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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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好的,我才能平安◎

東方陌出公主府時, 正好見到劉少陽和趙興拉扯。

趙興道:“公主說了,給你一百兩銀子,讓你走。”

劉少陽卻是不聽, 拉著他又急又怒:“我不信, 公主不會這樣對我,我要見公主, 我要面見公主!”

“這就是公主的吩咐,你以為你是誰, 竟敢和駙馬叫板, 不知所謂!”趙興想甩開他,但折騰半天也掰不開他的手。

劉少陽死死拉著他的胳膊, 不服道:“一定是你收了東方陌的好處, 所以才假傳公主的話,他給了你多少, 我給雙倍!”

“你這人怎麽……”

趙興話未完, 就看見東方陌。

東方陌瞥一眼劉少陽, 又看向趙興道:“怎麽, 趙公公奈何不了這書生,可是需要我來幫忙?”

趙興連忙道:“不不不,不必勞煩駙馬, 小人這就將他趕走。”說著朝門內喊道:“快來人,將他給我轟走, 不走就廢了他的腿!”

門內立刻就有幾名仆人加兩名護衛出來, 劉少陽見此陣仗, 知道是動真格的, 立刻就拿趙興手上要給他的銀子, 還有被自己扔在地上的行李, 慌不疊退開,轉眼去看東方陌,卻迎上他冰冷如霜的目光,不由心中一凜,立刻就離去。

東方陌不再管他,騎了馬往原來的衛國公府而去。

出征在即,他到以前的武器房中拿了掛弦的扳指,又到臥室中取了幾張地圖。

地圖在書桌下的抽屜內,關上抽屜,目光掃過上層那一格抽屜,想起來什麽,不由將抽屜拉開。

裏面有個帕子,打開帕子,是那件他不知如何處置的公主的小衣。

時至今日,他看見這塊面料仍會面紅心跳,呼吸不暢,而且腦中還多了許多實實在在的畫面。

當初看見這衣服,他自然也會冒出些旖旎的想法,但會很快強迫自己停下,那種想法也是模糊的,如夢如幻,但現在……他會止不住的回憶,以及,在回憶基礎上的幻想。

呼吸愈加緊促起來,他不由彎腰撐住桌面,將那小衣拿起來,狠狠揉入胸口。

隔了很久,他才長舒一口氣,放下衣擺,將手中的帕子團成一團,拿起面前那件小衣,端詳了好一會兒,將它疊好,放進了她給自己的那只香囊內。

紅色錦緞,繡著鴛鴦的香囊,還有平安符,她多少是在意他的吧?

將那只香囊放入懷中,他才拿了那散發著淡腥味的帕子,離開房間。

五日後是東方陌出征的時間。

一早他便來到後院面見昭寧,向她辭行:“我走了,公主在京中多保重。”

他今日是一身銀色的重鎧,拿著他那只長槍,一如她當初在樓外樓上看見他進城那一日的模樣,威風赫赫,英武不凡。

但當初只覺得他英武,現在看見他這樣,昭寧便想起他馬上要長途跋涉去嶺南,那裏山林密集,嶺南王盤踞已久,他身邊還有個職權比他高的蕭廣利掣肘,也不知會有多兇險。

她從榻上站起身,到他面前緩聲道:“你好好的,我才能平安,你要有什麽事,我大約也活不久了。”

東方陌神色先是一緊,隨後又舒朗起來,微微露出一絲愉悅之色,溫聲道:“公主放心,我會平安歸來的。”

這便是夫妻吧……禍福同依,生死與共。

昭寧看著他,擡了擡手,卻又將手放下來,淡聲道:“你裏面的衣領要拉一拉,折進去了。”

東方陌聞言,摸了摸鎧甲裏面的衣領,將衣領正了正。

昭寧沒說話,兩人站了一會兒,他先開口道:“那我先走了。”

昭點點點頭。

東方陌朝她鞠了一禮,轉身離去。

她看著他遠去的身影,直到那銀光鐵甲越走越遠,遠到出了院門,再也看不見,她才忍不住嘆了聲氣。

就這樣走了,也不知什麽時候能回來。不由自主,她覺得心裏空空的,一陣落寞之感。

寶歌勸道:“公主放心,駙馬打了那麽多勝仗,不會有事的。”

“可他到底是人,不是神仙。”昭寧無奈道。說完,突然想起一件事:“我給他的那平安符,是上元節給我自己求的,送給他有用嗎?我是不是該給他求才算數?”

寶歌笑起來:“那不是凈慈寺的方丈正好送了,公主才拿著的嗎,公主從來都不信這個的。”

昭寧沒好氣瞪她一眼,不說話了。

兩個多月後,從嶺南傳來急報,東方陌大軍抵達嶺南,耿昌拒不受降,兩軍開戰。

隨後,每日都有戰事情況從嶺南傳來,但情況卻並不樂觀,因中原兵馬到了嶺南山地,水土不服,又不熟悉地形,所以仗打得艱難,幾場交戰下來,勝負參半,東方陌這邊傷亡並不小。

結果就在此時,雍州傳來消息,梁王反了。

梁王以勤王名義,舉兵朝京城攻來,急報發出時,梁軍已破宿州城,同時益州都督唐練起兵呼應,朝中一時如臨大敵。

梁王素有威名,朝中大將能與之匹敵的本就沒多少,東方陌去了嶺南,李紀之父楚王倒能一戰,但楚王是京中勢力最強的宗室王爺,蕭聖人擔心楚王領了兵難以節制,便拒絕了楚王帶兵出征的請求,派出了徐驥為主將前去平叛。

與派東方陌出征時類似的安排,她讓蕭錚銘做了徐驥大軍中一名副將。

這是蕭家人,又是新城的駙馬,是完完全全的自己的人。

但讓昭寧意外的是,蕭聖人竟沒放過自己,任命她為監軍,隨徐驥一同出征。

朝中的確常會派監軍隨大軍出征,但那一般都是皇帝最信任的人,昭寧可不覺得蕭聖人會信任自己,她要監軍,事實上蕭錚銘就是她的監軍了。

但不管她如何猜測、如何不解,皇命下來,她都要從命。

這次軍情比嶺南急得多,她只有半天時間準備,第二天一早就要出發。

丫鬟們緊趕慢趕開始收拾東西,昭寧思慮片刻,便將自己身邊人叫來,吩咐道:“寶歌,寶屏,趙興,你們三人隨我出去。”

寶歌立刻道:“公主只帶我們三個嗎?是不是太少了?”

昭寧回道:“包括程峻在內的,我要帶至少十名侍衛出去,也就帶不了你們太多人了,而且你們這些人在京城裏享慣了福,到了軍中哪裏受得了?”

這樣說倒也是,寶歌頓時沒了話,只低聲道:“那公主也要吃苦了。”

昭寧無奈:“這是去戰場,能活著就好,吃苦就吃苦吧。”

寶歌不再說什麽,倒是一旁的馮德開口道:“公主再加一人,讓奴才也跟著吧。”

昭寧看他一眼。

馮德一直就不是她身邊最近的人,上次勸她嫁蕭家人還被她查過,所以她並不算太信任他,這種時候,當然不會帶上他。

她有些意外地問:“和我出征雖不用沖鋒陷陣,但風餐雨宿是少不了的,比不過京城,你要跟著做什麽?”

馮德回道:“公主,奴才只想伴在公主身邊,替公主做些事,去了外面,公主身邊更需要人。”

昭寧不出聲,看樣子是不想同意,馮德立刻又道:“奴才的族叔便是個打過仗的老兵,奴才知道一些軍中的事,或許真能幫上公主。”

昭寧更意外了,問他:“你知道些什麽?”

馮德想了想,回道:“比如……軍中一些旗語,還有號角,還有敵軍的弓兵怎麽躲,騎兵怎麽躲……奴才知道一些。”

昭寧不說話,她總覺得這馮德怪怪的,一副別有用心的樣子。

馮德見她仍沈默,又接著說:“另外,奴才猜到了聖人為什麽要任命公主做監軍。”

昭寧問:“為什麽?”

馮德看看身邊的人,神色謹慎,昭寧讓其餘人退下,才朝他道:“你現在可以說了。”

馮德認真道:“監軍與領兵大將極易有分歧,更何況公主與徐驥本就有矛盾,到時只怕仇怨會更大。”

他這話說的,昭寧十分認同。

蕭聖人真正的監軍一定是蕭錚銘,她派自己出去,就是為了讓她和徐驥兩敗俱傷。

“好,你隨我一起去雍州吧。”昭寧說。

她仍不相信他,但就為他這話,願意把他帶上,姑且看看。

而馮德,則松了一口氣。其實這事並不是他分析出來,而是將軍留在新城公主府的眼線探查出來,監軍一事,還是新城公主去宮中進言的。

此時的新城公主府,已經懷孕七個多月的新城正躺在榻上,讓駙馬蕭錚銘替她捏著腿。

她靠在靠枕上,拿腳輕輕蹬著蕭錚銘道:“在軍中你記住了,別讓昭寧和徐驥走太近。”

蕭錚銘笑道:“公主放心,我會看著辦的。”

“那就好,只要他們吵上兩次,我的事就好辦了。”

“公主要辦什麽事?”蕭錚銘問。

新城輕哼道:“沒什麽事,等你回來就知道了。”

蕭錚銘知道她有籌謀,也不問了,只輕輕捏住她的腳:“我要出征了,說不準會死在外面,公主就沒什麽要交待的?這麽舍得我?”

“胡說八道,死的是別人,你死不了,在外面不許找女人知道嗎,讓我知道了沒你好果子吃!”新城說得像調情,但蕭錚銘卻知道他可能真沒好果子吃。當初才成婚,公主就不由分說,把他身邊兩個侍候他長大的丫鬟賣去了青樓。

可她自己呢?之前就給玉樹樓一個小白臉捧場,後來玉樹樓被查封,她還將那小白臉保了下來,也不知道是不是養在了外面。

蕭錚銘心中雖有怨氣,卻只是抓著她腳笑道:“外面的女人哪有公主萬分之一美?到我面前我也看不上。”

新城勾唇一笑,將腳往下挪了些,然後輕輕一踩。

蕭錚銘呼吸一滯,將她抱去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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