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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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沒手一樣,這不是缺心眼嗎?

“嗯。”戚辭冬還真就懶懶散散站在那兒,眼底蓄著笑。那種被釣魚的既視感又上來了,易瑾住了手,他什麽意思?

戚母不知道什麽時候早走了。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易瑾沒好氣地指了指衣架。

看著他不緊不慢的動作,抿了抿唇,易瑾裝作無意間問他:“冬冬,你有的時候會不會感覺自己不屬於這個世界啊?”

她最近總是心慌得厲害,像是自己做了場噩夢,就快要醒過來了。尤其是見了系統後,這種預感就更強烈了。

如果這是個虛假的世界,那現實世界的她現在又怎麽樣了?若這個假設成立,那她豈不是在浪費現實世界的時間?

但這些在他們看來都是胡思亂想吧,小說都不看的男人,連系統都不知道。易瑾也沒打算得到什麽正經回答。

少女漂亮的眼睛低垂著,睫羽下打著一片陰影,精致的五官透著幾分不確定和落寞,刺得他眼睛疼。

戚辭冬扯領帶的動作一頓,看了她一眼,居然認真思考起來,過會給出了答案。

“如果時間流速是一樣的,哪怕不屬於這個世界,時間總是自己的。”戚辭冬輕笑道,“都要好好珍惜。”

他嘆息:“現在的小孩兒就是想得太多,天塌了,我也會記得帶你一起跑的。”

冬冬,您人設崩了知道嗎?

這是什麽清新脫俗的回答啊,霸總不應該說“我幫你頂著”嗎。

易瑾眼睛彎了彎,擡起臉來,恰好對上戚辭冬的視線。

他性情冷淡,骨相皮相都是萬裏挑一的好,唇邊的笑意很淺,眼睛的形狀異常好看,眼尾上挑,只要被凝視著,看什麽都深情。

只不過立馬,他就挪開了。

第 51 章

現在正是商場最忙碌的時候。

“呀——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女生推著貨,不小心撞到顧客,連忙道歉,一擡頭聲音戛然而止,後面“沒事吧”三個字都沒說出來。

她面前站了個帥得人神共憤衣冠楚楚的男人。

光線聚集攏在身上,他表情平淡,拍了拍衣袖隨口道:“沒事。”

易瑾:“……”

嘿!這兒還有個大活人呢?見不著嗎?她可沒隱身。

和戚辭冬一起出來逛街就是這點不好,他那張臉招蜂引蝶,也不知道這是多少個被他臉吸引到的女孩兒了。

霸總小說害人不淺。

易瑾不承認自己當初也有被戚辭冬這張臉“殺”到,推著推車將戚辭冬甩在身後,轉身去了飲料區,拿了幾瓶桃子味的果酒,她悄悄放進推車最裏面。

等易瑾人不見了,戚辭冬的目光才緩緩落在了女生身上的工作牌和口袋裏發出“double kill”的手機上,視線隨意掠過,但帶著股拒人千裏之外的意味。

“對待工作不認真,我記下了。”戚辭冬冰冷視線卻再也沒有落在她身上半分。

看著他漸遠的背影,女生連忙將手機音量按到最小,而後才反應過來這是什麽意思,記下了?

旁邊有人小小尖叫一聲:“活的霸總啊!他記住你的名字啦!”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她搖搖頭:“我覺得我完了。”

剛才那人視線太冷了,遠比不上與之前那少女待在一起的溫柔。

果不其然,幾分鐘後,她的業績分被扣光了。

等到零食小吃都買好了,易瑾自然而然地讓出了推車:“喏,我手累了。”

戚辭冬停下腳步,側目看過來。

易瑾晃晃小腦袋:“不然呢,放著這麽大個活人不用,還讓你去勾搭小姑娘?那小姑娘看著才十七八歲和我差不多,你就別想老牛吃嫩草了吧。”

老牛吃嫩草?

戚辭冬耷下眼瞼,視線落在推車,那兒露出了粉色一角,他看清那是什麽後,眸子暗了些,盯了易瑾幾秒:“行。”

什麽行不行的,易敏突然氣悶,哪哪兒都不舒服,她嘟囔:“人家還看不上你呢。”

戚辭冬心突然就軟了幾分,從他的視角看去,卷翹的睫羽擋住了易瑾不滿的眼神,他有些受不了小姑娘這種天然的撒嬌。

“是啊,我太老,她看不上。”

易瑾裂了。

還真有人看不上戚辭冬的啊,不是她吹,方圓幾千公裏,每一個人比得上戚辭冬,他居然會被人嫌棄?

這個認知驚到易瑾祖宗十八代都拍著桌子,左腳踩右腳跳芭蕾還恐怖。

也是,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一樣有眼光的。

易瑾真摯不已:“沒事,我不嫌棄,真的。”

戚辭冬平靜地應了一聲,手掌緊了緊。

兩人走到收銀處,才發現其間大排長龍,七八個收銀口都站滿了人,易瑾眼光尖,之間不遠處唯一一個收銀臺只站了零星幾個人影。

她拽著戚辭冬衣袖就往那邊走,旁邊的大叔好心告訴她:“那邊機器好像出了故障。”

易瑾剛邁出幾步,聽了這話抿抿唇,心下一陣反悔,回過頭來卻發現後面早有人補了位,她要是想回去,就又得重新排隊。

這得等到何年何月啊?

易瑾又看了眼那個收銀口,來都來了,還是去看看吧。

系統需要喜愛度,但它沒想到易敏連路人的好感度都得不到。

也是,雖然沒如易敏自己所願做個火爆娛樂圈的大明星,但她如今也算個不大不小的網紅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的那種,在某種意義上她的確小火了一把。

她戴著口罩,鴨舌帽壓在腦袋上,眼睛上還架著一副墨鏡,十足的大明星派頭。

“楞著幹什麽,去啊。”

易敏此時正站在便利店前,系統身上的能量已經快維護不了日常行為了,所以它毫不留情吆喝完,給易敏下達了綁定後的第一個命令,電音滋滋的,聲音不帶一絲波動:

【請宿主至便利店,帶來一份泡面】

系統脾氣不好,易敏小心謹慎生怕它發脾氣,聽到命令後她呼了一口氣,這任務總算不難。

易泊庸果然不是什麽好東西,連飯都不給易敏吃,就是為了餓她幾頓,好把她變成傀儡。

易敏自然肯,眼珠一轉,火急火燎地將易瑾拱了出來,她就算要怎麽不願意承認,易瑾那張臉的確比她出色萬分。

但去戚家那趟,易瑾沒帶回來,易泊庸也覺得折了面子,又餓了她幾頓,易敏摸著肚子,對著桶紅油方便面咽了口水。

收銀員看了眼前的怪人幾秒:“三塊五,現金還是掃碼?”

“等等。”易敏反應過來,連忙朝系統要錢。

這點小事都辦不好,系統沒好氣:“我沒有。”

易敏也沒有,她是逃出來的,身上怎麽可能帶了錢,她焦急道:“你就不能變個障眼法還是什麽的?我現在這樣多難看啊?”

排在她身後的人已經等得不耐煩了,易敏生怕被人認出來,連忙把口罩往上拉。

出息!

“蠢貨,你是女主啊!”系統說,“你做什麽都是對的,沒錢又怎麽了,這點小事都做不了,我真是失望。”

別……別對她失望啊。

“你別忘了,你是這個世界上受人喜愛值最高的女人。”系統在洗腦,他有這個把握,易敏這個女人就是太膽小,成不了大事。將人逼至死路,才能背水一戰。

她是女主……對啊,這個世界都該是她的,有什麽好怕的呢?

“你是說,你需要別人的情感對吧?”

“沒錯。”系統冷哼一聲,“你不是想當明星嗎,這簡單,每完成一個任務我就能獲得能量,就會有獎勵,畢竟你是我的女主,自然不會虧待你。”

“這可是你說的。”易敏眼裏帶上抹瘋狂。

被人這樣死死盯著,收銀員心裏毛毛的,手一動就要報警。

面前這人身邊連個保鏢都沒有,即使她頭擡得再高,渾身上下的氣質也是畏縮的,臉都不敢露出來,絕對有問題!

他小聲道:“去把保安找過來。”

幾個人悄悄從後面離開,趕忙去找幫手。

易敏笑了笑,說了句“不好意思,我忘記帶錢了”便起身離開,連泡面也不要了。

收銀員這才舒了口氣,幾秒後,隊伍裏一陣喧嘩,有位壯碩的男子看這邊人少擠了進來,一道巨大的陰影籠罩在收銀員身上,口氣不善:“看什麽看,結賬啊。”

收銀員:人生的大起大落不過如此。

大家都等了這麽久,憑什麽一個剛來的人就可以搶先,他們自然不樂意,其中有小年輕不滿道:“你憑什麽插隊啊。”

“憑什麽?”壯碩男推了他一把,笑得猙獰,“拳頭大的就是爹,懂嗎?”

這就牽涉到人格侮辱了。

兩人打了起來,最後肌肉男發了瘋似的將小年輕打在地上動彈不得,啐了小年輕一口,得意地罵了句:“廢物。”

這一出後,不滿的人都沒了,全呈鳥雀散。收銀員牙齒打顫,他也打不過,又見肌肉男回來,他只能鼓起勇氣:“一共是四百二十八元,請……請問您需要袋子嗎?”

“不不……袋子送您了。”

肌肉男卻不滿足了:“全送了。”

他全都要。

收銀員哪見過這麽厚顏無恥之人,但他不答應,肌肉男就要掐住他脖子,收銀員果斷回答:“好。”

就在此時旁邊紮進來個毛絨絨的小腦袋:“哥,結賬。”

收銀員看去,少女的頭發被揉得亂糟糟的,發頂在白枳光下泛著朦朧的暈圈,卷翹的發絲淩亂,卻襯得一張小臉乖巧可人。

她歪了歪腦袋:“?”

她左看看又看看,視線在收銀員和壯漢身上徘徊,似乎才清楚現狀,一字一句道:“哦,搶劫啊。”

肌肉男猛地扭頭,也看了過來。

收銀員:“!”

完了。

第 52 章

好萌,真的好萌。

收銀員已經忘記脖頸的疼痛,此時心癢癢的,恨不得伸手去摸她那手感極好的腦袋,對上少女那雙眼睛,燈光之下,垂眸時還看不太清楚,擡眼間,眼尾處有枚若隱若現的小痣。

更添了份妖艷,不僅是容貌,她身上還帶了股卓然氣質,漂亮得不像話。

但他幾乎在幾秒內就回過神來,心裏一片火燒火燎。再考壯漢了正在摩拳擦掌,收銀員自己都想去死了。

完了,他想,保安為什麽還不來。

這女孩兒的家長呢?

易瑾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這是發生了什麽,收銀員才被掐過脖子,那兒一片淤青。

收銀員已經在往櫃臺裏掏錢了,但壯漢不滿意,因為,錢不夠。

掃碼普及,現在少有人用現金了,兩人僵持了一會,壯漢已經舉起拳頭暴起。

這次搶劫顯然是臨時起意,他身上沒有帶利器。但光那能把人打個半死的沙包大拳頭,簡直讓人想起了魯智深,換誰不犯怵。

所以易瑾說完“搶劫”那兩字,如她所料,壯漢的手懸在半空中,看了過來:“小東西,你也找揍是不是。”

即使對著女生,壯漢拳頭也舉的老高。

易瑾眨眨眼,突然抱住腦袋往後躲:“我好害怕。”

壯漢:“……”

收銀員:你剛才不還很勇的嗎?這下知道怕了?

“哥哥,我怕。”

只聽那小姑娘可憐巴巴地喊了句,下一秒,面前便有道身影逆著光擋在她身前,只手攔住了壯漢的拳頭。

那手骨節分明,修長有力,因為和人對弈,手背上的青筋格外分明。

只是怎麽看那人都不像能打的,一身矜貴氣質,冷冷淡淡的,眉間輕輕一蹙,收銀員又不禁捏了一把汗。

易瑾自覺心虛。

“你誰啊,她的姘頭?”肌肉男放蕩地.淫.笑,眼睛盯著躲在男人身後的少女,“看著可嫩,就是不知道滋味……”

要不怎麽說他滿腦子齷齪思想呢,易瑾厭惡地皺了眉頭,這樣的東西,拿她的棒球棍來,她能打三個。

只是話還沒說完,他殺豬般地慘叫了起來,喘息粗氣,呼吸混濁。

突然的變故讓人瞪大了眼睛。

戚辭冬輕輕松松禽住他的手,聽了這話,便毫不留情地用力,骨節響動,壯漢竟是硬生生被他掰斷了指骨,整個人被摁在地上動彈不得。

戚辭冬自小學習防身術,再大點就在家門口綁沙包站樁子,該學的都學了。

做完這些,他回頭一看,易瑾眸光亮得不行,眼瞳中沒有半絲害怕和對他的擔憂,她嘻嘻哈哈地笑了起來,甚至還想拍手叫好。

他心中嘆息,她一點都不擔心他,就是個小沒良心的。

易瑾驚覺:此時她不該笑。

她忍不住嘛,易瑾知道戚辭冬藏了一手,但沒想到身手有這麽好,酷爆了,她由衷地一聲驚嘆:“哇。”

思忖幾秒,她立刻變了神色,直至安保人員圍了過來她才湊到戚辭冬身邊,擔憂不已。

說是擔憂,其實是更近距離地看熱鬧。

“他們……好像制不住他。”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

易瑾看去,幾個身穿保安制服的男子分別擒住壯漢手、腳、脖子,剩下的一齊壓在他身上。只是壯漢面部抽搐,眼裏掀起瘋狂之色,紅了眼,嘴裏還“嘶嘶”不停,不一會兒口吐白沫還在掙紮。

“瘋了吧!”

“應該是狂犬病。”

易瑾驚呆了,感情這人真的有病啊。

只不過他上一秒還精神的要打人,怎麽突然發病?還有,他們來的這所超市不大不小,只比便利店大一點,雖然保安來的不及時,但旁邊就是一派出所,怎麽會惹人搶劫?

他又不是傻子。

眼見對壯漢威脅不到人了,圍著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了。

有白胡子閱歷多的老人咦了聲,指著腦袋道:“我瞧著他像這兒有問題。”

“害,不過我看這小夥子身手不錯,長得俊,衣服底下怕不全是肌肉哦。”

“是吼,也不知道有沒有對象……”

“哎,妹子你說是嗎?“

戴口罩低著頭的女生被推了一把,眼裏的惡意立馬隱去,她點了點頭,毫不猶豫地往反方向走。

婦人喃喃:“真是個怪人。”

易瑾心有所感地回頭往人群裏看了一眼,什麽也沒捕捉到,打了個寒顫,裹緊了自己的小圍巾。

戚辭冬問:“冷了?”

易瑾哈了口熱氣,搖頭:“不是,累了。”

“那就回去吧。”

最終結果還是要等醫院檢查,然後再定奪。可那後面就不關他們什麽事了。

南方已經很多天沒下過這樣大的雪了,以往的冬天只是吝嗇的沙子雪,一點都不過癮,而今年,觸目可及的一片茫茫,雪漫過了膝蓋。

車駛到小區門口易瑾就興奮地要下來走走。

她穿了身火紅的毛絨大衣,像多年沒見雪的哈士奇紮身進了雪堆裏,一個菲律賓跳水在上面打了個滾。

玩累了,就躺在上面,呈大字攤開。

戚辭冬就在一邊信手站立看著她鬧,少女衣袂被風吹來,隨著動作蕩開漣漪,像開得最盛的石榴花,卻比它更嬌艷萬分。

眼睛像晶瑩剔透的琥珀,狡黠一笑,耳邊陣陣風聲,易瑾的笑意傳過來,帶著惡作劇,戚辭冬也假裝沒看見。

易瑾手裏捂著個冰坨子準備去冰戚辭冬的耳朵,可一時剎不住腳撞了上去,平衡失控,她沒控制住地往後倒,卻及時被有力的手攬住了腰肢。

她猝不及防,雙手擋在了胸前,兩人距離近的易瑾幾乎能聽見他的心跳。

不知過了多久,戚辭冬清冷的眼瞳中帶了深谙:“你……”

易瑾楞楞看他:“啊?”

“你的雪人化了。”戚辭冬補充道。

“哦哦……啊!”

旖旎氛圍被打破,易瑾怔怔看著自己凍紅的掌心,雪水從指縫流走,只剩下一小塊指甲蓋大的冰片。而戚辭冬的大衣正前方,水跡一片,濕答答的。

這……這大衣很貴吧。

好像很多有錢人都是穿了一次就丟掉,她看不懂材質,這衣服也不知道能不能沾水。

易瑾試探地問:“我賠你一件吧。”

既然衣服已經濕了。

餘暉撒在雪地上,擡眼間盡是粼粼金光。易瑾又從地上刨了塊最幹凈的雪,捏成團掂量了重量,挑釁地看著戚辭冬:“我們打雪仗?”

“行,你先多揉幾個。”他語氣很淡,易瑾莫名聽出了一股子嘲諷意味,就像至尊榮耀嘲諷青銅不自量力。

易瑾咬著牙:“這可是你說的。”

看不起誰啊!

她一股腦揉了十六個雪坨坨放在一邊,趁戚辭冬不註意瞄準他膝蓋。

空氣似乎完全停滯住,易瑾僵在原地一動不動,腦子也卡殼了。

她看到了什麽,戚辭冬背後像長了眼睛,看都沒看一眼就躲了過去。

老天爺啊!我知道有些人生來就是人生贏家,但你不可以把他智力武力值全點滿啊!這讓普通人怎麽活啊。

戚辭冬很快也準備反擊,只不過他還在搗鼓什麽。

易瑾楞了幾秒,趁此機會反手去拿擺在一邊的雪團,卻發現它們早已經牢牢地沾在了地上。

易瑾:“:)”

不是吧不是吧。

她真衰。

戚辭冬手很寬大,一手能握住兩個雪球,而且易瑾可是看見他使勁揉了半天,說不定都成了冰球了,砸人可痛了。

她不是玩不起,只是戚辭冬手勁大,對付個彪形大漢都綽綽有餘,何必屈尊來丟雪球呢,對吧。

她這個想法成型的下一秒,一團雪擦著她耳尖飛過,速度極快,在雪地裏砸出了個小坑。

真行,易瑾承認,這她還真玩不起。

易瑾躲開幾個雪球,還是止不住地被一個砸住了小腿肚,一個不穩一屁股坐地上:“我認輸,我認輸好吧,嗚嗚嗚……”

耳朵尖凍紅,鼻頭也是紅潤的,下一秒,她掀起笑意,笑得極為漂亮。

我哭了,我裝的jpg。

戚辭冬卻因為這個朝著他而來的笑臉失了神,他又想起了易瑾的那句話,她輕巧靈動得世界都留不住她,怕是真的會離開。

雪球穩穩地打在他身上,戚辭冬不做聲揉了兩個稍小的雪團,又將他們黏在一起,上面是兩個飽滿的圓弧,掐尖,並不規則。

扔了出去。

夕陽薄暮至天色暗了下來,只剩下西邊角的橘紅。

戚辭冬前腳踏進了家門,易瑾想了想,慢了幾步,又折回去,作為一個七八年不見雪的人,她慢吞吞捧了團雪,打算把它保存在冰箱裏。

剛走了幾步,易瑾瞇了眼睛,現在光線很暗,但她的確看見戚辭冬在這邊放了什麽,借著車燈,循著記憶,她依稀可看見之前打雪仗那兒多出了兩個冰球,她走近去看。

——是兩個心形的雪團。

她扔了手上那捧雪,小心翼翼地將它們帶了回去。

游樂園

鬼屋探險怎麽也批不下來,校長嚴肅地認為,若是學生出了意外,或者說受了驚嚇出心臟病,這後果可是他負擔不起的。

學生們一片哀嚎。

見此情況,他咳了一聲,清清嗓子:“不過,要是監護人簽了委托書……這樣吧,學校出資把游樂園包下來,辦一個游樂園驚魂。所以現在都把心思給我放在學習上。”

最終在新學期開始後不久板上釘釘,時間定在晚上七點,選了安保工作做得最好的華南游樂園。

易瑾最害怕的童年故事一個是匹諾曹,因為她害怕木偶、玩偶、娃娃,尤其是突然咯吱咯吱響,動起來的東西,怎麽看怎麽嚇人,更別提它鼻子還會變長,當時一聽這睡前故事,差點沒把她嚇撅過去。

另一個就是紅舞鞋,小女孩偷了雙紅色的舞鞋,翩翩起舞,卻發現怎麽也停不下來,精疲力竭之際,小女孩手起刀落,最終留下了一雙腳,紅舞鞋就帶著那雙腳迷失在了森林裏。

哇,你就說嚇不嚇人。

怎麽會有這麽恐怖的童話故事。

好巧不巧,這次的主題就是失蹤的紅舞鞋,找到後,須由每組的King穿上後跳一支舞,游戲才算結束。

規則講完,緊接著音樂響起後,氛圍一下就詭異了起來。

既然有主題,就有故事內容,游樂園門口立了塊石碑:姐妹倆跑到墳墓旁的游樂園玩,妹妹將姐姐的紅舞鞋弄丟後,姐姐不見了,若是不把紅舞鞋找到,姐姐將永遠消失。

二班的King當仁不讓落在了易瑾頭上,旁邊還有人道:“這鞋絕對是我們班的,沖啊兄弟姐妹們!”

易瑾:倒也不必。

帶隊的老師囑咐安全事項,發現隊伍裏易瑾臉色蒼白,不禁問她身體舒不舒服,需要現在退出嗎?

“難道是害怕了?”老師知道現在學生的要面子,於是偷偷問她,“害怕就和老師一起待在這,沒事的,沒關系的老師也怕,就當陪我了。”

這面子就給足了。

易瑾眼睛一亮,機會來了,她想下坡。

可不想話還沒說出口,趙鵬彪了,他居然聽到有人挑釁他們大姐頭的威嚴,他不幹了,語氣沖極:“老師你以為易瑾是誰,她會害怕這?易瑾可是我們大姐大!”

“怎麽可能會慫!只有軟蛋才會被嚇得屁滾尿流!”

老師蹙眉,大姐大?

張鵬今天穿了身皮夾克,棒球棍架在脖子上,叼著根稻草,一副不學無術樣。

而另一邊是位抱著膝蓋可憐巴巴的少女,她穿著白色的羽絨衣,不施粉黛,看著乖巧極了,老師暗自搖頭,兩人不像是一夥的,興許是有什麽苦衷吧。

“可她現在已經嚇得動不了了,你們也得考慮到她只是一個女孩子。”

稻草從張著的嘴裏掉下,張鵬:“……”

涉及到男女之別,他就腦袋卡殼了,是這樣麽?

張鵬疑惑地看向身影單薄的易瑾,的確,若是他們不說,誰都覺得易瑾只是個安分守己的高中生,她像塊易碎的瓷娃娃,隨隨便便捏一下,就能碎了。

“你不懂,大姐大這是在扮豬吃老虎,她每次都是這樣,就是想一鳴驚人,我們都懂的。”有人道,“你看年級第一也是我們大姐大的,她還打得了架,會怕這?”

不過是在裝樣子罷了。

這樣的人簡稱學婊。

但張鵬不知道這個新穎的詞匯,只覺得這話很有道理,年級第一都考了,有什麽比學習更恐怖的事情?他摸摸後腦勺後一拍手掌:“對,沒錯。”

易瑾試圖小白兔式柔弱:“我……”

張鵬遞上棒球棍:“別說了,我都懂。”

易瑾:你個瓜皮腦懂個屁,爺累了。

時間有限,中途還會有NPC指路,線索不斷,邁進游樂園大門,游戲正式開始。

學生們跑進不同的游樂設施,鳥雀散。易瑾左顧右看,居然沒一個人提出要和她一起走的,她就知道這群家夥不靠譜。

她戴上帽子,捏緊手裏的棒球棍,來都來了,自然是早點找到舞鞋,早點結束。

一旁的摩天輪閃閃發亮,一眼便可看見,坐落在地理位置最好的地方,還可以縱覽全局。

安全系數五顆星,危險系數零星。

易瑾雄赳赳地往人最多的摩天輪走去。

等在摩天輪底下的大多是情侶,平時在老師家長的管控下只敢偷摸摸牽手,這次可就沒人管了。

至於任務?

滾一邊去。

易瑾好不容易等到了個空著的座艙,單人進去,在大家甜甜蜜蜜的氛圍中格格不入。

情侶們:瞧,居然是活著的單身狗誒。

”同學你真的是一個人來的?”

“一個人好玩嗎?嗚嗚,親愛的她真可憐對不對。”

“……”易瑾輕飄飄道,“知道嗎?這個摩天輪很邪門的,如果情侶們在最頂峰親吻的話,必分手,而且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可能在一起。”

嚇不死你丫的。

情侶們:“!”

在場情侶要麽就是已經嘗試了,要麽就是正準備著,聽了這話,面如菜色,尤其是易瑾還在一邊嘲諷“不會吧不會吧,不會真有情侶那麽傻,簡直太可憐了吧”。

有人聽不下去,站了出來。

“你就是嫉妒我們!摩天輪是愛情的象征,才不像你說的那樣……”她越說越沒底氣,易瑾已經拿著一塊骨頭道具掂量在手裏,女生這才想起此時正是恐怖主題,不吉利,她扯了男友衣袖,“走吧,我們還不稀罕這呢。”

等到他們都走完了,易瑾獨占了整個摩天輪。

今天也在為大家不早戀而努力呢,科科。

易瑾低頭看著手裏的逼真道具,楞是沒有從中發現一點提示,將它揣進口袋裏,百無聊賴拖著下巴俯視著正在找線索的學生。

他們有的被鬼火追著跑,有的正被小矮人抓著脖子架在監斬臺上,淒淒慘慘,還有的中了陷進吊掛在樹上,失去了游戲資格。

易瑾:哦!這游戲牛逼!

還好她聰明。

當然她也不可能永遠待在摩天輪上,易瑾看著底下正沖她招手的田佩想,下來後,田佩已經拿出了她找的線索:“我去了鬼屋,從棺材裏找到個布娃娃,喏,NPC告訴我,這個粉色的蝴蝶結是跳舞時需要戴在頭上的。”

二話不說別在易瑾頭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娃娃啊啊啊啊啊!

易瑾有氣無力地誇獎她:“哇,你真的太厲害了。”

田佩吹了個泡泡,豎著拇指哥:“老子牛逼。”

“你怎麽不走啊,難道你不想我們二班也是最牛逼的?”她若有所思,“你不會是怕了吧。”

一刀砍軟肋。

“怎麽可能!”易瑾梗著脖子,死要面子,“張偲呢,她那麽膽小我們得等她!”

“害,張偲和她的小哥哥還在鬼屋裏,不用等她了。”

又一刀。

鬼屋的道具田佩已經拿到了,易瑾倒也沒那麽怕了,兩個人找來找去,還真把線索湊了個七七八八。

最後順著NPC的指引,來到了木屋前,排在前面的還有其他班的學生,易瑾抱著棒球棍坐在外面。

“木屋裏面有什麽——當然是電鋸啦,要是躲不過,大家就留在這兒一起陪我吧,我好孤獨啊,嘻嘻嘻嘻。”

少女陰森森的笑聲,電鋸啟動的滋滋電流,慘叫聲時不時響起。

“進去的學生就還沒有從後門出來的,應該是任務失敗了。”田佩勘察回來,撇了嘴,“其實照我說,就是校長自己想玩,不然去鬼屋不比這個簡單?”

說不準還是想把大家嚇一跳,然後歸了心放在學習上。

“太狗了。”

易瑾點點頭,讚同不已。

上一組的學生們依舊沒出來,他們就開始互相推讓起來。

“你們先。”

“你們先。”

“女士優先,我們男的可以多等一會的。”

“男女平等,你們是不是看不起女生?”

……

他們齊刷刷往後面看,目光炯炯:“你們先吧。”

第 54 章

面前是一間小木屋,後面電鋸顫音還在滋滋的,伴著嗡嗡的聲響走近些,還能聽到電鋸劃開什麽東西的聲音,一聲聲慘叫響起,門口亮起了綠燈,說明上一組學生任務失敗,已經被淘汰了,只是這樣的聲音難免會讓人想到開膛破肚。

幾欲作嘔。

雖然說想讓易瑾和田佩先去探個究竟,但大家其實誰也不願意把先機讓給別人。

最終兩男一女面無血色也咬咬牙站了出來提議:“看你們也只是兩個人,力氣也不大,人數還少,就這麽進去,是拿不到線索的。”

燈光一閃一閃,尤其是在夜晚,為了營造出恐怖氣氛,綠色的光線下,誰也沒認出易瑾來。若是認了出來,又見識過她打架的瘋樣,就沒人會去攔她。

其中一高瘦少年道:“不如我們組成個五人小分隊,也可以互幫互助。”

田佩蹙眉。

她和易瑾兩人足夠了,她借著燈光只看見了瘦弱的幾人,女孩子的腿瘦得如竹竿。

她不太想去拖飛機。

沈默許久,倒計時的鐘聲響起,另一個男生按捺不住了,推著她倆就要往裏走:“走吧,我們可以保護你們,錯過這村就沒這店了。”

可真進去,誰保護誰就說不準了。

她看向易瑾:“你覺得呢。”

易瑾是小組King,田佩得保護好她不被別組偷襲,若是被搶走King的標志,那他們組將面臨全組淘汰。

所以,她不太願意和別組合作。

易瑾卻沒她想的這麽多,她只知道線索已經快被找完了,而且,最重要的是,這間木屋裏——沒有鬼。

她笑得牙不見眼,攬著張偲肩膀就一起進去。

小木屋裏果真全是木頭所做,木碗,木杯子,還有……木頭人。既然這樣,自然就會有匹諾曹在裏面充當NPC。

只見匹諾曹嘴巴一張一合,發出陰森森的哢噠哢噠聲音:“噢,我親愛的先生小姐們,哢噠哢噠,歡迎來到我的世界。”

!!!這狗比游戲簡直是喪心病狂,她懷疑就是沖著她來的!

易瑾:日哈,我死了,我螺旋升天。

“趕緊告訴我們游戲規則吧。”

“女生們就坐在一邊好了,這些事不用你們插手。”

進了小木屋後,男生們才發現裏面根本沒有想象中的恐怖,沒有血腥的場面,至於慘叫聲也許都是提前錄音下來的嚇唬他們的,於是膽子大了起來,要在異性面前表現一番。

什麽叫做女生就坐在一邊好了。

這不是性別歧視嗎?

女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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