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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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成問題。”

“這麽自信?”雲昭挑眉道,“你有辦法了?”

擂臺

臘月裏,兩軍對峙良久,卻一個比一個沈得住氣,一直等到密林遮不住寒風,沈水的河面結上了一層薄冰,風吹過時還可以看到破碎的部分沿流躺向下游。

這天晨曦未露,外面寒霜漸起,主營帳裏慕淮和陳列還在商議著下一步的行事方略。

行軍打仗最忌營中相鬥,在這場不知道要持續多久的南境對決裏任誰都要壓住心性,無論平時如何,關鍵之時還是要合力對外。

慕淮將沙盤上的旗子重新歸置,在不遇山一帶圍出了一塊空地:“聽清水鎮百姓說,這裏是往來經商要道,雖山勢險峻,卻從未發生過意外,臘月裏不易行船,商人便大多在此過路。”

陳列思襯著點點頭:“可如今兩方陳兵在此,應該不會再有人走這條路了。”

“無人過路但山頭還在,更何況邊境人將此奉為福地,之前大小戰役從未再次展開過,可見其重要性。”慕淮說著,將手裏剩下的旗子插在了沙盤上,“此地可以為我所用。”

陳列沈思片刻剛想開口,卻見甲子慌慌忙忙掀帳進來。

“王爺,雲姑娘不見了!”

陳列一聽到這三個字臉色瞬間變得異彩紛呈,然而他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帳門便再一次被掀起。

“王爺,敵軍偷渡沈水河,已經快要上岸了!”

慕淮蹙眉聽著帳外匆忙的腳步聲,片刻後轉頭叫了聲“扶桑”。

扶桑立刻會意,頷首出了帳門。

臘月十四,烏南主力借夜霧遮蔽橫渡沈水,晨曦之時大半兵力上岸,與聞訊而來的西盛軍迎面撞上,刀劍炮火之聲頓時連天。

與此同時,雲昭再次潛入清水鎮後營,趁著守衛松散進了主將臥房。

原本駐紮在此的諸多兵力已被姜度帶走了大半,雲昭從後窗翻入卻沒見到黑甲衛半點蹤影。

她在房內翻找了一通,最終在書架旁發現了藏在暗格裏的兵符。

邊疆情況多變,主將事急從權。遠涉邊境的全部兵力只聽命於主將一人,而烏南歷代國君為保君權穩定定下規矩,認符不認人。

沈水河畔,兩軍戰況甚烈,烏南突襲渡江,被阻擊在密林之前。

雲昭將假兵符換入,按動機關將書架歸位後,看到了窗邊歸置了一半的沙盤。

傍晚時分,慕淮早先埋伏在沈水河畔的輕裝包抄敵軍,斷掉對方退路。姜度始料未及,率軍經不遇山關口返回主營……

雲昭一路向南,離鎮時,在清水鎮關口見到了扶桑。

彼時扶桑正靠在關口的老樹旁,顯然早就等在了這裏。

雲昭騎在馬上,打量了他片刻,說:“看樣子,你早就知道我要離開清水鎮?”

“沒有。”扶桑說,“是王爺,他說在這兒能見到你。”

雲昭眼眸垂了下來,沈默半晌道:“姜度一早就離營了,看時間這一戰應該已經打完了吧。”

扶桑有些不解:“王爺第一次領兵,你就真的一點不擔心他嗎?”

“你自小就跟著他,他是什麽樣的人你應該清楚。如果說姜度謹慎小心,那麽慕淮只會比他多不會少。”雲昭微微笑道,“想必你也是這麽認為的,不然你就不會出現在這裏了。”

扶桑瞬間無話。

雲昭拽著韁繩,馭馬走近:“我從姜度主營出來的時候看到了他留在房裏的沙盤——不遇山向來無事,且易守難攻,烏南人重視那塊地方,而事關兩國經商,軍部也從沒再那兒動過手。但是這次姜度怕是要破例了,你轉告他,讓他小心一些。”

她斂著眸,輕聲道:“我會回來的,到那時,不管他怎麽看我,我都不會再走了。”

……

雲昭在路上奔波了一夜,回到王宮已是第二天清晨。常洛看著她風塵仆仆地來,屏退侍從單獨見了她。

長信宮裏依舊燃著之前的熏香,清香淩冽卻讓人無端生出一種距離感。

雲昭半跪在殿中,低聲道:“抱歉,殿下,任務我沒能完成,不過我拿到了另一樣東西。”

說著,她將兵符拿出奉上,和過往多年一樣,沒有情緒,態度平平。

邊境兵力雖距京遙遠,但朝廷終歸是鞭長莫及,若是有了這部分兵權,即便日後事情敗露,這也會作為一個後手,永遠支撐在那兒。

“與其殺掉主將換成自己人,倒不如把兵權握在自己手裏,這樣殿下還能多一條退路。”

常洛垂眸看著她手上的東西,卻並沒有著急接過,只道:“你是不是受傷了?”

雲昭低著眼,搖了搖頭:“屬下無能,敵不過黑甲衛。”

“這不怪你。”常洛說,“本宮也沒想到,當年母後培養出來的人如今竟反過來一次又一次地絆了我的腳。”

他說著,目光落到了雲昭身上:“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大概是你第一次主動跪我,怎麽,真的想好了?”

“暗使司能力出眾者頗多,早先屬下也給您遞過名冊,都是殿下可以信任的。”

雲昭仍舊保持著遞送兵符的姿勢,卻久久沒有聽到常洛說話。

殿內一度陷入了沈默,雲昭低著頭看不到對方的神情,捏著兵符的手心漸漸出了汗。

不知道過了多久,常洛才輕輕地笑了一聲,那短促的笑聲映在空寂的殿中,砸進人心裏的時候猛然一顫。

“方才你說本宮要留有退路,那你呢?”常洛說,“經此一事,你的退路還有嗎?”

雲昭目光垂在地板上,剛好可以看到自己那縮成一團的影子:“我的退路……正在向殿下爭取。”

“那萬一我要是反悔了,不給你了呢?”

“不會的。”雲昭緩聲道,“強留的人終歸是留不住的,不再忠心的人長信宮也不會需要。”

常洛微微瞇起雙眸,半蹲下來,伸手扳起她的下巴:“雲昭啊雲昭,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憑什麽覺得我不會殺了你。”

他盯著那雙眼睛,卻從裏面看不出任何答案。

他這才發覺,過去的很多年裏他似乎真的從來沒有揣摩過這個人深深包裹住的心緒,之前錯過許多,而如今卻再也揣摩不出了。

常洛緊繃著唇線,半晌松開了手:“罷了,本宮既然答應你了,就絕對不會食言。暗使司已經準備好了,你可以去了。”

……

雲昭已經不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進的暗使司了,甚至於腦海裏連最開始那幾年的零星記憶都沒有。

她原本以為那些記憶是在過往無數的經歷中被沖淡的,但直到後來幾年裏,她看到院長經常時不時地從外面抱回來一些小孩,那時候她才想到,自己剛來的時候也有可能還沒有記事。

那些孩子大多是戰亂遺孤,能茍活在斷壁殘垣之中然後被抱回暗使司撫養,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後來她長到了一定年紀,通過了暗使司的擢考,再一次成了幸存者之一。這些年時間很長,長到她可以被慢慢地同化,一步一步地被教導成暗使司符合的標準。

再後來她進了長信宮,提了掌事,在那個深不見底的泥潭裏越陷越深,然而即便如此,她仍舊沒想過要離開,不是不願,而是不敢。

她活了到現在,唯一的來處就是暗使司,所有的記憶也跟這裏有關。她不知道自己擅自離開會面對什麽局面,更不知道會不會因為自己的這一步差錯對身邊人帶來什麽不可挽回的傷害。

所以當初在看到馬嘉輕而易舉就能離開溯幽閣的時候,她其實是非常羨慕的,畢竟有人活成了與她截然不同的樣子,而那卻是她無法企及的。

暗使司許久不曾開過的擂臺此時擠滿了人,場地裏沈寂一片,只有時不時響起的腳步聲撞入耳廓。

雲昭對面站著的是被挑來與她交手的人,而這些人她都見過,無一例外全是她交給常洛的名冊上的人。

侍女端著托案走到了她身邊,雲昭便將身上帶的長信宮令牌,掌事令,還有那個她用了很多年的銀針發射器悉數放到了上面。

眼前的這些全都是暗使司的個中翹楚,再加上他們行事穩當,這才被雲昭挑出來遞到了常洛面前。

……只是沒想到,如今這些人竟然反過來擋了她自己的路。

暗使司的功夫類型都是一樣的,出招狠辣果決不留一點退路,雲昭深知對方的招數,自己卻也同樣受限,一炷香下來,雙方還是完好無損地站在那裏。

沒有武器只拼招數根本就是一場無限度的拉鋸,要想速戰速決只能另辟蹊徑。

雲昭在對方再次襲來時側身閃到了圍欄旁,借著繩索淩空而起,踩著對方肩膀,落到了對方身後,然後反手制住對方手腕把他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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