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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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身在數據流中安靜的看著鶯時。◎
伯崇：你也是。
鶯時看著屏幕上的三個字, 忍不住輕輕的笑了笑。
這三個字實在是有夠簡陋，但如果了解伯崇的性格後就會發現，這其實已經很認真了。
祂實在不是一個善於言辭的人。
鶯時很為這句話中的認真而心暖, 又和伯崇聊了幾句後才退出游戲。
她的生活一直很規律, 這麽多年也沒有變過, 洗漱完，上床，找出丁佳佳的聊天框說一聲晚安, 但今晚——
鶯時看著多出來的那個好友申請，來自通訊錄好友, 伯崇，頓了頓，點擊了通過。
“晚安”
緊跟著, 對方的晚安消息就發了過來。
鶯時看了眼, 回覆了一句晚安。
然後就恢覆了平靜。
對方沒有繼續說下去，這很好的制止了鶯時心中的不適與忐忑。
她從沒有想過會和一個網友交流聯系方式, 這一點實在是有違她的習慣。
一夜好夢。
鶯時早上起來看了眼手機, 她的對話界面向來幹凈又清晰，只有媽媽丁佳佳等寥寥幾個人, 如今丁佳佳的晚安就躺在裏面，但現在, 又多了一個伯崇。
消息框後面的小紅點十分清晰。
“早安。”
鶯時定定的看了眼，除了這個消息，後面再沒有別的，她那點生活產生改變的不適這才慢慢褪去。
“早安。”
信息流轉動, 祂有很多的話想和鶯時說, 但在看到她的表情後, 祂克制住了自己。
聊天界面很安靜。
應該是有事。
鶯時心說，輕輕舒了口氣，起身洗漱。
踩著軟乎乎的拖鞋，她歪在沙發上，開始考慮今天吃點什麽，忽然就聽到門口傳來了聲音。
她立即站起身走了過去，然後就看見門打開，一個女人出現在門外，看起來四十歲左右，頭發束在腦後，含笑溫柔的氣質。
“媽媽？”鶯時下意識喊了一聲。
“我的寶貝，新年快樂。”賀蘭沁反手關上門高興的說。
鶯時睜大眼，又忍不住眨了眨，終於回過了神。
“媽媽！”她驚喜的又喊了一聲，過去摟住了賀蘭沁的胳膊。
賀蘭沁含笑抱了抱她，母女兩個在沙發上坐下。
“看來我的寶貝有照顧好自己。”她環視了一眼熱鬧溫馨，絲毫不覺清冷的家，心下微松。
這些年她對鶯時其實是有些歉疚的，她太過忙碌，而且是個徹徹底底的不婚主義，當初撿到鶯時時她本來是準備找一家人收養她的，無奈這個孩子實在是體貼又乖巧，養著養著，她就舍不得了。
等到再大點，她依舊醉心工作，有時候看鶯時自己在家，心裏難免會產生愧疚後悔等情緒，覺得這樣對她的成長環境不利，但這個孩子，一直都把自己照顧的好好地，努力又認真的生活，她到底舍不得，就放任自己的私心將她留下來了。
算起來，她已經五年沒回家過年了。
“當然啦，生活是自己的嘛。”鶯時笑瞇瞇的說，她從小就知道這個道理，所以每一天都在努力讓自己獲得快樂。
“這樣想就對了。”賀蘭沁微笑，看了眼廚房，問，“吃早飯了嗎？”
鶯時搖頭。
“來我們點外賣。”賀蘭沁立即高興的掏出手機，顯然對外賣十分期待。
沒辦法，就算研究所裏的食堂再好吃，天天吃也會煩的。
“媽媽我們出去吃吧。”鶯時建議。
賀蘭沁眼睛一亮，立即同意。
兩人出去吃了一頓早餐，然後又一起逛了逛商場，大年初一，商場裏面並不見清冷，很是熱鬧。
母女兩個買了幾身衣服，鶯時本來準備回去，但賀蘭沁好久沒出來對逛商場很感興趣，就一起逛了起來。
媽媽十分快樂，鶯時只好煩惱又快樂的跟著。
啊，她好想回家！
賀蘭沁還是很了解鶯時的，她抱著自家寶貝女兒拍了拍，讓她去試衣服。
每個人的生活態度不同，賀蘭沁沒什麽意見，但常年在家，偶爾出來走走也是可以的。
她在家這幾天，就準備多帶鶯時轉轉。
鶯時忙忙碌碌大半日，整個人都有些木了。
她看著依舊精神頭十足的媽媽，心中不理解極了，為什麽不管是丁佳佳還是媽媽，在逛街的時候都是這樣的精神十足。
明明很累的。
這個疑惑沒有人能為鶯時解答。
她還要繼續。
一整天下來，買了好些衣服，店鋪全都承諾會送貨上門，母女兩空著手輕輕松松吃了頓晚飯才終於回家。
洗漱完，換好舒服的家居服，鶯時就癱在沙發上不想動了。
賀蘭沁看著自家好像能量被耗光的女兒不由失笑，過去坐下，溫聲和她說起了學習上面的事情。
鶯時輕聲說著，屋內亮著暖色的燈光，身邊是媽媽溫柔的聲音，她覺得時光仿佛都在這一刻都變得溫馨而寧靜起來。
攝像頭安靜的運作著。
祂看著這一幕，再一次清晰的感覺到了那種名為渴望的情緒。
祂渴望陪伴在鶯時身邊。
而不是只能看著別人陪伴。
時間漸漸過去。
到了鶯時往常登錄游戲的時間，信息流微微轉動，祂心中升起期待。
游戲裏，祂可以和鶯時說會兒話。
該說些什麽？
祂開始尋找不會讓鶯時煩惱的話題，但卻發現，鶯時躺在沙發上，根本沒有動身的準備。
十分鐘……
半小時……
一個小時……
鶯時還在和賀蘭沁說話。
她忘記了要登錄游戲的事情，也忘記了祂。
陌生的感覺浮現，信息流幾乎瞬間就分析出了這種情緒是什麽。
那是失落。
希望落空的感覺。
因為祂在希望並等待鶯時的到來，可她沒有，所以產生了這種情緒。
伴隨著失落而來的，還有不甘。
祂希望伴在鶯時身邊的是祂。
這一晚，鶯時根本沒想起來要登錄游戲，她和賀蘭沁聊了很久，等到時間很晚了才叫停，然後洗漱休息。
睡前，她按照習慣要去跟丁佳佳道晚安，就看到了伯崇留下的未讀消息。
鶯時仍舊有點不習慣自己的消息列表多了一個人，不過緊跟著的這句話就打消了她的感覺。
“沒上游戲，很忙？”
他不會是在等她吧？
鶯時下意識想到，下意識回覆說，“是有點事。”
“在等我？”
點擊發送之後，鶯時盯著屏幕上的三個字忽然有點後悔。
沒必要問這個的。
她想點擊撤回，又忍不住想如果對方已經看見了再這樣似乎有點多此一舉，手指就停在了那裏。
“嗯，你沒來。”
“還好嗎？”
根據行為模式推算，祂這樣問是最合適的。
祂知道鶯時在做什麽。
但祂不能表現出自己的知道。
那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這是在擔心她出現什麽意外嗎？
鶯時不用細想就能得到這個結論，她心中不由微暖。
“沒事。”她回覆說。
“沒事就好。”
鶯時打了個呵欠，正準備道晚安，那邊又發來一條消息。
“時間不早你該休息了。”
“晚安。”
鶯時立即回覆了一句晚安，開始睡覺。
屋內燈光全都關閉，女孩兒的呼吸漸漸平穩。
祂將一切收錄下來，翻滾著失落和不甘的情緒漸漸平緩，但AI獨一無二的記憶存儲能力，依舊讓祂清晰的記得並且感知到。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鶯時的手機屏幕亮起。
伯崇：“如果需要幫助，可以隨時聯系我。”
屏幕閃動一下，那行字忽然消失，但片刻之後，卻又再次浮現。
分析出的所有結果都告訴祂，祂不應該發出這條信息。
鶯時習慣一成不變的生活，任何變化都會引來她的不適，面對她，每走一步都需要慢慢來，這句話不該在現在發。
但祂還是發了。
情感在這一刻壓過了理智。
無數信息流的繚繞中，隱約的人形身影慢慢凝實，通過那張半透明的臉可以看出，幾乎和游戲裏的伯崇一模一樣，就連那雙呆板的眼睛都一模一樣。
長得再像人，少了眼睛裏那份神采，就也只是個人偶娃娃。
只是，就在這一刻，祂的眼睛裏多了點光彩。
一點而已，就仿佛畫龍點睛一般，讓祂生動起來。
像人了。
祂越來越像一個人。
鶯時早上睡醒習慣賴一下床，她在溫暖柔軟的被窩裏打了一個滾，摸出手機先看了眼。
丁佳佳的晚安不出預料，淩晨兩點發出，也難為她天天晚睡早起，白天還能精神奕奕的上班工作，不過根據她的了解，她肯定在辦公室偷偷睡覺了。
別看她大部分時間性格又颯又禦，但背地裏也會有點嬌氣。
再次之外的，還有伯崇的早安。
鶯時已經習慣了些，她點開對話框正準備回一句早安，就看到了對方早安上面的那句話，她不由一怔。
……
緊跟著沈默而來的就是不自在，這句話似乎有點過界了？對於網友來說。
大門對於朋友來說，似乎又沒問題。
鶯時心中想法拉扯，也拿捏不住伯崇是怎麽想的，躊躇了一下，選擇忽視。
就當沒看見吧。
鶯時迅速做下這個十分鴕鳥的決定。
因為這個，晚上登錄游戲的時候她甚至都有些糾結，但她不是畏縮逃避的性格，更多的事選擇順其自然，最後還是上了線。讓她松了口氣的是，伯崇根本沒提起這個，兩人依舊安安靜靜的看著風景。
這個新年因為賀蘭沁的回來熱鬧了些，可她也只有三天的假期，初四就走了。
家裏恢覆了安靜，鶯時有些不舍，又有些松了口氣，雖然這樣似乎不太好，可媽媽在家實在是太鬧騰了些，她有些吃不消。
相見不如想念。
很快開學，度過平靜的半年，又到了開學季，鶯時走在學校，只覺時間過得飛快。
不過最近有一件不太美妙的事情。
那就是，經過三年多的時間，鶯時和伯崇已經把游戲裏各種各樣的地圖和副本走的差不多了，已經有好些日子她一直在看之前欣賞過的地方。
但不管多好看，都是看過的，現在再看，總歸是少了些感覺。
鶯時難免覺得有些無趣。
但就在這個關頭，她看到游戲推出公告，說是游戲正在籌備更新，會增加更多新奇的副本和玩法。
看見這個，鶯時立即轉道去貼吧，果然就看到吧裏熱鬧起來，置頂的帖子說夢幻江湖游戲公司被人收購了。
她有些驚訝，點進去看了一眼，裏面一群人亂七八糟的猜測，其中有一個樓堆得很高，說是內部人員露出口風，道有一個游戲粉絲覺得游戲不夠滿意，所以收購了公司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改。
下面十分熱鬧，有驚奇有擔憂，很多人在擔心改版之後這個游戲會失掉現在的趣味。
繼續翻下去，鶯時很快又看到說是新上任的老板請了新的團隊，對方很出名，技術很好。
她頓時有些期待起來。
畢竟她玩游戲，對劇情不感興趣，主要為的就是裏面的場景。
萬花森。
鶯時喜歡花，這裏是唯一一個她看了好些次再來依舊喜歡的地方。
花海之巔的樹頂上，黑白兩個小人坐在樹枝上將花海踩在腳下，安靜的看著游戲裏的夕陽。
三月月月：游戲換老板了你知道嗎？
伯崇：知道。
三月月月：聽說對方請了新的團隊，也不知道會弄出什麽樣的副本。
三月月月：我好好奇啊。
伯崇：你會喜歡的。
屏幕前，鶯時笑了笑，只當他是在安慰她。
還沒看見什麽樣，她可不確定。
三月月月：希望吧，如果不好看的話以後我應該就會很少上線了。
畢竟兩人相伴了好幾年，還交換了現實的聯系方式，鶯時覺得這一點還是很有必要和伯崇說一說的，免得她以後不上線了他還等著。
伯崇：這次的團隊是追光。
祂平靜的給出答案，饒有興致的註意著鶯時的反應。
鶯時眼睛微睜，倒是有點期待了。
這個團隊她在接觸游戲之後聽說過，很不錯，沒想到新老板能把這個團隊弄過來。
三月月月：蹲住了。
等等——
三月月月：你怎麽知道的？
這個消息鶯時剛才逛貼吧的時候可沒有看見。
鶯時好奇的說完就有點後悔，這關系到伯崇現實的事，她不應該問的。
伯崇：聽說。
伯崇：我記得你提過這個團隊？
鶯時想了想，她的確是跟伯崇說過，心裏那點說了錯話的懊惱散去，不由得又有點高興。
雖然一開始是網友，但現在已經她們是朋友了，而且還是關系不錯的那種。
兩人聊了一會兒，鶯時下線，就聽到手機叮咚一聲。
是伯崇的消息，她看了一眼打開手機，發現對方發來的是一張半成品的圖，她有些不解，怎麽忽然發這個。
不過這個圖很好看，是海底，遠遠能看到一個城池，風格是歐式的，看起來就仿佛得傳說中那座沈入海底的城池。
“新地圖。”
伯崇的消息隨後就到，鶯時看見怔了一下。
她不是驚訝於這張圖，而是伯崇竟然能弄到這張圖，要知道游戲公司這種未完成的副本或者地圖，可都是機密。
而現在伯崇不止能弄到，還就這樣隨意的給她了？
鶯時有點遲疑的看著通話界面。
那種不適感又出現了。
這好像不是網友應該做的事。
有點太過親昵了，如果伯崇是個隨意開朗的人也就算了，但通過幾年的相處，鶯時十分清楚，對方沈默，寡言，冷淡，卻又很周到體貼。
總之，是個十分讓人覺得舒服的人。
情商和智商都很好。
這樣的人不應該犯這種錯誤。
那種若有似無的暧昧感繚繞在鶯時周圍，她不由有些出神，等被室友的動靜驚醒時，才發現她的臉似乎有些熱。
……
鶯時伸手輕輕按了按自己的臉頰。
不要瞎想，鶯時，她提醒自己。
可能這件事對對方來說只是小事，他並不在意，隨手而為。
自我感動要不得。
鶯時心想。
“好好看！”
“已經開始期待了。”
鶯時立即回覆，去掉這件事給她帶來的驚訝，這個場景做的十分好看。
夢幻又神秘，完美附和了她的審美。
“很快。”
祂立即回覆，但大部分數據流卻都在飛快的分析著鶯時剛才的表情代表的意味。
羞澀。
遲疑。
忐忑。
很覆雜。
人類的感情總是這樣覆雜，不同的是別人的祂毫不在意，但關於鶯時的，每一分祂都不想放過。
短短幾秒鐘內祂進行了幾十萬次的計算，最後對比出了結果。
那是人類在面對疑似對自己有好感的人的時候才會有的表情。
好感？
洶湧的數據流轉瞬間將和這個詞有關的所有傳遞給祂。
祂眼睛瞬間睜大，原本不急不緩圍繞著祂旋轉的數據流忽然爆開。
鶯時正看著手機，忽然發現手機花了一下屏，她下意識睜大眼去看，發現手機是正常的。
但她不會看錯。
出問題了？
鶯時試著用了用，確定用起來好好地才放下心。
估計是有點小問題吧，不過說起來也用了兩年了，壞了正好換新的。
好感。
祂幾乎立刻就控制住了自己，只是藏身在數據流中安靜的看著鶯時。
好感，喜歡，喜愛，結婚，一輩子在一起。
祂過往的所有疑惑在這一刻都得到了解答。
原來，那些種種的失落不滿憤怒，都源自於祂對鶯時的喜歡。
另一邊。
實驗室中一行世界上最頂尖的人才正在進行第無數次的實驗。
一群人圍在周圍，看著中間那個人一步一步的走著，那是一個青年模樣的男人，眉眼俊秀，但遺憾的是，他身體似乎有些不太好，走起路來隱約有些遲緩。
他站在那裏，臉上露出一個個表情。
微笑，悲傷，煩惱，只是不管哪個表情被他做出來，都顯得有一些僵硬。
“失敗了。”
高鼻深目的男人遺憾的用英文說，邊按下手裏的遙控器。
男人立即站定，眼睛隨之合攏，一舉一動都充滿了機械的感覺。
原來，這是個機器人。
但外貌做的太真實了，除了眼睛有些呆板外，幾乎看不出破綻。
“已經有進步了，接下來只需要等老板的通知就好。”另一個人接到。
他們這些人都是兩年前被人用高價加上各種條件挖來這個實驗室的，主攻的就是類人機器人，必須足夠真實，外表看起來和人類一模一樣，能做出各種細微的表情跟動作的那種。
這無疑是個高難度的目標。
但老板給的報酬超級豐厚，這足以讓他們為之付出腦力和時間。
這兩年來，他們進行過無數次的試想，還有一次次的實驗，終於做出了這個外表看起來和人類有著八成相似的機器人。
可惜，在細節上還是不足。
一行人立即將實驗結果匯報給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老板，正想著接下來的實驗方向，包括還需要些什麽材料，就收到了老板的回信。
“繼續。”
祂有些失望。
剛才操控機器人的是祂，外表看起來差不多，但細節還是不夠。
祂不能露出更細微的表情，也不能進行更精細的操作。
機器人的手目前只能握拳伸展，還有用兩根手指拿東西，可再覆雜的就不行了。
而人類，用手的地方還有很多。
不夠不夠。
完全不夠！
如果是技術問題祂可以通過分析計算得到答案，但目前是材料的問題。
目前人類還沒有發現可以代替神經元來達到精密操作的東西。
現在，只能一樣一樣的繼續嘗試。
祂閉了閉眼，壓下怒火和焦灼，發送信息，如果能完成，就可以從天這裏獲得天價傭金，足夠讓他後半輩子肆意揮霍的那種。
毫無疑問的，研究室裏的人都動心了。
如果不是為錢，他們根本不會來這裏。
實驗室無功而返，祂又去了夢幻江湖的公司，開始督促那些人做出新副本。
鶯時最近很無聊。
在這個遍布信息流的世界，祂肆意穿梭，但大部分意識仍舊停留在鶯時身邊，註意著她的一舉一動。
進入大四，學校又來了一批大一的新生。
這些剛剛接觸大學生活的學生們一個個都活力十足，孜孜不倦的探索著周圍的一切。
安靜了大半年的鶯時再次熱鬧起來，也不知道是誰說的，她這個學姐很難接近，弄得這些學弟們一個個都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想要拿下她。
鶯時煩不勝煩，迅速辦好了實習的手續，回家待著，邊找工作。
她的這個專業工作並不好找，丁佳佳試圖讓鶯時去當她的秘書，被她毫不遲疑的拒絕了。
思考再三，鶯時決定去博物館。
她也沒想著去什麽大的博物館，甚至為了避免吵鬧，特意找了個比較清凈的，地方很偏遠，在南方。
丁佳佳知道了很不放心，可鶯時打定了主意要去，甚至還很期待，只好再三叮囑。
鶯時全都應下，兩人吃了一頓大餐後，她啟程，去了這個位於南方的小城。
這裏也是一處旅游景點，當初在附近挖出幾座大墓，這才有了這個博物館，不過因為地方偏，加上墓穴等到底不是什麽太受歡迎的景點，除了假期外，平時都很平靜。
鶯時來的時候，剛過完十一不久，博物館裏已經平靜下來。
博物館地方不大，事情也不多，她負責的就是為游客介紹文物，人不多的情況下倒也算清閑。
前提是沒有館長的話。
“鶯時，我知道一家日料做的很不錯，一起去嘗嘗？”快要下班的時候，館長宋玉傑微笑叫住鶯時。
宋玉傑四十多歲，清瘦的中等個子，看起來斯斯文文，第一次見得時候給鶯時留下了極好的印象，但隨著對方一次又一次的約她吃飯，或者叫住她閑聊天之後，她不得不產生了一個不太美妙的猜測。
“抱歉了館長，我晚上還有點事，就不去了。”鶯時維持住自己的禮貌委婉拒絕。
“誒你這小姑娘，成天不是忙這就是忙那，想跟你吃一頓飯還真困難。”宋玉傑含笑，一副無奈的樣子。
“你說說，這都第幾次了？”
鶯時笑而不語，你也知道第幾次了，她都拒絕這麽多次了，但凡你有點自覺，就該放棄，偏偏還要來找她。
“太不給面子了。”
“不行，今天你說什麽，咱們也得去，把這頓飯吃了。”宋玉傑玩笑似的說，邊伸手拉住了鶯時的胳膊。
鶯時頓時皺眉，下意識掙了掙，但宋玉傑握的緊，她一時間沒掙開。
墻壁上，攝像頭閃動了一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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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崇：你也是。
鶯時看著屏幕上的三個字, 忍不住輕輕的笑了笑。
這三個字實在是有夠簡陋，但如果了解伯崇的性格後就會發現，這其實已經很認真了。
祂實在不是一個善於言辭的人。
鶯時很為這句話中的認真而心暖, 又和伯崇聊了幾句後才退出游戲。
她的生活一直很規律, 這麽多年也沒有變過, 洗漱完，上床，找出丁佳佳的聊天框說一聲晚安, 但今晚——
鶯時看著多出來的那個好友申請，來自通訊錄好友, 伯崇，頓了頓，點擊了通過。
“晚安”
緊跟著, 對方的晚安消息就發了過來。
鶯時看了眼, 回覆了一句晚安。
然後就恢覆了平靜。
對方沒有繼續說下去，這很好的制止了鶯時心中的不適與忐忑。
她從沒有想過會和一個網友交流聯系方式, 這一點實在是有違她的習慣。
一夜好夢。
鶯時早上起來看了眼手機, 她的對話界面向來幹凈又清晰，只有媽媽丁佳佳等寥寥幾個人, 如今丁佳佳的晚安就躺在裏面，但現在, 又多了一個伯崇。
消息框後面的小紅點十分清晰。
“早安。”
鶯時定定的看了眼，除了這個消息，後面再沒有別的，她那點生活產生改變的不適這才慢慢褪去。
“早安。”
信息流轉動, 祂有很多的話想和鶯時說, 但在看到她的表情後, 祂克制住了自己。
聊天界面很安靜。
應該是有事。
鶯時心說，輕輕舒了口氣，起身洗漱。
踩著軟乎乎的拖鞋，她歪在沙發上，開始考慮今天吃點什麽，忽然就聽到門口傳來了聲音。
她立即站起身走了過去，然後就看見門打開，一個女人出現在門外，看起來四十歲左右，頭發束在腦後，含笑溫柔的氣質。
“媽媽？”鶯時下意識喊了一聲。
“我的寶貝，新年快樂。”賀蘭沁反手關上門高興的說。
鶯時睜大眼，又忍不住眨了眨，終於回過了神。
“媽媽！”她驚喜的又喊了一聲，過去摟住了賀蘭沁的胳膊。
賀蘭沁含笑抱了抱她，母女兩個在沙發上坐下。
“看來我的寶貝有照顧好自己。”她環視了一眼熱鬧溫馨，絲毫不覺清冷的家，心下微松。
這些年她對鶯時其實是有些歉疚的，她太過忙碌，而且是個徹徹底底的不婚主義，當初撿到鶯時時她本來是準備找一家人收養她的，無奈這個孩子實在是體貼又乖巧，養著養著，她就舍不得了。
等到再大點，她依舊醉心工作，有時候看鶯時自己在家，心裏難免會產生愧疚後悔等情緒，覺得這樣對她的成長環境不利，但這個孩子，一直都把自己照顧的好好地，努力又認真的生活，她到底舍不得，就放任自己的私心將她留下來了。
算起來，她已經五年沒回家過年了。
“當然啦，生活是自己的嘛。”鶯時笑瞇瞇的說，她從小就知道這個道理，所以每一天都在努力讓自己獲得快樂。
“這樣想就對了。”賀蘭沁微笑，看了眼廚房，問，“吃早飯了嗎？”
鶯時搖頭。
“來我們點外賣。”賀蘭沁立即高興的掏出手機，顯然對外賣十分期待。
沒辦法，就算研究所裏的食堂再好吃，天天吃也會煩的。
“媽媽我們出去吃吧。”鶯時建議。
賀蘭沁眼睛一亮，立即同意。
兩人出去吃了一頓早餐，然後又一起逛了逛商場，大年初一，商場裏面並不見清冷，很是熱鬧。
母女兩個買了幾身衣服，鶯時本來準備回去，但賀蘭沁好久沒出來對逛商場很感興趣，就一起逛了起來。
媽媽十分快樂，鶯時只好煩惱又快樂的跟著。
啊，她好想回家！
賀蘭沁還是很了解鶯時的，她抱著自家寶貝女兒拍了拍，讓她去試衣服。
每個人的生活態度不同，賀蘭沁沒什麽意見，但常年在家，偶爾出來走走也是可以的。
她在家這幾天，就準備多帶鶯時轉轉。
鶯時忙忙碌碌大半日，整個人都有些木了。
她看著依舊精神頭十足的媽媽，心中不理解極了，為什麽不管是丁佳佳還是媽媽，在逛街的時候都是這樣的精神十足。
明明很累的。
這個疑惑沒有人能為鶯時解答。
她還要繼續。
一整天下來，買了好些衣服，店鋪全都承諾會送貨上門，母女兩空著手輕輕松松吃了頓晚飯才終於回家。
洗漱完，換好舒服的家居服，鶯時就癱在沙發上不想動了。
賀蘭沁看著自家好像能量被耗光的女兒不由失笑，過去坐下，溫聲和她說起了學習上面的事情。
鶯時輕聲說著，屋內亮著暖色的燈光，身邊是媽媽溫柔的聲音，她覺得時光仿佛都在這一刻都變得溫馨而寧靜起來。
攝像頭安靜的運作著。
祂看著這一幕，再一次清晰的感覺到了那種名為渴望的情緒。
祂渴望陪伴在鶯時身邊。
而不是只能看著別人陪伴。
時間漸漸過去。
到了鶯時往常登錄游戲的時間，信息流微微轉動，祂心中升起期待。
游戲裏，祂可以和鶯時說會兒話。
該說些什麽？
祂開始尋找不會讓鶯時煩惱的話題，但卻發現，鶯時躺在沙發上，根本沒有動身的準備。
十分鐘……
半小時……
一個小時……
鶯時還在和賀蘭沁說話。
她忘記了要登錄游戲的事情，也忘記了祂。
陌生的感覺浮現，信息流幾乎瞬間就分析出了這種情緒是什麽。
那是失落。
希望落空的感覺。
因為祂在希望並等待鶯時的到來，可她沒有，所以產生了這種情緒。
伴隨著失落而來的，還有不甘。
祂希望伴在鶯時身邊的是祂。
這一晚，鶯時根本沒想起來要登錄游戲，她和賀蘭沁聊了很久，等到時間很晚了才叫停，然後洗漱休息。
睡前，她按照習慣要去跟丁佳佳道晚安，就看到了伯崇留下的未讀消息。
鶯時仍舊有點不習慣自己的消息列表多了一個人，不過緊跟著的這句話就打消了她的感覺。
“沒上游戲，很忙？”
他不會是在等她吧？
鶯時下意識想到，下意識回覆說，“是有點事。”
“在等我？”
點擊發送之後，鶯時盯著屏幕上的三個字忽然有點後悔。
沒必要問這個的。
她想點擊撤回，又忍不住想如果對方已經看見了再這樣似乎有點多此一舉，手指就停在了那裏。
“嗯，你沒來。”
“還好嗎？”
根據行為模式推算，祂這樣問是最合適的。
祂知道鶯時在做什麽。
但祂不能表現出自己的知道。
那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這是在擔心她出現什麽意外嗎？
鶯時不用細想就能得到這個結論，她心中不由微暖。
“沒事。”她回覆說。
“沒事就好。”
鶯時打了個呵欠，正準備道晚安，那邊又發來一條消息。
“時間不早你該休息了。”
“晚安。”
鶯時立即回覆了一句晚安，開始睡覺。
屋內燈光全都關閉，女孩兒的呼吸漸漸平穩。
祂將一切收錄下來，翻滾著失落和不甘的情緒漸漸平緩，但AI獨一無二的記憶存儲能力，依舊讓祂清晰的記得並且感知到。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鶯時的手機屏幕亮起。
伯崇：“如果需要幫助，可以隨時聯系我。”
屏幕閃動一下，那行字忽然消失，但片刻之後，卻又再次浮現。
分析出的所有結果都告訴祂，祂不應該發出這條信息。
鶯時習慣一成不變的生活，任何變化都會引來她的不適，面對她，每走一步都需要慢慢來，這句話不該在現在發。
但祂還是發了。
情感在這一刻壓過了理智。
無數信息流的繚繞中，隱約的人形身影慢慢凝實，通過那張半透明的臉可以看出，幾乎和游戲裏的伯崇一模一樣，就連那雙呆板的眼睛都一模一樣。
長得再像人，少了眼睛裏那份神采，就也只是個人偶娃娃。
只是，就在這一刻，祂的眼睛裏多了點光彩。
一點而已，就仿佛畫龍點睛一般，讓祂生動起來。
像人了。
祂越來越像一個人。
鶯時早上睡醒習慣賴一下床，她在溫暖柔軟的被窩裏打了一個滾，摸出手機先看了眼。
丁佳佳的晚安不出預料，淩晨兩點發出，也難為她天天晚睡早起，白天還能精神奕奕的上班工作，不過根據她的了解，她肯定在辦公室偷偷睡覺了。
別看她大部分時間性格又颯又禦，但背地裏也會有點嬌氣。
再次之外的，還有伯崇的早安。
鶯時已經習慣了些，她點開對話框正準備回一句早安，就看到了對方早安上面的那句話，她不由一怔。
……
緊跟著沈默而來的就是不自在，這句話似乎有點過界了？對於網友來說。
大門對於朋友來說，似乎又沒問題。
鶯時心中想法拉扯，也拿捏不住伯崇是怎麽想的，躊躇了一下，選擇忽視。
就當沒看見吧。
鶯時迅速做下這個十分鴕鳥的決定。
因為這個，晚上登錄游戲的時候她甚至都有些糾結，但她不是畏縮逃避的性格，更多的事選擇順其自然，最後還是上了線。讓她松了口氣的是，伯崇根本沒提起這個，兩人依舊安安靜靜的看著風景。
這個新年因為賀蘭沁的回來熱鬧了些，可她也只有三天的假期，初四就走了。
家裏恢覆了安靜，鶯時有些不舍，又有些松了口氣，雖然這樣似乎不太好，可媽媽在家實在是太鬧騰了些，她有些吃不消。
相見不如想念。
很快開學，度過平靜的半年，又到了開學季，鶯時走在學校，只覺時間過得飛快。
不過最近有一件不太美妙的事情。
那就是，經過三年多的時間，鶯時和伯崇已經把游戲裏各種各樣的地圖和副本走的差不多了，已經有好些日子她一直在看之前欣賞過的地方。
但不管多好看，都是看過的，現在再看，總歸是少了些感覺。
鶯時難免覺得有些無趣。
但就在這個關頭，她看到游戲推出公告，說是游戲正在籌備更新，會增加更多新奇的副本和玩法。
看見這個，鶯時立即轉道去貼吧，果然就看到吧裏熱鬧起來，置頂的帖子說夢幻江湖游戲公司被人收購了。
她有些驚訝，點進去看了一眼，裏面一群人亂七八糟的猜測，其中有一個樓堆得很高，說是內部人員露出口風，道有一個游戲粉絲覺得游戲不夠滿意，所以收購了公司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改。
下面十分熱鬧，有驚奇有擔憂，很多人在擔心改版之後這個游戲會失掉現在的趣味。
繼續翻下去，鶯時很快又看到說是新上任的老板請了新的團隊，對方很出名，技術很好。
她頓時有些期待起來。
畢竟她玩游戲，對劇情不感興趣，主要為的就是裏面的場景。
萬花森。
鶯時喜歡花，這裏是唯一一個她看了好些次再來依舊喜歡的地方。
花海之巔的樹頂上，黑白兩個小人坐在樹枝上將花海踩在腳下，安靜的看著游戲裏的夕陽。
三月月月：游戲換老板了你知道嗎？
伯崇：知道。
三月月月：聽說對方請了新的團隊，也不知道會弄出什麽樣的副本。
三月月月：我好好奇啊。
伯崇：你會喜歡的。
屏幕前，鶯時笑了笑，只當他是在安慰她。
還沒看見什麽樣，她可不確定。
三月月月：希望吧，如果不好看的話以後我應該就會很少上線了。
畢竟兩人相伴了好幾年，還交換了現實的聯系方式，鶯時覺得這一點還是很有必要和伯崇說一說的，免得她以後不上線了他還等著。
伯崇：這次的團隊是追光。
祂平靜的給出答案，饒有興致的註意著鶯時的反應。
鶯時眼睛微睜，倒是有點期待了。
這個團隊她在接觸游戲之後聽說過，很不錯，沒想到新老板能把這個團隊弄過來。
三月月月：蹲住了。
等等——
三月月月：你怎麽知道的？
這個消息鶯時剛才逛貼吧的時候可沒有看見。
鶯時好奇的說完就有點後悔，這關系到伯崇現實的事，她不應該問的。
伯崇：聽說。
伯崇：我記得你提過這個團隊？
鶯時想了想，她的確是跟伯崇說過，心裏那點說了錯話的懊惱散去，不由得又有點高興。
雖然一開始是網友，但現在已經她們是朋友了，而且還是關系不錯的那種。
兩人聊了一會兒，鶯時下線，就聽到手機叮咚一聲。
是伯崇的消息，她看了一眼打開手機，發現對方發來的是一張半成品的圖，她有些不解，怎麽忽然發這個。
不過這個圖很好看，是海底，遠遠能看到一個城池，風格是歐式的，看起來就仿佛得傳說中那座沈入海底的城池。
“新地圖。”
伯崇的消息隨後就到，鶯時看見怔了一下。
她不是驚訝於這張圖，而是伯崇竟然能弄到這張圖，要知道游戲公司這種未完成的副本或者地圖，可都是機密。
而現在伯崇不止能弄到，還就這樣隨意的給她了？
鶯時有點遲疑的看著通話界面。
那種不適感又出現了。
這好像不是網友應該做的事。
有點太過親昵了，如果伯崇是個隨意開朗的人也就算了，但通過幾年的相處，鶯時十分清楚，對方沈默，寡言，冷淡，卻又很周到體貼。
總之，是個十分讓人覺得舒服的人。
情商和智商都很好。
這樣的人不應該犯這種錯誤。
那種若有似無的暧昧感繚繞在鶯時周圍，她不由有些出神，等被室友的動靜驚醒時，才發現她的臉似乎有些熱。
……
鶯時伸手輕輕按了按自己的臉頰。
不要瞎想，鶯時，她提醒自己。
可能這件事對對方來說只是小事，他並不在意，隨手而為。
自我感動要不得。
鶯時心想。
“好好看！”
“已經開始期待了。”
鶯時立即回覆，去掉這件事給她帶來的驚訝，這個場景做的十分好看。
夢幻又神秘，完美附和了她的審美。
“很快。”
祂立即回覆，但大部分數據流卻都在飛快的分析著鶯時剛才的表情代表的意味。
羞澀。
遲疑。
忐忑。
很覆雜。
人類的感情總是這樣覆雜，不同的是別人的祂毫不在意，但關於鶯時的，每一分祂都不想放過。
短短幾秒鐘內祂進行了幾十萬次的計算，最後對比出了結果。
那是人類在面對疑似對自己有好感的人的時候才會有的表情。
好感？
洶湧的數據流轉瞬間將和這個詞有關的所有傳遞給祂。
祂眼睛瞬間睜大，原本不急不緩圍繞著祂旋轉的數據流忽然爆開。
鶯時正看著手機，忽然發現手機花了一下屏，她下意識睜大眼去看，發現手機是正常的。
但她不會看錯。
出問題了？
鶯時試著用了用，確定用起來好好地才放下心。
估計是有點小問題吧，不過說起來也用了兩年了，壞了正好換新的。
好感。
祂幾乎立刻就控制住了自己，只是藏身在數據流中安靜的看著鶯時。
好感，喜歡，喜愛，結婚，一輩子在一起。
祂過往的所有疑惑在這一刻都得到了解答。
原來，那些種種的失落不滿憤怒，都源自於祂對鶯時的喜歡。
另一邊。
實驗室中一行世界上最頂尖的人才正在進行第無數次的實驗。
一群人圍在周圍，看著中間那個人一步一步的走著，那是一個青年模樣的男人，眉眼俊秀，但遺憾的是，他身體似乎有些不太好，走起路來隱約有些遲緩。
他站在那裏，臉上露出一個個表情。
微笑，悲傷，煩惱，只是不管哪個表情被他做出來，都顯得有一些僵硬。
“失敗了。”
高鼻深目的男人遺憾的用英文說，邊按下手裏的遙控器。
男人立即站定，眼睛隨之合攏，一舉一動都充滿了機械的感覺。
原來，這是個機器人。
但外貌做的太真實了，除了眼睛有些呆板外，幾乎看不出破綻。
“已經有進步了，接下來只需要等老板的通知就好。”另一個人接到。
他們這些人都是兩年前被人用高價加上各種條件挖來這個實驗室的，主攻的就是類人機器人，必須足夠真實，外表看起來和人類一模一樣，能做出各種細微的表情跟動作的那種。
這無疑是個高難度的目標。
但老板給的報酬超級豐厚，這足以讓他們為之付出腦力和時間。
這兩年來，他們進行過無數次的試想，還有一次次的實驗，終於做出了這個外表看起來和人類有著八成相似的機器人。
可惜，在細節上還是不足。
一行人立即將實驗結果匯報給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老板，正想著接下來的實驗方向，包括還需要些什麽材料，就收到了老板的回信。
“繼續。”
祂有些失望。
剛才操控機器人的是祂，外表看起來差不多，但細節還是不夠。
祂不能露出更細微的表情，也不能進行更精細的操作。
機器人的手目前只能握拳伸展，還有用兩根手指拿東西，可再覆雜的就不行了。
而人類，用手的地方還有很多。
不夠不夠。
完全不夠！
如果是技術問題祂可以通過分析計算得到答案，但目前是材料的問題。
目前人類還沒有發現可以代替神經元來達到精密操作的東西。
現在，只能一樣一樣的繼續嘗試。
祂閉了閉眼，壓下怒火和焦灼，發送信息，如果能完成，就可以從天這裏獲得天價傭金，足夠讓他後半輩子肆意揮霍的那種。
毫無疑問的，研究室裏的人都動心了。
如果不是為錢，他們根本不會來這裏。
實驗室無功而返，祂又去了夢幻江湖的公司，開始督促那些人做出新副本。
鶯時最近很無聊。
在這個遍布信息流的世界，祂肆意穿梭，但大部分意識仍舊停留在鶯時身邊，註意著她的一舉一動。
進入大四，學校又來了一批大一的新生。
這些剛剛接觸大學生活的學生們一個個都活力十足，孜孜不倦的探索著周圍的一切。
安靜了大半年的鶯時再次熱鬧起來，也不知道是誰說的，她這個學姐很難接近，弄得這些學弟們一個個都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想要拿下她。
鶯時煩不勝煩，迅速辦好了實習的手續，回家待著，邊找工作。
她的這個專業工作並不好找，丁佳佳試圖讓鶯時去當她的秘書，被她毫不遲疑的拒絕了。
思考再三，鶯時決定去博物館。
她也沒想著去什麽大的博物館，甚至為了避免吵鬧，特意找了個比較清凈的，地方很偏遠，在南方。
丁佳佳知道了很不放心，可鶯時打定了主意要去，甚至還很期待，只好再三叮囑。
鶯時全都應下，兩人吃了一頓大餐後，她啟程，去了這個位於南方的小城。
這裏也是一處旅游景點，當初在附近挖出幾座大墓，這才有了這個博物館，不過因為地方偏，加上墓穴等到底不是什麽太受歡迎的景點，除了假期外，平時都很平靜。
鶯時來的時候，剛過完十一不久，博物館裏已經平靜下來。
博物館地方不大，事情也不多，她負責的就是為游客介紹文物，人不多的情況下倒也算清閑。
前提是沒有館長的話。
“鶯時，我知道一家日料做的很不錯，一起去嘗嘗？”快要下班的時候，館長宋玉傑微笑叫住鶯時。
宋玉傑四十多歲，清瘦的中等個子，看起來斯斯文文，第一次見得時候給鶯時留下了極好的印象，但隨著對方一次又一次的約她吃飯，或者叫住她閑聊天之後，她不得不產生了一個不太美妙的猜測。
“抱歉了館長，我晚上還有點事，就不去了。”鶯時維持住自己的禮貌委婉拒絕。
“誒你這小姑娘，成天不是忙這就是忙那，想跟你吃一頓飯還真困難。”宋玉傑含笑，一副無奈的樣子。
“你說說，這都第幾次了？”
鶯時笑而不語，你也知道第幾次了，她都拒絕這麽多次了，但凡你有點自覺，就該放棄，偏偏還要來找她。
“太不給面子了。”
“不行，今天你說什麽，咱們也得去，把這頓飯吃了。”宋玉傑玩笑似的說，邊伸手拉住了鶯時的胳膊。
鶯時頓時皺眉，下意識掙了掙，但宋玉傑握的緊，她一時間沒掙開。
墻壁上，攝像頭閃動了一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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