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嬸嬸的汙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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嬸嬸的話,讓我很反感,但我卻不得不聽。

爺爺和叔叔嘴皮子動了動,也都沒有說話。

我嘆口氣,背著手,垂著個腦袋,乖乖坐在堂哥床邊。

大堂叔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終還是開了口:“嫂子,你就是這樣對枝枝的?你想想,莫不是你做得太過,所以才惹來邪祟。”

這話一出,整個房間裏氣氛就變得尷尬了。

就嬸嬸那爆脾氣,直接就瞪著哭得紅腫的眼睛,沈下臉來怒喝:“喬宗生,你話是什麽意思?喬枝枝吃的喝的住的,哪樣不是我賺來的?你也不想想,就你那伯伯,就你那堂哥,還不都是我養著?”

總是這樣,罵一個人,就能連帶著罵了一群人。

嬸嬸話裏的“伯伯”是指爺爺,“堂哥”是指叔叔……我蹙眉,小心地打量著爺爺的臉色。

當我看到爺爺臉上出現那副了無生趣的表情時,我就知道,我快要壓抑不住了。

“嬸嬸,你現在名義是我的監護人,養我是你的責任吧?要是你早說不養我,我不定早就去哪個孤兒院了。而且,你養著爺爺也是應當的。”我站得筆直,梗著脖子喊。

這是我第一次跟嬸嬸頂嘴,也是第一次在人前發飆。

我很慶幸,這麽悲憤的時候,我的條理仍然清晰:“何況,我和爺爺也是這兩年才住過來的。以前,你可沒管過我們一分一毫……”

話還沒完,嬸嬸就用盡全力打了我一巴掌。

“喬枝枝,你這個白眼狼!”嬸嬸氣得直哆嗦。一直以來,她都是人上人,隨便說一句話,都會被人尊為聖旨。

平日裏,她對著爺爺和叔叔也是隨便喝罵,似乎從沒想過,像我這麽卑微的小螞蟻,也敢公然反抗她。

臉上火辣辣地疼,我捂著臉,喉嚨梗得厲害。

我低頭看了眼臉色灰黑,毫無生氣的堂哥,繼而閉上了眼,任眼淚嘩嘩地流:“哥,你當初為什麽要鬧著讓我和爺爺住過來?你以死相逼,以為有你罩著,我在你就家能過得幸福……結果呢?”

嬸嬸呼呼喝喝地把我從堂哥身邊推開:“明宇就是被你帶壞了!喬枝枝,你給我滾遠點!”

前一下我刺激了她,她現在也不能再像平常那樣在人前裝著對我好了。

在我快要被推摔倒的那一刻,我看見爺爺慌亂著要來扶我。

爺爺問我:“枝枝,枝枝,痛不痛啊?都是爺爺不好……”

這輩子活得太過憋屈了,即便情緒爆發,我也依然是個弱者。

我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弱者……

堂叔伸手把我從地上拉起來,接著把我護在身後,沈著臉:“嫂子,你這樣,就不怕報應嗎?也許枝枝和明宇中邪,就是大哥和大嫂的魂魄在看著你。”

嬸嬸打了個激靈,臉色有些不好,但仍撇著嘴,一副傲然的樣子:“別唬人!他們還能讓明宇來殺我嗎?”

堂叔實在看不下去了,他並不在嬸嬸筷子廠打工。他腦子活絡,租了好些田,時下哪個莊稼價高,他就種哪個。這些年,倒也存了些錢。

“秋香,你怎麽說?”堂叔看向一直靜靜坐著,典型農村婦女造型,臉色被陽光曬得常年黑紅的堂嬸。

堂嬸跟嬸嬸一向有些不合,此時,她站了起來,是個十分正直的脾氣,說起話來也是直來直往:“枝枝,要不你跟著嬸子過吧?”

我看向爺爺,爺爺眼裏淚光浮動著,最後點了點頭。

可是我心裏還是有些顧忌……

我唯一的顧忌就是堂哥……

“枝枝,你可是願意了?嬸嬸也不想將來你為我們養老,你馬上就要上大學了,嬸嬸供你。”堂嬸摟過我的肩:“如果你願意,這就跟我走。明雨、明柔他們兩個可喜歡你了,正好你功課好,還能教教他們。”

這條件太好,堂嬸又是個良善人,從不像嬸嬸一樣表面一套背後一套。

可是……

也許我是個孤兒,才會更明白,進入另一個家庭,並生活下來,即便大家都是好人,但也仍然會跟原本那個家庭的成員,因各種生活習性的不同,產生許許多多的矛盾……

堂嬸堂叔是因為同情我,才決定要收養我。他們考慮得太簡單了,即使我沒有什麽壞毛病,但相處日久,他們也許會明白,收養一個即將成年的孩子,並不是那麽簡單的事。

我非常感激他們,他們的行為,讓我明白,我在這個世上,也許還是有些存在價值的。

“嬸子,我要跟堂哥說一下的。”我的聲音漸弱——要開口拒絕堂嬸,是件太難的事。

我這十八年來,所求的實在不多。哪怕跟爺爺住在墻上有裂縫的土房裏,每天早晨五點起來燒一大鍋豬食,每晚晚自習回來後,還要剁兩筐豬草,我都覺得開心。

我只是受不了嬸嬸對我隨意打罵……

“明宇肯定會同意的。”堂叔瞟了眼我的臉:“臉都腫了……枝枝你自己說,這個家你還怎麽呆得下去?”

堂嬸到底是個女人,忙阻止了堂叔的話:“讓枝枝自己決定吧,不然我們跟嫂子有什麽區別。”

說完後,堂嫂又把臉轉向嬸嬸:“嫂子,明宇如果同意,你不會攔著枝枝吧?”

嬸嬸臉色白了又白,最後只哼了一聲:“巴不得你們趕緊領走這白眼狼。”

堂嬸拉起我:“走吧。帶你去敷臉。”

我正準備走,嬸嬸卻突然攔住了我們。

嬸嬸人高馬大,堂嬸只跟我差不多高。我瑟縮著,堂嬸拿手拍拍我的手背,接著仰頭看向嬸嬸:“嫂子,你這是做什麽?”

“不準走!”嬸嬸用一貫淩人的氣勢俯視著我們:“喬枝枝也中邪了,說不定她身上就附著只惡鬼!總之許婆婆沒來,她不能脫出我的視線!”

“欺負人不是?”堂嬸氣急:“嫂子,你可沒有養我,憑什麽對我大呼小叫?”

“就欺負你怎麽了?”嬸嬸陰著臉:“我早就覺得喬枝枝不對了。要不然,她怎麽能蠱惑我的兒子,處處跟我對著幹?怎麽能蠱惑我那老伴,偷偷塞錢給她用?又怎麽能蠱惑公公一大把年紀還為她拼死拼活?”

“小心眼!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惡毒?” 堂嬸這回不氣反笑:“是個正常人,都會想要照顧枝枝!”

我心下也是苦笑:難怪嬸嬸一直視我為眼中釘,原來她覺得她的親人對我好,都是我蠱惑的?

可是,她的親人,不也正是我的至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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