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5 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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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再次來到了看守所。
臨時會面室裏，白奇慢慢地坐下來，臉上帶了些不耐煩：“你還來做什麽？我們之間應該沒什麽好談了。”
鐵欄對面，秦川與上一次相比平靜了許多：“我找到了負責為你整容的醫生，你每年都會找他例行檢查身體。”
神情閃過一瞬的訝異，白奇不明白秦川這麽做的用意：“現在說這個還有什麽意義？我已經承認我就是陸南了……”
“我打斷了他的腿，他才說出了實話，”秦川打斷白奇的話，徑自說下去：“他承認是被收買的，拿了別人的錢假裝為你整容，每年都讓你躺在手術臺上睡一覺……他根本沒有給你整容。”
“你在胡說什麽？”像是聽到笑話一樣，白奇不可置信的冷笑起來，可擡眸對上的卻是秦川無比認真的目光。
“我一直不相信，你怎麽會是陸南？當年陸南不可能有逃生的機會，你和陸南又是兩個毫不相幹的人，可事實上，你卻一直以陸南的身份，做著只有陸南才有理由做的事，我曾想，難道真的是我搞錯了？直到今日我十分確定陸南這個人早在當年就已經死了，我才明白了一切。”頓了一頓，秦川繼續說道：“我並沒有搞錯，你一直是白奇，從來不是陸南，搞錯的人，是你。”
“呵，聽不懂你在說什麽。”白奇又冷笑起來，“難道我連我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嗎？我的智商還沒低到搞錯自己的名字！我若不是陸南，那我為什麽要替他父母報仇？”
“理由只有一個，那就是有人讓你誤以為自己就是陸南。”
“什麽？”
“八年前，你被伏特加社綁架，囚禁在荒郊一間小木屋裏一個月，這事你一定記得吧。”秦川看著白奇，冷然的神情有一點點嚴肅：“‘化蝶’，你最熟悉不過的毒品，它含有致幻藥的成分，當致幻藥物的含量提高，人過量服用會導致其分不清現實和幻覺，嚴重的會一直活在幻覺中。”
“你到底想說什麽？”白奇的心突然莫名慌起來，臉上的血色正逐漸失去。
秦川堅定的聲音說道：“你不是陸南，你也不是大鬼幫的少主，這一切，都是你的幻覺。”
“胡說，你他媽在胡說！”白奇吼起來，拍著桌子站起身，卻在這時頭疼欲裂，眼前一陣暈眩。
“呃……！”他抱著頭不得已又坐下來，頭疼得好似要爆炸，腦袋裏又好像有誰在說話，他痛苦地趴在桌上，全身不停地發著抖。
“他們給你用過藥，下過暗示，扭曲真實，讓不是陸南的你慢慢地相信自己就是陸南，最後徹底變成了陸南。”
“不是的……這不是真的！你在胡說！胡說……”頭越來越疼，白奇幾乎承受不住，他兩手抓著頭發，好似要把頭皮給扯下來。
可他再怎麽扯動，也無法減輕一絲的痛苦。
腦海中，浮現出了維多利亞的臉……
秦川站起身，無聲地離開了會面室。
狹小的會面室裏，只剩下白奇一人坐在椅子上發楞，臉色慘白雙眼猙獰，如同一個精神錯亂的病人。
他駝著背，呆呆地垂著頭，腦袋裏的那個聲音逐漸清晰，那是維多利亞的聲音，在他的耳邊一遍又一遍地念著：“你是陸南，蕭志龍是你的仇人，他殺了你的父母，奪走了幫派，毀了你的人生……你是陸南，蕭志龍是你的仇人……你是陸南……”
漸漸地，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是誰了。
而在內心的深處，還有一個聲音慢慢傳來，那是蕭志龍的聲音，溫和而慈祥：“你叫白奇？那我叫你小奇奇可好？咦？不好？那你到我家裏來，我帶你認識幾個哥哥弟弟，你和他們一起生活，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他記起來了，蕭志龍一邊笑著說一邊牽起年幼的他的手，收養了從小就父母雙亡的他。
可他，卻親手殺了他的恩人。
怎麽會這樣？我都做了些什麽啊！
兩只空洞的眼睛裏，淚水傾瀉而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悲痛、絕望的慟哭之聲，在看守所的大樓裏連綿不絕，久久沒有停下……
第二天，秦川得到消息，白奇死了，在看守所裏自殺了。
在去醫院的路上，秦川偶然看到路邊種的幾株曼陀羅死了，枯葉散了一地……
***
蕭淩也身體恢覆得不錯，經過幾天的休養，他已經可以下床走動了。
只是，他的精神狀況卻仍然沒有轉好，他總是躺在病床上，不願意出門，極少說話，也不願意見人。
自從他醒來，秦川便沒見他笑過，雖然身體恢覆了，但他還是很消瘦。
“我說了不吃。”蕭淩也的聲音依舊冷漠，和決絕。
秦川放下了碗筷，許久才開口：“等會兒去外面曬個太陽吧，多走動走動等你完全康覆了，我們就能回家了。”
聽到回家，頓時勾起了蕭淩也不好的記憶，腦海裏又回蕩起白奇的聲音，蕭淩也臉色頓白，雙手緊抓著被單在顫抖，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倉促起來。
“淩也？你怎麽了？”秦川急忙上前扶著他，感受到蕭淩也的身體在劇烈的發抖，似乎非常地害怕，可秦川不知道他在怕什麽，秦川只能將他抱進懷裏，告訴他有我在，什麽都不用怕。
蕭淩也抱著頭，越是聽秦川那麽說，他就越不知所措，頭越是疼痛不已。
白奇的話是詛咒，是毒-藥，已經侵蝕了蕭淩也的整個身軀，他無法抗拒，無法阻止心愛的人死去，無法改變結局，他痛苦不已，最後，他無情地推開秦川。
“你能不能別再管我了？！我說了不想見你，你走啊！”他說著絕情的話，忍著撕心的痛，拉過被子往下躺去，把自己埋進被窩裏誰也不見。
接著，感受到秦川壓上來，連同被子將他抱住了：“別這樣……淩也，別這樣對我……”
被窩裏的人一聲未響。
“我不知道白奇對你說了什麽，但是你要相信我，我不會讓他所說的事情成真的。”
被窩裏的人還是沒有聲響。
秦川知道蕭淩也很痛苦，可再這樣下去對兩人都是折磨，秦川也被折磨得痛苦萬分，日漸憔悴，這幾天下來他也沒什麽精神。
前些天請到的兩位最具權威的心理醫生，再過幾日他們就會來中國，專門為蕭淩也治病，秦川吸了吸鼻子，無奈地放開了蕭淩也。
“那我先出去了。”
被窩裏，蕭淩也蜷曲起身體，在臂彎裏無聲地哽咽。
對不起……秦川，對不起……
也許，白奇說得沒錯，我不該和你在一起。
也許，離開才是唯一的出路，唯一保護你的辦法。
兩天後，秦川接到了電話，兩位來自美國的心理醫生已經到達中國，還有半小時下飛機。
秦川連忙開車前往機場，他親自去接了機，懷揣著高興與激動的心情，他帶著那兩位遠道而來的醫生趕往醫院，途中在車裏還不忘把蕭淩也目前的情況更加詳細地又覆述一遍給他們聽。
帶著他們來到蕭淩也所在的病房樓層，可還沒到病房，秦川便在走廊裏看到了一臉慌亂的強子。
“什麽事讓你這麽慌？”
“這、這個……是、是……”
強子異常吞吐，眼睛緊張地往房裏瞄又不敢說，秦川當即想到是蕭淩也出什麽事了，他心裏頓時一咯噔，推開強子沖進房裏。
病房裏，空無一人。
那張潔白的病床上，沒有了蕭淩也的身影，只剩下徐徐的風從窗戶吹進來，吹得窗簾在嘩啦作響。
“對不起，秦大哥，我們一直在外面看著的，可一轉眼他人就不見了，是我疏忽了，秦大哥，你罵我打我吧……”
秦川呆滯地盯著那張白床，什麽都感覺不到了，整顆心都空了……
人來人往的街道上，蕭淩也游走在其中。
他走了，再也不回來了。
秦川……對不起，原諒我這樣不辭而別。
如果離開是對你最好的保護，那我義無反顧。
跟你在一起的日子，我真的很開心，跟你的相遇，我從不後悔。
可能我們真的有緣無份，今生，無法陪你一起走完了。
下輩子如果還能相遇，到時候我們再續前緣，不求太富有，不求轟轟烈烈，只求能與你一起白頭到老。
不要來找我，秦川，拜托你了，不要來找我，別讓我的決心功虧一簣。
蕭淩也邁開了步子，那道消瘦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人群中……
再見了，秦川。
再也……不見了。
***
“還沒找到嗎？！”辦公室裏秦川怒吼的聲音，以及桌子重重摔在地上的聲音，震擊在每一個人的心上：“連個人都找不到！就連看也看不好！你們幹什麽吃的！”
“對不起！”幾個手下連連道歉，垂著頭急忙退出房間，繼續找人去了。
桌子摔在地上，桌上的文件散了一地，這是秦川這個月裏摔壞的第三張桌子了。
秦川跌坐進沙發裏，他沒有料到會變成這樣，蕭淩也居然就這樣不見了，他沒從想過，以至於蕭淩也消失一個月後的現在，他都覺得像在做夢，還曾一度以為早上只要醒來，就能看到蕭淩也躺在身旁。
蘇西、尼克、法爾羅斯這時走進辦公室，三人掃視了地上的狼藉，紛紛在心裏嘆氣。
“他走了一個月了，我覺得他很有可能已經不在國內了。”蘇西說。
秦川扶額，眉頭緊蹙，他何嘗不知道呢？
“我問過幾個蛇頭，都說沒見過小淩，不知道他是怎麽出的國。”尼克說。（蛇頭：專門幫人偷渡到國外的人。）
“他若真不想被我們找到，走的絕不是普通的路子，你們也知道他一旦下定了決心，誰也改變不了，要找到他……恐怕不易。”法爾羅斯也很苦惱。
“我說，你這是在誇他嗎？”蘇西扭頭問過去。
法爾羅斯則攤了攤手沒說話，他們用盡所有辦法找了，可還是一點頭緒都沒有，世界那麽大，該去哪兒找人？
秦川氣得直咬牙：“早知道會這樣，當初就不教他那麽多了！”
“我們去聯系一下國外的朋友，讓他們幫我們留意留意，不管怎樣，總會找到他的。”
三人出去了，只留下秦川一人愁眉苦臉，像丟了魂一樣，不知該如何是好。
淩也，你為什麽要走？你又去了哪裏？求你了，快回來吧！
日子一天天過去，想念蕭淩也的心情一天天加重，他在這個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一個秦川所不知道的角落，一想到自己可能會永遠失去他，秦川就心如刀割，心神不寧。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和對方的距離有多遠。
公司和幫派現在由秦川和獨眼管著，雖然秦川表面看起來一絲不茍，在公司依舊認真做事，可旁人心裏都明白，自從蕭淩也走後，秦川私生活過得渾渾噩噩，全然沒有了平時的活力。
這是秦川第一次體會到什麽叫孤獨，和在戰場上孤軍奮戰的孤獨感不同，這是更加寒冷的、更加難以忍受的心靈上的痛。
若不曾擁有幸福，也就不會知曉孤獨，可是當嘗過愛情賜予的甜美和幸福後，才明白原來所謂的孤獨，竟是這樣令人心痛的東西。
每次回到家，踏進那間空屋子，那沒有人氣、安靜地如同死寂一樣的空間裏，撲面而來的，是寂寞，是獨孤，是悲傷，冰涼的黑暗包圍著秦川，輕易地在他的心上刺出一個洞來。
屋子裏，蕭淩也所有的生活物品都放在原來的位置上，絲毫未動，他離開的時候是什麽樣，現在還是什麽樣。
秦川不會去碰它們，他擔心蕭淩也回來的時候會找不到它們。
可是，這些充滿了回憶的東西，也漸漸變成了折磨秦川的東西，每次看到它們，它們都在鮮明地告訴秦川，蕭淩也已經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時間一長，回憶變得越來越模糊，只有現實的悲傷越加強烈。
他打開手機屏幕，屏幕上，是蕭淩也戴著黑色-貓耳吐舌賣萌的照片，秦川仰起頭閉上了眼睛，手用力地捏抓著手機，就這樣維持了很久很久，經過長時間的思考和猶豫，最後，他刪掉了照片。
他做不到睹物不思人，只能下狠心不讓自己看到它。
轉眼間，半年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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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時會面室裏，白奇慢慢地坐下來，臉上帶了些不耐煩：“你還來做什麽？我們之間應該沒什麽好談了。”
鐵欄對面，秦川與上一次相比平靜了許多：“我找到了負責為你整容的醫生，你每年都會找他例行檢查身體。”
神情閃過一瞬的訝異，白奇不明白秦川這麽做的用意：“現在說這個還有什麽意義？我已經承認我就是陸南了……”
“我打斷了他的腿，他才說出了實話，”秦川打斷白奇的話，徑自說下去：“他承認是被收買的，拿了別人的錢假裝為你整容，每年都讓你躺在手術臺上睡一覺……他根本沒有給你整容。”
“你在胡說什麽？”像是聽到笑話一樣，白奇不可置信的冷笑起來，可擡眸對上的卻是秦川無比認真的目光。
“我一直不相信，你怎麽會是陸南？當年陸南不可能有逃生的機會，你和陸南又是兩個毫不相幹的人，可事實上，你卻一直以陸南的身份，做著只有陸南才有理由做的事，我曾想，難道真的是我搞錯了？直到今日我十分確定陸南這個人早在當年就已經死了，我才明白了一切。”頓了一頓，秦川繼續說道：“我並沒有搞錯，你一直是白奇，從來不是陸南，搞錯的人，是你。”
“呵，聽不懂你在說什麽。”白奇又冷笑起來，“難道我連我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嗎？我的智商還沒低到搞錯自己的名字！我若不是陸南，那我為什麽要替他父母報仇？”
“理由只有一個，那就是有人讓你誤以為自己就是陸南。”
“什麽？”
“八年前，你被伏特加社綁架，囚禁在荒郊一間小木屋裏一個月，這事你一定記得吧。”秦川看著白奇，冷然的神情有一點點嚴肅：“‘化蝶’，你最熟悉不過的毒品，它含有致幻藥的成分，當致幻藥物的含量提高，人過量服用會導致其分不清現實和幻覺，嚴重的會一直活在幻覺中。”
“你到底想說什麽？”白奇的心突然莫名慌起來，臉上的血色正逐漸失去。
秦川堅定的聲音說道：“你不是陸南，你也不是大鬼幫的少主，這一切，都是你的幻覺。”
“胡說，你他媽在胡說！”白奇吼起來，拍著桌子站起身，卻在這時頭疼欲裂，眼前一陣暈眩。
“呃……！”他抱著頭不得已又坐下來，頭疼得好似要爆炸，腦袋裏又好像有誰在說話，他痛苦地趴在桌上，全身不停地發著抖。
“他們給你用過藥，下過暗示，扭曲真實，讓不是陸南的你慢慢地相信自己就是陸南，最後徹底變成了陸南。”
“不是的……這不是真的！你在胡說！胡說……”頭越來越疼，白奇幾乎承受不住，他兩手抓著頭發，好似要把頭皮給扯下來。
可他再怎麽扯動，也無法減輕一絲的痛苦。
腦海中，浮現出了維多利亞的臉……
秦川站起身，無聲地離開了會面室。
狹小的會面室裏，只剩下白奇一人坐在椅子上發楞，臉色慘白雙眼猙獰，如同一個精神錯亂的病人。
他駝著背，呆呆地垂著頭，腦袋裏的那個聲音逐漸清晰，那是維多利亞的聲音，在他的耳邊一遍又一遍地念著：“你是陸南，蕭志龍是你的仇人，他殺了你的父母，奪走了幫派，毀了你的人生……你是陸南，蕭志龍是你的仇人……你是陸南……”
漸漸地，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是誰了。
而在內心的深處，還有一個聲音慢慢傳來，那是蕭志龍的聲音，溫和而慈祥：“你叫白奇？那我叫你小奇奇可好？咦？不好？那你到我家裏來，我帶你認識幾個哥哥弟弟，你和他們一起生活，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他記起來了，蕭志龍一邊笑著說一邊牽起年幼的他的手，收養了從小就父母雙亡的他。
可他，卻親手殺了他的恩人。
怎麽會這樣？我都做了些什麽啊！
兩只空洞的眼睛裏，淚水傾瀉而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悲痛、絕望的慟哭之聲，在看守所的大樓裏連綿不絕，久久沒有停下……
第二天，秦川得到消息，白奇死了，在看守所裏自殺了。
在去醫院的路上，秦川偶然看到路邊種的幾株曼陀羅死了，枯葉散了一地……
***
蕭淩也身體恢覆得不錯，經過幾天的休養，他已經可以下床走動了。
只是，他的精神狀況卻仍然沒有轉好，他總是躺在病床上，不願意出門，極少說話，也不願意見人。
自從他醒來，秦川便沒見他笑過，雖然身體恢覆了，但他還是很消瘦。
“我說了不吃。”蕭淩也的聲音依舊冷漠，和決絕。
秦川放下了碗筷，許久才開口：“等會兒去外面曬個太陽吧，多走動走動等你完全康覆了，我們就能回家了。”
聽到回家，頓時勾起了蕭淩也不好的記憶，腦海裏又回蕩起白奇的聲音，蕭淩也臉色頓白，雙手緊抓著被單在顫抖，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倉促起來。
“淩也？你怎麽了？”秦川急忙上前扶著他，感受到蕭淩也的身體在劇烈的發抖，似乎非常地害怕，可秦川不知道他在怕什麽，秦川只能將他抱進懷裏，告訴他有我在，什麽都不用怕。
蕭淩也抱著頭，越是聽秦川那麽說，他就越不知所措，頭越是疼痛不已。
白奇的話是詛咒，是毒-藥，已經侵蝕了蕭淩也的整個身軀，他無法抗拒，無法阻止心愛的人死去，無法改變結局，他痛苦不已，最後，他無情地推開秦川。
“你能不能別再管我了？！我說了不想見你，你走啊！”他說著絕情的話，忍著撕心的痛，拉過被子往下躺去，把自己埋進被窩裏誰也不見。
接著，感受到秦川壓上來，連同被子將他抱住了：“別這樣……淩也，別這樣對我……”
被窩裏的人一聲未響。
“我不知道白奇對你說了什麽，但是你要相信我，我不會讓他所說的事情成真的。”
被窩裏的人還是沒有聲響。
秦川知道蕭淩也很痛苦，可再這樣下去對兩人都是折磨，秦川也被折磨得痛苦萬分，日漸憔悴，這幾天下來他也沒什麽精神。
前些天請到的兩位最具權威的心理醫生，再過幾日他們就會來中國，專門為蕭淩也治病，秦川吸了吸鼻子，無奈地放開了蕭淩也。
“那我先出去了。”
被窩裏，蕭淩也蜷曲起身體，在臂彎裏無聲地哽咽。
對不起……秦川，對不起……
也許，白奇說得沒錯，我不該和你在一起。
也許，離開才是唯一的出路，唯一保護你的辦法。
兩天後，秦川接到了電話，兩位來自美國的心理醫生已經到達中國，還有半小時下飛機。
秦川連忙開車前往機場，他親自去接了機，懷揣著高興與激動的心情，他帶著那兩位遠道而來的醫生趕往醫院，途中在車裏還不忘把蕭淩也目前的情況更加詳細地又覆述一遍給他們聽。
帶著他們來到蕭淩也所在的病房樓層，可還沒到病房，秦川便在走廊裏看到了一臉慌亂的強子。
“什麽事讓你這麽慌？”
“這、這個……是、是……”
強子異常吞吐，眼睛緊張地往房裏瞄又不敢說，秦川當即想到是蕭淩也出什麽事了，他心裏頓時一咯噔，推開強子沖進房裏。
病房裏，空無一人。
那張潔白的病床上，沒有了蕭淩也的身影，只剩下徐徐的風從窗戶吹進來，吹得窗簾在嘩啦作響。
“對不起，秦大哥，我們一直在外面看著的，可一轉眼他人就不見了，是我疏忽了，秦大哥，你罵我打我吧……”
秦川呆滯地盯著那張白床，什麽都感覺不到了，整顆心都空了……
人來人往的街道上，蕭淩也游走在其中。
他走了，再也不回來了。
秦川……對不起，原諒我這樣不辭而別。
如果離開是對你最好的保護，那我義無反顧。
跟你在一起的日子，我真的很開心，跟你的相遇，我從不後悔。
可能我們真的有緣無份，今生，無法陪你一起走完了。
下輩子如果還能相遇，到時候我們再續前緣，不求太富有，不求轟轟烈烈，只求能與你一起白頭到老。
不要來找我，秦川，拜托你了，不要來找我，別讓我的決心功虧一簣。
蕭淩也邁開了步子，那道消瘦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人群中……
再見了，秦川。
再也……不見了。
***
“還沒找到嗎？！”辦公室裏秦川怒吼的聲音，以及桌子重重摔在地上的聲音，震擊在每一個人的心上：“連個人都找不到！就連看也看不好！你們幹什麽吃的！”
“對不起！”幾個手下連連道歉，垂著頭急忙退出房間，繼續找人去了。
桌子摔在地上，桌上的文件散了一地，這是秦川這個月裏摔壞的第三張桌子了。
秦川跌坐進沙發裏，他沒有料到會變成這樣，蕭淩也居然就這樣不見了，他沒從想過，以至於蕭淩也消失一個月後的現在，他都覺得像在做夢，還曾一度以為早上只要醒來，就能看到蕭淩也躺在身旁。
蘇西、尼克、法爾羅斯這時走進辦公室，三人掃視了地上的狼藉，紛紛在心裏嘆氣。
“他走了一個月了，我覺得他很有可能已經不在國內了。”蘇西說。
秦川扶額，眉頭緊蹙，他何嘗不知道呢？
“我問過幾個蛇頭，都說沒見過小淩，不知道他是怎麽出的國。”尼克說。（蛇頭：專門幫人偷渡到國外的人。）
“他若真不想被我們找到，走的絕不是普通的路子，你們也知道他一旦下定了決心，誰也改變不了，要找到他……恐怕不易。”法爾羅斯也很苦惱。
“我說，你這是在誇他嗎？”蘇西扭頭問過去。
法爾羅斯則攤了攤手沒說話，他們用盡所有辦法找了，可還是一點頭緒都沒有，世界那麽大，該去哪兒找人？
秦川氣得直咬牙：“早知道會這樣，當初就不教他那麽多了！”
“我們去聯系一下國外的朋友，讓他們幫我們留意留意，不管怎樣，總會找到他的。”
三人出去了，只留下秦川一人愁眉苦臉，像丟了魂一樣，不知該如何是好。
淩也，你為什麽要走？你又去了哪裏？求你了，快回來吧！
日子一天天過去，想念蕭淩也的心情一天天加重，他在這個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一個秦川所不知道的角落，一想到自己可能會永遠失去他，秦川就心如刀割，心神不寧。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和對方的距離有多遠。
公司和幫派現在由秦川和獨眼管著，雖然秦川表面看起來一絲不茍，在公司依舊認真做事，可旁人心裏都明白，自從蕭淩也走後，秦川私生活過得渾渾噩噩，全然沒有了平時的活力。
這是秦川第一次體會到什麽叫孤獨，和在戰場上孤軍奮戰的孤獨感不同，這是更加寒冷的、更加難以忍受的心靈上的痛。
若不曾擁有幸福，也就不會知曉孤獨，可是當嘗過愛情賜予的甜美和幸福後，才明白原來所謂的孤獨，竟是這樣令人心痛的東西。
每次回到家，踏進那間空屋子，那沒有人氣、安靜地如同死寂一樣的空間裏，撲面而來的，是寂寞，是獨孤，是悲傷，冰涼的黑暗包圍著秦川，輕易地在他的心上刺出一個洞來。
屋子裏，蕭淩也所有的生活物品都放在原來的位置上，絲毫未動，他離開的時候是什麽樣，現在還是什麽樣。
秦川不會去碰它們，他擔心蕭淩也回來的時候會找不到它們。
可是，這些充滿了回憶的東西，也漸漸變成了折磨秦川的東西，每次看到它們，它們都在鮮明地告訴秦川，蕭淩也已經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時間一長，回憶變得越來越模糊，只有現實的悲傷越加強烈。
他打開手機屏幕，屏幕上，是蕭淩也戴著黑色-貓耳吐舌賣萌的照片，秦川仰起頭閉上了眼睛，手用力地捏抓著手機，就這樣維持了很久很久，經過長時間的思考和猶豫，最後，他刪掉了照片。
他做不到睹物不思人，只能下狠心不讓自己看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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