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駿想著昨天晚上的事情，心裏亂七八糟的，也不曉得自己到底有沒有犯罪。事情往小了說，儲夢遙是妓女，他為那五個人付了錢，可以算嫖娼，應該按治安案子來處理，不算犯罪。事情往中間說，儲夢遙寧願退錢也不願意和那五個人發生關系，那五個人是強行和她發生關系的，應該算強奸，屬於犯罪，他是指使人，估計也要追究刑事責任。事情如果往大了發展，儲夢遙的死和那五個人的折磨有關，那就麻煩了。弄出了人命，很可能會判死刑的。儲夢遙的死到底和他們有沒有關系呢？致死的原因到底是什麽呢？那五個人雖然是粗暴了一些，但還算不上虐待，並沒有做太過分的事，不至於弄死人啊……難道是因為把她折騰得太狠了，把她弄傷了，導致她走路走不穩，不小心掉進了下水道？強奸然後又導致人死亡，估計也是重罪，會不會判死刑呢？

金駿越想越害怕，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怎麽想也想不清楚，儲夢遙的死到底和他有沒有關系，他能不能脫罪。他知道自己不說一些實話，是騙不過去的。還是都交待吧，盡量把事情往小了說。

他像擠牙膏一樣，一點一點地說出了實情，當初表白後如何被羞辱，昨晚如何在深水區遇到儲夢遙，如何從一個嫖客手上把她搶過來，如何讓小蔣找來五個嫖客。

能說的，都說了。唯一隱瞞的是，他沒說儲夢遙不願意。他撒謊說，儲夢遙為了錢，是自己願意的，她賣一次才200，而他付的價格是兩千，一共給了儲夢遙一萬。他只是想羞辱一下儲夢遙，絕沒有殺她，他真不知道她是怎麽死的。

金駿覺得自己已經把所有的事情講清楚了，但警察似乎並不這麽認為，他接著問道：“你退學那年才十六歲，現在你已經二十五歲了，事情已經過去了九年，你仍然非常恨她，是嗎？”

金駿不想回答，老實說，他是恨的，但他不敢這麽回答，怕警察把這當成殺人動機。

見金駿良久不回答，警察又問了一次：“說，這九年來你是不是一直恨她？”

金駿只好回答：“不恨，我差不多把她忘記了。”

警察目光如刀：“如果不恨，你怎麽會找五個男人當嫖客羞辱她。說實話，到底恨不恨？”

“是有一點兒恨，但不至於恨到要殺她，只想羞辱她一下就算了。”

“已經過去九年了，你為什麽現在才來羞辱她？以前你有沒有報覆過她？”

“在她父母倒臺之前，她家有權有勢，我報覆不了她，而且她大學沒念完就出國了。她父親被抓的時候，她還在國外呢。我都不知道她回國了，更不知道她為什麽會淪落成小姐，按說，他父母應該在國外給她存了一筆錢，足夠她好好的過一輩子。不知道她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昨天晚上在迪吧裏遇到她，我很意外，我真的只是臨時起意要羞辱她一下，她的死真的和我沒有關系。”

“還說和你沒有關系，你還是不老實，不肯說實話。說吧，你們到底對她做了什麽？她為什麽會死？你老實交待了，可以算你自首。”

“我全都說了啊，要我說多少次呢，我們離開的時候，她還是活的，我真不知道她是怎麽死的？我是早上從網吧出來看見她的屍體才知道她死了。”

“她死在那個路口的下水道裏？你在那個路口附近的網吧玩了一夜，這只是巧合嗎？據我所知，你自己家也有網吧。”

“那個網吧離青江酒店近啊，離開酒店後，我們是隨便找的一個網吧。我家網吧離酒店還有很遠呢，懶得去了。”

“選那個網吧，是為了觀察那個路口吧，好實行你的計劃。”

金俊莫名其妙：“我的什麽計劃？”

警察盯著他，突然說：“有很多殺人方法，並不是當場就把人殺死。表面上看，儲夢遙是走著走著，自己掉進了下水道。她掉進下水道的時候，你確實不在場。你只是躲在附近的網吧裏，等著她掉進去。你以為只要不在場，就可以擺脫殺人的嫌疑？”

金駿一楞，心想，原來儲夢遙真是掉進下水道裏淹死的。說起來，確實是和自己有關，如果不是被那五個人折騰了那麽久，她走路就不會搖晃，就不會跌入下水道。可是，這也算不上殺人吧。這個警察是什麽意思，自己躲在一旁等著她掉進去，好象認為自己是蓄意殺人，故意讓儲夢遙跌入下水道淹死。

金駿著急地辯解道：“儲夢遙又不是我們推進下水道的，我也沒有躲在旁邊等著她掉進去，我又不是神仙，怎麽會提前知道她一定會掉進去。估計她是自己不小心掉進去的吧，她的死應該是個意外，和殺人根本扯不上關系。”

“意外？”警察眼睛微瞇了一下，盯著金駿：“真的是意外嗎？你找來的那五個人為什麽要偷走井蓋？如果不是他們偷走了井蓋，儲夢遙怎麽會掉進去？”

金駿呆了一呆，“那五個人偷走了井蓋？什麽時候？”

“就是你們離開酒店之後，難道不是你指使的嗎？”

“當然不是，我讓他們偷井蓋幹嘛。”

“好讓儲夢遙掉進去啊。”

金駿簡直要暈了：“怎麽可能呢？我能有什麽辦法控制她，讓她自己走到那個地方掉進去？”

“方法當然會有，就不知道你用的是哪種。說吧，你用的什麽辦法？”

金駿第一次直視警察的眼睛：“我自己沒做過的事，你讓我怎麽交待。就算我想編，我都編不出來。我認為根本不可能有這樣的辦法，你說有，你舉個例子，我真的想不出來。”

“當然會有。比如，你可以和儲夢遙說，讓她去那個地方拿什麽東西。”

金駿差點氣笑了，覺得這個警察有點不靠譜，他翻了個白眼說：“儲夢遙不是傻子，也不是瞎子，路上都有路燈，就算是我讓她去那裏拿東西吧，她看不到沒井蓋嗎，我有什麽辦法能控制她，讓她一定掉進去？”

警察平靜地說：“她不是傻子，也不是瞎子，但和傻子瞎子也差不多，也許比傻子瞎子還不如。因為你給她註射了毒品，致使她精神不正常，無法正常的思考，並且失去了自控能力，走路都走不穩。可能還讓她產生了幻覺，讓她聽你擺布。”

“毒品？什麽毒品？”這回金駿真傻了，他意識到問題越來越嚴重。本來他還以為儲夢遙走路走不穩是被那五個人折騰的受了傷，沒想到竟然是因為毒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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