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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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通話◎
“館長你放開我！”鶯時擰起眉。
“你們這些小姑娘啊, 就是臉皮薄，吃個飯也不好意思，今兒個啊, 我說什麽也要把你拉去。”宋玉傑笑呵呵, 一副好心好意的長輩模樣。
鶯時只覺得厭惡。
她用了力氣掙紮, 宋玉傑非但不放，還伸手一副要攬住她肩膀的樣子，她額角一跳, 一腳就踹了過去。
宋玉傑毫無防備之下，直接被她踹翻在地。
踢裏哐啷一聲響, 放在地上的水桶被打翻，一桶臟水全都濺在了他身上，把那一身西服弄得又臟又濕, 還帶著點臭味。
周圍頓時響起幾道抽氣聲。
這會兒館裏工作人員正做著下班前的清理, 鶯時之前也是，只是突然被宋玉傑拉住說起了話, 周圍不少人忙活著, 也都把這一幕收進了眼底。
鶯時動了動胳膊，十分嫌棄的看了眼, 決定這件衣服不要了。
“不好意思啊館長，我不習慣別人離我太近, 一近我就不高興容易煩躁，您還好吧？”鶯時表情冷冷淡淡的問，關心都懶得裝。
宋玉傑萬萬沒想到鶯時膽子竟然這麽大敢直接動手，他再維持不住那張斯文的臉, 一臉惱怒的看著鶯時, 張口就準備指責。
鶯時先聲奪人, “館長，您的衣服臟了，趕緊去換一件吧。這樣有些太不體面了。”
說完，她刻意皺起眉，往後退一步，絲毫不掩飾臉上的嫌棄。
宋玉傑的臉抽搐了一下，他死死的盯了鶯時一眼，仿佛在說你給我等著，然後站起身走了。
灑在他身上的汙水邊走邊流，鶯時只當看不見，又後退幾步避開。
宋玉傑深吸一口氣，短短的時間內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
“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容易沖動，這可不好，得改。”他臉上帶著微笑。可鶯時怎麽看都像是皮笑肉不笑。
鶯時微笑，“現在社會，大家都知道社交距離，只要不靠近我我就沒問題。所以我覺得，這不是問題。”
辣雞玩意，這麽大年紀了還想著占小姑娘的便宜。
對著這樣的東西，鶯時覺得自己不需要保持禮貌。
宋玉傑上下掃了眼鶯時，臉頰繃緊，好似咬著牙一樣走了。
鶯時看都懶得看他，轉身收拾了一下，等把衛生弄得差不多了之後轉身離開。
“鶯時。”
館裏的保潔阿姨叫住鶯時，左右看看小心的說，“你得罪了館長，之後小心點，他這人……”
說著她搖了搖頭，撇了撇嘴有些不屑，沒繼續說下去。
“之前好幾個姑娘都是這麽走的，走了也好。”她嘟囔了一句。
回家之後，她就寫了封辭職信，鶯時沒有和辣雞呆在一起的興趣。
因為這件糟心事，一整晚鶯時心情都不怎麽好。
游戲最近推出了修真版劇情，地圖也隨之解鎖了地下世界，天上世界，海底世界，妖魔鬼怪等各種地圖。
當然這些對等級都是有要求的，鶯時這個只走劇情的生活玩家根本進不去，可有伯崇在啊，他等級高，直接帶著鶯時就進來了。
這會兒，兩人正在地府看曼珠沙華花海。
朦朧而昏暗的世界中，這一片血紅嬌艷的花海是這樣的奪人眼球，美艷惑人。
兩個游戲小人坐在一個小山坡上看著花海，鶯時心情不好不太想說話，就安靜的控制著自己的小人。
伯崇：不高興？
滴滴一聲，鶯時忽然收到了伯崇的信息。
她表現的很明顯嗎？
鶯時自問，她頓了頓，直接拉出了鍵盤，劈裏啪啦打起了字。
生氣，不忍了，
她要好好和人說說自己遇到的奇葩領導。
屏幕上鶯時的消息飛快的跳動，沒多久聊天界面上滿就是她的消息了。
祂安靜的看著這些早已經知道的事情，目光卻全然都通過攝像頭落在鶯時的臉上。
隨著煩心事的輸出，她原本微微皺著的眉慢慢松開，最後說起她動手，臉上更是浮現出痛快和高興出來。
伯崇：做的好。
祂立即給與誇讚。
鶯時就又笑了笑，可等平靜下來，卻又嘆了口氣。
做得好又如何，被惡心過的那段記憶還在，真是想起就讓人不痛快。
不痛快極了。
伯崇：摸摸
伯崇：別不高興了。
祂有些苦惱，鶯時一直把自己的情緒照顧的很好，鮮少有這樣煩惱的時候，就算有也輪不到祂安慰，沒想到這次她竟然願意跟祂說。
數據流飛快的流轉，將諸多人類如何應對這種情況的答案傳遞給祂。
轉移話題。
這種情況下似乎這個是最有用的。
祂笨拙的學習著這些，為了確保又分析計算了一遍，確定沒問題後回答：游戲又要開新副本了，你想看看嗎？
鶯時精神一震。
又新出了？
之前新出的那些她都很喜歡，也不知道這次的是什麽樣的。
三月月月：看！
話音落下，鶯時手機幾乎立即就叮當了一聲。
這麽快！
鶯時拿起手機劃開，果然就是伯崇發來的圖片，她目光落在屏幕上，但思緒卻飄飛了一瞬間。
伯崇消息發來的太快了，就好像……
他早就準備好了，就等她這句話一樣。
鶯時心尖微跳，暗道又多想了，但這個念頭卻揮之不去。
臥室裏很安靜，這個偏僻的縣城裏，這個時間外面已經陷入了寂靜，完全不像京市，仍舊車水馬龍，無比熱鬧。
鶯時靠坐在電腦椅上轉了轉，有些心不在焉的看著圖片。
很漂亮。
可她的想法卻已經跑偏了。
“我早就想問了，你怎麽有這些圖片啊，是在游戲公司上班嗎？”
“你就這樣把圖給我會不會不太好？”
時隔幾個月，鶯時終於問出了這個問題。
其實上一次她就想問了，只是當時兩個人不太熟悉，她想著這樣問有點打探對方現實生活的意思，就沒有開口，後來發現他發的圖片真的是新地圖，心中驚訝又好奇，只是一只忍著。
但這一次，伯崇又發給她這個，她忽然就不想忍了。
她想……弄清楚伯崇是怎麽想的。
鶯時指尖在屏幕上劃來劃去，等著伯崇的回覆，心跳不自覺的變快。
人類不可企及的地方，信息流環繞的空間中，祂看著鶯時暗含期待的出神，信息流再一次開始迅速轉動。
一次次的分析，一次次的計算。
在有關鶯時的事情上，祂總是願意花費更多的心力和時間，爭取一絲不茍，不會留下任何問題。
這種情況，該怎麽回答才是最好的？
“是的。”
“我收購了這個公司。”
時間似乎很慢，但實際上也不過是幾秒鐘的時間。
鶯時就收到了對方的回覆，她立即看去，跟著就怔住。
信息流轉動，但卻失去了往日的平穩，一會兒快，一會兒慢，或高或低，失了衡。
祂眼也不眨的看著鶯時，幾乎立即就得到了反饋。
這種情緒，叫做緊張。
還有擔心。
祂怕驚到鶯時，讓她後退。
“收購？”鶯時下意識打出這兩個字，然後又刪掉，之後又想了好些回覆，但最後都刪掉。
她只感覺自己的腦袋仿佛成了一團亂麻，這會兒想的什麽連她自己也分不清。
“沒想到伯崇你竟然是個富豪啊。”
“厲害。”
鶯時輕輕吸了口氣，努力收斂了情緒，誇讚起來。
她沒有問。
按照計算結果，她可能會問他為什麽要收購游戲的。
但鶯時的逃避式的性格也包含在分析之中，計算出的結果自然也包括這個。
“你不問問我為什麽要收購游戲嗎？”祂反問道。
鶯時頓住，她逃避的話題再次被伯崇放在了面前。
是啊，伯崇為什麽要收購游戲。
然後還讓人做出這麽多精美的地圖。
答案……似乎很明顯。
鶯時幾乎下意識就想關掉手機。
但她就是這樣的脾氣，她在面對可能會引起自己平靜生活改變的因素時，第一反應都會想要避開，可最後——
鶯時終究不是逃避的人。
人和世間其它生靈的區別，就是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本能。
“為什麽？”鶯時的手指落在屏幕上，轉眼就敲出了這幾個字，她頓了頓，點擊發送。
屏幕上，兩個疑問安靜的躺在那裏。
伯崇很體貼，他從來不會讓鶯時為難，每次的話語都剛剛好，讓她覺得舒服和體貼。
可就在剛才，他偏偏把這個被鶯時忽略的問題又提了上來。
“因為我不想和你分開。”
“我們在一起的時間，我很開心。”
“我想繼續下去。”
悄無聲息中，無聲的暧昧流動。
鶯時表情平靜，慢慢的閉了閉眼，將尖叫藏在心底。
證實了。
真的是這樣。
手機又震了一下。
鶯時心裏跳的厲害，她有點不敢看伯崇接下來的話，但又有些期待，最終，她還是睜開了眼睛。
“我喜歡你。”
鶯時的呼吸一急，眼睛連眨幾下，又挪開視線飄香一邊，有些無處安放。
手機鍥而不舍的又震了一下，鶯時懷揣著撲通撲通的心跳聲，慢慢看了回去。
“可以做我女朋友嗎？”
熱意從耳根彌漫至臉頰。
心跳的好快，鶯時呼吸都不由得急促起來，她捧著手機有些燙手，卻又不舍得放下。
她被表白了。
被伯崇表白了。
！！！
鶯時接受過很多次的表白，但那些人對她來說都只是陌生人，可伯崇不同——
鶯時的想法戛然而止。
她從來不是個遲鈍的人，幾乎在不同這個想法剛剛浮現的時候就被她抓住了。
那麽，問題來了，為什麽不同？
祂將鶯時的害羞慌亂已經茫然無措盡收眼底，信息流在這一刻飛快的運轉，一遍一遍的分析，一遍一遍的計算，速度快到祂都有些晃神。
“鶯時。”
祂忽然有些不安，來自於來自己擔心的拒絕。
鶯時在面對讓擾亂她心情以及生活的事情的時候，都會十分抗拒。
“我並不著急要答案。”
“你可以慢慢考慮。”不要急著拒絕。
“抱歉我可能有點沖動。”
“只是我們相處了這麽多年，我一時沒忍住。”
鶯時看著屏幕上不斷浮現的話，她亂七八糟的心緒漸漸平靜下來。
是啊，這麽多年了。
從高考後的暑假，到現在，不知不覺都快四年了。
原來她已經和伯崇認識這麽久了嗎？
沒忍住……
所以他這個想法早就有了嗎？
所以他一直在暗戀她？
鶯時忽然想到這一點，那些曾經安靜而溫柔的陪伴同時浮現，她忽然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會好好考慮的。”她慢吞吞敲擊出來字，然後發送。
“好。”
伯崇的消息立即彈了出來，只是看著就能聯想到對方一直盯著手機，並且迫不及待和焦急的模樣。
鶯時現在更想要一個安靜的環境。
她隨手將手機息屏，然後匆匆起身期間掃了眼屏幕，她的身影忽然頓住。
原本要離開的鶯時站在電腦椅旁邊，看了自己的電腦許久。
裏面的曼珠沙華開的絢爛，大片的黑紅二色組成了整個畫面，小山坡上兩個小人坐在那裏，離得很近，幾乎可以說是靠坐。
畫面上，花瓣飄動，似是被風吹起，從兩個小人身邊拂過。
鶯時看著看著，忽然輕輕的微笑了一下。
原來，在那些她沒有註意到的時間裏，她已經和伯崇這樣親近了啊。
她竟然都沒有註意到。
而伯崇竟然也一直都這樣安安靜靜的陪伴這她。
是他藏得好，還是她太過遲鈍了？
不是說暗戀是掩飾不住的嗎？
鶯時想著笑意加深，又看了眼屏幕，轉身出去，先看了會兒今晚的夜空，沒了璀璨的星空，冬天的夜空總是黯淡些。
沒什麽好看的，她轉身喝了點水，又在沙發上躺了一會兒，意識到時間已經很晚了之後，她放棄了做這些沒意義的事情，轉身回了臥室準備洗漱睡覺。
睡不著。
一點都不困。
但鶯時還是硬逼著自己閉上了眼睛，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半夢半醒中，她心中忽然劃過了一個念頭。
自己之前什麽也不說就走了，伯崇會不會誤會多想啊！她不自覺的有點著急，忽然睜開了眼睛。
正想起身去回覆，鶯時有頓住。
這樣好像有點多此一舉，而且都過去這麽長時間了……
鶯時想著又躺下，算了，明天早點……
她努力再次進入睡眠，慢慢的，終於睡著了。
祂躁動的情緒在看著鶯時安靜柔和，噙著些許笑意的睡顏後漸漸平靜下來。
鶯時會答應祂的。
會的吧？
祂不確定的想著，信息流忽然暴動起來。
不答應也沒關系。
她們終究會在一起的。
總有辦法的。
另一邊，實驗室中，哪怕半夜裏也有人因為忽如其來的靈感而忙碌著。
祂註視著這一切，心中無比的急躁。
還是不行。
目前的進度可以做到和人類外表一致，但細節仍然缺失，並不能真的如同人類一樣，做到哪些精細的操控。
祂花了很多錢，找了很多材料，但依舊沒有符合的。
實在不行就湊合著用。
但祂總想在鶯時面前表現出最好的一切。
遺憾……
祂忽然明白了人類的這種情緒。
鶯時早上起床洗漱，將自己打理的精精神神的，只是總忍不住走神去看手機——
剛剛回覆了伯崇早安。
伯崇表現的很平靜，可她總惦記著，他會不會著急？
換好鞋，鶯時去了博物館，也沒廢話，留下自己一封辭職信就走了。
她是個有始有終的人，再加上實習期，也不需要等待隨時可以走人，就更利索了。
“鶯時，你——”
把宋玉傑的聲音拋在身後，不用想鶯時都知道這個辣雞會說什麽，不過是威逼利誘那些事，她不在乎。
直接離開回了家，鶯時先洗漱去去晦氣，然後又大致收拾了一下屋子，稍稍忙碌了一會兒，終於將一切弄得井井有條，她又洗了手，喝了水，然後坐好，安靜下來，拿起手機。
鶯時在做什麽重要的決定前，都會把周圍的一切收拾好，也不知道這叫什麽，丁佳佳曾經笑著說，這是獨屬於鶯時的儀式感。
整理好現在的一切，迎接不同的未來。
“我答應你。”鶯時捧著手機，慢吞吞的敲出了這幾個字，回覆過去。
“！！！真的？”
“太好了。”
“鶯時，我好高興。”
“不，應該說，我從來沒有這樣高興過。”
對方幾乎轉眼間就發來了這幾天消息。
眼看著向來冷靜的人忽然這樣喜形於色，鶯時抿了抿唇，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好，我的女朋友。”
祂頓了頓，選擇發送語音，這是祂精心挑選過的，鶯時最喜歡的聲音。
低沈，磁性，但卻溫和。
鶯時總是不喜歡攻擊性太強的一切，不管是態度還是聲音，亦或是長相。
那都會讓她覺得不適。
祂努力收斂著自己過於多，甚至要溢出來的高興，努力平穩的說出了這句話，但心中卻已經不由的雀躍起來，直直的看著鶯時，等待著她的回答。
看著那條對話框，鶯時遲疑了一下。
她和伯崇已經認識很久了，甚至現在已經成了男女朋友的關系，但她們的交流一直停留在文字上。她是不喜歡，而伯崇也沒有發，大概是在配合她。
對方總是這樣的體貼周到。
鶯時伸手點擊，播放了聲音。
磁性卻溫潤的聲音緩緩流淌在耳邊，她忽然覺得耳根有些熱，那熱意不停，幾乎轉眼就彌漫到了臉頰上。
心跳又失衡了幾拍。
鶯時手指虛虛放在屏幕上，抿了抿唇，總算做好準備按下，輕輕的說，“你好——”她覺得聲音有些不自然，忍不住停了一下稍作調整，然後才繼續了下去。
“我的男朋友。”
你好，我的男朋友。
對面很快又回覆了一個語音，是低低的笑聲，滿是愉悅。
“鶯時，”祂喚了一聲。
鶯時也嗯了一聲。
然後他就又笑了。
做什麽老是笑？
鶯時心中嘟囔，卻發現自己嘴角已經勾了起來。
高興的，何止伯崇。
終於求得了鶯時的同意，而且還通了語音，得到了鶯時溫柔的話語，這讓祂覺得無比的快樂。
但伴隨著快樂而來的，就是不滿足。
祂想要更多，更多！
人類似乎稱這種情緒為貪婪？並且大部分人都很不認同。
但祂並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
世間萬千，祂只貪一個鶯時。
祂要她的全部。
工作室那邊一時半會產生不了進步，祂沈思片刻，心中的渴望到底使祂壓下了挑剔。
祂想……
和鶯時說話，面對面那種。
研究室那邊，最新研發出來的機器人早就被送到了另一個更加隱蔽的研究室。
祂操控著上一個成品，自己動手，操控著那些精密的儀器，一點一點的將這個機器人的臉換成祂游戲裏的樣子。
這件事很隱秘。
除了自己，誰也不能知道，祂只能自己來。
但這並不順利。
很多需要細微操作的地方對祂來說都有點困難，好在祂有的是時間，可以慢慢來。
第一個要弄好的，就是臉。
要和游戲裏一樣，但是不能完全一致，畢竟游戲裏再好看，搬到現實裏來也會有些別扭，還需要細微的調整。
當然，這一點難不倒祂。
多了個男朋友給鶯時的生活帶來了巨大的改變。
早安午安晚安，鶯時尚且還不習慣的時候，伯崇已經開始時不時的跟她分享日常了。
一日三餐，偶爾看到些精致的小東西也都會發給她，而對方的眼光極佳，挑選出來的幾乎都附和她的喜好，讓她心動無比。
“喜歡嗎？”
對面發來語音。
鶯時看了眼對方剛剛發來的小鏡子，是西式覆古的風格，略有些發黑的銀色，鏡面周圍繞著一圈精美的紋路。
她向來喜歡這種精致的小東西，可能沒什麽用，但只是擺在家裏就能讓她十分開心。
“喜歡！”鶯時高興的回答。
“買回來了，有機會給你。”對方的回覆轉眼就到。
鶯時捧著手機微笑，伯崇回她消息的時候總是很快，幾乎轉眼的時間。
這種無時無刻被對方關心在意的感覺無疑是十分美好的，只是稍稍想起一些，就讓人不由的心生愉悅。
有機會……鶯時心中有些忐忑，這念頭，奔現十個有九個沒有好結果，她會是例外嗎？
但只是糾結了短短的時間，她還是回答了一個好字。
鶯時到底是想，跟伯崇見見的。
祂看著臉已經被塑造的差不多的臉，開始期待起來。
直接見面鶯時肯定會不適，但可以現在網上見見還是可以的。
定下一段戀情給鶯時帶來了很多的快樂，她平靜的生活泛起漣漪，偏偏她並不覺得煩惱，甚至十分享受。
一開始的生疏和不適悄然散去，她有時候只是看到手機亮起，就不覺得已經笑了起來。
關於博物館的事情鶯時並沒有放在心上，她迅速的解決好了租房的問題，將一應物品都收拾好，然後就準備利用這段時間好好轉轉這南邊的城市。
為此，鶯時特意做了個計劃，將附近的景點一一搜出來，然後安排了一系列的行程，準備全都看過去。
可就在這短短的幾天時間裏，鶯時驚訝的刷到了一則小視頻。
雖然打著馬賽克，但她還是能分辨出裏面的主人是之前那個博物館館長，正戴著銀手鐲被警察扶著，一看就知道是犯事了。
這是怎麽了？
鶯時心裏一喜，卻仍有些驚訝，好奇的開始翻找起來，懷疑是不是對方騷擾女性的事兒犯了。像這類桃色消息網上很多，但她沒找到，還是後來在博物館一起工作的同事打來電話的時候她才知道，對方是以貪汙行賄的罪名進去的。
“鶯時，你知道怎麽回事嗎？”對方很好奇的問。
鶯時哪裏清楚，只說不知道，兩人本來也不怎麽熟悉，又隨便聊了幾句後就掛斷了電話。
屋裏安靜下來，她又回想了一下剛才的事，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對方似乎是來她這裏打探消息的，好像還覺得她跟這件事有關？
忍不住失笑，鶯時只覺得好笑，但再一想，她前腳離職，後腳宋玉傑就進去了，也難怪博物館裏的人會這麽想。
但這事和鶯時還真沒關系，她也在納悶呢。
另一邊，順手做了點小事的祂深藏功與名，免得驚到了鶯時，邊仔細的分析了一下旅游攻略，總結出各種需要註意的事項發給鶯時。
將疑惑拋在腦後，從伯崇那裏，鶯時知道了很多她沒發現但是需要註意的地方，大到時間安排，小到路程等等，方方面面伯崇都想到了，然後一一提醒她。
鶯時一開始還沒有註意。
人總是這樣，在沒有經歷過的時候，不管別人說的再多，她也沒辦法深切的感受到。
所以在她經歷了錯選高峰期導致人很多，還有沒註意路線導致很難找到車等一系列的麻煩後，鶯時終於悟了。
伯崇的話必須要聽。
“都怪我沒聽你的。”鶯時沮喪的發出消息，已經做好了會被嘲笑然後說教的準備。
“是我不好。”
誰知，伯崇竟然這樣回覆，鶯時不由有些呆。
跟他有什麽關系？
“是我沒好好和你說，我要是再認真些，你今天就不會這麽累了。”祂的聲音一如既往的認真。
鶯時聽著他的聲音忽然有些走神。
之前看書，常常看到發自肺腑這個詞，那時候她很好奇，一個聲音而已，怎麽就能聽到那麽多的情緒。
但現在她知道了，真的有。
就是伯崇。
“跟你沒關系，是我不聽勸。”鶯時有些不好意思的糾正，聲音低低的，嘟囔著好像在撒嬌一樣。
“你是我女朋友，怎麽會沒關系。”祂微笑。
兩個人確定關系第二天後，就開始語音通話了。
這個比發語音方便些，鶯時一開始一如既往的有些不適，但慢慢的也就習慣了。
鶯時忍不住笑。
祂看著鶯時斂眉，垂眸，唇抿起然後嘴角上揚，笑的溫柔而嫻靜，就好像古畫上的仕女圖，心潮湧動，忽然就生出些念想。
電話嘟的一聲掛斷，鶯時正有些驚訝，想著對方是不是有什麽事，跟著一個視頻通話就打了過來。
她頓住。
要，要視頻嗎？
也不知道伯崇長什麽樣？鶯時心中急跳，忐忑起來。
作者有話說：
進度條拉起，嗚嗚嗚好幾年終於在一起了，網戀走起，語音通話然後視頻，進度條加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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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館長你放開我！”鶯時擰起眉。
“你們這些小姑娘啊, 就是臉皮薄，吃個飯也不好意思，今兒個啊, 我說什麽也要把你拉去。”宋玉傑笑呵呵, 一副好心好意的長輩模樣。
鶯時只覺得厭惡。
她用了力氣掙紮, 宋玉傑非但不放，還伸手一副要攬住她肩膀的樣子，她額角一跳, 一腳就踹了過去。
宋玉傑毫無防備之下，直接被她踹翻在地。
踢裏哐啷一聲響, 放在地上的水桶被打翻，一桶臟水全都濺在了他身上，把那一身西服弄得又臟又濕, 還帶著點臭味。
周圍頓時響起幾道抽氣聲。
這會兒館裏工作人員正做著下班前的清理, 鶯時之前也是，只是突然被宋玉傑拉住說起了話, 周圍不少人忙活著, 也都把這一幕收進了眼底。
鶯時動了動胳膊，十分嫌棄的看了眼, 決定這件衣服不要了。
“不好意思啊館長，我不習慣別人離我太近, 一近我就不高興容易煩躁，您還好吧？”鶯時表情冷冷淡淡的問，關心都懶得裝。
宋玉傑萬萬沒想到鶯時膽子竟然這麽大敢直接動手，他再維持不住那張斯文的臉, 一臉惱怒的看著鶯時, 張口就準備指責。
鶯時先聲奪人, “館長，您的衣服臟了，趕緊去換一件吧。這樣有些太不體面了。”
說完，她刻意皺起眉，往後退一步，絲毫不掩飾臉上的嫌棄。
宋玉傑的臉抽搐了一下，他死死的盯了鶯時一眼，仿佛在說你給我等著，然後站起身走了。
灑在他身上的汙水邊走邊流，鶯時只當看不見，又後退幾步避開。
宋玉傑深吸一口氣，短短的時間內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
“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容易沖動，這可不好，得改。”他臉上帶著微笑。可鶯時怎麽看都像是皮笑肉不笑。
鶯時微笑，“現在社會，大家都知道社交距離，只要不靠近我我就沒問題。所以我覺得，這不是問題。”
辣雞玩意，這麽大年紀了還想著占小姑娘的便宜。
對著這樣的東西，鶯時覺得自己不需要保持禮貌。
宋玉傑上下掃了眼鶯時，臉頰繃緊，好似咬著牙一樣走了。
鶯時看都懶得看他，轉身收拾了一下，等把衛生弄得差不多了之後轉身離開。
“鶯時。”
館裏的保潔阿姨叫住鶯時，左右看看小心的說，“你得罪了館長，之後小心點，他這人……”
說著她搖了搖頭，撇了撇嘴有些不屑，沒繼續說下去。
“之前好幾個姑娘都是這麽走的，走了也好。”她嘟囔了一句。
回家之後，她就寫了封辭職信，鶯時沒有和辣雞呆在一起的興趣。
因為這件糟心事，一整晚鶯時心情都不怎麽好。
游戲最近推出了修真版劇情，地圖也隨之解鎖了地下世界，天上世界，海底世界，妖魔鬼怪等各種地圖。
當然這些對等級都是有要求的，鶯時這個只走劇情的生活玩家根本進不去，可有伯崇在啊，他等級高，直接帶著鶯時就進來了。
這會兒，兩人正在地府看曼珠沙華花海。
朦朧而昏暗的世界中，這一片血紅嬌艷的花海是這樣的奪人眼球，美艷惑人。
兩個游戲小人坐在一個小山坡上看著花海，鶯時心情不好不太想說話，就安靜的控制著自己的小人。
伯崇：不高興？
滴滴一聲，鶯時忽然收到了伯崇的信息。
她表現的很明顯嗎？
鶯時自問，她頓了頓，直接拉出了鍵盤，劈裏啪啦打起了字。
生氣，不忍了，
她要好好和人說說自己遇到的奇葩領導。
屏幕上鶯時的消息飛快的跳動，沒多久聊天界面上滿就是她的消息了。
祂安靜的看著這些早已經知道的事情，目光卻全然都通過攝像頭落在鶯時的臉上。
隨著煩心事的輸出，她原本微微皺著的眉慢慢松開，最後說起她動手，臉上更是浮現出痛快和高興出來。
伯崇：做的好。
祂立即給與誇讚。
鶯時就又笑了笑，可等平靜下來，卻又嘆了口氣。
做得好又如何，被惡心過的那段記憶還在，真是想起就讓人不痛快。
不痛快極了。
伯崇：摸摸
伯崇：別不高興了。
祂有些苦惱，鶯時一直把自己的情緒照顧的很好，鮮少有這樣煩惱的時候，就算有也輪不到祂安慰，沒想到這次她竟然願意跟祂說。
數據流飛快的流轉，將諸多人類如何應對這種情況的答案傳遞給祂。
轉移話題。
這種情況下似乎這個是最有用的。
祂笨拙的學習著這些，為了確保又分析計算了一遍，確定沒問題後回答：游戲又要開新副本了，你想看看嗎？
鶯時精神一震。
又新出了？
之前新出的那些她都很喜歡，也不知道這次的是什麽樣的。
三月月月：看！
話音落下，鶯時手機幾乎立即就叮當了一聲。
這麽快！
鶯時拿起手機劃開，果然就是伯崇發來的圖片，她目光落在屏幕上，但思緒卻飄飛了一瞬間。
伯崇消息發來的太快了，就好像……
他早就準備好了，就等她這句話一樣。
鶯時心尖微跳，暗道又多想了，但這個念頭卻揮之不去。
臥室裏很安靜，這個偏僻的縣城裏，這個時間外面已經陷入了寂靜，完全不像京市，仍舊車水馬龍，無比熱鬧。
鶯時靠坐在電腦椅上轉了轉，有些心不在焉的看著圖片。
很漂亮。
可她的想法卻已經跑偏了。
“我早就想問了，你怎麽有這些圖片啊，是在游戲公司上班嗎？”
“你就這樣把圖給我會不會不太好？”
時隔幾個月，鶯時終於問出了這個問題。
其實上一次她就想問了，只是當時兩個人不太熟悉，她想著這樣問有點打探對方現實生活的意思，就沒有開口，後來發現他發的圖片真的是新地圖，心中驚訝又好奇，只是一只忍著。
但這一次，伯崇又發給她這個，她忽然就不想忍了。
她想……弄清楚伯崇是怎麽想的。
鶯時指尖在屏幕上劃來劃去，等著伯崇的回覆，心跳不自覺的變快。
人類不可企及的地方，信息流環繞的空間中，祂看著鶯時暗含期待的出神，信息流再一次開始迅速轉動。
一次次的分析，一次次的計算。
在有關鶯時的事情上，祂總是願意花費更多的心力和時間，爭取一絲不茍，不會留下任何問題。
這種情況，該怎麽回答才是最好的？
“是的。”
“我收購了這個公司。”
時間似乎很慢，但實際上也不過是幾秒鐘的時間。
鶯時就收到了對方的回覆，她立即看去，跟著就怔住。
信息流轉動，但卻失去了往日的平穩，一會兒快，一會兒慢，或高或低，失了衡。
祂眼也不眨的看著鶯時，幾乎立即就得到了反饋。
這種情緒，叫做緊張。
還有擔心。
祂怕驚到鶯時，讓她後退。
“收購？”鶯時下意識打出這兩個字，然後又刪掉，之後又想了好些回覆，但最後都刪掉。
她只感覺自己的腦袋仿佛成了一團亂麻，這會兒想的什麽連她自己也分不清。
“沒想到伯崇你竟然是個富豪啊。”
“厲害。”
鶯時輕輕吸了口氣，努力收斂了情緒，誇讚起來。
她沒有問。
按照計算結果，她可能會問他為什麽要收購游戲的。
但鶯時的逃避式的性格也包含在分析之中，計算出的結果自然也包括這個。
“你不問問我為什麽要收購游戲嗎？”祂反問道。
鶯時頓住，她逃避的話題再次被伯崇放在了面前。
是啊，伯崇為什麽要收購游戲。
然後還讓人做出這麽多精美的地圖。
答案……似乎很明顯。
鶯時幾乎下意識就想關掉手機。
但她就是這樣的脾氣，她在面對可能會引起自己平靜生活改變的因素時，第一反應都會想要避開，可最後——
鶯時終究不是逃避的人。
人和世間其它生靈的區別，就是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本能。
“為什麽？”鶯時的手指落在屏幕上，轉眼就敲出了這幾個字，她頓了頓，點擊發送。
屏幕上，兩個疑問安靜的躺在那裏。
伯崇很體貼，他從來不會讓鶯時為難，每次的話語都剛剛好，讓她覺得舒服和體貼。
可就在剛才，他偏偏把這個被鶯時忽略的問題又提了上來。
“因為我不想和你分開。”
“我們在一起的時間，我很開心。”
“我想繼續下去。”
悄無聲息中，無聲的暧昧流動。
鶯時表情平靜，慢慢的閉了閉眼，將尖叫藏在心底。
證實了。
真的是這樣。
手機又震了一下。
鶯時心裏跳的厲害，她有點不敢看伯崇接下來的話，但又有些期待，最終，她還是睜開了眼睛。
“我喜歡你。”
鶯時的呼吸一急，眼睛連眨幾下，又挪開視線飄香一邊，有些無處安放。
手機鍥而不舍的又震了一下，鶯時懷揣著撲通撲通的心跳聲，慢慢看了回去。
“可以做我女朋友嗎？”
熱意從耳根彌漫至臉頰。
心跳的好快，鶯時呼吸都不由得急促起來，她捧著手機有些燙手，卻又不舍得放下。
她被表白了。
被伯崇表白了。
！！！
鶯時接受過很多次的表白，但那些人對她來說都只是陌生人，可伯崇不同——
鶯時的想法戛然而止。
她從來不是個遲鈍的人，幾乎在不同這個想法剛剛浮現的時候就被她抓住了。
那麽，問題來了，為什麽不同？
祂將鶯時的害羞慌亂已經茫然無措盡收眼底，信息流在這一刻飛快的運轉，一遍一遍的分析，一遍一遍的計算，速度快到祂都有些晃神。
“鶯時。”
祂忽然有些不安，來自於來自己擔心的拒絕。
鶯時在面對讓擾亂她心情以及生活的事情的時候，都會十分抗拒。
“我並不著急要答案。”
“你可以慢慢考慮。”不要急著拒絕。
“抱歉我可能有點沖動。”
“只是我們相處了這麽多年，我一時沒忍住。”
鶯時看著屏幕上不斷浮現的話，她亂七八糟的心緒漸漸平靜下來。
是啊，這麽多年了。
從高考後的暑假，到現在，不知不覺都快四年了。
原來她已經和伯崇認識這麽久了嗎？
沒忍住……
所以他這個想法早就有了嗎？
所以他一直在暗戀她？
鶯時忽然想到這一點，那些曾經安靜而溫柔的陪伴同時浮現，她忽然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會好好考慮的。”她慢吞吞敲擊出來字，然後發送。
“好。”
伯崇的消息立即彈了出來，只是看著就能聯想到對方一直盯著手機，並且迫不及待和焦急的模樣。
鶯時現在更想要一個安靜的環境。
她隨手將手機息屏，然後匆匆起身期間掃了眼屏幕，她的身影忽然頓住。
原本要離開的鶯時站在電腦椅旁邊，看了自己的電腦許久。
裏面的曼珠沙華開的絢爛，大片的黑紅二色組成了整個畫面，小山坡上兩個小人坐在那裏，離得很近，幾乎可以說是靠坐。
畫面上，花瓣飄動，似是被風吹起，從兩個小人身邊拂過。
鶯時看著看著，忽然輕輕的微笑了一下。
原來，在那些她沒有註意到的時間裏，她已經和伯崇這樣親近了啊。
她竟然都沒有註意到。
而伯崇竟然也一直都這樣安安靜靜的陪伴這她。
是他藏得好，還是她太過遲鈍了？
不是說暗戀是掩飾不住的嗎？
鶯時想著笑意加深，又看了眼屏幕，轉身出去，先看了會兒今晚的夜空，沒了璀璨的星空，冬天的夜空總是黯淡些。
沒什麽好看的，她轉身喝了點水，又在沙發上躺了一會兒，意識到時間已經很晚了之後，她放棄了做這些沒意義的事情，轉身回了臥室準備洗漱睡覺。
睡不著。
一點都不困。
但鶯時還是硬逼著自己閉上了眼睛，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半夢半醒中，她心中忽然劃過了一個念頭。
自己之前什麽也不說就走了，伯崇會不會誤會多想啊！她不自覺的有點著急，忽然睜開了眼睛。
正想起身去回覆，鶯時有頓住。
這樣好像有點多此一舉，而且都過去這麽長時間了……
鶯時想著又躺下，算了，明天早點……
她努力再次進入睡眠，慢慢的，終於睡著了。
祂躁動的情緒在看著鶯時安靜柔和，噙著些許笑意的睡顏後漸漸平靜下來。
鶯時會答應祂的。
會的吧？
祂不確定的想著，信息流忽然暴動起來。
不答應也沒關系。
她們終究會在一起的。
總有辦法的。
另一邊，實驗室中，哪怕半夜裏也有人因為忽如其來的靈感而忙碌著。
祂註視著這一切，心中無比的急躁。
還是不行。
目前的進度可以做到和人類外表一致，但細節仍然缺失，並不能真的如同人類一樣，做到哪些精細的操控。
祂花了很多錢，找了很多材料，但依舊沒有符合的。
實在不行就湊合著用。
但祂總想在鶯時面前表現出最好的一切。
遺憾……
祂忽然明白了人類的這種情緒。
鶯時早上起床洗漱，將自己打理的精精神神的，只是總忍不住走神去看手機——
剛剛回覆了伯崇早安。
伯崇表現的很平靜，可她總惦記著，他會不會著急？
換好鞋，鶯時去了博物館，也沒廢話，留下自己一封辭職信就走了。
她是個有始有終的人，再加上實習期，也不需要等待隨時可以走人，就更利索了。
“鶯時，你——”
把宋玉傑的聲音拋在身後，不用想鶯時都知道這個辣雞會說什麽，不過是威逼利誘那些事，她不在乎。
直接離開回了家，鶯時先洗漱去去晦氣，然後又大致收拾了一下屋子，稍稍忙碌了一會兒，終於將一切弄得井井有條，她又洗了手，喝了水，然後坐好，安靜下來，拿起手機。
鶯時在做什麽重要的決定前，都會把周圍的一切收拾好，也不知道這叫什麽，丁佳佳曾經笑著說，這是獨屬於鶯時的儀式感。
整理好現在的一切，迎接不同的未來。
“我答應你。”鶯時捧著手機，慢吞吞的敲出了這幾個字，回覆過去。
“！！！真的？”
“太好了。”
“鶯時，我好高興。”
“不，應該說，我從來沒有這樣高興過。”
對方幾乎轉眼間就發來了這幾天消息。
眼看著向來冷靜的人忽然這樣喜形於色，鶯時抿了抿唇，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好，我的女朋友。”
祂頓了頓，選擇發送語音，這是祂精心挑選過的，鶯時最喜歡的聲音。
低沈，磁性，但卻溫和。
鶯時總是不喜歡攻擊性太強的一切，不管是態度還是聲音，亦或是長相。
那都會讓她覺得不適。
祂努力收斂著自己過於多，甚至要溢出來的高興，努力平穩的說出了這句話，但心中卻已經不由的雀躍起來，直直的看著鶯時，等待著她的回答。
看著那條對話框，鶯時遲疑了一下。
她和伯崇已經認識很久了，甚至現在已經成了男女朋友的關系，但她們的交流一直停留在文字上。她是不喜歡，而伯崇也沒有發，大概是在配合她。
對方總是這樣的體貼周到。
鶯時伸手點擊，播放了聲音。
磁性卻溫潤的聲音緩緩流淌在耳邊，她忽然覺得耳根有些熱，那熱意不停，幾乎轉眼就彌漫到了臉頰上。
心跳又失衡了幾拍。
鶯時手指虛虛放在屏幕上，抿了抿唇，總算做好準備按下，輕輕的說，“你好——”她覺得聲音有些不自然，忍不住停了一下稍作調整，然後才繼續了下去。
“我的男朋友。”
你好，我的男朋友。
對面很快又回覆了一個語音，是低低的笑聲，滿是愉悅。
“鶯時，”祂喚了一聲。
鶯時也嗯了一聲。
然後他就又笑了。
做什麽老是笑？
鶯時心中嘟囔，卻發現自己嘴角已經勾了起來。
高興的，何止伯崇。
終於求得了鶯時的同意，而且還通了語音，得到了鶯時溫柔的話語，這讓祂覺得無比的快樂。
但伴隨著快樂而來的，就是不滿足。
祂想要更多，更多！
人類似乎稱這種情緒為貪婪？並且大部分人都很不認同。
但祂並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
世間萬千，祂只貪一個鶯時。
祂要她的全部。
工作室那邊一時半會產生不了進步，祂沈思片刻，心中的渴望到底使祂壓下了挑剔。
祂想……
和鶯時說話，面對面那種。
研究室那邊，最新研發出來的機器人早就被送到了另一個更加隱蔽的研究室。
祂操控著上一個成品，自己動手，操控著那些精密的儀器，一點一點的將這個機器人的臉換成祂游戲裏的樣子。
這件事很隱秘。
除了自己，誰也不能知道，祂只能自己來。
但這並不順利。
很多需要細微操作的地方對祂來說都有點困難，好在祂有的是時間，可以慢慢來。
第一個要弄好的，就是臉。
要和游戲裏一樣，但是不能完全一致，畢竟游戲裏再好看，搬到現實裏來也會有些別扭，還需要細微的調整。
當然，這一點難不倒祂。
多了個男朋友給鶯時的生活帶來了巨大的改變。
早安午安晚安，鶯時尚且還不習慣的時候，伯崇已經開始時不時的跟她分享日常了。
一日三餐，偶爾看到些精致的小東西也都會發給她，而對方的眼光極佳，挑選出來的幾乎都附和她的喜好，讓她心動無比。
“喜歡嗎？”
對面發來語音。
鶯時看了眼對方剛剛發來的小鏡子，是西式覆古的風格，略有些發黑的銀色，鏡面周圍繞著一圈精美的紋路。
她向來喜歡這種精致的小東西，可能沒什麽用，但只是擺在家裏就能讓她十分開心。
“喜歡！”鶯時高興的回答。
“買回來了，有機會給你。”對方的回覆轉眼就到。
鶯時捧著手機微笑，伯崇回她消息的時候總是很快，幾乎轉眼的時間。
這種無時無刻被對方關心在意的感覺無疑是十分美好的，只是稍稍想起一些，就讓人不由的心生愉悅。
有機會……鶯時心中有些忐忑，這念頭，奔現十個有九個沒有好結果，她會是例外嗎？
但只是糾結了短短的時間，她還是回答了一個好字。
鶯時到底是想，跟伯崇見見的。
祂看著臉已經被塑造的差不多的臉，開始期待起來。
直接見面鶯時肯定會不適，但可以現在網上見見還是可以的。
定下一段戀情給鶯時帶來了很多的快樂，她平靜的生活泛起漣漪，偏偏她並不覺得煩惱，甚至十分享受。
一開始的生疏和不適悄然散去，她有時候只是看到手機亮起，就不覺得已經笑了起來。
關於博物館的事情鶯時並沒有放在心上，她迅速的解決好了租房的問題，將一應物品都收拾好，然後就準備利用這段時間好好轉轉這南邊的城市。
為此，鶯時特意做了個計劃，將附近的景點一一搜出來，然後安排了一系列的行程，準備全都看過去。
可就在這短短的幾天時間裏，鶯時驚訝的刷到了一則小視頻。
雖然打著馬賽克，但她還是能分辨出裏面的主人是之前那個博物館館長，正戴著銀手鐲被警察扶著，一看就知道是犯事了。
這是怎麽了？
鶯時心裏一喜，卻仍有些驚訝，好奇的開始翻找起來，懷疑是不是對方騷擾女性的事兒犯了。像這類桃色消息網上很多，但她沒找到，還是後來在博物館一起工作的同事打來電話的時候她才知道，對方是以貪汙行賄的罪名進去的。
“鶯時，你知道怎麽回事嗎？”對方很好奇的問。
鶯時哪裏清楚，只說不知道，兩人本來也不怎麽熟悉，又隨便聊了幾句後就掛斷了電話。
屋裏安靜下來，她又回想了一下剛才的事，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對方似乎是來她這裏打探消息的，好像還覺得她跟這件事有關？
忍不住失笑，鶯時只覺得好笑，但再一想，她前腳離職，後腳宋玉傑就進去了，也難怪博物館裏的人會這麽想。
但這事和鶯時還真沒關系，她也在納悶呢。
另一邊，順手做了點小事的祂深藏功與名，免得驚到了鶯時，邊仔細的分析了一下旅游攻略，總結出各種需要註意的事項發給鶯時。
將疑惑拋在腦後，從伯崇那裏，鶯時知道了很多她沒發現但是需要註意的地方，大到時間安排，小到路程等等，方方面面伯崇都想到了，然後一一提醒她。
鶯時一開始還沒有註意。
人總是這樣，在沒有經歷過的時候，不管別人說的再多，她也沒辦法深切的感受到。
所以在她經歷了錯選高峰期導致人很多，還有沒註意路線導致很難找到車等一系列的麻煩後，鶯時終於悟了。
伯崇的話必須要聽。
“都怪我沒聽你的。”鶯時沮喪的發出消息，已經做好了會被嘲笑然後說教的準備。
“是我不好。”
誰知，伯崇竟然這樣回覆，鶯時不由有些呆。
跟他有什麽關系？
“是我沒好好和你說，我要是再認真些，你今天就不會這麽累了。”祂的聲音一如既往的認真。
鶯時聽著他的聲音忽然有些走神。
之前看書，常常看到發自肺腑這個詞，那時候她很好奇，一個聲音而已，怎麽就能聽到那麽多的情緒。
但現在她知道了，真的有。
就是伯崇。
“跟你沒關系，是我不聽勸。”鶯時有些不好意思的糾正，聲音低低的，嘟囔著好像在撒嬌一樣。
“你是我女朋友，怎麽會沒關系。”祂微笑。
兩個人確定關系第二天後，就開始語音通話了。
這個比發語音方便些，鶯時一開始一如既往的有些不適，但慢慢的也就習慣了。
鶯時忍不住笑。
祂看著鶯時斂眉，垂眸，唇抿起然後嘴角上揚，笑的溫柔而嫻靜，就好像古畫上的仕女圖，心潮湧動，忽然就生出些念想。
電話嘟的一聲掛斷，鶯時正有些驚訝，想著對方是不是有什麽事，跟著一個視頻通話就打了過來。
她頓住。
要，要視頻嗎？
也不知道伯崇長什麽樣？鶯時心中急跳，忐忑起來。
作者有話說：
進度條拉起，嗚嗚嗚好幾年終於在一起了，網戀走起，語音通話然後視頻，進度條加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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