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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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

雲昭朝墻角看了一眼,問:“你剛才在做什麽?”

“我……準備些東西,過兩天就是世子生辰了,雖不能操辦,我就想準備些世子愛吃的東西,不過這廚房太亂了,我就順手清理了清理。”

雲昭餘光自始至終都有意無意地停留在那堆東西上面,似乎心有顧忌,並未在明面上出口詢問。

墻角的布袋袋口沒紮緊,被阿寧方才匆忙中隨手擱下,袋口松松垮垮露出了裏面東西的一角。

那東西四四方方,紙張包裹,像是藥包。而露出來的那一角剛好印著一道繁瑣的紅色花紋。

——是太醫署的專用印章。

“之前你說老王爺病逝前,太子經常來訪?”

阿寧不知她為何突然說起這個,遲疑地點了點頭:“怎麽了嗎?”

“沒事。”雲昭笑著拍了拍她的肩,不多做逗留。

她曾設想過慕淮對元祁太子的忠誠與信任究竟有多深厚,畢竟,當初王府是因為“□□”這三個字慘遭橫禍,那份深埋在骨血之中鮮血淋漓的傳承應該只會增不會減。

後來她看過慕淮身陷囹圄,這種猜測便越發濃烈。

有時候,她能感覺到元祁對慕淮還是有所防備有所忌憚的,畢竟王上大勢已去,他非但沒有為自己這個左膀右臂的自由而撤離王府的監視,還抽調了人手繼續觀察著這裏的一舉一動。

這種舉動就好像他並不像表面上一樣完全信任慕淮,總是不知不覺的在留有後手,而這一表現不僅否定了慕淮的付出,連同十年前那叛亂中死去的王府上百人也一起否定了。

“太子|黨羽”幾個字扣得時間太長,未免會招來無妄之災,信得太深更免不了被效忠的對象倒戈一擊。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朝堂之上或許又是一場別樣的風雲變幻,連帶著整個國脈都會震動起來。

也正是因為如此,慕淮註定不會毫無保留地將全部的信任托出。

畢竟,院墻四立,生死不明,自己總要留有餘地。

王府院落裏的秋菊也漸漸敗落了,沒來得及清掃的菊瓣落了一地,夕陽的殘光打下,突然有了種索然的味道摻雜在其中。

雲昭一路順著廊道走回房裏,房門關上,剛一轉身就被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這兒的慕淮嚇了一跳。

她後背緊貼著門板,驚魂未定地呼了一口氣,她張了張嘴,話還沒說出口卻看到了對方陰沈的臉色。

“你幹什麽去了?”慕淮冷著聲音問。

那一瞬間,雲昭心頭倏然一跳,平生第一次有了種做了虧心事的心虛感。

她久久不答,恍然間,對峙的氣氛充盈了整個房間。

慕淮繃著臉,唇線平直,與平時冷淡卻溫和的外表大相徑庭。

他說:“誰準你離開的?”

話已出口,慕淮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似乎過於偏激了,卻又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說法搪塞過去。

八面玲瓏的慕世子就那樣僵直地站在那裏,不知所措。

這一刻,雲昭腦海裏一直緊繃的那根弦突然間松了下來,然而不過多時,另一種酸澀的感覺便從心底漸漸上升,最終蔓延進了四肢百骸。

她將所有敷衍的借口與說辭悉數咽下,靠著門板站直了身體,然後緩步朝慕淮走了過去。

她將半張臉埋進對方懷裏,與以往有些許的差別。

她什麽都沒說,卻將這世間最難以忍受的拖沓平鋪在慕淮眼前,又將這拖沓延引出的漫無目的的等待消滅殆盡。

海晏河清不見其蹤,萬事昌平遙遙無期……

元祁

日頭緩慢升起,慕王府的庭院裏,雲昭正坐在石桌旁,與面前的人兩相對峙。

“你說太子要見我?”

李公公搭著拂塵和顏悅色地回道:“是,太子殿下吩咐老奴,想請姑娘見面一敘。”

雲昭手中端著茶盞,猶疑了一瞬:“既然你是太子宮裏的,那你應該知道我是什麽人,這樣還敢讓我進宮?”

李公公其實打心眼裏看不上這個沒規沒矩的人,但礙於太子之令,只得順著答了下去:“姑娘多慮,既是太子宮中人,自會知道什麽當講什麽不當講,不管之前事情的來龍去脈如何,定不會有那種多嘴多舌之人。”

“公公誤會了,於國於家我都是個外人,此行怕是不妥。”

“……”

李公公無言看向她,心道,之前進宮進得如魚得水,攪得宮裏翻天覆地,如今倒是謙虛起來了。

“更何況……”雲昭沒看到對方一言難盡的目光,自顧地朝慕淮寢殿的方向望了望,話中未盡。

李公公:“姑娘放心,這件事是世子應允了的。”

“應允了?”雲昭似乎有些奇怪,但最終還是點了頭,“那行,勞煩公公帶路。”

車駕轉過街角沒有走正門,而是停在了王宮西邊的側門前。

西門位置偏僻,守衛相對薄弱,此行又十分隱秘,極少引人註目。

雲昭下了馬車,跟著公公從和雲門一路往東。青石路夾在兩道宮墻之間,除了幾人步行發出的腳步聲,再無半點聲響。

雲昭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立在兩旁的守衛,越往東走越覺得怪異。

之前她偷偷潛入宮,經常走這條路,這一塊的守衛幾乎都見過,而眼前的這些人卻都是生面孔。

看來太子已經將守衛抽調成了自己的親信,只是不知道其他幾個宮門是什麽情況,若是也像眼前這樣,怕是王上已經徹底成為一個空架子了。

她這樣想著,一隊侍衛剛好巡邏至此。

那些侍衛都穿著護甲,只有為首的那個人一襲黑衣,看上去有些格格不入。

雲昭放緩了腳步,偏頭問李公公:“這些都是太子的人?”

李公公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過去,有些不明所以:“對,都是殿下派來巡視的。”

雲昭聽著,目光依舊盯著那個黑衣人,面露猶疑。

李公公見狀,有些奇怪:“姑娘有什麽問題?”

雲昭眨了下眼,回過了神:“哦,沒事,就是看他有些面熟。”

聞言,李公公笑道:“姑娘怕是認錯了,那人雖然從小跟隨太子,卻不怎麽露面,就連老奴常在太子宮中,都不曾見過幾面呢。”

雲昭聽著這字裏行間透露出來的信息,點了點頭,不動聲色地將話題略了過去。

雲昭一路上觀測著王宮的守衛情況,將形勢大致摸了個清楚。

王上應該已經到了朝不保夕的地步,而太子的手伸得夠長,朝堂上應該有大半人已經倒戈,而剩下的那部分等到太子登基之後也便不得不過來站隊。

只是王上的病情被內部人瞞得密不透風,恐怕到現在也還有人妄想著打壓太子,而這一切持續的時間也不過和王上剩餘的日子一樣長短罷了。

不過,太子終究是太子,究竟為何這般心急地想要拿到實權,有了太子的身份,這些難道不是順理成章能夠得到的嗎?

雲昭繞過狹長宮道,跟著公公停在了水榭旁。

李公公欠了欠身:“太子就在前方,姑娘可自行前去。”

雲昭朝水榭那邊望了望,果真看到一個修長身影。

她收回目光微微頷首,道:“有勞了。”

水榭旁的池蓮早已沒了蹤影,晚秋的風吹過來,帶著池裏殘敗的枝葉漂蕩在岸邊。

雲昭邁上臺階,未等走上前,元祁便指了下圓桌對面的位子,示意其坐下。

“昨日邊疆來報,說烏南北疆靠近西盛一帶,近日似乎不□□寧。”

雲昭落座的動作一僵,隨之恢覆了原狀:“在下非官非爵,太子與我說這些又有何用?”

元祁搖著折扇,輕輕笑了笑。期間有侍女上前倒茶,被元祁擡手制止,他將折扇收起,親自掂起茶壺斟了滿盞。

“姑娘此言差矣,當初豁出性命為烏南太子入宮盜取昭和玉令,如此秘密之事都能交予你,如今又怎會不知情呢?”

雲昭眉心漸漸蹙起,當初她逃出宮,別人只當是她行刺未遂,卻無人識破真正目的。畢竟玉令藏在王上寢宮,而王上又在事發後沒多久就臥病,根本無暇顧及。此事密不透風,太子又是如何得知?

事後王上寢宮防守嚴備了許多,不會有機會讓人進入查看,但若是事前就知道了,那他為何剛開始的時候不拆穿,又是從何處得到的消息呢?

她忽然有種被人順水推舟利用了的感覺,此刻無論怎麽看,元祁都不再是那個與世無爭的模樣了。

“如今滿城皆是我的通緝令,隨便一個人都知道有人趁著宮宴想要行刺王上,卻始終都沒查出是何方派來的。”雲昭面無波瀾,正色道,“恕我愚昧,著實不知太子口中玉令是為何物。”

“看來姑娘雖然與慕淮交好,卻並不打算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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