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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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交底。”

雲昭理了理被風吹起的長發,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太子不也一樣,貿然叫我入宮,是生怕旁人不知道堂堂太子殿下要與一個刺客為伍嗎?”

元祁沒回答,有那麽一瞬間,雲昭忽然摸不準對方的心思了,剛坐下的那會兒,她覺得這人無非就是把她叫來套套話,如果可以,說不準還有策反自己的意思。

然而現在她已經不這麽想了。

“如你所言,從你一入城就該把你抓起來,可是本宮沒這麽做,知道為什麽嗎?”

雲昭放下茶盞,瓷器輕放在圓桌上發出極細微的聲響:“願聞其詳。”

“無利不起早,姑娘來這兒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這個目的,我很感興趣。”

雲昭盯了他一會兒,短促地笑了一聲:“殿下真的覺得能撬動我嘴?”

元祁:“不敢,姑娘嘴硬的程度我已經領教過了,我只是想在姑娘這兒透個風,看看這裏面有沒有對我有利的一方面。”

“有利的一方面?”雲昭饒有興趣地重覆了一遍,想了想道,“有。”

雲昭朝左右看了一眼,確定沒人後說:“太子認為,照如今這個趨勢,王上還能撐多久?”

她瞧著元祁的反應,片刻後無謂地笑了笑:“太子沒什麽不好說的,自古以來,宮裏都是這個樣子,我也是在深宮長大的,這種事看過不少。不過萬事還得自己謀求,不管王上是怎麽到這一步的,照現在看,殿下也想要的東西也沒有那麽難得。”

“你想怎麽做?”

“我有把握,一個月之內讓殿下順利登基,更重要的是掌握民心,平息朝堂上的一切雜聲。”雲昭說,“這些,太子應該短時間內很難做到吧?”

元祁挑了下眉,似乎有些意外:“有這種便宜事,條件呢?你想要什麽?”

雲昭站起身,向後退了一步:“我沒什麽想要的,太子高擡貴手,讓我多活幾天就夠了,告辭。”

說著,她便朝水榭一側的青石路走去。

微涼秋風徐徐襲來,元祁輕搖著折扇,出聲叫住了她。

“姑娘放不下戒心也沒關系,只是本宮剛好想到了,便好心奉勸一句。”元祁道,“有時候費了特別大努力得來的東西未必就那麽好用,要是在沒摸清事實的情況下亂用,說不準下一刻就會反噬到自己身上。”

雲昭頓了頓,不知道聽沒聽懂其中意思,背著這邊說了句:“有勞太子費心。”

紅葉簇擁中,那抹纖瘦的身影漸漸走遠,消失在紅墻轉角。

元祁合了折扇,端起面前的茶習慣性地吹了吹,卻發現茶水已經放涼,便索然無味地放回了原處。

水榭另一側腳步響起,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沈穩。

太子偏頭朝他看了一眼,順口道:“都聽到了?”

慕淮沒回答,在太子對面落了座。

“聽她的那些話,給自己留的後路倒是不少,似乎也沒到可以為了那些所謂的事豁出性命的地步,更別提烏南的那位太子了。”元祁悠悠道,“所以,你到底在擔心什麽?”

慕淮沈默了一會兒,開口道:“萬一她回不去……”

“回不去?”元祁顯然有些難以置信,“你居然還想讓她回去?”

“……”

慕淮無言看向他,元祁自知失言,用扇子擋了下嘴。

慕淮:“太子殿下下手倒是挺快,宮中大半守衛都被抽換,近日事務定是繁忙的很吧?”

元祁斂去笑意,又換上了平時那副閑散的樣子:“還行,我要是不忙,那雲姑娘還有機會大展拳腳嗎?”

慕淮:“其實我一直都很好奇,從你在王府見她的第一面起就已經開始懷疑她了,為何當時沒深究,元祁太子可不是一個得過且過的人。”

“就當我看走了眼,沒想到後來會有這麽大的風浪。”元祁勾了勾唇角,反問道,“不過這話得我問你,那時候你似乎也不知道她跟你有十年前的那層關系,當時的慕世子又是看中了她哪一點,想利用什麽呢?”

流民

利用什麽……

“她有什麽可讓我利用的?”慕淮道。

“這就得問你自己了,堂堂慕世子當時心裏究竟在想些什麽,才讓陳將軍上門要人卻吃了癟。”

慕淮抿唇不語。

若非要追本溯源,其實起初也並非如所說的那般慕淮是因為動了惻隱之心才把身受重傷的雲昭從街上帶了回去。

就當時雲昭的裝束再加上肩頭貫穿的那支羽箭,任何人看了都會避而遠之,根本不可能會有人對這樣來歷不明的災難施以援手。

但當時的慕淮正在暗地裏搜索玄奕的下落,迫不及待地想要對當年的事有個答案。而那天看到雲昭肩頭那支宮中守衛獨有的羽箭時,他突然想到那個波雲詭譎的王宮裏或許會有更多前所未知的消息。

這些消息來自王宮各個禁區,帶著點兒隱秘的味道,卻受用非常。

事實證明,雲昭進王府的第二天就有了好消息,玄奕出現在了烏南,這麽多年東躲西藏後,他還是毫無意外地現身了。而那時,經過短暫的相處後,慕淮發現了雲昭從王府傳出去的信鴿以及從烏南來的傳信。

那時候,想必雙方都各自藏著一些心思,把自己偽造成一個高深莫測的樣子,以至於在往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裏,他們無時無刻不在隱秘地互相試探,用一個接一個的搪塞與敷衍去遮蔽原本就並不嚴密的謊言與漏洞。

他們從來沒有問過對方這十年裏都經歷過什麽,只知道這些都被各自護得死死的,若是自己忌諱著不想被知道,別人就永遠不會有可乘之機。

慕淮垂眸,光線照過來的斑駁的影子落在他身上,襯得眉目清淡,沒有絲毫波動。

“過去的事,已經分辨不出來了。”

……

晚秋微涼,傍晚竟下起了細雨。

雲昭坐在半敞的窗前,身後是夾著涼意的晚風,面前是熱好的飯菜。

她低頭喝了口湯,而後悄悄看了慕淮一眼。

有記憶來她好像很少會有這樣與人面對面吃飯的情況,以前年紀小,在長信宮待著時,常洛也會偶爾趁她在的時候準備一桌飯菜,然後屏退規矩眾多的侍從,再多添一副碗筷。只是後來長大了,這種機會也便少了許多。

而她之前雖然也住在王府,但起初礙於那種主客之間的陌生感,後來又因為各種原因,她和慕淮也始終沒一起用過膳。

“世子今天……是有什麽事嗎?”

“沒有。”慕淮夾了些菜放到她的碗裏,“看你近日食欲不太好,便讓人做了些烏南的特色,嘗嘗看。”

雲昭低頭咬著木筷一端,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局促二字怎麽寫。

她忽然想起之前自己仗著不受約束,經常沒什麽樣子地坐著,而慕淮就坐在對面,一副端莊清雅的模樣,雖然偶爾也會看不下去順嘴提點兩句,可最後都無疾而終。

……她現在是真的很想念那時候的心態。

“聽說南疆起事了,流民動亂。”

聞言,雲昭拿筷子的手略微頓了一下,低低地“嗯”了一聲:“聽說了。”

“那個地方有些敏感,剛好發生在西盛前些年占領烏南的鎮上,恐怕這背後有人在暗箱操作。”

雲昭沈默了片刻,而後問:“朝廷會派兵嗎?”

“只是流民,邊境守衛會處理好,還沒到派兵的地步。”

雲昭點點頭,面前的飯菜卻忽然失了味道。

當初陳列領兵,以少勝多一路南下,直到將烏南二十八鎮盡數收入囊中。而後雙方定下契約,卻只相安無事了幾年,到如今風波又起。

那時候雲昭只是烏南太子的一個暗衛,沒見過邊疆戰事的慘狀,只是每天站在常洛身邊,聽著各種線報傳入長信宮,種種畫面平鋪在面前,卻都從別人的口中得知……

雲昭擡頭看向對面:“如今朝堂局勢不穩,雖然你與太子一條線,但還是要謹慎一些,明哲保身。”

慕淮卻不以為意:“你不用管我和誰一心,只要你與我一條線,我就吃不了虧。”

雲昭險些被熱湯燙了舌頭,訕訕地放下了碗筷。

身後窗子灌進來晚風,和著雨絲有微微涼意。

她剛想轉身去關,慕淮卻越過方桌伸過了手。

慕淮手中的方帕擦在她的嘴角,衣袖間帶著些松雪的清爽氣息。雲昭穩坐在那裏,上半身不太自然地微微往後躲了躲,卻無意間蹭到了慕淮的手指。

慕淮也不在意,將帕子折了兩道放在了她面前。

雲昭後背有些繃直,自從雲起山那次過後,慕淮就像是又恢覆了剛開始的那個樣子,淡漠溫和,有禮有節,似乎之前的沖動逾矩都不曾存在。現在也只有在癥狀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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