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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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話來也是愛憎分明毫不遮掩。雲昭也毫不介懷,而她關心的則是另一件事。

旁人不清楚她的身份,只當自己是慕淮在路邊發善心順手撿回來的,但陳列就不同了,之前他們在盛京結下的梁子可不少,慕淮又是怎麽說服陳列讓自己留下的呢?

帳外的喧鬧不過多時便停了下來,甲子收拾了藥碗正要出去,轉身卻看到了掀帳進來的慕淮。

他正想問句好,餘光卻瞥見床上方才還懶懶散散斜靠著的人不知為何忽然坐直了身。然而他不知緣由,只疑慮了片刻便識趣地走開了。

營帳外面刺眼的日光被再次落下的帳簾遮住,帳內一片沈默。

那種暧昧不清的氛圍時隔許久再次襲來,雲昭坐在床頭,垂眼聽著對方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謝謝。”她說。

慕淮似乎早已料到這個開場,並不意外,撩起衣擺坐在了床邊偏頭看著她:“不用說這些。”

雲昭顯然不太敢擡頭的樣子,手指無意識地捏緊被角,在心裏挑挑揀揀許久才開口解釋:“我……我上次是有原因的,溯幽閣他們……”

後面的話她有些說不下去了,只見慕淮擡手覆上她搓捏著被角的手,空出另一只手來勾住了她的肩,把她往懷裏帶了帶。

他似乎是顧忌著雲昭的傷,動作間並沒有過多用力,只將下巴抵在了她的肩窩處。

“我說了,不用說這些。”

熟悉的松雪氣息縈繞在側,雲昭僵著脊背,眼睫微顫。

她就那樣僵持了許久,才擡起空著的那只手猶猶豫豫地撫上了對方的背。

這個動作似乎極大地取悅了慕淮,他手下稍微用了點力,將人摟得更緊了些。

“你不是回王宮了麽?怎麽弄成了這樣?”

雲昭抿唇不語,斟酌了一會兒才回答:“長信宮有任務,中間……出了點兒差錯。”

慕淮沒有說話,只是在聽到這句答話的時候在她頸側輕輕蹭了蹭,目光漸漸沈了下來。

雲昭喉間有些發澀,目光虛虛地望著空中一點,許久後才輕聲說:“你帶我回來肯定很麻煩。”

“沒有。”他頓了頓,玩笑著說,“更何況你抓我抓得那麽緊,不帶你回來還能怎麽辦?”

“……”

他垂眼看著雲昭漸漸泛紅的耳根,溫沈地笑了笑。

銀針

幾天裏,從盛京運來的糧草已經全部到達南境,烏南駐紮在清水鎮的主力也開始蠢蠢欲動。

之前陳列率兵攻打烏南時,主戰場多在靠近西盛的丘陵一帶。那時候兩方兵力懸殊,若是硬碰硬西盛絕無勝算。

既知如此,陳列便率輕兵連夜趕到了敵方駐紮的潼關口,在對方營前的密林裏守了三天三夜。

到第四天的時候,敵方主力出營作戰,留了個空子,被他們一把端了主營,斷了退路。烏南徒有強兵卻糧草空盡,腹背受敵,被殲滅大半後一直退守到了清水鎮一帶。

然而將二十八鎮重新劃歸後的烏南邊陲大多都是流水高山,易守難攻。且不說對方此次防範更甚,單是這種地形就不足以支持故伎重演。

西盛軍營駐紮在一片長青林之後,寒風雖從北方襲來卻多被困於林前,只聞其響,不見其蹤。

雲昭出帳門的時候正巧遇見甲子端藥走過,便出聲攔住了他。

甲子腳步一頓,轉過臉時滿面的憂愁還未來得及收起。

雲昭看著他這副神情,又看了看他來時的方向,心下了然:“怎麽?陳將軍又把你轟出來了?”

甲子的臉當即便癱了下來,埋怨著:“這些天你也見了,這人什麽臭毛病,自己的傷什麽樣心裏沒點數嗎?”

雲昭深谙他的直性子,笑說:“你該不會給他送藥的時候也是這麽說的吧?”

“……”

甲子一噎,頓時說不出話來了。

雲昭:“陳將軍什麽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這樣肯定會適得其反的。”

“那有什麽辦法。”甲子癟著嘴,低聲咕噥,“隨軍那麽多軍醫,王爺偏偏把他塞給了我,還那麽難伺候。”

“陳將軍身份特殊,總要交給一個信得過的人,這一點你還不懂麽?”

雲昭拍了拍他的肩,朝四周掃了一眼,湊近了說:“那這樣吧,我幫你解決這個,你借我一樣東西,怎麽樣?”

甲子狐疑道:“什麽東西?”

“你行醫問診應該有銀針吧,借我幾根。”

“銀針?你要那個做什麽?”

甲子稍有疑慮,然而剛問完腦中便有靈光一現:“你是不是要練什麽秘籍啊?厲害嗎?我能旁觀嗎?”

“……”

雲昭十分無言地看著他,非常好奇這人腦袋裏裝的是什麽雜七雜八的東西。

她看著眼前少年頗為期待的目光,還未開口餘光瞥見不遠處正往這邊來的陳列。

距上次探查敵情受傷約摸著已經過去了七八日,驍勇善戰脾氣臭的陳將軍不服醫囑到如今面色還是蒼白如紙。

甲子見他過來,用手肘暗搓搓地戳了戳雲昭。

雲昭眉頭一挑,在陳列路過的時候問候了一句:“陳將軍臉色怎麽這麽差,沒睡好嗎?”

陳列卻深覺諷刺,冷哼了一聲:“烏南小人得意忘形。”

“將軍這是在說我嗎?”

陳列腳步一頓,繃著臉沒忍住說:“你最好少得意,這是在西盛軍營,你要是敢有什麽小動作,誰護著你都沒用。”

“我當然知道。”雲昭禮貌地笑了笑,“當初在王宮你沒能殺了我,後來在盛京街頭也沒抓著人,心裏肯定很不甘吧?”

“我記得您當初可是自詡戰神的,怎麽去敵方偵查了一下就弄成了現在這副……唔,亂糟糟的模樣?”

“你——!”

陳列一時氣結,握拳抵著唇悶咳了幾聲,被甲子騰出手一把扶住。

雲昭佯裝嫌棄,嘖嘖了兩聲,繼續火上澆油:“陳將軍氣性真大,當初您率兵南下運氣好打了個勝仗,但這次烏南不論是兵力還是裝備都較之前有了很大的改善,就不再是您守個幾天就能贏的了的了,更何況——”

她打量著陳列,遺憾地搖了搖頭:“您這個身體狀況撐得住嗎?別是仗還沒打就倒下了,要真那樣可就真是讓人看笑話了。您說是吧,戰神?”

戰神惡狠狠地盯了她一眼,一把推開甲子,走去了自己營帳。

雲昭朝他的身影擡了擡下巴,對甲子說:“臺階給你了,快去吧。”

甲子一言難盡地立在原地,擡腳跟上去兩步又退了回來。

他看著雲昭,語氣十分誠懇:“以毒攻毒確實厲害,不過幸虧您習武不習醫,不然您這要是做大夫,死人能不能治活另說,活人是真真要被氣死的。”

“……”

當晚慕淮回到營帳的時候,雲昭正在一根根地擦拭她那用三寸不爛之舌換來的銀針,雖然不如原先的順手,但到底有勝於無。

昏黃燭光映著她的側臉,她手下忙著,磨到最後一根的時候慕淮剛好掀帳門進來。

慕淮緩步走近,看著桌案上零散擺著的東西,問:“我聽人說你今天把陳列氣得不輕。”

“……還行吧。”她隨口答著,忽然動作一頓,警惕地看向他,“你該不會是來興師問罪的吧?”

“怎麽可能?”慕淮說,“我明白你的用意。”

雲昭手下不停,又將原本已經壞了的發射器拆開重裝:“當初在王宮他差點滅了我,現在好不容易有了機會,還不準我說兩句了?”

她嘴裏不饒地說著,手裏的發射器裝到一半,卻發現有個零件彎折過度怎麽也裝不上了。

慕淮從她手上接了過來,將零件在燭火上烤了烤,掰回來後剛好裝上:“你怨氣這麽大,想說誰攔得住你——這銀針不是你的吧?”

“是我從甲子那兒拿的。”雲昭看他擺弄著那些零件,說,“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要去觸陳列的黴頭。”

慕淮一點一點將發射器裝好又交回她手上,沒忍住問:“你專門找這些東西做什麽?”

“防身。”她應著,“萬一哪天陳將軍想不開拿我祭旗,你又不攔著,那我豈不是很慘?”

聞言,慕淮笑了一聲:“你想得倒是挺多,怎麽就不能盼著點兒好。”

雲昭將銀針一根根裝進了發射器裏,所幸長度剛好。

她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道:“不過話說回來,慕家的根基不是在北疆麽,你們那位新王怎麽會想到讓你來南境?”

“太子登基本就時局不穩,派我來也只是權宜之計。”

雲昭略微點頭:“聽說烏南這次的主將是個特別謹慎的人,不太好對付,而且未定因素也有很多,你小心一些。”

慕淮卻不甚在意:“無妨,萬事都差一個時機,只要時候到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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