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胡攪蠻纏的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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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元被她的話驚了一下,支支吾吾地放下草藥和紗布後找借口離開了。

阿孤奇怪地看著他的背影,她昏迷時還願意給她換藥,怎麽她醒了就不願意了。

田阿嬤一邊給阿孤換藥,一邊告誡,“姑娘要好好修養,可別留下隱疾。”

她抹抹眼角的淚,覺得阿孤十分可憐。無父無母又受了這麽重的傷,還沒了清白,往後可怎麽辦,只盼著林文元娶了人之後能對她好點。

田阿嬤給阿孤眉毛上的細長傷口也抹了藥,“小心傷口不要留疤,可別再毀了容貌。”

容貌對她沒用,她不是阿蘭,但阿孤沒有說出來。

林文元已經去了私塾,阿孤躺在床上和田阿嬤大眼瞪小眼。

田阿嬤發現了,這個姑娘不愛說話,能自己盯著一個地方看半天,不知道在想什麽,臉上沒什麽表情。

田阿嬤突然覺得有些壓抑,姑娘身上的氣勢不像是普通人,她想找話閑聊,外面院子傳來喊聲。

“林先生在嗎?”

田阿嬤起身出去,院裏站著幾個小媳婦,還帶著孩子,都是那天在河邊看見林文元撿了個姑娘一起幫忙的,趁著沒事相約來林家看看。

田阿嬤說阿孤已經沒事了,和幾人熟絡地攀談起來。

阿孤躺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熟悉的床帳,她還沒想好出去後怎麽避開組織,聯系師傅的舊識。

一個虎頭虎腦的男孩扒著門框,探頭探腦地往屋裏看。

聽說這是林先生從河邊撿的姑娘,十分漂亮,受了很重的傷。

他看見床上躺著一個瘦長的女人,穿著粗布藍裙,只露出後腦勺,頭發細軟發梢泛黃。

女人仿佛後腦勺長了眼睛,突然扭過頭來。

男孩唬了一跳,女人長得十分白,村裏人風吹日曬黑黝黝的,他還沒見過皮膚這麽白的人,但是看著沒有二蛋他們說的那麽漂亮啊。

阿孤看著扒著門框好奇地看她的男孩,又扭過頭盯著帳頂。

男孩的娘吼了一嗓子,伸手擰過男孩的耳朵把人拽走。

“沒禮貌,回家!”

院裏的人散去了,田阿嬤去竈房燒水,等晾涼後倒進水壺裏給阿孤渴的時候喝。

就這一下午功夫來了不少村裏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倒沒進門來看,看林文元不在家,放下東西就走了。

都是些鮮魚米面之類的,還有兩把青翠的韭菜。

雖然東西不多,但林林總總也聚了一小堆。

不過一會兒,一個穿的花花綠綠的婦人站在院子門口喊,嗓門很大,聽著中氣十足的。

“林先生?”

田阿嬤剛坐下沒多久,又起身迎了出去。

“林先生不在家,去私塾了。”

見到來人,田阿嬤第二句話噎在喉嚨裏了。

花花綠綠的婦人笑得十分喜慶,手拿著帕子邊擦汗邊甩田阿嬤,“哎呀是阿嬤在,你瞧這大熱天的,可曬死我了。”

院裏種著一棵高大的榆樹,樹底下擺著一張石桌和三個石凳,婦人熟稔地進了院子,坐在樹下的陰涼裏,輕快地松了口氣。

田阿嬤為難地上前,“先前你說的鎮上錢家,林先生不同意,咱們當初不是說好這門親事不談了麽。”

婦人哎呦呦地大叫起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阿嬤呀阿嬤,你也勸勸林先生吧,錢家女兒模樣周正,家底殷實,錢老爺還是覺得林先生好,這才特意托我來說,只要林先生肯入贅,往後錢家願意資助他繼續科考!”

“過了這村兒可就沒這店了。”

田阿嬤心裏有氣,“錢家把林先生當什麽了?那錢家女兒之前還罵先生窮酸秀才,你也聽見了的!”

婦人心裏腹誹可不就是窮酸秀才,但收了錢給人辦事,錢老爺一家大字不識一個,相中了林文元的秀才功名,即便以後沒繼續高中,但家裏有個秀才說出去臉上也有光。

她仍舊是笑嘻嘻的,只說錢小姐那是一時氣話做不得數,直把人誇的天上有地上無,錢家是伯樂,錢小姐就是那默默支持相公的賢妻,和林文元絕配。

田阿嬤繃著臉想送客,又說不出重話,婦人就死皮賴臉地纏著她松口去勸林先生。

阿孤湯湯藥藥喝多了,起來上茅房,她剛邁出了臥房,婦人眼尖地看見了她,劈手一指。

“她是誰?林先生家裏怎麽有別的女子?!”

田阿嬤哼了一聲,站在阿孤面前護著她,“她叫阿孤,林先生早就拒絕了,你快走吧。”

婦人恍然大悟,“來時聽見人說林文元撿了個姑娘,就是她吧,也不知道哪來的野女人,長得不行,還身無二兩肉,一看就不是個好生養的,哪裏比得上錢小姐?”

“林文元不懂事,阿嬤你說你也不勸勸……”

田阿嬤生氣了,“你胡說什麽,趕緊走,別再讓我看見你!”

阿孤推開面前的田阿嬤,看著張牙舞爪的婦人。

“說我麽?我為何要跟錢小姐比。”

“你未婚住在男人家,你不知羞恥!”

“是林文元說要娶我,讓我住下。”她傷還沒好,走不了。

“!!!”

婦人大驚失色,指著阿孤你你你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林文元撿了個女人回家就說要娶?她怎麽和錢家交代。

“孫媒人,我已經拒絕了,你還來幹什麽?”

夕陽西下,林文元帶著半身泥回到家裏,看見的就是院中對峙的場面。

“我之前和錢老爺說的很明白,更何況我現在已有求娶之人,你不必再來游說。”

阿孤看見田阿嬤明顯松了口氣,歪歪頭,不明所以的轉身去了茅房。

她要憋壞了。

等阿孤從茅房出來,那花花綠綠的婦人已經走了,田阿嬤被林文元硬塞了滿手的吃食也走了。

夕陽暈黃的光打在林文元身上,他看著有點狼狽,衣袖和下袍都濕了,沾著淤泥,走路看起來很別扭。

“孫媒人說的話,你別往心裏去,我和錢家已經說明白了,不會入贅。”

“我知道,你從來不騙人。”

林文元感覺阿孤的語氣像認識他很久了,但這話他聽了心裏慰藉,臉上露出笑意。

“你還有傷,快回屋躺著,我去煮飯。”

阿孤沒聽,她向來受傷後好的就比別人快,皮肉傷都不打緊,就是內傷難辦,不能運氣。

她躺了一天了,想出來透氣,於是就走到石桌邊坐下,擡頭看林文元。

“你什麽時候娶我?”

林文元磕磕巴巴。

“我傷好後就走了,等我辦完事,還回來找你,你放心,欠你的恩情我不會忘。”

林文元這回楞住了,他一拐一拐地走過來坐下,也不去管腿上的口子。

“為什麽?我不是挾恩圖報。”

阿孤實話實說,“我師傅被人殺了,我要去報仇。”

林文元驚異,此刻突然明白過來阿孤為何會一身傷被河水沖到這裏。

但他有點不甘心,“我可以和你一起去。”

阿孤立刻搖頭,她已經隱隱察覺到了師傅的死和組織首領有關,組織對她和師傅的好友下了追殺令,而且一直不放棄,想要斬草除根。

也是因為她,前世林文元和桃花村的人才死於非命,一把大火埋葬一切。

面對組織,她自己都有些力量不足。

“不行,你太弱了,沒有武藝,你會死的。”

林文元氣悶,他垂頭沈默了一會兒,轉移話題,“你今晚想吃什麽?我去做。”

阿孤拽住起身的他,“你的腿怎麽了?”

出門時還好好的,怎麽一身泥的回來了。

林文元還是要往竈房走,“我去河邊給你找令牌,但是沒找到。”

還腳滑地摔了一跤,跌在一處小水塘裏,粘了半身泥,腿上還吸了螞蟥。

阿孤拽著他坐下,去竈房找到一把鋒利小刀,拿火燒了下。

“你要做什麽?”

林文元奇怪地看著阿孤,她腿上的傷還沒好全,就準備曲腿蹲下,林文元連忙扶住她。

誰知下一刻,阿孤唰地擼起他的褲腿,直接把褲子推到了膝蓋上,露出林文元沾著點淤泥和一個小血口的小腿,小血口上還帶血。

阿孤的動作太快了,林文元反應不及,她的手就已經貼到了他的小腿上,從腳踝往上緩慢移動。

“阿孤你做什麽?!”

林文元紅著耳朵要收腿,被阿孤按住。

她忍著胸腔的疼痛用內力一點點探查林文元的腿。

“別動,你腿裏有活物。”

話音剛落,阿孤眼神一厲,手中小刀寒光閃爍,眨眼之間已經在林文元的腿上割了兩道小口子。

她用內力使巧勁兒,瞬間逼出了兩只螞蟥。

兩只螞蟥還沒落地,阿孤手輕巧翻轉,啪嗒一聲,碎成幾塊的螞蟥落在地上,還在扭曲掙紮。

她把刀放在一邊,站起身,“都已經逼出來了,你包紮一下。”

林文元瞠目結舌,阿孤越來越像個迷了。

他放下褲子,沈默地去了竈房煮飯。

阿孤明顯和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為什麽要同意嫁給他?

這頓飯林文元吃的心事重重,阿孤不明所以。

她天生根骨絕佳,是學武的料,十六歲就坐到了零壹號的位置,一處長一處就短,比如她腦子就不聰明。組織裏的生活簡單,不用動腦子,不過師傅說過不懂就要問。

“你不開心,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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