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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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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奕將所有的事安排下去後,帶了一隊身材壯碩的侍從,去了縣裏。

路上,裴奕隨口問了一句,渠縣裏最富有的人家是誰家。

那些侍從本以為裴奕要去找庾司,誰知裴奕去了徐家莊,徐家莊可是渠縣最大的鄉紳,也是渠縣最富有的人家。

侍從們跟著裴奕,心中一陣納悶,到了徐家莊,裴奕擡首看著門匾上的題字,瞇起了眼。

如今渠縣官府的倉廩糧食定是不足,當地的鄉紳應該私藏了不少的糧。

裴奕二話不說,敲了徐家的門。

開門的人是個佝僂的老人,見著敲門的是個豐神俊朗的男兒,身邊還跟著幾個侍從,“這位公子,來徐府有何貴事?”

裴奕簡言意駭道∶“我來貴府想見徐老爺一面。”

老人見裴奕氣質不凡,也不敢怠慢,將裴奕引入前廳,彎腰恭謹道∶“請公子稍等片刻,我去喚我家老爺。”

裴奕坐下,打量著徐府,派頭倒是不錯,碧瓦朱甍,丹楹刻角,來來往往的婢女無一不是翠圍珠繞。

裴奕嘴角輕揚,眼含譏諷,這徐家的日子過的怕是比那縣主都還奢侈。

裴奕等了約莫半盞茶時間,徐老爺帶著一眾婢女緩緩而來。

徐老爺見著裴奕衣著不簡單,心裏猜想這個少年郎大抵是有事來求助他,臉上立馬浮起笑容道∶“這位公子來徐府有何貴幹。”

裴奕起身,看著徐老爺,不緊不慢道∶“聽聞徐家老爺一向是個樂善好施之人,這西門城外的難民……”

徐季聞言,心中嗤笑,給他戴高帽子,是個迂腐之人,不過他可不吃這一套。

“這位公子有所不知啊,今年的糧食大多都被軍部征走了”,徐季面上頗為惋惜,“最近我們徐府也日日去城外救濟難民,日子過得也清寒,我也無能為力啊!”

“哦,是麽?”裴奕似笑非笑道∶“那徐老爺家的婢女竟還環珠翠繞?”

徐季看著裴奕眼中的笑意,頓時覺得一陣拔涼,這個少年郎給他的感覺,竟有一種壓迫之感。

徐季不由的再次打量著眼前的少年。

裴奕輕輕使了一個眼色,身旁的侍從示意,身手迅捷將徐季擒住。

徐季立馬嚇得腿發軟,驚慌失措的怒喝道∶“你們想做什麽!這裏可是徐府,爾等豈敢放肆!”

擒住徐季的侍從可不管,他們聽裴奕的命令。

“你們今日要是讓我有絲毫損傷。”徐季咬牙切齒道∶“我定讓你們在渠縣吃不了兜著走!!”

“徐老爺這架子端的不錯。”裴奕面色立馬沈了下去,“給我綁了!”

裴奕的目光的落在那群家丁身上,那群家丁面面相覷,猶豫不決,到底上不上?

“呵”,裴奕輕聲一笑,“去把倉廩的糧食全部交出來。”

“要不然,徐老爺可就沒命了。”裴奕將目光移向徐季,脅迫道。

那群家丁也不敢拿老爺的命開玩笑,趕緊跑去開糧倉。

徐季怒瞪著裴奕,恨不得抽他一耳光。

不一會兒,家丁將倉廩中的糧食全部搬出來了。

侍從將糧食清點好,裴奕看了一眼徐季∶“走。”

侍從將所有的糧食搬出了徐家,徐季看著裴奕的背影,恨不得將他砍了,這簡直就是強取豪奪,一群強盜。

裴暖和春月按著知府的說的,往走小路。

見知府的神色凝重,裴暖心裏猜道幾分,怕是已經有流民進入城中,順著小路一路往西走,如今只有去西門尋裴奕。

此時,西門城外,放眼看去,那些荒民蓬頭垢面,餓的面黃肌瘦,眸中黯淡無光,一片死寂,餓殍遍野,目光所視之處皆愴然,所有的難民都圍在城門口。

陳縣主站在城臺上,來來回回的踱步不停。

裴暖趕到時,心中一顫。眼見如此悲慟的場景,所有的人不由得沈默。

裴暖想起不久前才從京城離開,京城還是一片笙歌漫舞,沈溺於安穩繁華。

當真應了那句朱門錦戶金樽酒,餓殍遍野滿荒原!想不到形勢竟然如此的危及!

城門口的官吏拿著鞭子,叱道:“爾等難民,不得暴動!”

語畢,那些難民不顧性命,一湧而上,往城裏擠。

幾個官吏怒揮鞭子,那鞭子唰唰幾下,落到難民身上:“都給我停下!”

站在城門上的書生,忽的出聲怒道:“你們給我住手!這些災民都是大齊的百姓,不是階下囚!!”

裴暖一行人聞聲看去,只見城門上站著一個頭戴青巾的男兒,裴暖喃喃道∶“竟然是茶鋪遇到的書生。”

那書生回頭,盯著陳縣主,鏗鏘有力道:“放那些難民進城!”

城上的陳縣主心中壓著一口氣,語氣微顫:“你可知開城門,有何後果!這些難民壓都壓不住,這不是長久的計策!”

鄧生握緊拳頭,雙目怒眥,沖著陳縣主道:“我有辦法!”

陳縣主看著鄧生,嘆了一口老氣,“你能有什麽辦法,你一手無寸鐵的書生,鬥得過那些難民麽?那些難民進了城後果不堪設想!你腦子給我醒醒!”

鄧生怒斥道:“益州如今赤地千裏,民不聊生,那些豪紳收購糧食,擁糧不放!你是老百姓的父母官,怎可無動於衷!”

陳縣主一聽,心中無可奈何,他有什麽辦法,如今所有的糧食都被他們買走了,那些鄉紳背後都是有人的,他得罪不起啊!

春月看著這情勢,斂起眉道∶“四姑娘,大少爺不在西門,我們還是回城中去吧!”

裴暖仰頭看著城頭上的書生,目光移向城門,這架勢在這樣下去城門怕是要破了。

陳縣主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裴奕說先將流民控制住,可現在城外的形勢越發危機,那群流民根本就不怕死,一湧而上,在過不了多久這城門怕是要破了。

陳縣主心如死灰,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完全沒了主意,嘴裏直念叨∶“完了,完了!”

春月護住裴暖,急道∶“四姑娘!我們快走吧。”

楚楠不知從哪兒冒出來,擰著眉道∶“春月,帶著四姑娘先走。”

裴暖看著城門上的書生,盯著楚楠道∶“救他,那書生還在城門上!”

就在一瞬之間,城門破了。

“你們先走!”楚楠幾乎是吼道∶“我去救他!”

春月帶著裴暖和一縱護衛往城中去。

湧入城的難民,不顧一切,見了東西就搶,一時之間混亂至極。

楚楠避開那些難民,往城頭上去,陳縣主已經癱瘓在地上,被那群難民嚇得沒神了。

楚楠視線往城臺看去,只見那書生神色頹然,楚楠上前直接將他帶走。

“你是何人!”鄧生停下,眼中含著戒備。

楚楠神色凝重∶“來不及和你解釋了,先和我走!”

鄧生看了看四周也知情勢不妙,閉上了嘴,跟著楚楠走。

陳縣主還癱在地上,嚇得瑟瑟發抖,楚楠匆匆瞥了一眼∶“把他也帶上。”

鄧生扶起陳縣主,楚楠帶著兩人飛下城臺,往人少的地方逃。

春月帶著裴暖一路往渠縣裏趕,西城門已破,如今縣裏怕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這場暴動異常洶湧,那些流民餓久了,什麽都搶,什麽都吃,也顧不得其他。

幸好知府留了些護衛保護裴暖,如今那群流民早已經失去了理智。

裴奕帶著糧食馬不停蹄的往西門趕去時,忽的西方傳來一陣暴動,裴奕心中一驚,怕是西城門破了。

來不及多想,裴奕從懷中拿出一塊玉玨,交給身旁的侍從∶“去!拿著玉玨去找知軍,剩下的人護好糧食。”

如今□□已經發生,最好的政策就是武力鎮壓,裴奕額角跳了跳,如今西門的形勢刻不容緩,希望一切還來得及。

裴奕帶著剩下的侍從將糧食運到驛站,裴奕在驛站等著援軍到來,當地的知軍駐紮在北門,去送信的信使,來回都要半盞茶時間。

裴奕的心緊張到嗓子眼,阿暖他們還在茶鋪,不會出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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