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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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嗎？”丁楠將手搭在孟青肩上，身子微微往前傾，孟夢已經睡了三日，孟青說，她今天應該會醒。
“我給她測過基本數據，都很好，按理說，也該醒了。”
“嗯，別擔心，我們再等等。”輕輕的捏捏孟青的肩膀，寬慰道。
“嗯，陳橙呢？”孟青回頭看了她一臉。
“上課呢，她說，課不能落下。”
“那等下你去接陳橙吧，這孩子看起來堅強，但我們長輩多陪些總是好的。”
“好。”
學校
陳橙今天只有兩節課，上完後還只有上午十點，她沒跟小姨說起這個時間，這兩天，丁楠都是十一點準時來學校接她。
她回到宿舍，這個時間點，學生大多依然還在上課，或者下課沒回來，整個宿舍樓竟有些寂靜的可怕，旋轉門鎖，“滴答滴答滴答”，還未進屋內便聽到的聲音，陳橙擡起頭，張麗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指握著一直圓珠筆，筆尾對著桌面，輕輕的，一下一下的，彈跳。
張麗自從上次的事以後，跟自己其實接觸變少了許多，偶爾再見到，也是彼此有禮貌的相視一笑便算是打招呼，像這樣，兩人互相看著彼此，似乎是許久以前的事了。陳橙進了屋，轉身將門關上，她的手上拎著一個便利袋，袋子裏是今天上課的相關書籍，她將書袋子放到桌上，也就著自己的位置，坐下。
兩個人就這麽背對著背，都等著對方說話，終是張麗先開了口，“你就沒發現我的不同，偶爾冷淡，偶爾熱情。”
“……”陳橙原本就是個淡薄的性子，對於張麗，很久的時間她只是將對方當成是一個宿友，她不像孟夢，有情感的寄托，或者說，這裏的孟夢在當時與她是一個陌生人，不像張麗，無論是眼前這個，或者原有那個，和她本就相識，彼此見面會打招呼，加之她本身也不夠關心對方，才在那麽久的時間裏，對於張麗的變化，毫無知悉，“抱歉。”
“不用了，哈哈。”張麗苦笑，“雖說我放棄，但連你都是這個反應，看來，我是也得相信命中註定了。”
陳橙站起身，走到她邊上，張麗瞧著她的樣子，“有什麽問題，一次性問，以後也沒什麽機會了。”
“你是來跟我道別的？”
“嗯，我是不願再經歷這些了，別說她，就連我，我也不知道，我這來回穿梭，會不會也影響自己的身體，壽命。”
“她……”
“哪個她？”
“陳橙。”
張麗擡起頭，瞧著那張相似的臉，唇緩緩張開，想說些什麽，但空氣中似乎有什麽堵了她的嘴，她張了張，又閉上，頭緩緩低下，“滴答滴答滴答，”銀白色筆桿的彈跳繼續著，它已經告訴了所有。
陳橙有些不忍，終也只是說：“節哀。”
張麗聽了，稍有些迷惘，這話好像她自己就這麽安慰過別人，原來是這樣的感覺啊……像一個剛開始結痂的傷口，僅僅是在那傷疤上用手指輕輕揭開一些，細心的瞧瞧這傷口，又擔心著，然後慢慢的放下，拿起一張創口貼，以為嚴絲合縫的貼上了，那黏連處有一個角落便在那傷口上，就是那揭開的地方，疼痛酥酥麻麻的路過。
安靜的張麗讓陳橙有些無所適從，她走回自己位置，轉過身看，陽光從窗外灑入，落在張麗的發絲上，光線就像是個頑劣的孩子，在她頭頂肆意的跳動，張麗不為所動，依然是剛才的動作，“滴答滴答滴答。”筆桿上也有那個頑劣的孩子，有些甚至落到陳橙的眼裏，陳橙閉了閉眼，臉上癢癢的，她擡手，抹了抹眼角，滑膩感像肆意的病毒，也染到了她手掌上，她低下頭，眼睛輕眨，手掌裏有些許晶瑩，又一滴滑落，像一朵一瞬即逝的花，落入那手掌中。
“以後，你就自由了。”嗓音中似有哽噎，張麗清了清，重覆了一遍，“你自由了。”
“嗯。”陳橙抿抿嘴，“她，還好嗎？”
張麗回頭，陳橙便站在自己的座位那邊，一只手扶在椅子靠背上，另一只手垂在身側，指尖有光影流動，透著濕意，她的頭微微揚起，眼睛並沒有看著自己，周遭散發著頹然的氣息，這不是一個20歲的孩子應該有的。
張麗勸道：“你不該有那個心思。”
“她，還好嗎？”陳橙重覆著。
“嗯，還活著。”
陳橙微微轉頭，眼睛瞧向窗外，春日的陽光在中午時分也有著她倔強的熱意，那熱意悄悄的爬上了她的臉頰上，包裹住她眼角的難過，一圈一圈的，最後散在空氣中，落成一顆一顆晶瑩的灰意，飄散，不見。
“替我跟她說，保重，好好活著。”少年的臉上肆意的笑容，落在那一片陽光下，晶瑩跳躍著綻開，緩緩消散，正如少年的萌心初動。
陳橙走到宿舍門口，手握著那門把手，“還有你，保重。”
打開門，空曠的走廊，陳橙將肩上的背包緊了緊，轉身，腳步很快，似是需要告別的勇氣，在一步一步的往前走中，才能做到義無反顧，她走出宿舍樓，沒有回頭，加快腳步，跑向校門口。
“小姨！”陳橙跑起來，那修長的身形在陽光下洋溢著青春的朝氣。
“慢一些，這是怎麽了？”丁楠堪堪的穩住身形，那個和她差不多高的小侄女就這麽抱著自己。
“對不起……”陳橙的臉埋在丁楠的頸間，淚水肆意，她那麽難過，卻不知道該將所有的難過和罪責怪於誰，她痛恨讓她失去雙親的人，可是，那個人死了。
死亡能解決很多事情，死亡也是這世上最不負責任的行為，它會留下萬千難過，烙印在每個留下的人心裏，她，二十歲的陳橙，再也敵不過那個已經走向終點的對手。她甚至無法為了自己，亦或是她的小姨，再去怪罪那個人。
還有，那個孟夢，那個跟著那個人趕回去的孟夢，陳橙的心被無意間落了一層癡情，那情誼綿綿軟軟地裹在心臟處，讓她的心臟透不出氣來。
丁楠說：“哭吧，一切都會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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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她測過基本數據，都很好，按理說，也該醒了。”
“嗯，別擔心，我們再等等。”輕輕的捏捏孟青的肩膀，寬慰道。
“嗯，陳橙呢？”孟青回頭看了她一臉。
“上課呢，她說，課不能落下。”
“那等下你去接陳橙吧，這孩子看起來堅強，但我們長輩多陪些總是好的。”
“好。”
學校
陳橙今天只有兩節課，上完後還只有上午十點，她沒跟小姨說起這個時間，這兩天，丁楠都是十一點準時來學校接她。
她回到宿舍，這個時間點，學生大多依然還在上課，或者下課沒回來，整個宿舍樓竟有些寂靜的可怕，旋轉門鎖，“滴答滴答滴答”，還未進屋內便聽到的聲音，陳橙擡起頭，張麗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指握著一直圓珠筆，筆尾對著桌面，輕輕的，一下一下的，彈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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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就這麽背對著背，都等著對方說話，終是張麗先開了口，“你就沒發現我的不同，偶爾冷淡，偶爾熱情。”
“……”陳橙原本就是個淡薄的性子，對於張麗，很久的時間她只是將對方當成是一個宿友，她不像孟夢，有情感的寄托，或者說，這裏的孟夢在當時與她是一個陌生人，不像張麗，無論是眼前這個，或者原有那個，和她本就相識，彼此見面會打招呼，加之她本身也不夠關心對方，才在那麽久的時間裏，對於張麗的變化，毫無知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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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橙站起身，走到她邊上，張麗瞧著她的樣子，“有什麽問題，一次性問，以後也沒什麽機會了。”
“你是來跟我道別的？”
“嗯，我是不願再經歷這些了，別說她，就連我，我也不知道，我這來回穿梭，會不會也影響自己的身體，壽命。”
“她……”
“哪個她？”
“陳橙。”
張麗擡起頭，瞧著那張相似的臉，唇緩緩張開，想說些什麽，但空氣中似乎有什麽堵了她的嘴，她張了張，又閉上，頭緩緩低下，“滴答滴答滴答，”銀白色筆桿的彈跳繼續著，它已經告訴了所有。
陳橙有些不忍，終也只是說：“節哀。”
張麗聽了，稍有些迷惘，這話好像她自己就這麽安慰過別人，原來是這樣的感覺啊……像一個剛開始結痂的傷口，僅僅是在那傷疤上用手指輕輕揭開一些，細心的瞧瞧這傷口，又擔心著，然後慢慢的放下，拿起一張創口貼，以為嚴絲合縫的貼上了，那黏連處有一個角落便在那傷口上，就是那揭開的地方，疼痛酥酥麻麻的路過。
安靜的張麗讓陳橙有些無所適從，她走回自己位置，轉過身看，陽光從窗外灑入，落在張麗的發絲上，光線就像是個頑劣的孩子，在她頭頂肆意的跳動，張麗不為所動，依然是剛才的動作，“滴答滴答滴答。”筆桿上也有那個頑劣的孩子，有些甚至落到陳橙的眼裏，陳橙閉了閉眼，臉上癢癢的，她擡手，抹了抹眼角，滑膩感像肆意的病毒，也染到了她手掌上，她低下頭，眼睛輕眨，手掌裏有些許晶瑩，又一滴滑落，像一朵一瞬即逝的花，落入那手掌中。
“以後，你就自由了。”嗓音中似有哽噎，張麗清了清，重覆了一遍，“你自由了。”
“嗯。”陳橙抿抿嘴，“她，還好嗎？”
張麗回頭，陳橙便站在自己的座位那邊，一只手扶在椅子靠背上，另一只手垂在身側，指尖有光影流動，透著濕意，她的頭微微揚起，眼睛並沒有看著自己，周遭散發著頹然的氣息，這不是一個20歲的孩子應該有的。
張麗勸道：“你不該有那個心思。”
“她，還好嗎？”陳橙重覆著。
“嗯，還活著。”
陳橙微微轉頭，眼睛瞧向窗外，春日的陽光在中午時分也有著她倔強的熱意，那熱意悄悄的爬上了她的臉頰上，包裹住她眼角的難過，一圈一圈的，最後散在空氣中，落成一顆一顆晶瑩的灰意，飄散，不見。
“替我跟她說，保重，好好活著。”少年的臉上肆意的笑容，落在那一片陽光下，晶瑩跳躍著綻開，緩緩消散，正如少年的萌心初動。
陳橙走到宿舍門口，手握著那門把手，“還有你，保重。”
打開門，空曠的走廊，陳橙將肩上的背包緊了緊，轉身，腳步很快，似是需要告別的勇氣，在一步一步的往前走中，才能做到義無反顧，她走出宿舍樓，沒有回頭，加快腳步，跑向校門口。
“小姨！”陳橙跑起來，那修長的身形在陽光下洋溢著青春的朝氣。
“慢一些，這是怎麽了？”丁楠堪堪的穩住身形，那個和她差不多高的小侄女就這麽抱著自己。
“對不起……”陳橙的臉埋在丁楠的頸間，淚水肆意，她那麽難過，卻不知道該將所有的難過和罪責怪於誰，她痛恨讓她失去雙親的人，可是，那個人死了。
死亡能解決很多事情，死亡也是這世上最不負責任的行為，它會留下萬千難過，烙印在每個留下的人心裏，她，二十歲的陳橙，再也敵不過那個已經走向終點的對手。她甚至無法為了自己，亦或是她的小姨，再去怪罪那個人。
還有，那個孟夢，那個跟著那個人趕回去的孟夢，陳橙的心被無意間落了一層癡情，那情誼綿綿軟軟地裹在心臟處，讓她的心臟透不出氣來。
丁楠說：“哭吧，一切都會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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