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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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之後, 任其風水輪流轉,便有消息突然傳出來, 這檔央視親兒子綜藝節目即將面臨“流產”。

但也僅僅只局限於女嘉賓“流產”。

因為有軍迷在看殲-2S起飛降落的時候, 好巧不巧,偏偏就拍到了苑麗莎現場耍大牌的畫面。

趾高氣揚,面露狠厲。

嗖地一下就網絡上大傳特傳。

不過一夜之間就人設崩塌, 塌房塌得背後資本都直接放棄她了,各大媒體爭先恐後跟風報道, 小道消息諸如“知三當三”的奇葩往事也接連不斷。

這下好了, 錘得跟千層餅似的。

但這檔節目涉及到層面問題, 於是,制片方決定,直接刪掉苑麗莎的所有鏡頭, 改為旁白。

秦悠然刷到這條新聞的時候, 眼睛都直了。

她直接給顧詩筠撥了個電話。

“你還真是被上天眷顧的孩子, 這麽幫你。現在這個節骨眼, 大眾可是受不了一丁點兒劣跡藝人。”

顧詩筠走到洗手間裏, 一遍洗手一邊玩笑道:“上天幫我?秦悠然,不是你一直在幫我嗎?哦對,縱教授收關門弟子也是你忽悠的吧?”

秦悠然一聽,聲音松散地傲慢道:“那你可擡舉我了,雖然縱老爺子是我舅爺爺,但我也沒到能忽悠他收徒的地步。”

舅爺爺,

嘖, 夠親切呢。

不多說, 這藏得也夠深呢。

但仔細想想, 也不無道理。秦悠然那種乖張的性格, 糊弄糊弄去個節目組還行,但是收徒上臺,那幾乎沒有可能性。

她玩笑自嘲道:“也是,誰讓我醫術好呢。”

見她自誇自負,秦悠然冷著嗓音又冷嘲熱諷了幾句,她說著說著,突然話鋒一轉:“哎對,你知道你老公有多吸引女粉絲嗎?”

顧詩筠啊了一聲,噎語道:“粉絲?”

粉絲?

女、粉、絲?

就程赟那種一天二十四小時和戰鬥機一起吃飯睡覺的人,居然還有粉絲?而且還是女粉絲?

秦悠然不緊不慢地笑了笑,說道:“不是有人拍到了飛行員的正面照嗎,哎喲餵,可多女粉絲跑去節目組的官博問有沒有女朋友,然後你猜怎麽著……?”

顧詩筠放下手裏的病歷,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鐘,問道:“你直接說完不行嗎?我一會兒還要上臺呢。”

秦悠然嘖嘖兩聲,冷嗤一笑,道:“你老公所在的軍區官博直接回了那個女粉,就四個字,英年早婚。”

顧詩筠一聽,不覺有些好笑。

照這麽說來,好像她撿了個大便宜似的,明明找不到老婆才去相親聯誼,這反倒成了他扼腕嘆息的聯動點了。

她悶氣一上來,隨便回了幾句便朝手術室的方向走去。

醫生不能跑。

外資私立醫院的醫生更要註意態度和修養。

但顧詩筠幾乎將步伐走出了地震的前兆感,一直到緩沖區,穿一次性手術服的時候,才咬著牙問麻醉醫生:“麻一個一米八二,體重七十九公斤的成年男人,要多少計量?”

麻醉醫生楞住,轉頭看了看手術室躺著的白幼瘦女孩,又看了看外面的巡回護士,啞聲道:“不是,顧醫生,你要麻誰啊?”

再說了,這“麻”,範圍有點廣。

麻暈,還是麻死。

這可是兩種不同的研究方向。

“……”顧詩筠眉頭蹙了蹙,煩悶道:“算了,是我欠考慮了。”

等上了臺,她雙目緊閉,再睜開眼,任何幹擾雜緒都已擯棄拋之腦後。一切才歸於平靜。

手術之後,她疲憊了揉了揉太陽穴,取下口罩和帽子,洗了洗手。

麻醉醫生走過來道:“這病人有點厲害,你都刀一半了她手指還能動,嚇得我又給她懟了點藥。”

顧詩筠皺眉想了想,“她這個囊腫其實局麻就行了,不過她怕疼,自己要求的。”

“也是,萬一局麻出點狀況,更麻煩。”麻醉醫生說完,深吸一口氣道:“我先走了。”

“嗯。”顧詩筠換下鞋子,點了點頭。

她換回衣服,休息了一下眼睛和肩背的肌肉,便準備回辦公室。

可還不等走過走廊,就聽見醫院大廳的方向傳來一陣哭喊聲。

她稍稍一頓,不由朝大廳走去。

偌大的吊頂大廳倒映著水晶燈的彩芒,將更多的光都凝聚在大廳正中央坐在地上大哭的女人身上。

見趙醫生也在旁邊,顧詩筠問道:“趙醫生,這怎麽回事?”

趙醫生沒察覺到旁邊站了一個人,差點嚇得往後一跳,他推了推眼鏡,低聲道:“這不就是那個王副董事長的新女朋友嗎?親子鑒定報告出來了,非生物學上父親。”

這麽快就出來了?

不過這也算是意料之中。

顧詩筠抱著手臂,疑惑道:“這王副董事長到底多少個女朋友啊?”

趙醫生朝那女人瞥了一眼,“反正每次來我沒見重過樣,這次的最年輕,剛大學畢業。哎,可惜……”

大廳的女人還在哭。

哭聲愈漸羸弱,最後變成了嚶嚶的啜泣,手中的那張親子鑒定單和臉上的巴掌印在陽光映照的水晶燈下格外顯眼醒目。

進進出出的人似乎都認識她。

但只一眼,又紛紛側目離去。

顧詩筠淡淡一嗤,“可惜什麽?”

趙醫生喟嘆道:“同樣都是男人,還不如找我我這種踏踏實實認真上班工作的好男人。你說是吧,顧醫生?”

顧詩筠不覺淡淡勾了勾唇角,問道:“找你?”

趙醫生抿了抿唇,“我就是覺得她挺可憐的,長得那麽漂亮,年紀輕輕的就被包養了。”

顧詩筠一聽,朝女人那邊揚了揚下巴,玩笑說道:“怎麽,你還想接盤啊?”

趙醫生:“倒也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同情吧……”

這時,女人站起身來,眼淚擦幹,眼眸裏透露的精芒頗有越挫越勇的再戰氣勢。

她深吸一口氣,恨恨看了一眼周圍旁觀的人,見到這站了兩個醫生,走過來問道:“醫生,我要打胎,請問掛哪個科?”

趙醫生遽然間楞滯住,左看右看也不知道目光應該停在哪,最後只好朝二樓左手邊的方向指了指,低聲道:“鄭小姐,您是VIP,直接上去就行了。”

女人走後,顧詩筠鼓著腮幫長舒了一口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樂山大佛旁邊還能坐個人,你去唄。”

趙醫生扶著眼鏡,“……”害你三觀挺正。

“下班了,走了。”

她搖頭笑了笑,轉身往辦公室走去。

然而剛進辦公室的門,正準備脫下白大褂,就看到自己辦公桌前已然坐了一個中年女人。

她沒穿標志性的黑色女士西裝,只著一身暗色的真絲長裙。

露出來的手腕脖子都戴著顯山露水卻不張揚的寶石,尤其是耳朵上的兩枚色標級的祖母綠,隔著三米遠都能看出來沒有雜質的底色該有多絕。

顧詩筠心底一顫,目光不由緊縮起來。

大股東?

她眨了眨眼,再三確認自己眼睛沒有花之後,才趕緊問了個好,“莫董好。”

莫蘭英溢著一絲笑容,眉眼之間透著隨和溫婉氣質,就這麽慵懶地坐在那,跟走親訪友的姨媽似的。

“顧醫生,下班了?”

顧詩筠僵著臉,窘迫地笑了笑,“是的,莫董,剛到下班的點。”

莫蘭英淡然起身,將座椅上的披肩搭在手臂上,“那一起去吃飯吧。”

話音一落,顧詩筠心口倏地提緊,惶惶直跳。

吃飯?

她沒聽錯吧,一起吃飯?

不是、她們認識嗎?

她急忙說道:“莫董,我老公一會兒要來接我回家……”

她重中之重把老公兩個字給陳述托出,可相反的,人家毫不在意,“不用擔心,剛才我在護士站讓你們護士長通知過你老公了。”

顧詩筠更加慌亂,“啊?”

莫蘭英走到她面前,語氣依然平靜,“顧醫生,之前你在古圭拉的事我聽說了,我挺感興趣的。所以今晚你的時間我占用了,吃一頓飯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委婉如斯,卻根本沒有商量的餘地。

大股東都開口了,自己當然毫無拒絕的可能性,顧詩筠只能硬著頭皮說道:“好。”

餐廳是平日裏連看都不敢看一眼的高端法式餐廳。

光是進門的地毯都繡著優雅的金絲玫瑰邊,更不用說擡頭一望滿是金箔堆砌的浪漫花海。

幾乎每半步路,都是香薰燭光燃出的芬芳花香,糅合了雪松後調,清冷又感性。

顧詩筠跟著莫蘭英來到預定好的桌子,這才發現這“飯局”還不止她們兩個人。

一個混血長相的年輕男人已然入座,見到她們,他起身禮貌握手,抿唇一笑:“你好,我是Matthew。”

顧詩筠莫名一楞。

莫蘭英依然笑靨不改,泰然解釋道:“我兒子。”

顧詩筠不覺攥了攥手心,忽然覺得這賊船好像不太容易下了,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前面還有更大的鉤子等著她。

“我丈夫去世得早,就只有這麽一個兒子,但我還有個外甥,也是當親兒子養的。”

隨意客套了幾句話之後,莫蘭英忽地從包裏拿出來一個厚得都快撐破袋子的紅包。

她不緊不慢地將紅包遞到顧詩筠的面前,“顧醫生,這是改口費。”

這話一出,顧詩筠立刻就恍悟了過來,這根本不是什麽飯局,而是鴻門宴。

面前是個年紀相當的年輕男人,轉手又是一打厚實的改口費。

這是什麽意思,大家心知肚明。

她臉色灰白,將紅包推了回去,咬著下唇道:“莫董,我已經結婚了。”

莫蘭英卻不為所動,亦然又將紅包塞了回來,“我就是剛知道你結婚了,所以這改口費才必須要給。”她說完,又示意了一下旁邊正襟危坐的年輕男人,“Matthew,你的呢。”

也不知道是中文不太好還是不愛說話,Matthew只淡淡看了一眼顧詩筠,便從西裝外套的口袋裏拿出一瓶精致的香水。

“嫂子,禮物。”

隨著這聲嫂子,顧詩筠那根最深層的神經就像突然被勾起似的,一下就繃在了弦上。

在古圭拉的一個月裏,她聽慣了“嫂子”,條件反射的作用下,她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其中的含義。

外甥、嫂子……

改口費、套近乎的飯局……

她有些難以置信,又不敢萬分確認,只能小心翼翼問道:“莫董,您外甥……叫什麽?”

但凡叫程赟,她指不定掉頭就走。

然而還不等莫蘭英作出回應,高挑精致的金發服務員就領著一個男人走了過來。

昏暗的燈光下,璀璨著高腳玻璃杯裏的紅色液體,飄零的薄荷葉都湃了一絲馬天尼的熏醉氣息。

可偏偏的,就是程赟。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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