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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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淩也再一次睜開眼睛,看到的是灰色的天花板,墻頂一根全是灰塵的日光燈正發著暗淡的光。

這又是夢嗎?

他不知道這是第幾次了,也不知道這次夢會有什麽樣的變化,他唯一知道的,就是秦川依舊會死。

不要……求求你了……別再繼續了……

他真的受夠了。

兩人在一起對秦川來說是一段幸福的時光,可對蕭淩也而言,卻是一個永遠醒不過來的噩夢,他最害怕的事情不停地在面前發生,可他沒辦法阻止它,他什麽也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最愛的人死去……

“怎麽樣?蕭淩也,想明白了嗎?”白奇忽然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地上的蕭淩也。

蕭淩也沈默著,一動未動。

“你必須離開他,離得遠遠的,不要讓他找到你、接近你,只有這樣他才是最安全的。”

微微睜了睜眼睛,一直沈默不語的蕭淩也終於開口了:“這裏……是哪裏?”他的聲音極盡幹啞,透著無氣的脆弱。

“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如果……我離開他了……他真的會安全嗎?”

“當然了。”白奇勾起嘴唇。

“可他依舊不屬於你……結果你還是什麽都得不到……”

白奇頓時拉冷了臉,拿了針筒又吸取一瓶藥水,只當蕭淩也在胡言亂語。

“你怎麽能如此肯定……離開了他……他就一定會安全?”蕭淩也依舊呆望著天花板,好像在和遠方的人說話一樣:“是誰告訴你的嗎?”

聽完這句,不知為何,白奇突然感覺頭皮一麻,接著沒來由的頭疼起來,他也不明白,只覺得頭好疼,好像要裂開了一樣,腦海裏好像有人在說話,不停地說著什麽。

“閉嘴……給我閉嘴!”白奇像瘋了似的突然吼起來,再次把針筒紮進蕭淩也的脖子裏。

……

又是夢。

這樣的夢到底要到什麽時候才能結束?誰來告訴我?

坐在酒吧吧臺的凳子上,蕭淩也垂著頭,隨後拿起面前的一杯烈酒,像在自虐一樣一口飲盡。

“我說小淩,這幾天你到底怎麽了?成天愁眉苦臉的,談戀愛之前都沒見你這樣啊,你少喝點。”在一旁的蘇西看不下去了,她拽過蕭淩也的胳膊,阻止他自虐。

蕭淩也繼續垂頭,又苦澀地搖了搖頭:“這樣的日子,我真的受不了了。”

“你在說什麽?”蘇西聽不明白。

“這種日子,我已經經歷無數遍了,你明白那是什麽感受嗎?如果他真的難逃一死,那還不如……由我……”

“傻徒弟?你到底在說什麽?”蘇西聽著感覺有點怪了,可之後蕭淩也就沒聲了。

帶著誰也不懂的煩惱和憂傷,蕭淩也轉身離開了吧臺,只留蘇西一人在原地一頭的霧水。

回到家中,蕭淩也沖了個澡,淋浴間裏,他擰開水龍頭,垂頭撐著墻面,任憑熱水從頭頂沖刷下來,洗凈他的每一寸肌膚,可是無論怎麽洗,都洗不凈他心裏的陰霾。

也許明天,秦川就會死去,也許今晚是他們最後一晚。

深吸著鼻子,蕭淩也披上浴袍出來,拿了毛巾擦拭濕漉的頭發,轉眼就見秦川站在門口看著他。

“怎麽了?”蕭淩也十分自然地掛上笑容,無論心裏多麽難受,他也不想讓秦川發現。

“你有心事。”秦川卻一語戳破了他的偽裝。

“沒有啊,就是最近事情多,有點累而已。”

秦川沒有再多說,而是將蕭淩也溫柔地摟進懷裏,既然蕭淩也不想說,那他便不會主動追問,他會等蕭淩也自己想說的時候,再去聆聽。

蕭淩也回抱住了秦川,腦袋在他的頸窩上蹭著,夢境一開始都是美好的,和秦川在一起總是甜蜜的,可偏偏結局是個悲劇。

他捏緊了拳頭,暗自做出一個決定,與其看著秦川被別人殺死,那還不如……由他親手殺了他。

手上不自覺抱緊了幾分,蕭淩也擡起頭,努力使自己看起來很幸福,他踮起腳尖吻了一下秦川,輕聲低語:“秦川,我們做吧。”

蕭淩也順勢一推,秦川往後跌坐在沙發上,然後看著蕭淩也慢慢跨坐到身上來。

單薄的浴袍在蕭淩也的動作下敞開了大半,剛洗完澡的肌膚白裏透著紅潤,散發著誘人的沐浴露清香,蕭淩也親吻著秦川的嘴唇,唇齒間輕輕地喘息。

“淩也……”秦川輕吟著名字,手指撥開蕭淩也未幹透的頭發,撫摸著他的額頭和微紅的臉頰,然後吻住那對唇瓣,溫柔地摩挲碰擦。

可這時候,蕭淩也卻離開了他的吻,迅速地解開他的皮帶和褲子,蹲下身把頭埋進他的兩腿間,直接進入了主題……

秦川有些驚訝,今晚的蕭淩也過於主動,充滿了幹勁,又或者說是太過於急切,迫不及待地想融為一體,以至於還沒做好充分的潤滑他就坐了上去,秦川試過阻止他,可他固執不聽勸,硬是忍著痛承受了一切。

今晚的蕭淩也還很癡狂,他糾纏著秦川,不知疲倦地纏綿了一遍又一遍,像永遠得不到滿足一樣。

最後,饒是秦川也累得氣喘籲籲,拿了桌上的一杯水喝掉,便一頭栽在了床上,他閉上眼睛,隨後困意來襲,不知不覺間睡了過去。

蕭淩也側過頭,目光註視一旁的秦川,確保他睡得很熟,蕭淩也才慢慢起身,再一次跨坐在他的身上。

秦川……對不起。

他偷偷往桌上的那杯水裏下了點藥,因此秦川現在才會睡得不醒人事。

他垂著頭,靜靜地俯看秦川的睡顏,心裏默默想著就這樣睡吧,在睡夢中安然地死去,也好過承受痛苦的死法。

他拔出一把刀子,雙手緊握著刀柄,刀尖正對著秦川的心臟。

如果明天你不存在,這樣的明天不來也罷,與其看著你死於他手,還不如由我親手殺了你。

今晚,將是我們的最後一晚,秦川,我會陪你一起死,下輩子我們再也不分開,好不好?

只要把刀往下刺入胸膛,這場噩夢就能結束了,只要往下刺……

雙手用力地握著刀柄,刀尖在半空中劇烈地抖動,蕭淩也很痛苦,他怎麽也控制不住手抖,明明還沒有刺下去,他的心卻疼得像被刺了無數刀一樣。

他哽咽著,強忍著,卻還是哭了出來,眼淚止不住掉下來,一滴接一滴的落在自己的手上,落在秦川的胸口。

他下不了手,怎麽也下不了手,那是他最愛的人啊!他如何下得了手?

“……嗚……嗚嗚……”手裏的刀掉在了一邊,蕭淩也手捂著嘴,一頭磕在秦川的身上,哭得心碎。

***

蕭淩也被綁架已經半個月了,這半個月的時間對秦川來說簡直如同半個世紀,他無時無刻不想著蕭淩也,一想到蕭淩也正在白奇手下受苦,他就恨不得把整個黑京市都翻個底朝天。

白奇,他到底把人藏哪裏了?!

正當所有人都苦惱之時,突然來了一個驚人的消息:白奇自首了,在警察局!

這個消息無疑使所有人震驚,據說白奇是一個人主動來到警察局投案自首的,他承認自己就是當年殺害蕭志龍的兇手,目前警方已經將他拘留。

秦川帶了人快馬加鞭趕到警察局,他只想問清楚蕭淩也在哪裏,可是白奇現在是警察局關押的重要犯人,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見到的。

秦川兩次去看守所請求見面,結果都被拒之門外,他也算明白白奇為什麽會去警察局自首了。

第三次,秦川找了很多關系,花了好多功夫,才終於見到了白奇。

臨時會面室裏,秦川銳利的雙眼緊盯著鐵欄對面正緩緩坐下來的白奇。

白奇看著秦川,臉色十分淡定:“我們好久沒見面了呢,哥。”

“淩也在哪裏?”秦川開門見山。

“這裏比我想象的要舒服呢,我幹脆在這裏住一輩子得了,至少沒人會把我當作叛徒打死,而且,我還是第一次聽你這麽迫不及待地說想見我……”

“他到底在哪裏?!”秦川憤怒拍桌。

白奇的臉色絲毫未變,他安然自若地靠在椅背上,手指把玩著手腕上的手銬,然後裝作在思考的樣子,語氣慵懶地回道:“嗯……他在哪裏呢?可能被我塞進某個箱子裏了,又或者……在我家的冰箱裏也說不定。”

“陸南,你的仇人是蕭志龍,你已經報仇了,這一切的恩怨都結束了!為什麽你還要傷害淩也?!”秦川緊緊捏著拳頭,怒紅的眼睛恨不得要沖破鐵欄,親手掐死對面這個人!

“因為我實在是太討厭他了。”白奇說得輕巧,他忽然挺起胸,身體往前向秦川靠近,然後接著說:“想要救他,那你可要快一點了,他有幾天沒吃沒喝了?3天?還是4天?那裏啊可冷了,空氣也不多,你要是再晚一點,你猜他會怎麽死?是餓死?還是凍死?還是悶死呢?那裏還有好多老鼠出沒,說不定他還沒死,饑餓的老鼠就等不及開始吃他的肉了,哈哈,哈哈哈……”

憤怒終於沖破了理智線,秦川沖上前抓住了鐵欄,鐵欄頓時發出震耳的晃動聲響,他怒吼:“你到底把人藏哪裏了?!快說!!”

“餵!你不能靠前!”看守的警衛跟著沖上去阻止秦川。

而跟秦川一起來的手下見狀,急忙攔住警衛,同時也上去勸阻秦川,在他們的勸拉下秦川才放開了鐵欄,但狠厲的目光依舊盯著白奇不放。

“你是不是很恨我?恨不得我死?哈哈。”白奇繼續笑道:“我就是想要你恨我,最好對我恨之入骨,這樣你才會永遠記住我,我才能永遠存在於你的心中。”

秦川頓時心涼:“原來這才是你的目的,你用傷害淩也的方式在報覆我!從沒想過我親手帶的小弟會是這麽瘋狂的一個人。”

“那也是被你逼的!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你們…把我逼成這樣的!”白奇第一次帶著怒氣說話,停頓了幾秒後,他的語氣又婉轉下來,帶著冷意道:“蕭淩也會變成那樣,難道不是你的責任嗎?是你把他帶入黑道的,是你讓他覆仇的,而我,也想要覆仇,這場覆仇天經地義,勢在必行,只是結果不是你想要的而已,不是嗎?”

秦川緊盯著白奇,眼底充滿了痛苦,他知道把蕭淩也帶入黑道,就一定會遇到危險,他早就做好了覺悟的,可是,當危險真的發生時,他卻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

秦川垂了頭,這是他第一次愛上一個人,他真的不想失去,為了救最愛的人,他垂頭放下自尊,卑微地認輸:“陸南……這場覆仇是你贏了,是我們輸了!現在,告訴我他在哪兒?算我求你了,把他還給我。”

深灰色的瞳眸一瞬閃爍著,白奇的內心一瞬間動搖起來,他沒從見自己一貫無情的大哥會為了某個人做出這樣的妥協,他愛眼前這個男人,可也因此才會變得恨他。

“我死也不告訴你。”說完這句,白奇就再也不開口,他一直笑著,深灰色的瞳眸深處隱隱透出一抹淒涼。

“會面時間到,你,跟我回房!”這時裏面另一位警衛過來通告了會面結束,白奇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跟警衛走了。

秦川離開了看守所,他在外面一臉心不在焉,連手機響了都沒聽到,一直到鈴聲結束了他才反應過來,來電顯示是蘇西打來的,他只好回撥過去。

“你剛才怎麽沒接電話?”電話裏傳來蘇西抱怨的聲音,接著她又問:“怎麽樣?他有沒有說了?”

秦川沈默著沒答,蘇西便知道情況不好,安靜了幾秒後,蘇西說:“你再好好想想,他會把小淩藏哪兒?他的名下有多少房產別墅?報廢的偏僻的沒人去的,他曾去過的地方或者你們去過的地方……反正只要跟他有關系的地方,你都仔細再回憶一遍啊。”

秦川很是無奈:“我並不太關註他。”

“我靠!他跟你怎麽說也是打拼多年的兄弟,你這麽冷漠不關心人家,噢,他也太可憐了吧?”

秦川不知道說什麽好,他對白奇確實冷漠,好像自從當年救過他一命,之後他就變得莫名地言聽計從和沒來由的親近,秦川也說不上來為什麽,就是對白奇沒什麽好感。

“我要是他,我都想恨你了。”蘇西在電話裏開著玩笑。

“恨?他倒是說過他愛……!”說話聲戛然而止,秦川突然想到了什麽,他頓時擡眸,隨後幾乎激動地喊出來:“我知道淩也在哪兒了!先掛了!”

“什麽?餵……”

秦川掛斷了電話,接著又飛快地撥通獨眼的號碼,同時朝著自己的車跑去。“獨眼,我知道淩也在哪裏了!你離他比較近,你先帶人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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