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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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爺可不管年羹堯如何看他。

四爺這下終於能全心全意地處理手中的事情了,不再關註蘭兒和亮工在聊些什麽,他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了手上的折子上。

他得加快了,等處理完所有的事情,剩下的時間他就可以陪在蘭兒身邊了。

至於年亮工……反正都是要離開的。

四爺聚精會神地處理著公務,年蘭若笑了笑,便接著和哥哥聊了下去。

和溫馨輕快的書房不同,靜安院此時卻是陰雲密布,氣氛沈重中又帶著不同尋常的冷意。

小夏站在鈕祜祿秀婉的門外,心底做了許久的建設後,才擡起手敲了敲門。

“進來。”屋內傳來一道冰冷的女聲,冷淡的聲音讓小夏不知想到了什麽,臉色頓時蒼白了許多。

小夏低著頭,手上稍微用力,推開了那扇門。

低頭看著地面,小夏根本不敢去看鈕祜祿秀婉,只是恭敬地問道,“格格,正院那邊傳話,說是明天您不用去請安了。福晉說,說等您哪天服侍了爺,您再去正院請安……”

小夏不用擡頭看,也知道自家格格聽到這話會是怎樣的反應。

格格現在肯定暴怒了吧?本來昨日四爺就沒來,現在正院那邊還傳來這樣的話來。

鈕祜祿秀婉的確很生氣。烏拉那拉氏那女人什麽意思?她是在諷刺她不可能得到四爺的寵愛的對吧?

哼,本來她還沒打算對付烏拉那拉氏的,但既然她這樣看不起她,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但是當務之急,還是要盡快讓四爺來這靜安院,不然這府中的下人就永遠不會將自己放在眼裏。

想到今早那些下人看自己的眼神,鈕祜祿秀婉就火冒三丈,用力一甩將桌上的茶壺都掃了下去。

幾片碎掉的瓷片掉在了小夏的腳邊,小夏看著地面,猶豫了一會兒後還是彎下腰開始收拾起了碎片。

鈕祜祿秀婉沒管小夏,發洩了一下後,她神色有些陰冷,一動不動地盯著小夏。

小夏感受到上方傳來的冰冷視線,動作幾不可見地頓了頓後,動作不停還是接著撿著碎瓷片。

等小夏將地面收拾地差不多了,鈕祜祿秀婉驀地開口,道,“小夏,你給我去打聽一下,四爺現在在哪裏。”

如果又在年蘭若那賤人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鈕祜祿秀婉眼睛直直地盯著那幾片碎瓷片,臉上緩緩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小夏直起身的瞬間,驚恐的看到了自家主子臉上的笑容,身上的雞皮疙瘩一下子都冒了出來。

“是。”小夏迫不及待應了,手上捧著那些碎瓷片,飛快地離開了這裏。

將格格的門關上,小夏才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一陣尖銳地疼痛。但是小夏此時管不得這些,盡管站在屋子外面,被溫暖的陽光照著,她心中也滿是寒意。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格格從用完早膳起就變得不對勁了,到底是怎麽回事?明明,明明格格剛才福晉那出來的時候還是很正常的……

小夏吐出一口濁氣,低下頭看著已經沾滿了自己鮮血的碎瓷片,心中的荒謬感卻揮之不去。

其實四爺十分厭惡別人打聽他的位置,但是這種事向來是屢禁不止的。不能光明正大的打聽,那就悄悄地來,反正這事連福晉也會做,天塌下來福晉頂著呢。

小夏雖然昨日才來貝勒府,但是因著不少人想探探鈕祜祿氏的底,所以她一出去打聽,就有人把消息送到了她手中。

鈕祜祿秀婉聽著小夏疙疙瘩瘩地說著四爺的下落,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癲狂了起來。

啊,是的,四爺現在不在盼藍院,在書房,但是聽說還是跟年蘭若在一起呢。

年蘭若年蘭若,又是年蘭若,明明自己那麽努力,但是還是不能把這兩個人徹底分開。

到底什麽時候才能讓年蘭若從自己的世界裏消失呢?

小夏戰戰兢兢地站著,看著忽然大笑起來的格格,心底越發恐懼了。

鈕祜祿秀婉笑夠了,也不管小夏還在跟前,直接摔碎了新擺上去的一個茶杯,撿起一塊碎片就用力朝自己手上刺去。

小夏被突如其來的一幕給嚇到了,顫抖著身體上前就要去奪鈕祜祿秀婉手上的碎瓷片。

“格格,格格,您冷靜點,才過去一天,您千萬不能做傻事啊!”

鈕祜祿秀婉攥著碎瓷片,像是根本感覺不到痛意一般笑著,絲毫不在意自己滴滴答答流著血的手臂。

***

年蘭若和哥哥聊得正酣,書房中忽然傳來筆桿掉落地面的聲音。

年蘭若和年羹堯具是一楞,朝著四爺的方向看了過去。

聲音正是從書桌那邊傳來的。

在看到四爺緊鎖眉心,臉色難看地捂著右手的時候,年蘭若倏地站了起來。

“爺,你……”

快步走到四爺身邊,年蘭若抓著四爺的手就檢查了起來。

在發現四爺的手臂上長長地,像是被什麽尖銳的東西劃破的手臂的時候,年蘭若忽然想起了四爺曾經向她坦白的事情。

“是她?”年蘭若的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語氣中已然帶著些肯定之色。

四爺沈默著,只是點了點頭。

年蘭若又是心疼又是憤怒地盯著四爺的胳膊瞧,一邊那帕子印著那些血珠,一邊讓焦柳快去叫府醫。

“我這不是沒事,好啦,不哭了啊。”

四爺也顧不得忽然自己滲血的手臂,看著眼眶泛紅的蘭兒低聲哄了起來。

年羹堯還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麽,怎麽四爺突然就受傷了,還有,“她”是誰,又做了什麽,跟四爺手上的傷有什麽關系?

年蘭若現在也顧不得年羹堯了,看著源源不斷地冒著血珠的手臂,淚珠最終還是奪眶而出。

四爺倒是不在意手上的傷口,又是無奈又滿是甜意地將蘭兒臉上的淚珠揩去,任由那滾燙的淚珠滴在手臂上。

心中的不以為意徹底消失了,年蘭若知道,她之前還是看輕鈕祜祿秀婉了。現在只是給自己的手臂劃了一道,萬一以後她想不開,要與爺同歸於盡,直接沖著要害去,那該如何是好?

還是要盡快了,不能再拖了,一定要盡快把爺和鈕祜祿氏之間的古怪聯系盡快去掉。

直到府醫處理完四爺手上的傷口,年羹堯才終於問出了心中的困惑

“誰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明明就在書房,但是為什麽連發生了什麽都不知道?

四爺悠悠地嘆了口氣,將系統、鈕祜祿氏,以及他之間的古怪聯系緩緩說了一遍。

年羹堯聽完,整個人就處在了一種震驚和難以置信的狀態之中。但是四爺和蘭兒的反應又做不了假,這書房也確實沒什麽能將人劃傷的東西,所以,這種怪事是真的?

那這不就相當於,四爺現在的性命完全握在那個鈕祜祿氏的手上?

年羹堯還是接受了這個現實。他先前還以為只是對付個系統那麽簡單,還納悶為什麽要請個太醫了幫忙。現在看來,四爺請那個太醫應該就是為了這件事吧?為了解掉那個怪異的聯系。

年羹堯這下是徹底坐不住了。這件事一天不解決,他妹妹就一天不能和那女人撕破臉。不然萬一那女人發起瘋來跟四爺同歸於盡了,他妹妹不就成寡婦了?

這怎麽行,妹妹和四爺現在正是感情最好的時候,現在四爺要是出事的話,最痛苦的還是蘭兒。

年羹堯在書房裏沒頭蒼蠅一樣轉了幾圈,最後還是一屁股坐下,悶悶地道,“四爺,要不您現在再去把那個葉太醫請來?他不是說最好讓他看看嗎?今天就讓他看了,也好早點想出法子……”

“我去靜安院看看。”四爺沒有直接回答年羹堯的話,只是忽然語氣平淡地說了一句。

年羹堯看了眼妹妹,發現妹妹沒有反對後,也不再說什麽了。

四爺輕柔地拍了拍那只素白柔軟的手,眼中滿是溫情地看著咬著唇,神情中帶著些不情願的年蘭若。

“我需要知道,她到底想要些什麽。”

是權力,還是金錢?

年蘭若被安撫住了。雖然她沒想過阻止,但是四爺向自己解釋了緣由還是讓她更放心了些。

焦柳在送走府醫後就一直沒進書房了,但是因為剛才的突發狀況,焦柳一直很焦慮。在看到蘇培盛的身影後,焦柳立刻打起了精神。

將四爺受傷的事告訴了蘇培盛,看到對方的鎮定後,焦柳奇異般的也跟著冷靜了下來。

蘇培盛跟了四爺那麽久,最清楚的一個道理就是著急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又仔細問了一遍焦柳當時的情況後,蘇培盛看著慌張害怕的小太監,還是安慰了一句。

“放心吧,這事跟你沒關系,不用怕。”

安撫完焦柳,蘇培盛便站在書房門口,敲了敲門,道,“爺,奴才可以進來嗎?”

得了允許後,又用眼神安撫了一下小太監,蘇培盛神情冷靜地進了書房。

蘇培盛的冷靜也影響了焦柳,他臉上的焦慮肉眼可見的消散了不少,也不再書房外面亂晃了,安靜地找了個位置就開始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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