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回憶-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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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很壓抑, 說話都是輕聲細語的,每個人的面部表情都不一樣,有惋惜、悲戚、心酸、哀慟、惆悵、沈重。

總之, 沒有人在談笑。

周時粵每走一步,都覺得腳下萬般艱難,眼眶一陣溫熱,心情降到谷底。

有人讓出路來, 病房裏,傅風卓毫無反應,心電圖上是一條直線,終究是倒在了手術臺上。

事發突然,誰也沒見著最後一面。

幾個女眷在掩面哭泣,老太太因為悲傷過度,幾度昏厥過去。

傅崢明站在病床旁,他的背影高大挺拔,卻也流露出形單影只的孤寂淒涼, 周時粵直直走過去,在底下輕輕握住他的手。

有不少人在,沒人留意到他們的小動作。

傅崢明猜到是誰,收起掌心包裹住女孩的細手,病房裏聲音嘈雜,這倒像是一片凈土,能讓他短暫安寧下來。

也就是這天傍晚, 還有一個不幸的消息,季挽錦呼吸停止, 大概是感應到丈夫撒手人寰, 對人世間沒什麽留念之處, 也跟著一塊去了。

一時間,傅家上下沈浸在更為悲痛的情緒中。

周家和傅家是世交,出了這檔子事,人幾乎全部都來齊了。

隔日,二人的遺體被送往殯儀館,停靈三天,這期間,家屬要守靈。

周時粵請了一天假,加上五一放假三天,打算一直在殯儀館待著。

中旬的時候,伯母還說等她高考結束,挑個時間去旅游,也說要和她一塊去芝加哥,如今卻天人永隔,再也沒有這個機會。

想到這些,周時粵悲從中來,望著靈堂上的兩張遺像,無聲流淚。

頭一天,有不少商政兩界名人前來吊唁,拿著挽聯和花圈花籃,傅崢明作為獨子,又是家裏的男丁,自然要獨當一面,很多事情都落在他頭上,也包括接待賓客。

看著他和人交談,沒說幾句話,大多數是在點頭,面色很沈靜,有著超出這個年紀的成熟。

這個成熟,終究是違背了自然走向。

想起一句話,窮人的孩子早當家,雖然背景不相符合,但也有異曲同工之處。

快到吃飯時間,傅崢明忙完手頭上的事情過來喊人,他蹲在周時粵身旁,女孩有所感應,轉頭過來跟他對視,清澈的瞳孔裏無盡的哀愁,他於心不忍,一只手攬在她的後背,無聲安慰。

傅家堂嬸瞧見這一幕,沒覺得不合時宜,侄子雙親不在人世,身邊總該有個體己人,哪怕小丫頭年紀不大,前陣子剛滿十八歲。

其實,她也有自己的考量,眼下大哥去了,公司已經受到影響,要是有門親事在,不怕將來岳父一家不盡心盡力幫襯。

周家無疑就是最好的選擇。

豪門聯姻,不足為奇。

且不說有感情的,沒感情的也有一大堆,更何況,她看著倆個孩子,明顯是情投意合,等年紀再大點,保不準也是要結婚的。

想到這裏,傅家堂嬸連忙讓倆個孩子先去吃飯,這裏有她先頂著。

周向宏和連靜見狀,也沒去打擾孩子。

殯儀館有休息室,在沙發上落座後,周時粵先前沒留意到,現在只有倆人時,也發現傅崢明眼裏有紅血絲,雙眼皮上的褶皺更為明顯,是睡眠嚴重不足導致,現在已經是傍晚,等下他肯定還要守夜。

傅崢明拆開食盒的包裝,一邊溫聲囑咐,“吃完飯我讓人送你回家,明天再過來。”

她不是親屬,嚴格意義上來說,不用一直披麻戴孝。

周時粵卻有自己的思量,“可是我不想回去,我想在這裏陪著你,而且,我又不會給你添亂,幹嘛要趕我走?”

傅崢明說:“不是趕你走,是怕你身體吃不消。”

接連幾日下來,他都覺得吃力,更何況她一個女孩子,平日裏哪裏有那麽勞累。

而且,周時粵看起來確實清瘦了些,下巴更尖了,顯然是吃不好也睡不好。

周時粵搖頭,“不會,高三那麽辛苦我都快熬完了,其他的又算得了什麽,伯父伯母對我這麽好,我也想陪他們最後一程。”

話已至此,傅崢明沒再說要送她回去之類的話,“那晚上在房間裏過夜,有事我叫你。”

周時粵答應下來,也會擔心,“那你呢,要不然先睡一會兒,就打個盹兒,半個小時也好。”

傅崢明終究是點了點頭。

這頓飯,周時粵哪怕覺得食之無味,也要強迫自己多吃幾口,因為不想讓他再分心。

等吃完飯,傅崢明確實休息了一陣子,等他醒來,還要回靈堂守著,時間還早,周時粵不急著睡覺,和他一塊出去。

這回,倆人挨在一塊。

周圍有細細的交談聲,如果光是坐著,確實無聊壓抑,總要找點話題轉移註意力。

傅崢明也有話要問,“這回模擬考怎麽樣?”

高三下學期,為檢驗學生覆習成果和鍛煉心理能力,一共安排四場模擬考試,前陣子,是三模考試時間。

以往,每次成績出來,周時粵都會第一時間跟他“匯報”,這回出了這樣的事,倒忘記說了。

周時粵回答,“正常發揮,我考了全班第十。”

她的成績,算不上多優異,但也不會差到哪裏去。

他們這個圈子裏的小孩,很多都選擇出國留學鍍金,高考成績,其實沒有那麽重要,但她也不想因此松懈。

傅崢明:“值得表揚,再接再勵,現在最重要的是心態問題,調節好了,高考不成問題。”

周時粵想到父母已經給她物色好國外的學校,沈默片刻,再度開口,“江城大學分數線挺高,我怕考不上,江城的其他大學,又不怎麽好。”

她不想聽從父母安排,其實只要自己不願意,父母也不會硬逼著她要出國留學,現在更多的是想留在國內,不想離家太遠,也不想離他太遠。

傅崢明又怎會不明白這句話的含義,“首先要對自己有信心,先全力以赴,再想後面的事,國內高等學府並不少,江城這邊不合適,那就看看其他城市的大學,總有一個合適的。”

聽了這段話,周時粵顯然安心許多。

哪怕不在江城,在其他任何一個地方,也會比國外離家更近一些,來回總是方便的。

傅崢明又說:“高三耗費腦力,高考更是一場持久戰,這段時間多吃點,補充營養,也省得到時候體力跟不上。”

周時粵接話,“而且,一天不看書都不行,不然會松懈。”

所以,她有帶覆習冊過來,能看多少是多少。

這會兒,倆人在看題。

對於傅崢明來說,高考已經過去將近四年,對於這些題型並不陌生,還時常給周時粵講題,他的高考成績不錯,周時粵還一直說要向他看齊,要是考太低分,都感覺有點丟人。

不知過去多久,肩上一沈,傅崢明稍稍垂眼,發現女孩已經撐不住了,滿臉困意,他一時沒動,兩分鐘過後,把人抱在懷裏走出靈堂。

周博崇和岑清淮剛在外頭抽煙回來,到走廊上,剛好撞見這一幕。

“阿崢抱著的女孩是誰啊?”岑清淮沖著倆人的背影說道,他昨天從父母口中得知阿崢父母過世的消息,連忙趕回國內,見到阿崢,也不會責怪他故意隱瞞,更多的是出言安慰。

周博崇靠在一根柱子上,倆人都沒跟過去,“我妹妹,都把阿崢當成她親哥哥了。”

“什麽哥哥啊。”岑清淮也知道自己這話不太合時宜,所以聲音低了點,“我看是老公。”

周博崇難得勾起唇角,過了兩秒又正經起來,“我妹剛成年,年紀還小,你扯那麽遠幹嘛?”

岑清淮覺得冤枉,“再小也成年了,總可以先談戀愛吧,反正我看阿崢挺合適的。”

這話剛說完,他就被周博崇踹了一腳,索性閉嘴了。

一一

隔天醒來,周時粵發現自己在休息室的床上,連靜和她一塊睡著,不想打擾母親,她輕手輕腳起床,洗漱好便往外頭走去。

哀樂聲已經響起。

殯儀館占地面積寬闊,從休息室到靈堂,要經過一個庭院。

周時粵剛走到廊下,便聽見熟悉的聲音。

“辛苦你過來一趟,用過早餐沒,如果還沒,這裏還有吃的。”

是傅崢明在說話,周時粵沒急著上前,鬼使神差地退回轉角裏,因為她已經看到一個年輕女孩的身影,如果沒記錯的話,那人是程煙影。

角度問題,他們看不見自己。

偷聽確實不好,但還是想知道談話內容。

“我已經吃過了,昨天夜裏剛從橫店回來,這部戲準備殺青了,正好還要參加一個新品發布會,所以和導演請了兩天假。”程煙影還是一如既往的優雅知性,說話也是輕柔的,“但是不管有沒有工作,我都會專程過來一趟。”

聽到這裏,周時粵心情有些起伏。

又聽見程煙影在說:“實在是抱歉,我這段時間拍戲很忙,早出晚歸,又忙著專研劇本,很少碰手機,也就錯過了一些消息。”

這些消息,是指不幸的消息,她沒說出來。

那次交通事故,當場造成十二死十七傷,在社會上引起不小轟動,很多媒體都有相關報道,要是她多留個心眼,也不至於沒發現事故發生點是在江城,到時候再多加關註,肯定會知道一些遇難者的信息。

所以她現在很懊悔。

“你還好嗎?”程煙影出現在這裏,就是想問出這句話,不過,意義顯然不大了。

她兀自接下話,情緒有著低落,“沒想著要揭你傷疤,只是希望你能振作起來,或許我幫不上你什麽忙,但是有需要,請你一定要告訴我。”

聽到這裏,周時粵沒勇氣繼續聽下去。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估計能結束回憶,但起碼要六千字,五號淩晨,不更新來罵我!

就是表白啦,然後到正文男主解釋,有吻戲呀

我家粵粵還是很善解人意的,當然也有任性的時候

昨天弄好了《其實我想更懂你》的文案,先婚後愛文,哈哈哈哈,寶子們可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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