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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弱肉強食何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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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弱肉強食何為錯

過了很長的時間,直到野狗將“屍體”啃的面目全非,看不出來這究竟是人還是動物,至此,伊若郡的“屍體”已經完全被野狗啃咬的只剩下幾塊骨頭。

沈毅也在這個過程中變的越來越冷靜,換了幹凈的衣服此時此刻又被弄臟了,沒有了最初的慌張,只剩下現在的虛脫和一身的冷汗。

沈毅回頭又看了看那片樹林中的空地,他就是在這裏撿到伊若郡的,現在伊若郡正躺在他家裏的酒窖裏昏迷不醒。

而他呢?沈毅在處理完了這一系列的事情之後,終於將沈老可能懷疑到他頭上的可能性降到了最低,他也終於可以放心了。

野狗們吃飽喝足之後,紛紛像無頭蒼蠅一樣,一轟而散,也遠離了這片空地,現場只剩下一攤血跡和幾塊帶肉的骨頭。

那些骨頭根本就看不出來是豬肉的,沈毅又一次仔細查看了一下現場,再次確認了不會有人懷疑之後,轉身上了車。

等他再次回到家裏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夜深人靜的時候,放眼望去小區裏零零星星的還亮著幾盞燈,沈毅沒有馬上下車回家,而是坐在了車裏,抽出一根煙來,夾在了嘴唇上,一點星火在黑夜中點亮,又迅速的熄滅了。

沈毅一直手臂搭在方向盤上,一只手夾著煙,往前面走一百米的距離就是酒窖的入口,隱藏在後院一片灌木叢中,非常的隱蔽。

沈毅靜靜的坐在駕駛座的位置上,一支煙他只吸了一口,便沒有在吸了,只是夾在手指中間。他還在想著傍晚的事情,想著沈老做的這一切事情。想著他所做出來的一切事情。

他突然有一種劫後重生的感覺,雖然他不明白為什麽沈老會平白無故的殺掉伊若郡,但是以他對沈老的了解,事出必有因,沈老不會隨隨便便的殺人,更何況還是一個為他生了兒子的女人。

這中間還有很多事情是他不知道的,伊若郡的死,同時也是為沈毅敲響了警鐘,在沈老的身邊,他必須要處處小心行事才行,否則很有可能一不小心就會丟了小命。

沈毅將今天發生的所有的事情都仔細的回想了一遍,確認沒有差錯之後,深深的吸了一口煙,黑暗中那抹星火變的更加的亮了,持續了不到一秒鐘又熄滅了,他吸了最後一口煙,打開車門,將煙頭扔在了地上,腳踩下來煙頭滅了,他走向了大門。

回到家裏之後,沈毅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他太緊張了,緊張到口渴,一直到現在才閑下來喝了口水。

自從伊若郡離開這個家之後,有幾個傭人都受不了沈毅的脾氣暴躁,接二連三的辭職走了。

就連以前顧家的老傭人也走了,所以現在整個顧家老宅裏只剩下沈毅行影單只的一個人。

他又從冰箱裏取出一盒泡面來,煮了熱水,泡泡面吃。白天在外面的時候他還能吃餐館,現在在家裏只能吃泡面了。就連這泡面,家裏也只剩最後一盒了。

沈毅看著泡好了的面,絲毫沒有不樂意的地方,拿起叉子就吃了起來,像極了一個窩在宿舍裏的大學生。

沈毅的適應能力是非常的強的,就算是過慣了有錢人的日子,但是吃泡面,沒有車沒有房這種不危及生命的事情對他來說都是小菜一碟,因為他骨子裏就帶著流氓地痞的性子,什麽事情都不會難到他。

夜更深了,沈毅十分疲憊的躺回了床上,對於伊若郡還在酒窖裏的事情早已經忘的差不多了,而且他也從來沒有覺得要對她負責到底,就像當初將剛剛生產完的顧蔓月扔進小書房裏,是一樣的。

從始至終,他都是不在乎的,因為他已經達到了他的目的,那剩下的多餘的事情,他也絕不會管的。這就是沈毅,一個十足的地痞流氓性子的男人。

沒一會兒,沈毅就睡著了,沈沈的睡了過去,這時一陣風吹來,從沈毅的身上吹起來一片羽毛,羽毛乘著風從開著的窗戶飄了出去,躍過了樹木和青草,最後落在了一片灌木叢中的空地上。這裏就是酒窖的入口,是伊若郡的藏身之所。

夜空中,最亮的星星,點點閃耀著,在月光的輝映之下,更加的慘白,卻又是如此跳躍著,一閃一閃的,了無生趣中的活潑。

醫院裏,顧蔓月躺在病床上,身邊是秦勳儒俊美的睡顏,她躺在他的懷裏,他用手臂有力的環住了她的腰。

顧蔓月翻了個身,背對著秦勳儒,從窗簾的縫隙中,她看到了空中的月亮,還有被月光暈染了的涼亭,涼亭下什麽都沒有,空空蕩蕩的,像極了她此時的心。

她從夢中驚醒,醒來之後才發現那不過只是一場夢,但是那場夢實在是太真實了,真實到她現在還能清晰的記得伊若郡在向她求救是的表情。

她看著她被一片火海吞噬,看著她臉上充滿了恐懼的表情,看著她如此期盼的眼神。但是,顧蔓月卻什麽都沒有,她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眼睜睜的看著伊若郡被大火吞噬了,化為了灰燼。

盡管這只是夢,顧蔓月還是被嚇到了,被嚇到的不僅僅是夢中場面的恐怖,更多的是她無動於衷的表現。

她從來沒有想過要原諒伊若郡,但是這兩次好像都是她在幫助她,顧蔓月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可是她依舊沒有想過要原諒伊若郡。

只是,“為什麽?”黑暗中,她緊緊的捂著她自己的胸口喃喃細語著,“為什麽我的心會這麽痛?”

一滴眼淚從她的眼眶中流出來,順著臉頰浸濕了枕頭套,她以為她自己的心已經足夠的堅強了,可是為什麽現在竟然會這般的不舒服。

她發誓要將那些所有害她家破身亡的人都一一打敗,她發誓了狠狠的報覆他們的。她還沒有為她的爸爸討回公道,還沒有為她那個剛出生還不到一天的兒子討回公道。

是呀,她還有這麽多的事情沒有做,所以,“我不能心軟,我也不會心軟的。”她緊緊的咬著嘴唇,眼淚被吞了回去,流進了肚子裏。

她最終還是選擇了覆仇。

翌日,清晨。

天已經亮了,沈老早已經站在了院子裏,搭理著那一片花圃,除除草,澆澆水,每一天都是這樣過來的,沈老可謂是對這片花圃傾盡了所有的心思,細心的照料著。

早晨的太陽斜著照下來,將沈老的影子拉的長長的,將每一枝花兒的影子也拉的長長的。

花兒朵朵開的特別的妖艷,不同於客廳裏的那一株白玉蘭,花圃裏的花是帶刺兒的玫瑰,火紅火紅的顏色,即奔放又熱情。

昨晚一整晚,沈老都心神不寧的,總覺得怪怪的,有什麽事情是放心不下。再加上他的兒子哭鬧不止,吵著要找媽媽,就更加的讓他煩悶,心情也一直都很抑郁。

所以天一亮他就醒了,起床來到了院子裏,看著那一片火紅的玫瑰花,他想到了伊若郡。

去年冬天的時候,伊若郡陪著他在院子裏看風景,她曾問過他,這片花圃會種什麽花兒。

那個時候他還沒有想好,如今花兒已經開的如此嬌艷,而人呢,再也不是他們兩個人了。

沈老在旁邊的遮陽傘下坐下來,喝了一口茶,清清淡淡的帶著一絲苦味兒。他已經是年過半百的人了,什麽事情是沒有經歷過的。

想當初他能夠在上海這樣繁華的城市裏落下腳來,並闖出一片天來,沒有一些過硬的手段是不可能。這本身就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只有變的更強才能繼續走下去。否則的話,就只能被淘汰。

越是走向頂端的路,越是難,這道理誰都懂,所以沈老並不覺得他殺掉伊若郡是一件錯誤的事情,前進的路上總是要付出代價的,只不過這個代價由伊若郡替他付出了。

沈老擡頭看著太陽,直視著太陽,眼前是一片嫣紅,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太陽的顏色。

他低下頭來,眼前所有的事物也都被染上一層嫣紅。那顏色像極了血色。他一直都清楚他在做什麽。

只是他所有的事情都不能發生任何的意外,哪怕只是一丁點兒的差錯都不可以。哪怕是只有一毫米的誤差,都有可能讓他滿盤皆輸,徹徹底底的失敗。

他從來都不會讓這樣的情況發生,但是那種不安的感覺依舊存在著,沈老仔細想了想,拿起手機來,給手下打了一個電話。

“餵,沈老。”接電話的是昨晚殺害伊若郡的黑衣人,也是他將伊若郡的屍體扔在了荒山野嶺。

“再去昨晚拋屍的地方看一看,有沒有什麽意外發生。”沈老吩咐著,這一直都是他的做事風格,不留任何機會給對手,更不會留下任何對他自己不利的蛛絲馬跡。

“是,”黑衣人向著窗口的方向點了點頭,就好像沈老站在他的面前一樣。

“記住,不要拋頭露面,假裝路過查看一下情況便好,一定要小心謹慎,更不能打草驚蛇。”慷鏘有力的聲音在電話那端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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