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陳橙緩過來，丁楠輕輕松開她一些，“我們回去？”

陳橙的頭還低著，手胡亂的在臉上擦了幾下，丁楠從口袋中拿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逗她，“雖然沒化妝，但也是大人了，臟不臟。”

“謝謝小姨。”接過紙巾，先擦了下手，第二張紙巾已經遞到她身前，她敷在臉上用力的壓了兩下，整張臉的濕意慢慢被紙巾給吸收，情緒似乎也在這白色素凈的紙張下慢慢緩解，隨著紙巾取下，陳橙的臉已經基本恢覆了正常，“我們回去吧。”

“好。”

兩人回到家，孟青沒在大廳，這幾日陳橙都是睡客廳沙發，這房子不大，一共兩室一廳一個書房，書房裏放滿了孟青的書籍，最近的事情讓孟青總希望在那書海裏尋找一些線索，所以，陳橙選擇在大廳入睡，雖也有響動，但至少稍微少一些打擾也好。

兩個房間，主臥是孟青和丁楠睡的，而次臥理所當然是孟夢的，丁楠此時便徑直走向次臥，輕敲門，“阿青？”沒有任何回應，覆又敲了兩下，還是無回應，“我進來了噢。”轉動門鎖，門半開，這幾日為了讓孟夢能很好的睡眠，窗簾一直緊閉，丁楠的手往墻上摸索一下，摸到開關，打開，燈的光亮一下子席卷了整個房間，只是，屋內無人，床上的被子此時淩亂的放置著，看得出出門稍有些急忙。

“去哪了？”似是嘀咕，丁楠拿起手機，撥打熟悉的號碼，“嘟……嘟……嘟……”沒有接聽，但也沒有掛斷。

快自動掛斷前，電話被接起，“餵……”

“你們去哪了？”

“在外面，有點事，我等下回來再跟你說，先掛了。”說著，對面就掛了電話。

丁楠握著手機的手慢慢放下，眉頭微微皺攏，又看了眼屋內的淩亂，然後關燈，關門，走回客廳，“你先休息會兒，我給你煮碗面吃，下午有什麽安排？”

“孟姨和孟夢呢？”陳橙問。

“出去了，我們先不管她們。”

陳橙的雙手彼此握緊，似是下定了決心，“小姨，我剛才，見到張麗了，不是這個世界的張麗……”

“嗯。我有猜到你遇到了一些事。”

“那孟姨她們……”

“沒事的，她們會自己處理好，我們只要在家，等著她們。”

陳橙的手微微松開一些，說：“好。”

孟青掛了電話，走回到孟夢身旁，眼前的女孩大概和孟夢相似的年齡，但眼眸裏的精光卻不是這個年齡段應該擁有的。

她看到孟夢此時緊抿的嘴，有些擔心，“小夢？”

張麗看了一眼孟青，而後眼睛就看著孟夢，眼神裏帶著探索，“你找我？”

三個人此時站在校園一處偏僻的角落，四周有一些植被剛好能掩蓋不遠處偶爾走動的人群，張麗歪了歪腦袋，又追問了一句，“找我什麽事？”

手微微握緊，“你是不是去找了陳橙？”

張麗笑笑，手蓋在自己額頭上，擡頭，看到陽光從樹縫裏透出，眼睛瞇了一下，“並不算我找她吧？我們就是正常相見，只是剛好我在，她又遇到了我。”，“不過，這跟你也沒什麽關系，你呢，找我什麽事？”

“她，還會來嗎？”

“誰？”張麗想了想，“另一個孟夢？”

“嗯，”孟夢低下頭，“她不能這樣一走了之……”

冷笑，“我真搞不懂你們，你們這些人搞得情情愛愛怎麽那麽多付出型的方式？如果那個孟夢來了，你怎麽辦？”張麗往邊上看看，對著孟青又笑，“你女兒這種想法，很危險。”

“你不必操心這些，只是她的問話，你能否回答一下？”孟青繃著一張臉，她的手輕輕托著剛康覆的孟夢，春日暖陽，卻似乎照不開她們所處的陰霾，手心觸摸處一片涼意，孟青將身上的外套脫了，蓋在孟夢的身上，再沒說任何話。

“母慈子孝？”張麗在自己的世界見不到那麽多親情的關懷，在她的世界裏，她的家族願意犧牲她來進行時空的研討，任何最後阻礙家族利益的事，她們便會毫不留情的將自己拋棄。利益，未來，比所謂的個人，要重要太多，犧牲一兩個個人，最後能成就整個家族，她所受的教育裏，那樣的犧牲是值得的，但同時，沒有一個人想成為這樣的犧牲品，而她張麗，就是那個愚蠢的，竟為了一個都不肯正眼瞧自己的人，也走到了家族的視線裏。

張麗瞧瞧邊上的孟青，腦海裏想起自己母親那張冷靜淡然的臉，唇角扯出一絲苦笑，她對著孟夢，“忽然有些羨慕你。”

“現在，我有個問題很好奇，你是希望她來，還是不來？”

“來。”

張麗瞇了瞇眼，“不猶豫？”

孟夢頭擡起一些，正視她，“不猶豫。”

“她如果來了，也許，你就會再也不在了，你母親將失去她真正的女兒，而你，將失去所有，你是為了那個陳橙嗎？值得嗎？”

“我沒想讓她永恒占有我的身體，但她需要和陳橙有個了結，她這樣，對陳橙不公平。”

“傻孩子，這世上哪來那麽多公平，”手輕輕擡起，摸了一下孟夢的發絲，那黑發一看就經過精心保養，即使出門前未得到好好呵護，依然十分順滑，“你媽把你保護的很好……”

“……”孟夢低了頭，雙手因為難過有些無知所錯的交疊，身後的孟青將她微微的環住，她的背依在自己母親的懷裏，聽到耳邊母親在說話，“她不會來了，是吧？”

“嗯，沒必要，她應該也沒這心情，都好好活著，就夠了吧？”不知是問自己，抑或是問對方，張麗的眼茫然的看了一下遠處，春日下的綠色生機盎然，一陣風吹過，那些綠色搖曳生姿，那是生的動力，回過頭，“孟夢，喜歡的，就是爭取，別想著犧牲，犧牲，是最沒必要的情感，這是我那個世界教給我的，我走了，你們保重。”又看了孟青一眼，瀟灑轉身，這個世界很美很生動，但終究，不屬於她這個外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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