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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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坐在校門口的石階上吸了口煙，吞雲吐霧好不樂哉。只是他眼神空洞，過了幾分鐘，煙頭跌落在地上，卻宛如數據一樣摔碎，了無痕跡。
沒錯，這支煙是系統弄出來的虛擬煙。他楞楞看著自己的手掌，又點燃一根，這不過這次煙還沒湊近嘴邊，調轉方向，燃著的煙頭星子直直往掌心摁去。
面前立馬蹦出個彈窗：【警告！不得自殘！系統在此警告006，若再次自殘，立即抹殺，請完成任務，否則立即抹殺。】
抹殺抹殺，就只會說這兩個字。
006嗤了一聲：“我006也不是個軟骨頭好吧，大不了十八年後又是條好漢唄。”
【檢測到逆反心理，疑似起義，將在五秒後進行抹殺，倒計時，5，4，3，2……】
……
006驚恐：“別別別，爺爺我錯了。”
他熟練地換上白色連衣裙，戴上假發，胸襟處破了個洞，心臟裸露在外，仍在跳動，裏面流著血，不一會兒，連衣裙就被血給染紅了。
害，照他說，現在的世界對鬼也有性別歧視，大家好像眼裏只有女鬼，電影裏也好，就沒有他們男鬼的一席之地！
男鬼也嚇人的。
已經是深夜兩點，走廊很安靜，006也是第一次做這個工作，系統告訴他，在他之前已經有五鬼任務失敗，他是第六個，他既沒有名字，也沒有記憶，所以代號006。
他此次要嚇唬一位少女，定要讓她留下不可磨滅的心理陰影。
他疑惑：“任務失敗的那五只鬼怎麽了？”
系統便再也沒回答他。
006頓感無趣，熟練地走進去女生宿舍，抹去自己的五官，穿墻，準備找到那個少女恐嚇一番。
……
易瑾被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給吵醒了。
為圖方便，她買了一個宿舍專用的小冰箱，晚上準備好食材做好早餐，第二天早上就能起晚一點。
可此時冰箱門前蹲了一個影子，黑藻般的頭發長得垂在地上，嘴裏念念有詞：“喲呵，布丁這東西真好吃，還有嗎？”
一只細長白嫩的手遞了個芒果味的。
他吃得更香了：“謝謝謝謝哈。”
易瑾笑瞇瞇地：“不客氣。”
006打了個飽嗝，這才擡眼：“兄弟……哦不，姐妹，你來幹嘛的，難道因為任務難度太大了，今天是雙排？”
也是，都滅了五只鬼了，雙排也不稀奇。
少女打著赤腳，腳踝秀氣，冰箱門正打開著，冷氣透了出來，惹得她打了個冷顫，瑩瑩如玉像珍珠的腳趾蜷縮起來。
喲，裝人裝得還挺像的嘛，006心想。
“我不知道。”少女歪著頭，眼睛的弧度微彎，眼瞳黑色，如黑夜般迷人，像有漩渦將人吸進去，下一秒她害怕地抽泣一聲，“嗚，我好害怕，聽說到這個房間的鬼都不見了，你能不能教教我要做什麽啊？”
“姐姐？”她拽了006的衣袖。
“是哥哥。”006摸摸下巴，對少女的依賴頗為受用，“你可真是問對人了。”
“目標怕鬼，我們只要嚇唬她就行了。”
“可這樣做，她不是很可憐嗎？”
006嘆口氣，很可憐又怎麽樣，誰不可憐？他看向少女，目測她去世的時候比他小，憐愛地摸摸她腦袋，雖然他們現在沒有感官，但006還是遞給她根冰棍：“吃吧，鬼不為己天誅地滅，先照顧好自己吧……嗯……嗯嗯？”
他看見床鋪是空的。
“去哪了？”006飄下床，疑惑道，“她逃跑了？她不見了你怎麽不和我說？不對啊，要是她跑了系統會和我說的啊。”
006問：“房間裏一直只有你嗎？”
少女乖巧點點頭。
006覺得有點不對勁，四目相對，他覺得後背發涼：“你……你是人？”
昨天已經是第五個晚上了，易瑾發現，來這兒的鬼都沒有名字，只有代號，那麽……
“我是人，你不是人。”少女勾唇笑道，“我叫易瑾，你就是006吧？”
他怎麽感覺這人在罵他呢？還有，易瑾？那不就是目標的名字嗎？
006吞了吞唾沫：“你把之前那些鬼怎麽樣了。”
他伺機尋找著退路，趁易瑾一個不註意往墻上撲去，在身體接觸墻面前一秒，他高興地扮了個鬼臉。
只見易瑾笑了笑，任由他走，006覺得不對勁，下一秒，臉啪嘰一聲撞到了墻上。手掌拍拍墻壁，便是怎麽也穿不出去了。
006目光呆滯：“？”
易瑾唏噓著搖搖頭：“不知道為什麽，你們只能進，不能出。”
經過幾次實驗，她發現進了她宿舍的鬼沒一個是能出去的，每次新來的鬼進門的一霎那，總有前一晚的鬼試圖穿出，但無一成功，像卡BUG一樣被困在了這裏。
像正常人一樣，除非打開門窗，否則她們是出不去的。
於是這次她就任由006嘗試，結果都是一樣的。雖然不知道是為什麽，但總歸對她有利。
別問，問就是量子力學。
“回答了你那麽多問題，現在該你了。”易瑾似笑非笑問道，“你是說，你們背後有個叫系統的東西？她讓你來嚇唬我？”
像小說裏寫的那樣，有系統總會有宿主吧。
“幕後主使是誰啊？”
她笑得006害怕。
006覺得自己真是倒了大黴了，情報出錯，目標居然不怕鬼，她還恐嚇鬼，怕不是鐘馗轉世吧，這麽能怎麽不把系統給滅了呢？
但他要是主動說出系統有關信息，會被抹殺。
006閉口不談，反正她只是一個小小的人類，不能把他怎麽樣的。
任務失敗，他幹脆也別裝了，扯下假發，露出張還算清秀的臉，只不過那張臉一看就是社畜，眼底下深深的黑眼圈，可能是加班到一半猝死了。
易瑾笑彎了眼：“那讓我猜猜，你們的任務是有時限的吧，完不成會怎樣？那個系統總不會只剩下你一只鬼，手底下還有許多棋子吧？”
“你不說也行，反正後果如何與我無關。”她聳聳肩，一攤手，“我倒挺想看看系統的懲罰會是怎樣的，畢竟是你告訴我的，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她的確想看看這系統還會什麽。
怎麽會有這樣的人？006有苦說不出。
它回答了，系統那邊會有提示，到時候也是死路一條，不回答，任務時限一到，也是死。
易瑾琢磨時間差不多到了，像船夫拋出魚餌般，誘惑道：“你不用直說，我問問題，要是對了，你轉轉眼珠就行了。”
“回答完我的問題，你就可以回去了，然後說任務完成，我可以配合你。”
這一招簡直天衣無縫，給一棍子再來顆糖。
006頓時覺得這比立即滅了他要好了不止一星半點，而且也不算犯規，思忖幾秒答應了。
易瑾從006嘴裏敲出有用的信息後，心滿意足地躺回了床上：“哦對了，你可以走了。”
006遲疑道：“之前那些鬼呢？”
手指虛空一點：“諾，她們都在衣櫃裏，你自己去看。”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易瑾的寢室不受系統限制，但這些鬼沒有完成任務，回去也是天打雷劈，神魂俱滅，還不如待在這兒，好歹能躲幾天。
衣櫃裏幾只鬼睡得正香。
006：“……”
“好。”
他也鉆了進去，想找同類們哭泣一番，只是幾只女鬼醒過來的瞬間就給他臉上來了一拳：“啊!有男鬼耍流氓啦！”
006哽咽一聲，身心俱疲，默默蹲在墻角。第二天天亮前，006啟程，回去給系統報告任務去了。
系統創造了這個世界
翌日深夜，剛下了場雨，冬天的涼風吹進來，窗外的花骨朵被吹掉了幾朵，惹得躺在床上的人打了個冷顫。
少女雙手交錯放在胸前，身上蓋了床素色棉被一動不動，走近看去，她蒼白的小臉沒有一絲血色。身邊時不時飄過什麽，吹起幾縷發絲，竟是比冬日寒風更要冷上三分，詭異得很。
她在等死。
房間靜謐，然而事實卻不是這樣，幾只鬼百無聊賴在空中晃悠：“瑾！小瑾！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出門玩啊？你這房間就一點點大，連懶腰都伸不開。”
易瑾這才睜開眼：“要麽茍，要麽死。”
她起身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覺得不滿意，又用遮暇在唇上蓋了蓋，直至唇上一絲紅意都沒有，才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
話糙理不糙，但易瑾這冷淡的態度還是引得這些鬼一片哀嚎：“人家可是一朵嬌花，都不懂得憐惜，哼，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到時候我轉世投胎，你想找人家玩都沒機會了。”
“對呀。”剩下的女鬼笑得花枝亂顫。
“那我還是木槿花呢。”
話說出口，易瑾覺得那裏怪怪的，她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某個男人，他就在院子裏種滿了木槿花，她心裏頓時煩躁起來。
不管那些，今天早晨她在課桌裏發現了封信，上面印著血手掌，字裏行間全是以鬼的視角在對她說話：
今晚老實等著，不然……
後面就被血跡給浸濕，看不清字了，看上去能把人臉都嚇青。這樣話只說半句，未知的恐懼，還倒更讓人害怕。
正常人當場就會嚇得屁滾尿流，更別提個怕鬼的人了。
眾鬼說個不過她，換了個話題：“瑾，你不是怕鬼嗎？怎麽……”
易瑾頓了頓，道：“我怕，怕得要死。”
父母相繼離世那段時間，不知道多少人說她是喪門星，天煞孤星，不然怎麽會一家人就剩下個娃娃一點事都沒有？
神婆來看過，街上戴著墨鏡的瞎子也摸著胡子嘆氣：有鬼作祟啊。
一個小孩，她怎麽不怕。
現在鬧鬼這一出簡直是將易瑾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算了，不說這些，你們今晚就好好躲著，別讓系統發現。”易瑾又閉上了眼睛。
不知道為什麽，系統像是拿她沒辦法，從沒給過她點實質性的傷害，只是抓著她個怕鬼的弱點，妄圖從精神上摧毀她。
“你們就祈禱006號不反水吧。”
女鬼們想起006的樣子，心情低落下來，一看他就是個嘴巴不牢實的。
她們霧化了身體，鉆進櫃子正上方的瓶子裏，床底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悄悄打開了一小條縫隙。本是一團透明的空氣，大搖大擺走進來後卻顯現了本體，是團藍色透明的史萊姆。
怎麽回事？
它發現自己的隱藏失效後，身子顫了顫，好在沒人看見，它又迅速恢覆平靜。
藍色史萊姆是《玩轉瑪麗蘇》小說的系統。作為系統，它生來便只有一個職責，那就是維護整本小說世界和諧，有序地朝著幸福大結局駛進。否則，它可是會被主系統銷毀的。
眼見男女主相遇，並且互通心意，系統放心地出門旅游了一陣子。結果回來之後發現，這本小說居然……出乎意料地跑偏了？
女主易敏居然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至今仍躲在出租屋裏不敢出門。
男主就更別提了，本來有大好的高明前途，出生就是人生贏家的他，居然離家出走了，還說什麽白手起家，給易敏帶來辛福生活？
想到這兒，系統冷哼一聲。
他懂什麽叫幸福嗎？他家都被私生子鳩占鵲巢了，他是不是傻？
系統胸膛起伏好一陣，歸根到底，都是一個叫易瑾的女配的錯。它給易瑾那封信只是個幌子，一是看易瑾到底是否膽子小，二來，它的世界容不得易瑾放肆。
它招招手，一團黑煙飄了進來，006呆呆佇立在那兒，系統問什麽，他便答什麽。
“易瑾確實怕鬼。”
“嗯……”
它瞇著眼睛幽幽盯了易瑾一會，這就是那個女配？長得倒還不賴，該說她是聰明還是愚蠢，居然真的躺在床上，身子還在抖。
仗著易瑾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麽，系統譏笑道：“喲，瞧臉白成那樣，真沒出息。”
這幅模樣如它所料，系統為自己的料事如神感到十分滿意。
“不過，保險起見，還是看一看易瑾的數值好了。”系統想，易瑾的數值比起一般人應該算高的，但相比女主，這點智商簡直不夠看。
它虛空一點，面前彈出了彈窗，顯示易瑾的數據。
【易瑾】：《玩轉瑪麗蘇》中的女二號。
系統點點頭，沒錯，它又繼續往下看了下去，可後面關於榮譽那一行的文字簡直是在往它臉上扇巴掌。易瑾怎麽能比女主更出色呢？
是它創造了這個世界，它就是這個世界的神，易瑾怎麽……她怎麽能不按套路來，她簡直是要將這個世界摧毀！氣死它了！
系統身子一扭，蹦上床，劃出一個小藍框，看見易瑾的天賦值、技能值後，嚇了一跳，這比女主還女主！
她當初選中易瑾做女二時，就是看中了她與眾不同，若是讓女主將她踩在腳底下，那豈不是很爽？
現在改過還不晚，它眼裏淬出恨意，它才不會讓他的世界崩塌，手下速度加快，將這些都減到了正常值以下，又不放心，再次減去一半，做完這些，它還不解氣。
它不能直接對易瑾動手，得讓女主親自來。
……
系統走前，易瑾睫羽顫了顫，看了一眼。
她想，就這？她還以為系統是什麽樣的呢？
結果就是一坨史萊姆，難不成他以為同樣是藍色，就能和某個利姆魯一樣無所不能了？
易瑾從床上起來，006也鉆墻而入，依照系統要求，對著易瑾兇神惡煞一番，裝腔作勢後，他身子一軟，癱在了椅子上。
易瑾問他：“你知道系統是什麽性格的嗎？他頭頂上是不是還有人？”
易瑾迫切地想要了解這些。
006：“它狂妄，自大，易怒。這個世界是它創造的，它便以為自己是這個世界的神。我對它的了解也不深，但好歹耶在它手底下待了有段時間。它頭頂上還有一個主系統，掌管著所有的世界，我就是它從一個龍傲天小說系統手裏搶過來的。”
易瑾垂眸，記下後自習思考。今天一見，也確實如006說的這樣，三言兩語他便試圖篡改自己的數據，得知事情不如意，他便雷霆大怒。
對了，數據！
幾秒後，易瑾反應過來，想必系統沒有改成功，不然她現在已經是個智障了。
她臉色變得太快，006也理解。任誰發覺自己的命也許掌握在別人手裏，都會大驚失措，易瑾這還算心理素質好的了。他不忍心安慰道：“放心吧，它不是無所不能的。”
“對了我還聽到，過兩天期末考試後，學校要舉行鬼屋探險。當然了，想也知道，這是系統做的，萬事小心。”006補充道。
第 49 章
期末考試當天下了場大雪，紛紛揚揚，此時戚家大宅靜悄悄的。
原本躲在家裏不敢出門的易敏也紅著眼眶跟在了個中年人身邊。她一副受了委屈的可憐無辜樣氣得戚讓白眼翻上了天，今晚菜單上又多出好大一鍋麻辣兔頭。
戚母這時才姍姍來遲，不緊不慢地從樓上走下來，她似乎壓根沒有看見沙發上的一大堆人，笑瞇瞇地和戚父討論起手鏈的做工：“不愧是乖乖瑾，你看給我準備的手鏈多好看啊，襯得我皮膚又白，又符合我的氣質，不像市面上買的那種廉價品，小家子氣。”
易敏臉色一白，她怎麽覺得這人話裏有話，在說她呢？
戚父：“是啊，要不哪天我們認她為幹女兒吧，我們幫她撐腰，不然就怕小瑾被人給欺負了。”
要不怎麽說戚家一家都是人精呢，戚母指桑罵槐，戚父也老狐貍似的，一語中的，直戳那些人肺管子。
中年人臉都氣綠了，氣憤地看了眼易敏，硬是擠出抹笑：“嗨，哪能啊，今後我們一定會對易瑾很好的，之前那是……我們怕易瑾因為失去母親太傷心了，才不去打擾她，今天我拍著胸脯保證，等易瑾，不，等小瑾回來後一定是家裏的小公主。”
他立刻改了口，戚讓也不是個好脾氣的，涼涼開口：“誰知道呢，讓易瑾當公主？呵，你也說的出來。”
公主是什麽，不就是溫室裏的薔薇花，經不得日曬也經不得雨淋。
而易瑾呢，她那麽要強的一個人，他們居然要她卸掉一身鎧甲回去當傀儡娃娃，真當他們戚家沒人了是吧。
想到這兒，戚讓眼睛都要噴出火來了：“以前你們是怎麽對她的？稍有不留神，聲音大了些就是一耳光，這樣的公主你稀罕，你來當啊！”
中年人啞口無言，然而稍微身邊的小輩就忍不住了：“你怎麽說話的，放尊重點！”
易瑾考完試回來後就看見了這樣一幅場景，兩隊人馬各坐一邊，戚家人還好，這是他們的地盤誰也不敢造次。
而另一邊的人面如菜色，一見她來了，像見了救星似的，喜不勝收：“哎喲，小瑾可算來了，還不幫你李舅說說話。”
易瑾：“你誰啊？”
順著他就要往易瑾這邊湊，字裏行間已經將她納入自己人的範疇去了，易瑾卻側身一閃，坐在戚母的身邊。
易泊庸逮了個空，臉色自然不好看：“我是你舅舅，小時候也見過幾面的。”
易瑾疑惑：“我舅舅不是死光了嗎？”
“哦，我想起來了，我的兩個舅舅都還活著，只不過一個抓進監獄還沒放出來，還有一個就是你啊。”
易泊庸怎麽聽這話怎麽不對，但易瑾語氣平淡，他也不好借機發作。只能暗地裏將易敏往外一推：“你怎麽能對女罵父呢？你看，人易敏都哭成這樣了！”
易敏嚇得驚慌失措，對上易瑾薄涼的眼神，楞是半句話也沒憋出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易泊庸嫌棄不已，沒用的東西。
易家的大本營不在這座城市，戚家就算家底再豐厚，也不至於連這點面子都不給，易泊庸覺得他們真是無法無天了。
易老爺子和易老太太的感情算不上好，分居兩地，如易悠悠和易智與父親生活，易泊庸自小跟著母親。
易悠悠選擇學音樂，易智又是個扶不起的爛泥，沒了個好的繼承人，易家日益衰敗，最後沒辦法，竟然是跟著老太太的易泊庸繼承了家族事業。
任憑易智氣得吐血也對著那張遺囑於事無補。
本來相安無事的，但易智最近找上了他，兩人不知道說了什麽，居然想讓易瑾回去。
易瑾看了很久，嘬了口茶：“你想認，也行。”
戚母擔憂不已，易瑾安撫地握著她的手：“放心。”
天下哪有那麽好的事，不聞不問這麽多年，一看她有利用價值，轉頭就想把她要回去，還真當她是個物品了？
易泊庸皺眉：“條件呢？”
他可不認為易瑾會這麽容易就答應他。
果然，易瑾下一秒道：“我在戚家大概待了一年，現在我還沒成年，你要是想讓我回去，說什麽也得拿出一年的撫養費吧。”
一年能花多少錢？
易瑾這一身，加起來不過八百塊。加上吃穿住行……戚家就算對她再好，也不會拿出太多錢。
“行。”他點頭。
易瑾開始給他算起了數目：“我身體嬌貴，光喝牛奶這一項就要了好幾百萬了。”
易泊庸倒吸一口氣：“怎麽說？”
“如果不是皇家樂隊打著交響樂時產的奶我就不喝，你大概拿出幾個億，意思意思就行了吧，畢竟我也不是什麽惡人。”
“噗嗤。”
不知道是誰笑了一聲，易泊庸看去，卻發現是自己帶來的人，這無疑是在丟他的臉，眼睛一瞪，那些人立刻斂了笑意。直至現在他總算知道了，易瑾在拿她取樂子。
“易瑾姐姐哪怕再生氣，也不能這樣對長輩說話啊。”易敏早已經嫉妒得咬碎了一口銀牙，她從來不知道，易瑾現在過得這麽好。
她看著戚家父母乃至戚讓那種在學校裏無法無天的霸王都對易瑾這麽好，心裏模糊覺得，不應該是這樣。
易瑾現在不能生活得這麽好，這一切都該是她的，但她卻找不出理由來。
她小心翼翼地收好自己的嫉妒心，柔柔開口：“我們自小學習孔孟，該有的道德禮儀是要懂的，長輩說話我們要聽著，怎麽能頂嘴？”
易瑾的眼睛漆黑如墨，捉摸不透，如一片深譚，深得看不見底，易敏抿緊唇，她根本看不出易瑾在想什麽，只覺得這是暴風雨的前驟。
易瑾覺得易敏其實很聰明，她慣會扮委屈，也會見風使舵，在別人面前永遠是那麽一副柔弱的樣子，好讓人摸不著她的把柄，以此擺脫自己的幹系。
要不是她自己深受其害，說不定就信了呢。
“道德禮儀是嗎？”易瑾勾了嘴角，“那照你這麽說，你應該向我道歉啊。你父親偷了我的東西，他現在沒法兒道歉，你是不是要替他？”
她這是第二次提起這件事了，易敏根本不想承認。
易敏一時突然陷入了僵局，她不想給易瑾道歉。但話是從自己嘴巴裏說出來的，她求助地看向易泊庸，結果男人只是嘲諷地看著她，像看跳梁小醜一般。
是啊，易泊庸根本就不是個好人。她突然想明白自己來這兒是為什麽了，易泊庸想用她來惡心易瑾，哪怕是認不回這個侄女，不是還有一個嗎？
易泊庸手裏有她的把柄。
易敏無依無靠，她驚覺自己將自己逼上了絕路。
“是……對不起。”易敏臉色蒼白，小聲道了歉。
易瑾一臉嚴肅，擡起手掌，冷冷扇了易敏一巴掌。
易敏猛地啞然失聲。
那一巴掌力度實在是夠大，易瑾是個拉大提琴的，手勁自然不小。易敏倒在地上捂著火辣辣的臉，半天沒回過神來，她被打懵了。
易瑾居然當著這麽多人面打她，就不怕人設崩塌嗎？
“小瑾姐姐，你為什麽這樣對我？”易敏又哭起來，委屈地看著戚讓，想讓他知道自己身邊的人根本不值得，結果被他眼眸中滑出的笑意驚住了。
她後背發毛，不禁想，戚家人果然都是瘋子。不管是戚讓，還是戚辭冬，不對戚辭冬簡直冷血得不像人！
易瑾沒有人設，她在學校裏的作風習慣戚家人自然是知道個一清二楚的，再說了，易瑾打的是易敏，打就打了，還要挑日子不成。
易泊庸也沒想到易敏就這點小打小鬧的手段，還不知道她手上有沒有易瑾的把柄，他失望極了。
第 50 章
易泊庸臉色實在不算好。
易瑾得了靠山便什麽也不怕了，她拿水果刀削著蘋果，蘋果皮漂亮極了，從頭到尾就沒斷過，刀光一閃，直晃了他的眼。
看得出她的手很穩，對刀的控制力很好，也隱約透露出一股子威脅他的意味來。
她居然還和戚父學起了兔子形狀要怎麽削。
種種跡象表明，易瑾生活得很好，甚至比之前一個人時還要好很多，更別提與易敏一家子生活的那個時候了。
易泊庸眉頭皺得老高，現在他也不得不承認，他失策了，原以為戚母就算和易悠悠交情再好，也不會養個聲名狼藉的易瑾，來辱沒自家門風。
——是的，辱沒。
在他看來他去認回易瑾都是高看她了。他們那一大堆子人的糾葛他也有耳聞，易瑾不犯賤，誰會去搶她男友毀她名聲，是她自己不愛惜羽毛。
再怎麽說也是在商場歷練過的，易泊庸反而冷靜下來了，找了個機會和易瑾單獨談。
易瑾同意了，她也覺得厭倦，這人居然還找到戚家來了。至今為止，她給戚阿姨添了太多麻煩了。
易泊庸對她笑：“看起來過得還不錯啊。”
易瑾：“那當然，要是不和你們扯上關系，那就更好了。”
被嗆了聲，易泊庸也沒生氣：“剛才那幾個紅艷色澤極好的蘋果我是一個都沒吃到，應該挺貴的吧，就是不知道是真甜還是假甜。”
“外表光鮮亮麗，其實就是一個爛蘋果。”
“你想說什麽？”
只聽易泊庸道：“你待在別人家裏，就算人家對你再好，你再想融入進去也只是個外人。戚家這一家子老狐貍，表面功夫做得可好了，可就算他們不說，你這麽聰明，心裏應該也是知道的吧。”
易瑾摁著陽臺欄桿的手緊了緊：“這又和你有什麽關系呢？難不成你還想說，我回去就是回家了？”
易泊庸瞇了眼：“哎，不能這麽說嘛，好歹我們也是一個姓，你自己仔細著點。你媽媽當初出那事的時候我也在，她還讓我照顧好你，只不過被易智給搶了先，可沒想到他是個對親侄女都下得了手的人。”
“這不，我讓易敏給你道歉來了。”
易泊庸知道自己戳到易瑾的痛處了，沒了父母的小孩，多少都會心思敏感，更別提易瑾這種。
再者，他也知道戚家自然不會對易瑾不好，只是，易瑾現在只會思考，她究竟是不是麻煩，哪怕只有一點。
“你自己好好想想。”他爽朗地大笑起來。
“無緣無故大笑是心腦血管疾病的前兆。”幾秒後，易瑾在心裏吐槽，我與閣下無冤無仇，閣下為何當我是憨批？
她毫不留情轉身就走：“易敏道了歉，你也該走了。”
一點都沒中他的離間計，也不吃他打得感情牌，易泊庸臉色鐵青，帶著易敏和幾個保鏢坐上車，走了。
易瑾委屈，又想要人家感動，又不聽別人善意的提醒，做人好難。
————
晚上易瑾就睡在了那間熟悉的客房，宏中改卷很快，又喊了幾個高一學生去統計分數，不一會二班的分數就呈文件發了出來。
她剛打開電腦查完自己的分數，就有人給她發來了消息。
【小張偲：小瑾太厲害了，這次你依舊是年級第一，老班說只要保持下去，縣狀元絕對是你的！看他們還有誰不服氣！】
她語氣驕傲的不行，易瑾感覺像有只小雞仔崽在蹭她手心，表情柔和了不少。
【嗯，謝謝你。】
沒想到過了幾秒，張偲打了電話來：“小瑾你是不是不開心啊？”
易瑾一怔：“沒有啊，你怎麽這麽說。”
張偲支支吾吾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因為在我印象裏，小瑾一直是很霸氣的女孩子，遇到什麽事都自信滿滿，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了。”
易瑾抿了抿唇，她表現得有這麽敏感麽？
“我只是剛睡醒啦，你還不知道我？”她嗤了聲，擡了擡下巴，“這個第一，除了我，還有誰？”
她這話一出，張偲頓時什麽想法都沒有了，笑吟吟得道了祝福，又聽徐正聲在喊她，匆忙掛了電話。
吃了狗糧，易瑾從床上爬起，心下一動開始搜索起了自己的母親，易悠悠。資料顯示易悠悠為人開朗，廣交益友，這些她都知道，除此竟然是沒有半點有用的信息。
易瑾心癢，那時候她太小，不然也不至於連戚辭冬都認不出來。
下了樓，戚母敷著面膜躺在沙發上，見了她招手：“乖乖瑾坐過來，陪阿姨聊會天。”
易瑾眼睛一亮，戚母自然察覺到了，她就像是這兒等著易瑾的。
“人年紀大了總是難免回憶過去。”戚母想了會，卻被易瑾一句您長得和我姐姐似的逗笑得合不攏嘴，“你這骨子機靈勁和悠悠那死丫頭一模一樣，你也知道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知根知底的，她的女兒就是我的女兒，當初冬冬出生後她還說要結個親家。”
“結果讓讓都哇哇落地了，你還沒出生，我心想反正我有兩個兒子，悠悠想選哪個都可以，當然啊，我是更偏向於戚讓的，畢竟年齡差不大，可誰知你這妮子就喜歡黏著辭冬，偏偏辭冬也願意，我要把你們倆分開，你還哭，活像我棒打鴛鴦似的。”
戚母想起當年那些事，怪好笑地嗔了一眼：“誰知你和辭冬現在這麽生分了。”
兩個人都只會瞎想。
“我和他……”和戚辭冬那個冰坨子，嘴裏吐出兩個字都嫌多還要收回去一個大戚辭冬，這麽要好？
陡然聽戚母這麽一說，易瑾沒琢磨明白，怎麽突然就扯到這個了，心有所想，她朝著戚母那一眼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戚辭冬站在那兒，剛從外面回來，身上染著的雪化了一半。
戚母若如有所思：“乖乖瑾，那個戒指呢，阿姨還沒自己看過你戴著的樣子呢？”
易瑾從口袋的最深處拿出個小盒子，戒指就被包裹得好好的。
“戒指這東西啊，要是不戴就沒價值了。”直至戴上，戚母還炫耀地給戚辭冬看，“怎麽樣？”
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亮眼的那一片白，粉色的鉆戒從細白的手指露出。少女有些不好意思地錯開眼，粉白臉頰
戚辭冬眼尾上挑：“您的眼光，自然是好看的。”
他穿了件深灰的西裝，水痕不明顯，但冰涼刺骨的雪水打濕衣服肯定不好受，戚母敷著面膜不能亂動，易瑾驀地收回手指，幹脆從沙發上跳了下來，拿出手帕：“別動，我給你擦擦。”
將還未融完的雪擦掉，易瑾心想，這麽大個人了，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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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這支煙是系統弄出來的虛擬煙。他楞楞看著自己的手掌，又點燃一根，這不過這次煙還沒湊近嘴邊，調轉方向，燃著的煙頭星子直直往掌心摁去。
面前立馬蹦出個彈窗：【警告！不得自殘！系統在此警告006，若再次自殘，立即抹殺，請完成任務，否則立即抹殺。】
抹殺抹殺，就只會說這兩個字。
006嗤了一聲：“我006也不是個軟骨頭好吧，大不了十八年後又是條好漢唄。”
【檢測到逆反心理，疑似起義，將在五秒後進行抹殺，倒計時，5，4，3，2……】
……
006驚恐：“別別別，爺爺我錯了。”
他熟練地換上白色連衣裙，戴上假發，胸襟處破了個洞，心臟裸露在外，仍在跳動，裏面流著血，不一會兒，連衣裙就被血給染紅了。
害，照他說，現在的世界對鬼也有性別歧視，大家好像眼裏只有女鬼，電影裏也好，就沒有他們男鬼的一席之地！
男鬼也嚇人的。
已經是深夜兩點，走廊很安靜，006也是第一次做這個工作，系統告訴他，在他之前已經有五鬼任務失敗，他是第六個，他既沒有名字，也沒有記憶，所以代號006。
他此次要嚇唬一位少女，定要讓她留下不可磨滅的心理陰影。
他疑惑：“任務失敗的那五只鬼怎麽了？”
系統便再也沒回答他。
006頓感無趣，熟練地走進去女生宿舍，抹去自己的五官，穿墻，準備找到那個少女恐嚇一番。
……
易瑾被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給吵醒了。
為圖方便，她買了一個宿舍專用的小冰箱，晚上準備好食材做好早餐，第二天早上就能起晚一點。
可此時冰箱門前蹲了一個影子，黑藻般的頭發長得垂在地上，嘴裏念念有詞：“喲呵，布丁這東西真好吃，還有嗎？”
一只細長白嫩的手遞了個芒果味的。
他吃得更香了：“謝謝謝謝哈。”
易瑾笑瞇瞇地：“不客氣。”
006打了個飽嗝，這才擡眼：“兄弟……哦不，姐妹，你來幹嘛的，難道因為任務難度太大了，今天是雙排？”
也是，都滅了五只鬼了，雙排也不稀奇。
少女打著赤腳，腳踝秀氣，冰箱門正打開著，冷氣透了出來，惹得她打了個冷顫，瑩瑩如玉像珍珠的腳趾蜷縮起來。
喲，裝人裝得還挺像的嘛，006心想。
“我不知道。”少女歪著頭，眼睛的弧度微彎，眼瞳黑色，如黑夜般迷人，像有漩渦將人吸進去，下一秒她害怕地抽泣一聲，“嗚，我好害怕，聽說到這個房間的鬼都不見了，你能不能教教我要做什麽啊？”
“姐姐？”她拽了006的衣袖。
“是哥哥。”006摸摸下巴，對少女的依賴頗為受用，“你可真是問對人了。”
“目標怕鬼，我們只要嚇唬她就行了。”
“可這樣做，她不是很可憐嗎？”
006嘆口氣，很可憐又怎麽樣，誰不可憐？他看向少女，目測她去世的時候比他小，憐愛地摸摸她腦袋，雖然他們現在沒有感官，但006還是遞給她根冰棍：“吃吧，鬼不為己天誅地滅，先照顧好自己吧……嗯……嗯嗯？”
他看見床鋪是空的。
“去哪了？”006飄下床，疑惑道，“她逃跑了？她不見了你怎麽不和我說？不對啊，要是她跑了系統會和我說的啊。”
006問：“房間裏一直只有你嗎？”
少女乖巧點點頭。
006覺得有點不對勁，四目相對，他覺得後背發涼：“你……你是人？”
昨天已經是第五個晚上了，易瑾發現，來這兒的鬼都沒有名字，只有代號，那麽……
“我是人，你不是人。”少女勾唇笑道，“我叫易瑾，你就是006吧？”
他怎麽感覺這人在罵他呢？還有，易瑾？那不就是目標的名字嗎？
006吞了吞唾沫：“你把之前那些鬼怎麽樣了。”
他伺機尋找著退路，趁易瑾一個不註意往墻上撲去，在身體接觸墻面前一秒，他高興地扮了個鬼臉。
只見易瑾笑了笑，任由他走，006覺得不對勁，下一秒，臉啪嘰一聲撞到了墻上。手掌拍拍墻壁，便是怎麽也穿不出去了。
006目光呆滯：“？”
易瑾唏噓著搖搖頭：“不知道為什麽，你們只能進，不能出。”
經過幾次實驗，她發現進了她宿舍的鬼沒一個是能出去的，每次新來的鬼進門的一霎那，總有前一晚的鬼試圖穿出，但無一成功，像卡BUG一樣被困在了這裏。
像正常人一樣，除非打開門窗，否則她們是出不去的。
於是這次她就任由006嘗試，結果都是一樣的。雖然不知道是為什麽，但總歸對她有利。
別問，問就是量子力學。
“回答了你那麽多問題，現在該你了。”易瑾似笑非笑問道，“你是說，你們背後有個叫系統的東西？她讓你來嚇唬我？”
像小說裏寫的那樣，有系統總會有宿主吧。
“幕後主使是誰啊？”
她笑得006害怕。
006覺得自己真是倒了大黴了，情報出錯，目標居然不怕鬼，她還恐嚇鬼，怕不是鐘馗轉世吧，這麽能怎麽不把系統給滅了呢？
但他要是主動說出系統有關信息，會被抹殺。
006閉口不談，反正她只是一個小小的人類，不能把他怎麽樣的。
任務失敗，他幹脆也別裝了，扯下假發，露出張還算清秀的臉，只不過那張臉一看就是社畜，眼底下深深的黑眼圈，可能是加班到一半猝死了。
易瑾笑彎了眼：“那讓我猜猜，你們的任務是有時限的吧，完不成會怎樣？那個系統總不會只剩下你一只鬼，手底下還有許多棋子吧？”
“你不說也行，反正後果如何與我無關。”她聳聳肩，一攤手，“我倒挺想看看系統的懲罰會是怎樣的，畢竟是你告訴我的，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她的確想看看這系統還會什麽。
怎麽會有這樣的人？006有苦說不出。
它回答了，系統那邊會有提示，到時候也是死路一條，不回答，任務時限一到，也是死。
易瑾琢磨時間差不多到了，像船夫拋出魚餌般，誘惑道：“你不用直說，我問問題，要是對了，你轉轉眼珠就行了。”
“回答完我的問題，你就可以回去了，然後說任務完成，我可以配合你。”
這一招簡直天衣無縫，給一棍子再來顆糖。
006頓時覺得這比立即滅了他要好了不止一星半點，而且也不算犯規，思忖幾秒答應了。
易瑾從006嘴裏敲出有用的信息後，心滿意足地躺回了床上：“哦對了，你可以走了。”
006遲疑道：“之前那些鬼呢？”
手指虛空一點：“諾，她們都在衣櫃裏，你自己去看。”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易瑾的寢室不受系統限制，但這些鬼沒有完成任務，回去也是天打雷劈，神魂俱滅，還不如待在這兒，好歹能躲幾天。
衣櫃裏幾只鬼睡得正香。
006：“……”
“好。”
他也鉆了進去，想找同類們哭泣一番，只是幾只女鬼醒過來的瞬間就給他臉上來了一拳：“啊!有男鬼耍流氓啦！”
006哽咽一聲，身心俱疲，默默蹲在墻角。第二天天亮前，006啟程，回去給系統報告任務去了。
系統創造了這個世界
翌日深夜，剛下了場雨，冬天的涼風吹進來，窗外的花骨朵被吹掉了幾朵，惹得躺在床上的人打了個冷顫。
少女雙手交錯放在胸前，身上蓋了床素色棉被一動不動，走近看去，她蒼白的小臉沒有一絲血色。身邊時不時飄過什麽，吹起幾縷發絲，竟是比冬日寒風更要冷上三分，詭異得很。
她在等死。
房間靜謐，然而事實卻不是這樣，幾只鬼百無聊賴在空中晃悠：“瑾！小瑾！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出門玩啊？你這房間就一點點大，連懶腰都伸不開。”
易瑾這才睜開眼：“要麽茍，要麽死。”
她起身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覺得不滿意，又用遮暇在唇上蓋了蓋，直至唇上一絲紅意都沒有，才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
話糙理不糙，但易瑾這冷淡的態度還是引得這些鬼一片哀嚎：“人家可是一朵嬌花，都不懂得憐惜，哼，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到時候我轉世投胎，你想找人家玩都沒機會了。”
“對呀。”剩下的女鬼笑得花枝亂顫。
“那我還是木槿花呢。”
話說出口，易瑾覺得那裏怪怪的，她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某個男人，他就在院子裏種滿了木槿花，她心裏頓時煩躁起來。
不管那些，今天早晨她在課桌裏發現了封信，上面印著血手掌，字裏行間全是以鬼的視角在對她說話：
今晚老實等著，不然……
後面就被血跡給浸濕，看不清字了，看上去能把人臉都嚇青。這樣話只說半句，未知的恐懼，還倒更讓人害怕。
正常人當場就會嚇得屁滾尿流，更別提個怕鬼的人了。
眾鬼說個不過她，換了個話題：“瑾，你不是怕鬼嗎？怎麽……”
易瑾頓了頓，道：“我怕，怕得要死。”
父母相繼離世那段時間，不知道多少人說她是喪門星，天煞孤星，不然怎麽會一家人就剩下個娃娃一點事都沒有？
神婆來看過，街上戴著墨鏡的瞎子也摸著胡子嘆氣：有鬼作祟啊。
一個小孩，她怎麽不怕。
現在鬧鬼這一出簡直是將易瑾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算了，不說這些，你們今晚就好好躲著，別讓系統發現。”易瑾又閉上了眼睛。
不知道為什麽，系統像是拿她沒辦法，從沒給過她點實質性的傷害，只是抓著她個怕鬼的弱點，妄圖從精神上摧毀她。
“你們就祈禱006號不反水吧。”
女鬼們想起006的樣子，心情低落下來，一看他就是個嘴巴不牢實的。
她們霧化了身體，鉆進櫃子正上方的瓶子裏，床底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悄悄打開了一小條縫隙。本是一團透明的空氣，大搖大擺走進來後卻顯現了本體，是團藍色透明的史萊姆。
怎麽回事？
它發現自己的隱藏失效後，身子顫了顫，好在沒人看見，它又迅速恢覆平靜。
藍色史萊姆是《玩轉瑪麗蘇》小說的系統。作為系統，它生來便只有一個職責，那就是維護整本小說世界和諧，有序地朝著幸福大結局駛進。否則，它可是會被主系統銷毀的。
眼見男女主相遇，並且互通心意，系統放心地出門旅游了一陣子。結果回來之後發現，這本小說居然……出乎意料地跑偏了？
女主易敏居然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至今仍躲在出租屋裏不敢出門。
男主就更別提了，本來有大好的高明前途，出生就是人生贏家的他，居然離家出走了，還說什麽白手起家，給易敏帶來辛福生活？
想到這兒，系統冷哼一聲。
他懂什麽叫幸福嗎？他家都被私生子鳩占鵲巢了，他是不是傻？
系統胸膛起伏好一陣，歸根到底，都是一個叫易瑾的女配的錯。它給易瑾那封信只是個幌子，一是看易瑾到底是否膽子小，二來，它的世界容不得易瑾放肆。
它招招手，一團黑煙飄了進來，006呆呆佇立在那兒，系統問什麽，他便答什麽。
“易瑾確實怕鬼。”
“嗯……”
它瞇著眼睛幽幽盯了易瑾一會，這就是那個女配？長得倒還不賴，該說她是聰明還是愚蠢，居然真的躺在床上，身子還在抖。
仗著易瑾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麽，系統譏笑道：“喲，瞧臉白成那樣，真沒出息。”
這幅模樣如它所料，系統為自己的料事如神感到十分滿意。
“不過，保險起見，還是看一看易瑾的數值好了。”系統想，易瑾的數值比起一般人應該算高的，但相比女主，這點智商簡直不夠看。
它虛空一點，面前彈出了彈窗，顯示易瑾的數據。
【易瑾】：《玩轉瑪麗蘇》中的女二號。
系統點點頭，沒錯，它又繼續往下看了下去，可後面關於榮譽那一行的文字簡直是在往它臉上扇巴掌。易瑾怎麽能比女主更出色呢？
是它創造了這個世界，它就是這個世界的神，易瑾怎麽……她怎麽能不按套路來，她簡直是要將這個世界摧毀！氣死它了！
系統身子一扭，蹦上床，劃出一個小藍框，看見易瑾的天賦值、技能值後，嚇了一跳，這比女主還女主！
她當初選中易瑾做女二時，就是看中了她與眾不同，若是讓女主將她踩在腳底下，那豈不是很爽？
現在改過還不晚，它眼裏淬出恨意，它才不會讓他的世界崩塌，手下速度加快，將這些都減到了正常值以下，又不放心，再次減去一半，做完這些，它還不解氣。
它不能直接對易瑾動手，得讓女主親自來。
……
系統走前，易瑾睫羽顫了顫，看了一眼。
她想，就這？她還以為系統是什麽樣的呢？
結果就是一坨史萊姆，難不成他以為同樣是藍色，就能和某個利姆魯一樣無所不能了？
易瑾從床上起來，006也鉆墻而入，依照系統要求，對著易瑾兇神惡煞一番，裝腔作勢後，他身子一軟，癱在了椅子上。
易瑾問他：“你知道系統是什麽性格的嗎？他頭頂上是不是還有人？”
易瑾迫切地想要了解這些。
006：“它狂妄，自大，易怒。這個世界是它創造的，它便以為自己是這個世界的神。我對它的了解也不深，但好歹耶在它手底下待了有段時間。它頭頂上還有一個主系統，掌管著所有的世界，我就是它從一個龍傲天小說系統手裏搶過來的。”
易瑾垂眸，記下後自習思考。今天一見，也確實如006說的這樣，三言兩語他便試圖篡改自己的數據，得知事情不如意，他便雷霆大怒。
對了，數據！
幾秒後，易瑾反應過來，想必系統沒有改成功，不然她現在已經是個智障了。
她臉色變得太快，006也理解。任誰發覺自己的命也許掌握在別人手裏，都會大驚失措，易瑾這還算心理素質好的了。他不忍心安慰道：“放心吧，它不是無所不能的。”
“對了我還聽到，過兩天期末考試後，學校要舉行鬼屋探險。當然了，想也知道，這是系統做的，萬事小心。”006補充道。
第 49 章
期末考試當天下了場大雪，紛紛揚揚，此時戚家大宅靜悄悄的。
原本躲在家裏不敢出門的易敏也紅著眼眶跟在了個中年人身邊。她一副受了委屈的可憐無辜樣氣得戚讓白眼翻上了天，今晚菜單上又多出好大一鍋麻辣兔頭。
戚母這時才姍姍來遲，不緊不慢地從樓上走下來，她似乎壓根沒有看見沙發上的一大堆人，笑瞇瞇地和戚父討論起手鏈的做工：“不愧是乖乖瑾，你看給我準備的手鏈多好看啊，襯得我皮膚又白，又符合我的氣質，不像市面上買的那種廉價品，小家子氣。”
易敏臉色一白，她怎麽覺得這人話裏有話，在說她呢？
戚父：“是啊，要不哪天我們認她為幹女兒吧，我們幫她撐腰，不然就怕小瑾被人給欺負了。”
要不怎麽說戚家一家都是人精呢，戚母指桑罵槐，戚父也老狐貍似的，一語中的，直戳那些人肺管子。
中年人臉都氣綠了，氣憤地看了眼易敏，硬是擠出抹笑：“嗨，哪能啊，今後我們一定會對易瑾很好的，之前那是……我們怕易瑾因為失去母親太傷心了，才不去打擾她，今天我拍著胸脯保證，等易瑾，不，等小瑾回來後一定是家裏的小公主。”
他立刻改了口，戚讓也不是個好脾氣的，涼涼開口：“誰知道呢，讓易瑾當公主？呵，你也說的出來。”
公主是什麽，不就是溫室裏的薔薇花，經不得日曬也經不得雨淋。
而易瑾呢，她那麽要強的一個人，他們居然要她卸掉一身鎧甲回去當傀儡娃娃，真當他們戚家沒人了是吧。
想到這兒，戚讓眼睛都要噴出火來了：“以前你們是怎麽對她的？稍有不留神，聲音大了些就是一耳光，這樣的公主你稀罕，你來當啊！”
中年人啞口無言，然而稍微身邊的小輩就忍不住了：“你怎麽說話的，放尊重點！”
易瑾考完試回來後就看見了這樣一幅場景，兩隊人馬各坐一邊，戚家人還好，這是他們的地盤誰也不敢造次。
而另一邊的人面如菜色，一見她來了，像見了救星似的，喜不勝收：“哎喲，小瑾可算來了，還不幫你李舅說說話。”
易瑾：“你誰啊？”
順著他就要往易瑾這邊湊，字裏行間已經將她納入自己人的範疇去了，易瑾卻側身一閃，坐在戚母的身邊。
易泊庸逮了個空，臉色自然不好看：“我是你舅舅，小時候也見過幾面的。”
易瑾疑惑：“我舅舅不是死光了嗎？”
“哦，我想起來了，我的兩個舅舅都還活著，只不過一個抓進監獄還沒放出來，還有一個就是你啊。”
易泊庸怎麽聽這話怎麽不對，但易瑾語氣平淡，他也不好借機發作。只能暗地裏將易敏往外一推：“你怎麽能對女罵父呢？你看，人易敏都哭成這樣了！”
易敏嚇得驚慌失措，對上易瑾薄涼的眼神，楞是半句話也沒憋出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易泊庸嫌棄不已，沒用的東西。
易家的大本營不在這座城市，戚家就算家底再豐厚，也不至於連這點面子都不給，易泊庸覺得他們真是無法無天了。
易老爺子和易老太太的感情算不上好，分居兩地，如易悠悠和易智與父親生活，易泊庸自小跟著母親。
易悠悠選擇學音樂，易智又是個扶不起的爛泥，沒了個好的繼承人，易家日益衰敗，最後沒辦法，竟然是跟著老太太的易泊庸繼承了家族事業。
任憑易智氣得吐血也對著那張遺囑於事無補。
本來相安無事的，但易智最近找上了他，兩人不知道說了什麽，居然想讓易瑾回去。
易瑾看了很久，嘬了口茶：“你想認，也行。”
戚母擔憂不已，易瑾安撫地握著她的手：“放心。”
天下哪有那麽好的事，不聞不問這麽多年，一看她有利用價值，轉頭就想把她要回去，還真當她是個物品了？
易泊庸皺眉：“條件呢？”
他可不認為易瑾會這麽容易就答應他。
果然，易瑾下一秒道：“我在戚家大概待了一年，現在我還沒成年，你要是想讓我回去，說什麽也得拿出一年的撫養費吧。”
一年能花多少錢？
易瑾這一身，加起來不過八百塊。加上吃穿住行……戚家就算對她再好，也不會拿出太多錢。
“行。”他點頭。
易瑾開始給他算起了數目：“我身體嬌貴，光喝牛奶這一項就要了好幾百萬了。”
易泊庸倒吸一口氣：“怎麽說？”
“如果不是皇家樂隊打著交響樂時產的奶我就不喝，你大概拿出幾個億，意思意思就行了吧，畢竟我也不是什麽惡人。”
“噗嗤。”
不知道是誰笑了一聲，易泊庸看去，卻發現是自己帶來的人，這無疑是在丟他的臉，眼睛一瞪，那些人立刻斂了笑意。直至現在他總算知道了，易瑾在拿她取樂子。
“易瑾姐姐哪怕再生氣，也不能這樣對長輩說話啊。”易敏早已經嫉妒得咬碎了一口銀牙，她從來不知道，易瑾現在過得這麽好。
她看著戚家父母乃至戚讓那種在學校裏無法無天的霸王都對易瑾這麽好，心裏模糊覺得，不應該是這樣。
易瑾現在不能生活得這麽好，這一切都該是她的，但她卻找不出理由來。
她小心翼翼地收好自己的嫉妒心，柔柔開口：“我們自小學習孔孟，該有的道德禮儀是要懂的，長輩說話我們要聽著，怎麽能頂嘴？”
易瑾的眼睛漆黑如墨，捉摸不透，如一片深譚，深得看不見底，易敏抿緊唇，她根本看不出易瑾在想什麽，只覺得這是暴風雨的前驟。
易瑾覺得易敏其實很聰明，她慣會扮委屈，也會見風使舵，在別人面前永遠是那麽一副柔弱的樣子，好讓人摸不著她的把柄，以此擺脫自己的幹系。
要不是她自己深受其害，說不定就信了呢。
“道德禮儀是嗎？”易瑾勾了嘴角，“那照你這麽說，你應該向我道歉啊。你父親偷了我的東西，他現在沒法兒道歉，你是不是要替他？”
她這是第二次提起這件事了，易敏根本不想承認。
易敏一時突然陷入了僵局，她不想給易瑾道歉。但話是從自己嘴巴裏說出來的，她求助地看向易泊庸，結果男人只是嘲諷地看著她，像看跳梁小醜一般。
是啊，易泊庸根本就不是個好人。她突然想明白自己來這兒是為什麽了，易泊庸想用她來惡心易瑾，哪怕是認不回這個侄女，不是還有一個嗎？
易泊庸手裏有她的把柄。
易敏無依無靠，她驚覺自己將自己逼上了絕路。
“是……對不起。”易敏臉色蒼白，小聲道了歉。
易瑾一臉嚴肅，擡起手掌，冷冷扇了易敏一巴掌。
易敏猛地啞然失聲。
那一巴掌力度實在是夠大，易瑾是個拉大提琴的，手勁自然不小。易敏倒在地上捂著火辣辣的臉，半天沒回過神來，她被打懵了。
易瑾居然當著這麽多人面打她，就不怕人設崩塌嗎？
“小瑾姐姐，你為什麽這樣對我？”易敏又哭起來，委屈地看著戚讓，想讓他知道自己身邊的人根本不值得，結果被他眼眸中滑出的笑意驚住了。
她後背發毛，不禁想，戚家人果然都是瘋子。不管是戚讓，還是戚辭冬，不對戚辭冬簡直冷血得不像人！
易瑾沒有人設，她在學校裏的作風習慣戚家人自然是知道個一清二楚的，再說了，易瑾打的是易敏，打就打了，還要挑日子不成。
易泊庸也沒想到易敏就這點小打小鬧的手段，還不知道她手上有沒有易瑾的把柄，他失望極了。
第 50 章
易泊庸臉色實在不算好。
易瑾得了靠山便什麽也不怕了，她拿水果刀削著蘋果，蘋果皮漂亮極了，從頭到尾就沒斷過，刀光一閃，直晃了他的眼。
看得出她的手很穩，對刀的控制力很好，也隱約透露出一股子威脅他的意味來。
她居然還和戚父學起了兔子形狀要怎麽削。
種種跡象表明，易瑾生活得很好，甚至比之前一個人時還要好很多，更別提與易敏一家子生活的那個時候了。
易泊庸眉頭皺得老高，現在他也不得不承認，他失策了，原以為戚母就算和易悠悠交情再好，也不會養個聲名狼藉的易瑾，來辱沒自家門風。
——是的，辱沒。
在他看來他去認回易瑾都是高看她了。他們那一大堆子人的糾葛他也有耳聞，易瑾不犯賤，誰會去搶她男友毀她名聲，是她自己不愛惜羽毛。
再怎麽說也是在商場歷練過的，易泊庸反而冷靜下來了，找了個機會和易瑾單獨談。
易瑾同意了，她也覺得厭倦，這人居然還找到戚家來了。至今為止，她給戚阿姨添了太多麻煩了。
易泊庸對她笑：“看起來過得還不錯啊。”
易瑾：“那當然，要是不和你們扯上關系，那就更好了。”
被嗆了聲，易泊庸也沒生氣：“剛才那幾個紅艷色澤極好的蘋果我是一個都沒吃到，應該挺貴的吧，就是不知道是真甜還是假甜。”
“外表光鮮亮麗，其實就是一個爛蘋果。”
“你想說什麽？”
只聽易泊庸道：“你待在別人家裏，就算人家對你再好，你再想融入進去也只是個外人。戚家這一家子老狐貍，表面功夫做得可好了，可就算他們不說，你這麽聰明，心裏應該也是知道的吧。”
易瑾摁著陽臺欄桿的手緊了緊：“這又和你有什麽關系呢？難不成你還想說，我回去就是回家了？”
易泊庸瞇了眼：“哎，不能這麽說嘛，好歹我們也是一個姓，你自己仔細著點。你媽媽當初出那事的時候我也在，她還讓我照顧好你，只不過被易智給搶了先，可沒想到他是個對親侄女都下得了手的人。”
“這不，我讓易敏給你道歉來了。”
易泊庸知道自己戳到易瑾的痛處了，沒了父母的小孩，多少都會心思敏感，更別提易瑾這種。
再者，他也知道戚家自然不會對易瑾不好，只是，易瑾現在只會思考，她究竟是不是麻煩，哪怕只有一點。
“你自己好好想想。”他爽朗地大笑起來。
“無緣無故大笑是心腦血管疾病的前兆。”幾秒後，易瑾在心裏吐槽，我與閣下無冤無仇，閣下為何當我是憨批？
她毫不留情轉身就走：“易敏道了歉，你也該走了。”
一點都沒中他的離間計，也不吃他打得感情牌，易泊庸臉色鐵青，帶著易敏和幾個保鏢坐上車，走了。
易瑾委屈，又想要人家感動，又不聽別人善意的提醒，做人好難。
————
晚上易瑾就睡在了那間熟悉的客房，宏中改卷很快，又喊了幾個高一學生去統計分數，不一會二班的分數就呈文件發了出來。
她剛打開電腦查完自己的分數，就有人給她發來了消息。
【小張偲：小瑾太厲害了，這次你依舊是年級第一，老班說只要保持下去，縣狀元絕對是你的！看他們還有誰不服氣！】
她語氣驕傲的不行，易瑾感覺像有只小雞仔崽在蹭她手心，表情柔和了不少。
【嗯，謝謝你。】
沒想到過了幾秒，張偲打了電話來：“小瑾你是不是不開心啊？”
易瑾一怔：“沒有啊，你怎麽這麽說。”
張偲支支吾吾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因為在我印象裏，小瑾一直是很霸氣的女孩子，遇到什麽事都自信滿滿，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了。”
易瑾抿了抿唇，她表現得有這麽敏感麽？
“我只是剛睡醒啦，你還不知道我？”她嗤了聲，擡了擡下巴，“這個第一，除了我，還有誰？”
她這話一出，張偲頓時什麽想法都沒有了，笑吟吟得道了祝福，又聽徐正聲在喊她，匆忙掛了電話。
吃了狗糧，易瑾從床上爬起，心下一動開始搜索起了自己的母親，易悠悠。資料顯示易悠悠為人開朗，廣交益友，這些她都知道，除此竟然是沒有半點有用的信息。
易瑾心癢，那時候她太小，不然也不至於連戚辭冬都認不出來。
下了樓，戚母敷著面膜躺在沙發上，見了她招手：“乖乖瑾坐過來，陪阿姨聊會天。”
易瑾眼睛一亮，戚母自然察覺到了，她就像是這兒等著易瑾的。
“人年紀大了總是難免回憶過去。”戚母想了會，卻被易瑾一句您長得和我姐姐似的逗笑得合不攏嘴，“你這骨子機靈勁和悠悠那死丫頭一模一樣，你也知道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知根知底的，她的女兒就是我的女兒，當初冬冬出生後她還說要結個親家。”
“結果讓讓都哇哇落地了，你還沒出生，我心想反正我有兩個兒子，悠悠想選哪個都可以，當然啊，我是更偏向於戚讓的，畢竟年齡差不大，可誰知你這妮子就喜歡黏著辭冬，偏偏辭冬也願意，我要把你們倆分開，你還哭，活像我棒打鴛鴦似的。”
戚母想起當年那些事，怪好笑地嗔了一眼：“誰知你和辭冬現在這麽生分了。”
兩個人都只會瞎想。
“我和他……”和戚辭冬那個冰坨子，嘴裏吐出兩個字都嫌多還要收回去一個大戚辭冬，這麽要好？
陡然聽戚母這麽一說，易瑾沒琢磨明白，怎麽突然就扯到這個了，心有所想，她朝著戚母那一眼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戚辭冬站在那兒，剛從外面回來，身上染著的雪化了一半。
戚母若如有所思：“乖乖瑾，那個戒指呢，阿姨還沒自己看過你戴著的樣子呢？”
易瑾從口袋的最深處拿出個小盒子，戒指就被包裹得好好的。
“戒指這東西啊，要是不戴就沒價值了。”直至戴上，戚母還炫耀地給戚辭冬看，“怎麽樣？”
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亮眼的那一片白，粉色的鉆戒從細白的手指露出。少女有些不好意思地錯開眼，粉白臉頰
戚辭冬眼尾上挑：“您的眼光，自然是好看的。”
他穿了件深灰的西裝，水痕不明顯，但冰涼刺骨的雪水打濕衣服肯定不好受，戚母敷著面膜不能亂動，易瑾驀地收回手指，幹脆從沙發上跳了下來，拿出手帕：“別動，我給你擦擦。”
將還未融完的雪擦掉，易瑾心想，這麽大個人了，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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