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4 他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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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奔馳飛快來到了鄉下某一帶荒郊，那是秦川曾經救下白奇的地方，也是伏特加社的一處秘密之所。
這裏曾是一片荒野，時隔多年後又種過一片林子，如今又成了棄林，周邊鮮有人跡，一帶荒郊。
秦川下車飛快跑進了林子，蘇西他們三人緊隨其後，獨眼帶了人比他們先一步趕到，此時正在林子裏搜尋，見秦川來後獨眼便上前問：“你真的確定是這裏嗎？你看這裏什麽都沒有啊。”
“再仔細找找，他一定在這兒！”說著，秦川也加入了搜尋隊伍。
白奇這麽想讓他記住他，沒有比這裏更有含義的了。
想當年他為了救白奇，第一次來到這裏，當年這裏還沒有林子，一片荒野什麽都沒有，只有一間破舊的小木屋隱藏在高高的雜草叢中，白奇就被關在小木屋裏，當時屋子著了火，熊熊大火燒及了草地。
如今，這裏已經完全看不出當年大火的痕跡，也沒有了小木屋，擡頭全是枯藤老樹和長向扭曲的枯樹枝，空氣裏飄著厚霧，地上積著厚厚的枯葉，風吹過樹洞，像極了鬼魂哭泣的聲音，詭異得讓人不想在這裏多待一秒鐘。
秦川來來去去找尋了好幾遍，正如獨眼所說，這裏什麽都沒有，沒有可以藏人的地方，可秦川就是能感覺得到，蕭淩也就在這裏。
“淩也！……淩也！”秦川呼喚著他的名字，迫切期盼他的回應。
許久過去了，沒有任何的回應。
秦川不願放棄，繼續執著地幾乎將每一寸土地都摸了個遍，隨後，他偶然踩到了什麽，腳底的感覺告訴他，他踩到的絕對不是枯葉，更像是木板。
秦川跪在地上，將那一處的枯葉和泥土全部掃光，最後，眼前出現了一塊木板！敲了敲，是空心的！下面有空間！
“他在這兒！”秦川欣喜若狂，他就知道，他一定在這裏！
所有人都圍了過來，這塊木板上面上了鎖，打不開，獨眼又去車裏拿了樣鈍器，最後硬是把那鎖砸開了，掀開木板，下面果然有一間隱藏的地下室！
“快！下去救人！”
下面很黑，幾個人小心翼翼地爬下去，秦川也想跟著下去，尼克這時卻攔住了他：“秦川，你還是別下去的好。”
“不，我要下去，讓我看看他怎麽樣。”
“誰都不知道下面是什麽樣的情況……”尼克沒有說下去，他朝秦川搖搖頭，他們都不知道下面的情況，不知道蕭淩也是生是死，變成了什麽樣……
秦川明白尼克的意思，他一瞬就酸了鼻子，心又疼到無以覆加，如果下面的情況慘不忍睹，自己是否真的承受得了？如果蕭淩也沒有活下來，自己又將如何……
有三個人下去了，秦川發紅的雙眼盯著他們，最終還是留在了地面上。
接下來幾分鐘的等待，那簡直漫長得令秦川窒息，他不知道具體時間多長，只知道自己屏住了呼吸，直到下面的人傳上來消息：“他還活著！”秦川才送出一口氣來。
蕭淩也被成功救了出來，可他處於深度昏迷中，危在旦夕，他被擡上來的時候，秦川直徑跑上前，撥開人群親手抱住了他，立刻送他去了醫院。
醫院裏，又經過了幾個小時的救治，秦川不知道在走廊裏來回走了多少遍，才終於等到醫生出來。
“醫生，他怎麽樣？”
“病人的傷勢很嚴重，外傷致使了內傷，這是長期遭受虐待的跡象，情況不是太樂觀……”醫生還沒說完，就見走廊裏一幫窮兇極惡的黑道份子瞪著眼睛圍上來，把醫生嚇得退了好幾步。
“你他媽會不會治病？！”
“人還活得好好的怎麽到你手裏就不樂觀了？！”
“你治不好他，我讓你下半輩子也躺著過信不信？！”
“都給我閉嘴！聽他說完行不行？！”秦川一聲吼過去，他心裏本來就難受，還被這幫不省心的手下瞎吵，一怒之下他拽住那個瞎吵的人，斥道：“你會治病嗎？你行你上啊。”
那人頓時縮著頭不吭聲了。
“我知道你們都很關心他，都在擔心他，可我還是要說，沒本事就別瞎逼逼！”
其他人頓時都安靜了。
隨後，醫生咽了咽口水，才繼續告訴秦川：“病人有很嚴重的外傷和內傷，所幸那些沒有對生命構成威脅，住院接受精心的治療便可以愈好，不太樂觀的是他的精神狀況，他的意識很不穩定，短期內沒有蘇醒的跡象，我不確定他什麽時候會醒……得看他的造化了。”
醫生最後一句說得有些吞吐，秦川心裏咯噔了一下，楞在了原地。
***
蕭淩也一直昏迷不醒，秦川每天都陪在他的病床前，握著他的手，或貼在額頭，或放在唇上，期盼著他早日醒來。
蕭淩也緊閉著雙眼，臉頰消瘦了不止一圈，他戴著呼吸機，身上插了許多冰冷的管子，床邊的儀器發出沒有感情的運作聲響，每每聽著那聲音，秦川的心就不由地揪起來。
根據獨眼的調查，那個地下室裏也有“化蝶”的藥瓶，醫生給蕭淩也驗過血，他的血液裏含有高濃度的藥物成分，就是這個導致了他現在還沒有清醒。
這些天裏，蕭淩也都是靠輸入營養液過活，醫生每天都有來檢查他的身體狀況，說再過十天左右病人就能醒了，可是十天過去了，蕭淩也還沒有醒。
這下秦川急了，抓了那個醫生的肩膀使勁逼問：“你說他會醒的，為什麽他還沒醒？為什麽？”
“先生、你冷靜一點，我說的只是大概時間，並不是百分之百肯定，醒不醒還得看病人自己的意願，也有可能是他自己不願意醒來。”
“那我怎麽做才能讓他醒來？！”
“多跟他說說話，說一些他印象深刻的事，或他想做但還沒有完成的事，以此來喚醒他的意識……”
回到病房，秦川回憶著兩個人在一起的日子，把所有快樂幸福的事都講給他聽，不止一遍的講給他聽。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在日本，那天是你母親的葬禮，我的人強行把你帶到了我面前……”
“後來我們回國了，我教你游泳，還帶你去了狩獵場訓練，在那裏，你認識了蘇西、尼克和法爾羅斯……”
“我們又去了蘭島，蘇西特喜歡中國的火鍋，我們在蘭島做火鍋吃，你還記得嗎？”
“在海上我們還遇到了敵人，你掉進海裏失去了意識，你不知道，我當時很害怕，害怕你會那樣淹死，再也醒不過來，就像現在這樣……也許那時你對我來說就是最重要的存在，所以……你快點醒過來……”
“蘇西他們每天都來看你，尼克說見不到你醒來，他就不做咖啡生意了，你再不醒來，他可真的要關門了，他店裏還有你給他畫的那幅壁畫呢……”
“還有家裏兩只小貓咪，也等著你餵它們好吃的呢……”
……
每天，秦川都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給他講各種各樣的事情，希望他能聽見，相信只要他能聽見，他就一定會醒來。
以前的秦川從不相信這世上有神明，可是現在，他第一次如此誠心地、真摯地向神明祈願，祈願蕭淩也平安無事地醒來，只要蕭淩也能醒來，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直到又過去了十天，神明終於顯靈了，蕭淩也終於睜開了雙眼！
病房裏看望他的人都激動不已，蘇西急忙跑去叫醫生。
“你醒了？淩也你終於醒了！神啊，感謝你！”難以遏制激動的心情，秦川撲上去摟住了他，掌心一遍遍地撫摸他的額頭，第一次感謝神明！
蕭淩也微睜著眼睛，許是剛剛醒來，他的雙眼暗淡無神，一直看著病房的天花板，又像是望著遙遠的天邊，床前的人跟他說話，他也似乎聽不到，仿佛他的身體裏沒有靈魂，眼裏空無一物。
只是，有一行晶瑩的淚水從他的眼角滑落。
他哭了。
***
又是夢嗎？這已經是第幾次了？我到底該怎麽做才能結束這噩夢？
如果能永遠沈睡該有多好，這樣就不用目睹最愛的人死去了。
為什麽要醒呢？
蕭淩也睜開雙眼，忍不住悲傷落淚。
秦川為他擦去眼淚，心又開始生疼。
蘇西把醫生叫來了，醫生給蕭淩也進行了檢查，說：“他的病情基本已經穩定了，接下來讓他好好的休息和調養身體，不過他的胃長時間沒有進食，這幾天不能給他吃固體物，盡量讓他喝稀的。”
“謝謝醫生。”
醫生走後，一直壓在秦川心上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接下來的日子，秦川依舊每天陪在蕭淩也的身邊，細心照顧他當心他，給他做清粥喝，蕭淩也的身體也在日漸恢覆，不再需要呼吸機和醫療儀器的維持，一周以後，他能正常說話也能坐起來了。
這本應該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可秦川卻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蕭淩也好像變了，變得特別沈默寡言，他經常坐在床上望著窗外發呆，一坐就是一天，跟他說話也沒反應，冷若冰霜，兩道目光渙散沒有焦距，好似沈浸在一個只有他的世界一樣。
“淩也，我給你熬了骨頭湯，你喝一點。”秦川舀了一勺子湯遞到蕭淩也的嘴邊。
蕭淩也卻扭過頭不想喝。
堅持無果，秦川只好將勺子收回碗中，在一旁的法爾羅斯都有些看不下去了，這些食物都是秦川親自買來親自做的，為難他一個大男人又是煮粥又是熬湯的，可蕭淩也很少領情，幾乎都沒看一眼。
明白蕭淩也不想喝，秦川便把湯碗放在了床邊的桌上，說：“我先放這邊，你想喝的時候就叫我一聲，我一直在這裏。”
一直沈默的蕭淩也這時開了口，他一直望著窗外，語氣裏帶著絕情：“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聽到這話，法爾羅斯都心疼起秦川來。
秦川沒有再說任何話，起身默默地離開了。
“秦川，他這不是針對你的，他跟誰都這麽說，你可別往心裏去啊。”
“不，追根究底，這一切都是我的責任。”走廊裏，秦川搖著頭，說：“淩也被白奇囚禁的那段時間裏一定發生了什麽，和那個藥水有關，我找了制毒品的人為淩也驗過血，證實他體內的致幻藥含量過高……我得再去他們那兒一趟。”
“我跟你一起去。”
兩人來到制毒品的人所在的地方，那是藏龍幫提供給他們的藏身之所，專門用來研制毒品和販賣。
“現在究竟是什麽情況？”秦川問他們道。
制毒的人回答他：“他很有可能已經分不清幻覺和現實，這樣下去他會一直活在幻覺當中。”
“幻覺？那到底是什麽樣的幻覺？”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秦川憤然站起身，命令他們道：“我給你們一周的時間，想辦法治好他！”
此話一出，急切的神態頓時全浮在他們的臉上。
法爾羅斯似乎想到了什麽，他揉著下巴，開口說道：“會不會是白奇對他暗示了什麽？”
“你說暗示？”秦川頓時也想到了什麽。
“在意大利，一些黑手黨對付臥底也會用致幻藥，在他意識模糊不清的同時再用語言施以暗示，那會起到強烈的心理暗示作用，幾次下來再厲害的人都會坦白一切。”
“媽的！”秦川破口罵道，他知道白奇不會告訴他一個字，天知道他現在有多想弄死白奇！
手指用力揉著緊蹙的眉頭，秦川決定道：“我會請業界最好的心理醫生來治療他，一定會治好他的！”
回到醫院，秦川輕輕地推門而入，床上的人又望著窗外一言不發，任誰都能感受到他的心門緊緊關閉著，連最親的人都無法打開。
秦川試圖告訴他，幻覺已經結束了，他已經安全了，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實的，是現實……
可是蕭淩也沒有任何的動靜，他聽不進任何的話，秦川再怎麽解釋都是徒勞，他無法進入他的內心。
帶著哀傷和失意的心，秦川離開了病房，然後他站在走廊裏，獨自發著呆。
“從沒見你這麽愁眉苦臉過。”
一個女聲忽然在走廊裏響起，秦川轉頭看去，很意外來者會是紅姐。
“我聽說了，他似乎不太願意見人，那我就不進去打擾他了。”紅姐站在秦川的身側，背輕輕靠在墻面上。
“對不起啊。”
“你在替他道歉嗎？”紅姐看了秦川一眼，眼底忽然閃過一絲的羨慕來：“你們的感情真好。”隨後她又收回目光，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看來野狼已經找到屬於他的歸宿了。
“喏，這是給你的。”紅姐忽然將手裏的檔案袋遞給秦川。
“這是什麽？”秦川疑惑地接過來。
“先聲明，我是看在蕭淩也的面上，我還挺喜歡那小子的，這個情報算我送給你們的。”紅姐說完，她都訝異自己什麽時候變這麽好心了。
秦川打開檔案袋，看到裏面是一份關於陸南屍體檢驗的詳細資料，他很吃驚，同時又疑惑不解。
紅姐非常肯定地說：“這份屍檢報告絕對真實，也跟我多次調查的結果相一致，陸南確實已經死了，白奇絕不可能是陸南的。”
“那怎麽……”秦川被搞糊塗了，他轉念一想，發現所有人都被白奇搞糊塗了，“如果白奇不是陸南，那就只剩一種解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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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曾是一片荒野，時隔多年後又種過一片林子，如今又成了棄林，周邊鮮有人跡，一帶荒郊。
秦川下車飛快跑進了林子，蘇西他們三人緊隨其後，獨眼帶了人比他們先一步趕到，此時正在林子裏搜尋，見秦川來後獨眼便上前問：“你真的確定是這裏嗎？你看這裏什麽都沒有啊。”
“再仔細找找，他一定在這兒！”說著，秦川也加入了搜尋隊伍。
白奇這麽想讓他記住他，沒有比這裏更有含義的了。
想當年他為了救白奇，第一次來到這裏，當年這裏還沒有林子，一片荒野什麽都沒有，只有一間破舊的小木屋隱藏在高高的雜草叢中，白奇就被關在小木屋裏，當時屋子著了火，熊熊大火燒及了草地。
如今，這裏已經完全看不出當年大火的痕跡，也沒有了小木屋，擡頭全是枯藤老樹和長向扭曲的枯樹枝，空氣裏飄著厚霧，地上積著厚厚的枯葉，風吹過樹洞，像極了鬼魂哭泣的聲音，詭異得讓人不想在這裏多待一秒鐘。
秦川來來去去找尋了好幾遍，正如獨眼所說，這裏什麽都沒有，沒有可以藏人的地方，可秦川就是能感覺得到，蕭淩也就在這裏。
“淩也！……淩也！”秦川呼喚著他的名字，迫切期盼他的回應。
許久過去了，沒有任何的回應。
秦川不願放棄，繼續執著地幾乎將每一寸土地都摸了個遍，隨後，他偶然踩到了什麽，腳底的感覺告訴他，他踩到的絕對不是枯葉，更像是木板。
秦川跪在地上，將那一處的枯葉和泥土全部掃光，最後，眼前出現了一塊木板！敲了敲，是空心的！下面有空間！
“他在這兒！”秦川欣喜若狂，他就知道，他一定在這裏！
所有人都圍了過來，這塊木板上面上了鎖，打不開，獨眼又去車裏拿了樣鈍器，最後硬是把那鎖砸開了，掀開木板，下面果然有一間隱藏的地下室！
“快！下去救人！”
下面很黑，幾個人小心翼翼地爬下去，秦川也想跟著下去，尼克這時卻攔住了他：“秦川，你還是別下去的好。”
“不，我要下去，讓我看看他怎麽樣。”
“誰都不知道下面是什麽樣的情況……”尼克沒有說下去，他朝秦川搖搖頭，他們都不知道下面的情況，不知道蕭淩也是生是死，變成了什麽樣……
秦川明白尼克的意思，他一瞬就酸了鼻子，心又疼到無以覆加，如果下面的情況慘不忍睹，自己是否真的承受得了？如果蕭淩也沒有活下來，自己又將如何……
有三個人下去了，秦川發紅的雙眼盯著他們，最終還是留在了地面上。
接下來幾分鐘的等待，那簡直漫長得令秦川窒息，他不知道具體時間多長，只知道自己屏住了呼吸，直到下面的人傳上來消息：“他還活著！”秦川才送出一口氣來。
蕭淩也被成功救了出來，可他處於深度昏迷中，危在旦夕，他被擡上來的時候，秦川直徑跑上前，撥開人群親手抱住了他，立刻送他去了醫院。
醫院裏，又經過了幾個小時的救治，秦川不知道在走廊裏來回走了多少遍，才終於等到醫生出來。
“醫生，他怎麽樣？”
“病人的傷勢很嚴重，外傷致使了內傷，這是長期遭受虐待的跡象，情況不是太樂觀……”醫生還沒說完，就見走廊裏一幫窮兇極惡的黑道份子瞪著眼睛圍上來，把醫生嚇得退了好幾步。
“你他媽會不會治病？！”
“人還活得好好的怎麽到你手裏就不樂觀了？！”
“你治不好他，我讓你下半輩子也躺著過信不信？！”
“都給我閉嘴！聽他說完行不行？！”秦川一聲吼過去，他心裏本來就難受，還被這幫不省心的手下瞎吵，一怒之下他拽住那個瞎吵的人，斥道：“你會治病嗎？你行你上啊。”
那人頓時縮著頭不吭聲了。
“我知道你們都很關心他，都在擔心他，可我還是要說，沒本事就別瞎逼逼！”
其他人頓時都安靜了。
隨後，醫生咽了咽口水，才繼續告訴秦川：“病人有很嚴重的外傷和內傷，所幸那些沒有對生命構成威脅，住院接受精心的治療便可以愈好，不太樂觀的是他的精神狀況，他的意識很不穩定，短期內沒有蘇醒的跡象，我不確定他什麽時候會醒……得看他的造化了。”
醫生最後一句說得有些吞吐，秦川心裏咯噔了一下，楞在了原地。
***
蕭淩也一直昏迷不醒，秦川每天都陪在他的病床前，握著他的手，或貼在額頭，或放在唇上，期盼著他早日醒來。
蕭淩也緊閉著雙眼，臉頰消瘦了不止一圈，他戴著呼吸機，身上插了許多冰冷的管子，床邊的儀器發出沒有感情的運作聲響，每每聽著那聲音，秦川的心就不由地揪起來。
根據獨眼的調查，那個地下室裏也有“化蝶”的藥瓶，醫生給蕭淩也驗過血，他的血液裏含有高濃度的藥物成分，就是這個導致了他現在還沒有清醒。
這些天裏，蕭淩也都是靠輸入營養液過活，醫生每天都有來檢查他的身體狀況，說再過十天左右病人就能醒了，可是十天過去了，蕭淩也還沒有醒。
這下秦川急了，抓了那個醫生的肩膀使勁逼問：“你說他會醒的，為什麽他還沒醒？為什麽？”
“先生、你冷靜一點，我說的只是大概時間，並不是百分之百肯定，醒不醒還得看病人自己的意願，也有可能是他自己不願意醒來。”
“那我怎麽做才能讓他醒來？！”
“多跟他說說話，說一些他印象深刻的事，或他想做但還沒有完成的事，以此來喚醒他的意識……”
回到病房，秦川回憶著兩個人在一起的日子，把所有快樂幸福的事都講給他聽，不止一遍的講給他聽。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在日本，那天是你母親的葬禮，我的人強行把你帶到了我面前……”
“後來我們回國了，我教你游泳，還帶你去了狩獵場訓練，在那裏，你認識了蘇西、尼克和法爾羅斯……”
“我們又去了蘭島，蘇西特喜歡中國的火鍋，我們在蘭島做火鍋吃，你還記得嗎？”
“在海上我們還遇到了敵人，你掉進海裏失去了意識，你不知道，我當時很害怕，害怕你會那樣淹死，再也醒不過來，就像現在這樣……也許那時你對我來說就是最重要的存在，所以……你快點醒過來……”
“蘇西他們每天都來看你，尼克說見不到你醒來，他就不做咖啡生意了，你再不醒來，他可真的要關門了，他店裏還有你給他畫的那幅壁畫呢……”
“還有家裏兩只小貓咪，也等著你餵它們好吃的呢……”
……
每天，秦川都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給他講各種各樣的事情，希望他能聽見，相信只要他能聽見，他就一定會醒來。
以前的秦川從不相信這世上有神明，可是現在，他第一次如此誠心地、真摯地向神明祈願，祈願蕭淩也平安無事地醒來，只要蕭淩也能醒來，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直到又過去了十天，神明終於顯靈了，蕭淩也終於睜開了雙眼！
病房裏看望他的人都激動不已，蘇西急忙跑去叫醫生。
“你醒了？淩也你終於醒了！神啊，感謝你！”難以遏制激動的心情，秦川撲上去摟住了他，掌心一遍遍地撫摸他的額頭，第一次感謝神明！
蕭淩也微睜著眼睛，許是剛剛醒來，他的雙眼暗淡無神，一直看著病房的天花板，又像是望著遙遠的天邊，床前的人跟他說話，他也似乎聽不到，仿佛他的身體裏沒有靈魂，眼裏空無一物。
只是，有一行晶瑩的淚水從他的眼角滑落。
他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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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夢嗎？這已經是第幾次了？我到底該怎麽做才能結束這噩夢？
如果能永遠沈睡該有多好，這樣就不用目睹最愛的人死去了。
為什麽要醒呢？
蕭淩也睜開雙眼，忍不住悲傷落淚。
秦川為他擦去眼淚，心又開始生疼。
蘇西把醫生叫來了，醫生給蕭淩也進行了檢查，說：“他的病情基本已經穩定了，接下來讓他好好的休息和調養身體，不過他的胃長時間沒有進食，這幾天不能給他吃固體物，盡量讓他喝稀的。”
“謝謝醫生。”
醫生走後，一直壓在秦川心上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接下來的日子，秦川依舊每天陪在蕭淩也的身邊，細心照顧他當心他，給他做清粥喝，蕭淩也的身體也在日漸恢覆，不再需要呼吸機和醫療儀器的維持，一周以後，他能正常說話也能坐起來了。
這本應該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可秦川卻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蕭淩也好像變了，變得特別沈默寡言，他經常坐在床上望著窗外發呆，一坐就是一天，跟他說話也沒反應，冷若冰霜，兩道目光渙散沒有焦距，好似沈浸在一個只有他的世界一樣。
“淩也，我給你熬了骨頭湯，你喝一點。”秦川舀了一勺子湯遞到蕭淩也的嘴邊。
蕭淩也卻扭過頭不想喝。
堅持無果，秦川只好將勺子收回碗中，在一旁的法爾羅斯都有些看不下去了，這些食物都是秦川親自買來親自做的，為難他一個大男人又是煮粥又是熬湯的，可蕭淩也很少領情，幾乎都沒看一眼。
明白蕭淩也不想喝，秦川便把湯碗放在了床邊的桌上，說：“我先放這邊，你想喝的時候就叫我一聲，我一直在這裏。”
一直沈默的蕭淩也這時開了口，他一直望著窗外，語氣裏帶著絕情：“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聽到這話，法爾羅斯都心疼起秦川來。
秦川沒有再說任何話，起身默默地離開了。
“秦川，他這不是針對你的，他跟誰都這麽說，你可別往心裏去啊。”
“不，追根究底，這一切都是我的責任。”走廊裏，秦川搖著頭，說：“淩也被白奇囚禁的那段時間裏一定發生了什麽，和那個藥水有關，我找了制毒品的人為淩也驗過血，證實他體內的致幻藥含量過高……我得再去他們那兒一趟。”
“我跟你一起去。”
兩人來到制毒品的人所在的地方，那是藏龍幫提供給他們的藏身之所，專門用來研制毒品和販賣。
“現在究竟是什麽情況？”秦川問他們道。
制毒的人回答他：“他很有可能已經分不清幻覺和現實，這樣下去他會一直活在幻覺當中。”
“幻覺？那到底是什麽樣的幻覺？”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秦川憤然站起身，命令他們道：“我給你們一周的時間，想辦法治好他！”
此話一出，急切的神態頓時全浮在他們的臉上。
法爾羅斯似乎想到了什麽，他揉著下巴，開口說道：“會不會是白奇對他暗示了什麽？”
“你說暗示？”秦川頓時也想到了什麽。
“在意大利，一些黑手黨對付臥底也會用致幻藥，在他意識模糊不清的同時再用語言施以暗示，那會起到強烈的心理暗示作用，幾次下來再厲害的人都會坦白一切。”
“媽的！”秦川破口罵道，他知道白奇不會告訴他一個字，天知道他現在有多想弄死白奇！
手指用力揉著緊蹙的眉頭，秦川決定道：“我會請業界最好的心理醫生來治療他，一定會治好他的！”
回到醫院，秦川輕輕地推門而入，床上的人又望著窗外一言不發，任誰都能感受到他的心門緊緊關閉著，連最親的人都無法打開。
秦川試圖告訴他，幻覺已經結束了，他已經安全了，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實的，是現實……
可是蕭淩也沒有任何的動靜，他聽不進任何的話，秦川再怎麽解釋都是徒勞，他無法進入他的內心。
帶著哀傷和失意的心，秦川離開了病房，然後他站在走廊裏，獨自發著呆。
“從沒見你這麽愁眉苦臉過。”
一個女聲忽然在走廊裏響起，秦川轉頭看去，很意外來者會是紅姐。
“我聽說了，他似乎不太願意見人，那我就不進去打擾他了。”紅姐站在秦川的身側，背輕輕靠在墻面上。
“對不起啊。”
“你在替他道歉嗎？”紅姐看了秦川一眼，眼底忽然閃過一絲的羨慕來：“你們的感情真好。”隨後她又收回目光，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看來野狼已經找到屬於他的歸宿了。
“喏，這是給你的。”紅姐忽然將手裏的檔案袋遞給秦川。
“這是什麽？”秦川疑惑地接過來。
“先聲明，我是看在蕭淩也的面上，我還挺喜歡那小子的，這個情報算我送給你們的。”紅姐說完，她都訝異自己什麽時候變這麽好心了。
秦川打開檔案袋，看到裏面是一份關於陸南屍體檢驗的詳細資料，他很吃驚，同時又疑惑不解。
紅姐非常肯定地說：“這份屍檢報告絕對真實，也跟我多次調查的結果相一致，陸南確實已經死了，白奇絕不可能是陸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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