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回憶-董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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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橫店趕回江城飛機途中, 程煙影看了不少財經報道一一江城龍頭企業遠暉集團高層遭遇車禍,經過搶救後依舊無力回天,於29日上午離開人世。

在江城商界引起不小波動。

也就是在這篇報道出來後, 當天股市收盤,遠暉股價下跌,市值瞬間蒸發幾十億。

目前,還有下跌的趨勢。

程煙影不懂看股市, 卻也知道事情後果很嚴重,她家境條件不錯,要不然也不敢孤身闖蕩娛樂圈,這次,江城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吊唁,父親也在其中。

她不是空口說白話,對於這些輿論,娛樂圈中的處理方式自然也適用於商業圈,有一家公關公司和家裏關系不錯, 哪怕遠暉有自己的公關部門,昨天夜裏,程煙影還是把總監名片推給傅崢明。

傅崢明沒多做思考便道:“暫時沒碰到太棘手的問題,先謝謝你。”

這句謝謝,禮貌客套的同時,也在無形中把倆人的距離拉開。

傅崢明還有事情要處理,沒和程煙影敘話多久, 沿著長廊前往休息室。

結果,沒發現周時粵的身影, 給人打電話也沒接通, 猜到她已經起來, 發消息讓她去吃早餐,傅崢明便和家裏長輩商量事情。

一直忙碌至中午,才空出時間來,傅崢明返回靈堂,一眼就認出周時粵的身影,女孩頭上披著白色棉麻帽,沒有多餘的動作,就安安靜靜地坐著,他心頭意動,走到她身旁蹲坐下來。

他問:“今天不記單詞了?”

周時粵輕聲說:“不記了,其實不怎麽記得住的。”

就是還要保持做題的手感,所以她打算等晚上回休息室刷題,但是這些話,她現在不想說。

周時粵欲言又止,看到男人日漸消瘦的臉龐,已經看到兩回他在抽煙提神,明明以前是不抽煙的,肯定是這段時間壓力大的緣故,又不好問他和程煙影的關系,最後幹脆什麽都不說。

傅崢明哪裏知道她想那麽多,趁著沒人找他的空檔,仰頭靠在墻壁上瞇了一會兒。

出殯這天,定在3號。

五月初,已經有了要入夏的跡象,天空湛藍,風輕雲淡,然而,這樣的好天氣卻不能令人提起興致來。

葬禮沒有大操大辦的意思,只是留給活人看的排面,卻也沒太從簡,光是勞斯萊斯這種級別的豪車就有二十多輛,車頭鋪滿白菊,送葬車隊龐大,起碼有幾公裏長。

上午十一點,車隊行駛到郊區的墓園。

周時粵穿著黑色連衣裙,長發柔軟的披在身後,小臉嫻靜,前頭占據的視野中,男人們穿著黑色西裝,哪怕天氣炎熱,也沒人會抱怨一句。

傅崢明站在隊伍最前頭,手裏捧著遺像,旁邊有人給他打傘,身形依舊直挺碩長,沒想到頭一回看見他穿西裝,竟然會是在這樣的場合。

墓地在半山腰上,道路不算寬闊,正好容下隊伍,山路曲折蜿蜒,不宜繼續開車,周時粵爬著坡尚且覺得有些艱難,更何況擡棺的人,又穿得嚴實,肯定出了一身汗。

連靜和女兒並排走,手上拿著黑傘,自個兒用濕巾擦了汗,還不忘幫女兒擦拭。

“這陣子真得好好補補了,太瘦了。”

周時粵說:“哪有那麽瘦,也是有90斤的。”

她個頭還行,165左右,應該是這幾天沒睡好的緣故,腰線細了點,看著更為高挑了。

連靜面容慈愛,“不到一百二都不算重,現在還在長身體,不用擔心吃胖,家裏又不是養不起。”

周時粵辯駁,“我又沒刻意節食,就是一直吃不胖。”

稍後,想到什麽,她扭頭去望母親,“媽,我可以留在國內上大學嗎?”

聞言,連靜有短暫的錯愕,她是過來人,又怎能不懂女兒的小心思,家裏就這麽一顆掌上明珠,也不是真舍得讓她漂洋過海去念書,但現在說這個,好像還有點早,“等你高考結束再說,媽媽不幹涉你的決定。”

周時粵點點頭。

等下葬的所有儀式弄完,已經是下午兩點。

也是日頭正猛的時候。

回去時的隊伍沒有上來時那麽整齊,三兩成群走著,周時粵在後頭,沒急著下去。

穆秋容身體不適,終究是沒能送兒子兒媳最後一程。

看著滿地的菊花,周時粵眼眶微熱,終於接受傅風卓和季挽錦離去的事實。

沒多久,撐傘的人換了一個。

周時粵有所感應,轉頭時果然瞧見傅崢明,她心裏難受,他肯定不遑多讓。

“太陽很曬,回去吧。”他說。

周時粵沒再逗留。

俗話說,上山容易下山難,周時粵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這句話的表面含義,步伐小心翼翼,生怕失足滑下去,她走得慢,傅崢明自然有察覺,沒多會兒,伸出手掌來。

意思很明顯。

周時粵站得有些高,居高臨下地望著男人,心跳略快,終究擡手覆蓋上去。

不遠處,岑清淮正好回頭想看看人有沒有跟上,正巧撞上這一幕,還戳周博崇胳膊提醒他去看。

岑清淮為自己前兩天叫屈,“我之前沒說錯話吧,你也看到了。”

周博崇說:“看到是看到了,哥哥關心妹妹,豈不是很正常?”

岑清淮當時就急了,“那你牽我的手下去!”

“神經。”周博崇留下這兩個字頭也不回地走了。

碰巧,程煙影也發現這一幕,前天吊唁完,昨天又去參加發布會,本來晚上都是要飛回橫店的,她內心難安,又和導演請了一天假。

對此,經紀人頗有微詞。

事已至此,已經管不了那麽多,如今,程煙影卻忍不住回想,自己這麽做到底值不值得。

她記得,那個女孩叫周時粵,和傅崢明關系很好,從小就認識,無異於青梅竹馬。

他們倆人並肩前行,清風刮過,掀起不少花瓣,女孩的裙擺飛往,身影輕盈,旁邊的男人面色沈靜,隱隱透著寵溺,有種歲月靜好的安詳。

程煙影不忍多看,匆匆收回目光。

至於葬禮結束後的解穢酒,已經沒必要參加了。



4號早上,一切都回歸正軌,周時粵也在這天返回學校上課,接下來的時間,她要全力備戰。

時間很快過去,不知不覺中,兩周過去了,期間,傅崢明飛往芝加哥,畢業典禮結束後又匆匆回國。

五月的第三個星期一,遠暉召開一場董事會議,時間定在上午十點,九點三刻,會議室內早有不少董事在等候。

比起之前任何一次董事會議,他們的面色顯然更為凝重,每個人的心頭都浮現著或多或少的陰霾。

集團總經理意外身亡,公司股票下跌持續半個月之長,股民暴動,傳出眾多負面消息,這段時間以來,公司大樓底下有不少暴怒的股民,紛紛要求討個說法,拿著雞蛋和不知名物品,看誰不順眼分分鐘都有種要砸人的沖動。

更有甚者,手裏握著兩把菜刀,人高馬大的,一臉兇相。

這副場景,換誰不怕?

在場的董事都親眼見證過,膽子小的都要繞道而行,膽子大的也不會明目張膽從人眼前底下穿過,誰知道會不會挨一刀。

關鍵是吧,沒造成實際性傷害,報警了也沒人管,所以這陣子,他們個個都帶著保鏢出行,生怕發生不測。

眼看時間快到了,董事長還沒出席,不免有些坐不住。

就在他們交頭接耳之際,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原來是董事長和董秘。

穆秋容坐著輪椅,精氣神比前陣子好了許多,就是腿腳還沒好利索,她早年創辦公司,條件何其艱辛,靠著一步步打拼才取得如今的成就,中年喪夫,晚年白發人送黑發人,這一生,已經經歷過太多曲折坎坷,心境早已不是一般人能夠對比。

早在一周前,集團董事就想召開臨時緊急會議,她硬是脫了一周,環顧一圈眾人的神色,確實有人焦急了。

人齊了,時間也快到了,會議也應該開始了。

結果,兩分鐘過後,董秘也沒宣布召開。

似乎還在等人。

其中一名董事剛想出聲詢問,外頭又是一陣躁動,高層會議室是半透明裝置,看不到外頭的全景,哪怕心裏有數是誰,眾人也掩不住好奇這姍姍來遲者,紛紛扭頭看著窗外。

隨著會議室門被推開,眾人視野中,出現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說是年輕確實不假,光是氣度,就沒有那麽深沈老練,但偏偏,又沒有那種浮躁之氣。

他們自然認得出,這是已故總經理之子,畢竟半個月前,還親眼看到傅崢明一路捧著遺像。

有幾位董事,要說看著傅崢明長大也不足為過。

董事會議,閑雜人等不得參與。

股東代表卻可以,卻也需要經過董事一致同意。

所以,當傅崢明出現在會議上,眾人都了然於心,也知道,董事長最近把已故總經理名下股份轉讓到傅崢明名下,沒記錯的話,當年傅崢明出生,董事長對長孫尤為厚愛,直接獎勵5%股份,現在加起來,已經有12%的股份。

在座的董事,有些是先前的合夥人的之一,論起股份占比多少,沒有一人能超過傅崢明。

但是論起資歷,在座的都比這初出茅廬的小子要強得多,畢竟這幾十年不是白混的。

至於為何傅崢明出現在這裏,他們也不傻。

傅崢明進來時,手上捧著一份文件,簡單一瞥眾人,沒有過多張望,淡淡點頭以表敬意,隨即走向最後一排的空座上。

這副謙卑有禮的模樣,讓人挑不出毛病來。

會議正常開始。

穆秋容先對上個季度財務報表進行分析,再引申出公司年度發展戰略規劃,因為上半年投資虧損,決定采取融資,轉讓部分項目所屬權。

當然,最關鍵的問題是,聘請下任總經理人選。

也是本次會議的主要內容。

穆秋容巡視一圈眾人,淡淡開口,“各位可有合適人選?”

聞言,底下的董事面面相覷,又開始交頭接耳。

最後,還是左邊第二個位置的吳董先發表看法,“一個領導者關乎著集團命運,能否為集團帶來長遠效益,是重中之重的問題,為了集團發展來看,務必要嚴加把關,不可輕易下決斷。”

有人讚同這個觀點,“是啊,外頭各種負面新聞滿天飛,這種時候,我們更應該謹慎行事。”

“那張董有何見解?”吳董問了一句。

這話,卻是另一位董事接過去,“我認為,總經理人選,來源於內部推薦和外部聘請,按理說,應該先成立一個CEO招聘委員會,從合適的候選人中任命,但現在情況緊急,恐怕沒有那麽多時間和精力對接候選人,集團不可一日無總經理,帶來的負面效益想必大家也看到了。”

說到這裏,他的語速有所停頓,看了眼主位上的穆秋容,繼續把話說完,“所以,還是需要盡快確定下來。”

吳董和張董對視一眼,倆人的表情都不太好。

穆秋容發話了,“既然大家都沒有表明合適的人選,我在這裏提議,傅崢明擔任遠暉下任總經理。”

此言一出,有短暫的死寂。

事後,傅崢明回想起來,都覺得這副場景啼笑皆非。

當時,諸位董事的表情不一,最先跳出來反對的是吳董,“合格的領導者,需要具備一定的能力,首先,能夠起到帶頭作用,具有威信,值得下屬追隨信任,能夠帶領企業解決各種疑難雜癥。這時候,專業能力和管理能力也就體現出來,但凡有一方面能力弱些,就不適合當這個領導者。”

在座的誰不清楚,傅崢明剛畢業沒多久,雖然這兩年在國外子公司表現出來的敏銳洞察力和高瞻遠矚的創新力大家有目共睹,確實為集團做出不少貢獻,但這尚且不能彌補他資歷不足的短板。

有人接話,“是啊,集團不是過家家,現如今已經遭受重創,經不起第二場風波。”

這時,有文件夾合上的聲音響起,幾人順著方向望去,發現是傅崢明,他背靠著皮質轉椅,坐姿愜意,開腔一如既往的不緊不慢,“徐叔是覺得,我屆時擔任總經理一致,會令集團聲譽大打折扣?”

這話直接了當,也撕開所有的冠冕堂皇。

心裏的想法被揭穿,徐董一時竟然無言以對。

傅崢明又道:“近段時間,江城財經板塊上有諸多報道,無外乎是各種猜測質疑,其中不乏不實消息,已經對集團形象造成摸黑,股票下跌,股民更是惶恐不安,生怕自己血本無歸。”

作者有話說:

晚上九點多更新比較好,這樣大家不用熬夜追更

還是少了點,發現要寫的內容挺多,不畫餅了,先這樣哈

下章才表白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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