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可怕的梅花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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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香，宗生，我告訴你們，你們現在也被喬枝枝蠱惑了……”
面對嬸嬸的指責，堂叔和堂嬸異口同聲：“小曼嫂子，你是不是瘋了？紅口白牙的，汙蔑一個孩子？”
兩人剛說完這句話，卻聽門口傳來一個老邁的聲音：“枝枝身上確實是有另一個魂魄！”
那聲音篤定得很，帶著股不怒自威的淩厲。
我眉心微跳，不受控制般，身子竟然往堂嬸的身後躲去。
怎麽回事？
下意識地按著眉心處，我晃了下腦袋。
堂嬸回過味來，蹙眉看著我：“別怕，枝枝。沈婆婆應該沒看清楚。”
我點頭，小聲應著：“是。”
表面平靜，我的心裏卻是漾起驚天波濤——怎麽回事，我此時竟然深切地感受到另一種，不屬於我自己的情緒。
那種情緒，甚至能控制我的身體，讓我後退，讓我縮在堂嬸身後！
我想起昨夜，在泛黃銅鏡裏倒映出的血紅梅花印……
不就是被鬼少爺長指甲戳出來的印記嗎？
為什麽，為什麽它會有情緒？
難道真如沈婆婆所說，這梅花印也是一個魂魄？
這時，嬸嬸眼中閃著熱切而詭異的光。她指著我，一字一句：“秋香，宗生，公公，你們都聽到了，沈婆婆說喬枝枝身上住了一個魂魄！你們相信了我吧？”
沈婆婆是何許人？
那是十裏八鄉，最讓人稱道的神婆。用德高望重這個詞來形容，一點也不為過。
有孩子夜夜發燒，哭泣，打針吃藥都不管用，只要給她叫叫魂，立馬見效。
還有許多疑難雜癥，甚至有些人不能懷孕，不論是輸卵管堵塞，還是精、卵質量不佳，只要在她那裏開了藥，很快就能懷上……
這也是為什麽許醫生那麽嫉恨沈婆婆的原因。
沈婆婆說的話，自然是讓人信服的。嬸嬸這話一出，整個屋子裏，我的至親們都閉了嘴。
叔叔、堂叔和堂嬸相互對視一眼，眼裏都有著稍許驚恐。
只有爺爺站起來，抖嗦著手拉過我，沖著房間門，不甘地叫道：“沈婆婆，你可得看清楚了！”
過了好半晌，房間門口才走進來幾個人。
我大堂叔和一個八出的叔叔，簇擁著一個腿腳利索的老太太走了進來。
那老太太，穿了一身左衽布紐扣暗紫棉麻長衫，加一條及腳跟的深灰長裙，手上拿了一只旱煙鬥。
至於她的長像，可以參考電視劇《神雕俠侶》中的惡婆婆裘千尺，一頭稀稀拉拉的白發，額頭幾乎禿了，尖嘴猴腮的。
最恐怖的是，她一身幾乎就沒有幾兩肉，全身都是皮包骨頭，跟家養的土雞雞爪子似的。
若不是她一直穿著民國時期的長裙，普通人幾乎分辨不出她是老頭還是老太。
總之，沈婆婆長得很嚇人，我小時候每次一看到她，總會被嚇哭。當然，後來我也發現了，她是個十分善良的大好人。
沈婆婆一進門，就站住了腳，面向著我，上下打量著我，眼神陰鷙。
嬸嬸得意無比：“秋香，你看到了吧！我會空口無憑胡亂攀咬人？沈婆婆都這麽說了。”
“你呆在枝枝身上多久了？快出來吧，也免得老太婆動手。”沈婆婆眼神越發地冷。
我躲在爺爺身後，小聲說：“爺爺你相信我……我身上真的沒有住別人。”
其實，這一刻，我是相信沈婆婆的話的，我幾乎想送上前去，讓沈婆婆看個清切，我身體裏究竟住了什麽？
是那個一見到陽光，或者一見到沈婆婆就害怕的梅花印嗎？或者是，一直潛伏在我身邊，準備害我的豆蔻？
爺爺把我護在身後，張開雙臂：“沈婆婆，您可是個明白人。哎，您也是親眼看著這孩子長大的……她哪裏像身上住了什麽人的！”
沈婆婆只是不理，手掌擡起，輕輕招了招。
跟在她身後的那個年輕人，忙把身上的背著的大木箱卸了下來。
清漆木箱，看著極不起眼，只鐵鎖處掛了個小小的吊飾。
那吊飾，就是沈婆婆自己做的刺繡，以前因為好奇，我曾跟堂哥去偷看過。
簡筆畫一樣的花草魚蟲，用的顏色也是異常艷俗，大紅大綠。
平常被我和喬明宇所唾棄的吊飾，此時在我眼中，竟然發出異樣的光彩，讓我不能直視。
眉心間越來越痛，就跟在陽光下待著一樣。
我揉著眉心，在心裏偷偷的罵：這梅花印究竟是個什麽鬼！？
一邊又在想著：我還是太單純了！竟然會以為鬼少爺是個好人！
我開始害怕，也許並不是我在害怕，而是眉心處的另一種情緒在害怕——我心裏泛起恐懼，我真怕那箱子被打開。即便我明知道，那箱子裏並沒有什麽東西，就是一沓沈婆婆念佛時用的“佛條”。
那“佛條”，在閩北一帶，可算是隨處可見了。
就是把大張的白色草紙，用手工裁成紅長條，搓成長條，再兩股對折，成雙股辮一樣的形狀。
閩北信佛的老年婦人，一到五十就會進佛堂，頭上插滿銀飾珠翠，燃上不知名的香料，坐著念一整天的“佛語”。每念完一次“佛語”，便會在那雙股“佛條”上打一個小結。
那“佛條”，奶奶在世的時候，我不知幫她搓過多少。可如今，我沒見著那“佛條”，光想想，都會覺得膽戰心驚。
“沈婆婆啊，您先別管喬枝枝了，我家明宇還在床上躺著呢！”嬸嬸瞪了我一眼，在一邊催促著。
沈婆婆極高傲，不止不理爺爺，也不理會嬸嬸。她的鼻子噏動著，眼皮耷拉著，小眼睛裏透著一股讓我極度不舒服的陰冷：“量你也跑不出去，就先去看看明宇吧。”
“就是，喬枝枝，你要真是清白的，就在這房裏好好待著！”嬸嬸也哼了聲，刀子一樣的眼神在我全身剮了一遍。
爺爺知道我素來怕嬸嬸，小聲安慰我：“爺爺信你，枝枝，我們就在這裏等著。”
“好。”我低頭應了聲。
不為證明自己清白，我也得親眼看著堂哥平安無事。
我當時是不想跑的，我知道沈婆婆不會害我，我想讓她看看，我身體裏出現的那另一種情緒，究竟是什麽！？
身體不受控制的感覺，真心讓我恐慌。
可是，我心裏剛生起走近沈婆婆的思想，我的腳就不受控地往著房門處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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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嬸嬸的指責，堂叔和堂嬸異口同聲：“小曼嫂子，你是不是瘋了？紅口白牙的，汙蔑一個孩子？”
兩人剛說完這句話，卻聽門口傳來一個老邁的聲音：“枝枝身上確實是有另一個魂魄！”
那聲音篤定得很，帶著股不怒自威的淩厲。
我眉心微跳，不受控制般，身子竟然往堂嬸的身後躲去。
怎麽回事？
下意識地按著眉心處，我晃了下腦袋。
堂嬸回過味來，蹙眉看著我：“別怕，枝枝。沈婆婆應該沒看清楚。”
我點頭，小聲應著：“是。”
表面平靜，我的心裏卻是漾起驚天波濤——怎麽回事，我此時竟然深切地感受到另一種，不屬於我自己的情緒。
那種情緒，甚至能控制我的身體，讓我後退，讓我縮在堂嬸身後！
我想起昨夜，在泛黃銅鏡裏倒映出的血紅梅花印……
不就是被鬼少爺長指甲戳出來的印記嗎？
為什麽，為什麽它會有情緒？
難道真如沈婆婆所說，這梅花印也是一個魂魄？
這時，嬸嬸眼中閃著熱切而詭異的光。她指著我，一字一句：“秋香，宗生，公公，你們都聽到了，沈婆婆說喬枝枝身上住了一個魂魄！你們相信了我吧？”
沈婆婆是何許人？
那是十裏八鄉，最讓人稱道的神婆。用德高望重這個詞來形容，一點也不為過。
有孩子夜夜發燒，哭泣，打針吃藥都不管用，只要給她叫叫魂，立馬見效。
還有許多疑難雜癥，甚至有些人不能懷孕，不論是輸卵管堵塞，還是精、卵質量不佳，只要在她那裏開了藥，很快就能懷上……
這也是為什麽許醫生那麽嫉恨沈婆婆的原因。
沈婆婆說的話，自然是讓人信服的。嬸嬸這話一出，整個屋子裏，我的至親們都閉了嘴。
叔叔、堂叔和堂嬸相互對視一眼，眼裏都有著稍許驚恐。
只有爺爺站起來，抖嗦著手拉過我，沖著房間門，不甘地叫道：“沈婆婆，你可得看清楚了！”
過了好半晌，房間門口才走進來幾個人。
我大堂叔和一個八出的叔叔，簇擁著一個腿腳利索的老太太走了進來。
那老太太，穿了一身左衽布紐扣暗紫棉麻長衫，加一條及腳跟的深灰長裙，手上拿了一只旱煙鬥。
至於她的長像，可以參考電視劇《神雕俠侶》中的惡婆婆裘千尺，一頭稀稀拉拉的白發，額頭幾乎禿了，尖嘴猴腮的。
最恐怖的是，她一身幾乎就沒有幾兩肉，全身都是皮包骨頭，跟家養的土雞雞爪子似的。
若不是她一直穿著民國時期的長裙，普通人幾乎分辨不出她是老頭還是老太。
總之，沈婆婆長得很嚇人，我小時候每次一看到她，總會被嚇哭。當然，後來我也發現了，她是個十分善良的大好人。
沈婆婆一進門，就站住了腳，面向著我，上下打量著我，眼神陰鷙。
嬸嬸得意無比：“秋香，你看到了吧！我會空口無憑胡亂攀咬人？沈婆婆都這麽說了。”
“你呆在枝枝身上多久了？快出來吧，也免得老太婆動手。”沈婆婆眼神越發地冷。
我躲在爺爺身後，小聲說：“爺爺你相信我……我身上真的沒有住別人。”
其實，這一刻，我是相信沈婆婆的話的，我幾乎想送上前去，讓沈婆婆看個清切，我身體裏究竟住了什麽？
是那個一見到陽光，或者一見到沈婆婆就害怕的梅花印嗎？或者是，一直潛伏在我身邊，準備害我的豆蔻？
爺爺把我護在身後，張開雙臂：“沈婆婆，您可是個明白人。哎，您也是親眼看著這孩子長大的……她哪裏像身上住了什麽人的！”
沈婆婆只是不理，手掌擡起，輕輕招了招。
跟在她身後的那個年輕人，忙把身上的背著的大木箱卸了下來。
清漆木箱，看著極不起眼，只鐵鎖處掛了個小小的吊飾。
那吊飾，就是沈婆婆自己做的刺繡，以前因為好奇，我曾跟堂哥去偷看過。
簡筆畫一樣的花草魚蟲，用的顏色也是異常艷俗，大紅大綠。
平常被我和喬明宇所唾棄的吊飾，此時在我眼中，竟然發出異樣的光彩，讓我不能直視。
眉心間越來越痛，就跟在陽光下待著一樣。
我揉著眉心，在心裏偷偷的罵：這梅花印究竟是個什麽鬼！？
一邊又在想著：我還是太單純了！竟然會以為鬼少爺是個好人！
我開始害怕，也許並不是我在害怕，而是眉心處的另一種情緒在害怕——我心裏泛起恐懼，我真怕那箱子被打開。即便我明知道，那箱子裏並沒有什麽東西，就是一沓沈婆婆念佛時用的“佛條”。
那“佛條”，在閩北一帶，可算是隨處可見了。
就是把大張的白色草紙，用手工裁成紅長條，搓成長條，再兩股對折，成雙股辮一樣的形狀。
閩北信佛的老年婦人，一到五十就會進佛堂，頭上插滿銀飾珠翠，燃上不知名的香料，坐著念一整天的“佛語”。每念完一次“佛語”，便會在那雙股“佛條”上打一個小結。
那“佛條”，奶奶在世的時候，我不知幫她搓過多少。可如今，我沒見著那“佛條”，光想想，都會覺得膽戰心驚。
“沈婆婆啊，您先別管喬枝枝了，我家明宇還在床上躺著呢！”嬸嬸瞪了我一眼，在一邊催促著。
沈婆婆極高傲，不止不理爺爺，也不理會嬸嬸。她的鼻子噏動著，眼皮耷拉著，小眼睛裏透著一股讓我極度不舒服的陰冷：“量你也跑不出去，就先去看看明宇吧。”
“就是，喬枝枝，你要真是清白的，就在這房裏好好待著！”嬸嬸也哼了聲，刀子一樣的眼神在我全身剮了一遍。
爺爺知道我素來怕嬸嬸，小聲安慰我：“爺爺信你，枝枝，我們就在這裏等著。”
“好。”我低頭應了聲。
不為證明自己清白，我也得親眼看著堂哥平安無事。
我當時是不想跑的，我知道沈婆婆不會害我，我想讓她看看，我身體裏出現的那另一種情緒，究竟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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