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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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民動亂一事,已經傳到京城,這次的暴動來的迅雷不及掩耳,宣和帝大怒,連夜召集大臣商議益州之事。

如今之策,唯有先武力鎮壓,再安撫難民之心。

宣和帝將鎮壓□□一事交給了謝家,由謝家出軍鎮壓,再派大皇子和林太傅親自運糧食,去益州安撫難民,派出朝廷重臣,足以彰顯他對益州之事的重視。

益州事出,京城黨爭的局勢,只得暫時歇下。

此時,宋家,書房。

宋諫瀾十分滿意道∶“如今大皇子和林太傅離了京,眾人的註意都在益州之事,若是我們此時出手,定會攻他們個出其不備。”

宋子域溫和笑道∶“不知父親有何計謀。”

宋諫瀾眼中閃過一絲詭計,不緊不慢道∶“他們在京城的勢力可以除掉一部分,另外裴家可以下手了。”

宋子域聞言,微微蹙起眉,那日柳堤,裴家四姑娘的反應似乎有些奇怪。

宋諫瀾見宋子域面色有些奇怪,不由問道∶“可是出了什麽問題。”

宋子域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裴奕在驛站帶著糧食,沒等來北門駐軍,倒是知府一群人狼狽逃竄而來。

裴奕把他們擡進驛站,卻沒見著裴暖和春月。

知府喘了一口氣∶“裴公子,你走後我們碰見了東門進來流民,我讓護衛帶著四姑娘從小路先走了。”

裴奕聞言,蹙緊了眉頭,眼中滿是擔憂∶“她們往哪裏走了。”

知府額頭一片汗涔涔∶“往西。”

裴奕額角青筋凸顯,暴躁如雷,派出一堆人去尋裴暖,西門城門已破,阿暖在西邊豈不是危險萬分。

裴暖和春月一路往縣逃,如今□□四起,路上遇著的難民,早已失去了理智。

身邊的侍從應付的也吃力,畢竟難民太多了,一個兩個倒也能應付,可這人多了就有些吃不消,那些難民見著什麽能吃就咬上去,不管是死人還是活人。

裴暖感覺自己的腳被磨得錐心的疼,頭上全是一層汗,從西門到縣裏將近十裏的路程。

春月帶著裴暖拼命的往縣裏直奔,一時半會兒走下來,兩人竟迷失了方向。

兩人對渠縣可不怎麽熟悉,平日都是乘的馬車,哪裏找得到方向。

春月看著裴暖那張小臉蛋白的嚇人,額頭冷汗連連,春月咬咬牙,心中著急的想哭,四姑娘的身子本來就不好,如今這樣奔波哪裏受的了。

裴暖強撐著身體的不適,安慰道∶“春月,阿兄他一定在尋我們,不怕。”

春月吸吸鼻子,眼眶不由的濕了∶“四姑娘。”

裴暖努力的想朝著春月笑一笑,可腦中一股眩暈襲來,兩眼一黑,不省人事。

春月慌了神,連忙扶住裴暖。

小青山就在梁州和荊州的邊境處,離兩州都很近。

小青山上的土匪們,最近收到了老大的信,信上說可以乘亂下山搶劫,這讓山上的土匪們激動了好久,他們可是好久都沒‘開葷’了。

如今梁州城□□,正是搶劫那些貪官土豪的大好時機。

程竹把小青山的土匪們都召集來了,除了屠二叔,小土匪們走前特意給屠二打了個招呼,打劫回來得有肉吃,那肉必須要用鹵水鹵過。

屠二拎著菜刀,暴躁道∶“有肉吃就不錯了,你這些小兔崽子,別給俺提要求。”

小土匪們轉頭,紛紛可憐巴巴的望著程竹,程竹咳了咳,對著屠二道∶“屠二叔,他們還小還在在長身體呢。”

屠二看了小土匪們一眼,氣呼呼的擺擺手∶“行了行了,你們快走吧。”

程竹帶著小土匪們下了山。

梁胄來信說到渠縣去等著他們,恰好這渠縣離小青山不遠,半日的路程就能到。

去渠縣的路上,有人似乎聽到了一陣若有若無,抽抽噎噎的哭泣聲。

程竹停下,小土匪來報,說不遠處有兩個姑娘。

春月憂心裴暖,看見一群浩浩壯壯的人往這邊,嚇得快沒魂了,那群人沒穿著軍服,也不知是什麽人。

直到程竹走近,溫和舒適的聲音從耳邊響起,春月才緩過來,看著眼前身著青衫布衣,面容幹凈的書生。

程竹彎著腰,溫聲問道∶“姑娘可是想去縣裏。”

春月看著他像小雞啄米般點點頭。

隨後,程竹的視線移向春月懷中的裴暖。

春月不由的抱緊了裴暖,眼中懷著戒備。

程竹看著春月眼中的戒備,也不惱怒,而是開口建議道∶“這位姑娘的臉色蒼白,想來是奔波已久,若是得不到休息,身體狀況怕是十分危機,我能帶姑娘一程去縣裏,不知姑娘可否願跟我們走。”

春月看著裴暖蒼白的臉色,遲疑的點了點頭,跟著程竹上路。

小土匪們趕到縣裏時,已是傍晚。

顧懷和梁胄早就在縣裏等著程竹他們到來。

梁胄見他們晚到了許久,問道∶“路上出什麽事了嗎?”

奔波了一天,程竹眼中也略帶倦色∶“在路上救了兩個小姑娘。”

梁胄驚訝的張大了嘴∶“小姑娘。”

等春月抱著昏迷的裴暖出來時,梁胄由驚訝變成了驚嚇,轉身跑去找顧懷。

“顧懷,我…我看見裴家四姑娘了。”

顧懷聞言,皺起了眉,出門。

只見春月懷中抱著一個昏迷的姑娘,那姑娘臉色蒼白的嚇人,身子難受的微微顫栗,顧懷感覺有那麽一瞬,自己的心慌了。

顧懷讓梁胄趕緊去找程竹過來。

裴暖醒來時,發現自己正躺在暖和床上,被子是溫暖的,枕頭是舒服的,身體也沒有難受了,房中還彌漫著一股花的清香。

裴暖動了動身子,慢慢起身,才發現這間屋子放著鮮花。

春月推門進來時,見著裴暖自己醒了,不由得喜極而泣∶“四姑娘,你終於醒了,你都昏迷了好久。”

裴暖環顧著四周,一臉迷茫道∶“春月,這是哪裏啊?”

春月放下手中的木盆,擰幹濕帕子道∶“四姑娘這裏是驛站。”

裴暖聞言,接過春月的帕子,展顏一笑∶“是阿兄救了我們。”

春月搖頭∶“不是大少爺,是個會醫術的書生救了我們。”

春月遞給裴暖一張紙箋,“呢!上面還有他給你開的藥方。”

裴暖接過紙箋,覺得這信紙箋很是眼熟∶“那他人呢?阿兄可有把人留下。”

“早就已經走了。”春月撇撇嘴道∶“那書生帶著一大群人,不知要去做什麽,大少爺帶著人趕到時,人全走了。”

小青山的土匪們,早就已經離開渠縣了,走前當然洗劫了一番渠縣,渠縣最富有的徐家,當然是首選。

程竹帶著人去徐家時,全都換上了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蒙著臉,拿著刀,徐季也不知是哪路人,竟敢上徐府來搶劫,把徐府大半的錢都搶走了。

但徐季還是嚇得屁滾尿流,刀子都架到脖上了,不敢不屈服。

事後,徐季咬牙切齒,派人去查了查究竟是何人如此膽大包天。

回小青山的路上,梁胄駕著馬車,挑事道∶“程竹啊,你就不好奇那姑娘是誰。”

程竹見梁胄一臉不懷好意,搖頭道∶“不好奇。”

梁胄見他不上鉤,正想找另一個人,還沒開口,背後就一陣發涼。

梁胄扭頭,對上一雙幽暗警告的目光,立馬閉嘴。

回到小青山,梁胄再也不敢給任何人說關於裴暖的事了。

小土匪們這次滿載而歸,怎麽也得搞一個慶功宴。

夜晚,小青山又熱鬧起來了。

屠二在竈房裏炒菜,小土匪們沒個正型,翹著二郎腿,用筷子敲著碗∶“屠二叔,你快些,餓了!”

屠二還在起最後一鍋菜,吼著嗓子道∶“桌上不是有酒嘛,先喝著。”

“誒,光有酒怎麽行,還得有下酒菜。”小土匪起哄道。

屠二端著菜出來,嘴裏囔囔道∶“來了來了,兔崽子急什麽急。”

程竹依舊搖著扇子,含笑招呼道∶“屠二叔,你也來坐著吧。”

屠二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梁胄旁,見到那群小兔崽子嘴都要笑爛了,便知這次下山收獲不錯。

酒過三巡,那群小兔崽子們早就喝趴下了,程竹已經回屋躺著了。

梁胄趴在桌子上,嘴裏碎碎道∶“顧懷,你說你是不是為了裴四姑娘才回小青山的。”

打了一個酒嗝,梁胄繼續道∶“京城的事你都還沒弄完,一聽到梁州出事,你就馬不停蹄的離開京城,還讓小青山的弟兄們到渠縣等你。”

顧懷端著酒碗,眼睛明亮的不像話,可臉上帶著一絲酒暈,分明是醉了,口中喃喃道∶“我還是不能眼看著她陷入危險。”

嗯?梁胄還沒聽清顧懷說了什麽,就已經趴下呼呼大睡了,誰還管顧懷說了什麽。

顧懷起身,搖搖晃晃的回了屋子。

屠二坐在門檻上,端著酒碗,眼神恍惚,笑了笑搖搖頭∶“你們這些年輕人喲。”

一夜,就這樣過去。

第二日,梁胄醒來時,發現自己趴在木桌上睡了一晚,而且脖子酸疼的厲害。

梁胄想想就是氣,竟然沒人扶他進屋,就這樣讓他在外面待了一夜,吹了一夜的涼風,現在他的頭竟有些暈乎乎的。

梁胄咬咬牙∶“太不仗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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