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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靈打了一個哈欠，她決定裝睡，睡著了荼靡應該就不講了，而且看荼靡懶洋洋的樣子，好像隨時都可以睡著，只要自己裝睡，說不定荼靡也就睡著了活著走開了，到時候就可以離開這裏了。

荼靡似乎被她傳染了，也打了一個哈欠，但是他並沒有停下的意思，繼續講道：“我本來是打算在你同意後用快刀給你割下的，只要夠快，再給你渡入大量的靈力，你就不會覺得疼，你傷口愈合的很快。但是我沒想到，你聽了我受傷的消息，直接上手去薅自己的葉子，這一薅把頭皮都薅下來幾塊，當時那個血呀……”

荼靡伸出手心疼的揉搓起蘇靈的頭發，倒好像是蘇靈把頭皮薅掉了似的。

蘇靈順勢把頭靠在了他的美人椅上，半閉起了眼，表示自己累了。

但是荼靡還是接著說他的：“小禿子，你說你蠢不蠢啊？誰能比你自己重要啊？別人沒你想的那麽簡單，你得事事把自己放在第一位，這樣才能生存下去。”

“唉，你是不知道，你都把頭皮薅掉了，我當時想的卻是，真好騙，我已經拿捏你了，不需要再對你好了，我只需要等到你開花，心甘情願得把花獻給我。聽說藥的花，除非她自己肯摘下來，強行摘下效果會大打折扣。”

說完這一句，荼靡安靜了很久，蘇靈能感受到，他在懺悔，但是蘇靈的汗毛還是豎起來了，原來，對小禿子好是這個意思嗎？

盡管心裏翻江倒海，蘇靈還是強忍著沒有擡一下眼，荼靡繼續道：“於是平時我就只當你不存在，等你葉子長出來後再想辦法去摘你的葉子。”

蘇靈不想再聽這種悲傷的故事了，她閉上了眼裝作睡覺的樣子，但是荼靡卻又摸了摸她的頭，語氣寵溺道：“每次都那麽好騙，我一說，小禿子，哥哥有點兒難受，把你的葉子給哥哥療傷吧，你準允許我摘你的葉子，我騙了你一次，你供奉了我上百年。”

蘇靈暗暗嘆了一口氣，害，人心啊。

大概是註意到蘇靈已經睡了，荼靡不說話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周圍的聲音都消失了，香氣和血腥氣都不見了，蘇靈把眼睛慢慢睜開一條縫，荼靡果然睡著了。

一般來說，修者築基之後已經不需要睡眠了，比如說九霄就從來沒睡過，但是這麽一會兒，荼靡卻已經睡了兩次了。

蘇靈大著膽子把手往荼靡面前逛了逛，他睡得很沈，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這就更奇怪了，他可是破界境，怎麽會有這麽疏於防備的時候。

說起來奇怪，他睡著的時候為什麽要把這方空間靜止？而且是把空間靜止但是裏面的人可以動，這不靜止了個寂寞嗎？雖然知道他的護體真氣很厲害，但是碰到厲害點兒的，也能傷害到他。

真奇怪。

蘇靈看著看著，突然察覺到他眉宇之間有股死氣，她好奇心一下子上來了，想探探這人體內到底怎麽回事。

左右看了看沒人，又在荼靡眼前晃了晃手他沒醒，他便大著膽子把手指指向了他的眉心，小心翼翼的將靈力輸入了他的體內。

呵，燈枯油竭，儼然一副大限將至的樣子。

果然，飛升失敗怎麽還可能像沒事人一樣活著，僥幸躲過了初一，躲不過十五，只是臨死之前還害了那麽多人。

蘇靈看著那滿地的人頭就失去了可憐他的心情，她抱著自己原來的衣服溜了。

走過花田，剛進樹林，樹後面突然有什麽東西閃了一下，蘇靈嚇得不敢動了，要知道，這裏所有的一切可都是靜止的，冷不丁的有什麽東西動一下，太顯眼，太嚇人了。

樹後面冒出一張臉，沖著蘇靈甜甜一笑：“嚇到你了？”

蘇靈更震驚了，她看到一個“自己”突然從樹後面冒了出來滋著牙沖著自己笑。

再不洩洩壓心臟受不了，蘇靈張嘴正準備大叫，那個“自己”沖了過來，手疾眼快的堵住了蘇靈的嘴，然後看了看荼靡的方向，對著蘇靈比劃了一個“噓”的手勢。

蘇靈的智商慢慢回來了，可不是不能驚擾了荼靡，要是這裏面沒有和她長得像的，荼靡怎麽可能認錯，這有什麽大驚小怪的。

蘇靈拿下那女孩的手，很小聲的說：“你是藥？”

女孩點了點頭，她拉起蘇靈往叢林深處走去。

興許是聽了那半段故事，蘇靈覺得藥是個很單純可愛的姑娘，所以對她並沒有多少防備，還想著藥可能是想幫自己，她在樹林裏躲了這麽久，肯定早看見荼靡把自己認錯了，但是她一直沒出來，應該是在保護自己吧。

藥帶著蘇靈走出去很遠，一直走到了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下面，那樹上有很多黃澄澄的果子。蘇靈隔著老遠就把那果樹的周圍都看了一遍，沒人頭，沒屍體，沒血，那這果子應該能吃吧。

蘇靈正想著，藥停下了，她道：“可以說話了，在這裏說話驚擾不到哥哥。”

蘇靈問出了那個她一直想問的問題：“你竟然會說話？”

藥狡黠的笑了笑：“如果讓哥哥知道了，他就不會那麽疼我了。”

“怎麽會呢。”但是這是人家的家事，蘇靈除了這一句也不好說別的，她又擡頭看了看樹上的果子：“那個可以吃嗎？”

“當然可以。”

“不是血或者人肉什麽的養的吧。”

“不會，你想吃嗎？”

“可以嗎？”

“當然可以。”藥說著，手一揮，已經摘下了幾個果子。

藥這麽大方，蘇靈反倒有點兒不好意思起來，好在她想起來自己還有糕點，於是把糕點拿了出來連包裹一起給了藥：“這些給你吃，很好吃的。”

兩人互換了食物，藥當即拿了一個嘗了起來：“甜的，好吃。”她瞪著眼睛驚喜的喊著。

“同道中人，同道中人。”蘇靈也拿起一個果子咬了一大口，額，怎麽說呢，澀，苦，像沒有熟的柿子。

藥瞪著純潔的眼睛看著蘇靈：“怎麽樣，我最喜歡的就是這棵樹上的果子。”說著她又往嘴裏塞了一整個糕點。

蘇靈看著她一個接一個的吃著糕點，突然想換回來了。

藥一連吃了三塊，終於發現不對勁了，她可憐兮兮的看向蘇靈：“你不喜歡嗎？”

蘇靈從來不知道自己的臉上還能出現這種讓人無法拒絕的表情，她扯著喜歡好吃的謊，屏著呼吸幾口把那個果子吞進去了。

吃完了果子，想起來了正事，問藥知道怎麽出去嗎？藥說知道，蘇靈便請藥帶她出去，並說她以後會帶很多吃的給藥。

不知怎麽的，明明是很興奮的事，蘇靈卻覺得有點兒困了，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

藥道：“你困了嗎？不然你先休息會兒，醒了我就帶你出去。”

“還是別了，我怕你那個哥哥。”蘇靈又打了一個哈欠。

“你放心，我保證他不會傷害你。”

“不行，我怕……”蘇靈又打了一個哈欠：“不對勁，我怎麽突然這麽困了。”她不得不靠著樹站立。

“對不起。”藥很愧疚的道：“是因為那個果。哥哥經常睡，我自己無聊，所以喜歡吃那個能讓人睡的果子，我沒想到你這麽著急走。”

哇，那副表情真的讓人一點兒脾氣都沒有啊，蘇靈再次打了一個特別長的哈欠，她靠著樹坐在了地上：“你真的能讓你哥哥不殺我嗎？”

“我保證。”

“那我這條命可就交給你了。”蘇靈合上了那早已經千斤重的眼睛。

她做了一個夢，夢裏她變成了藥，把剛剛荼靡講的故事都經歷了一遍。

她好不容易掙紮著醒了，一睜開眼睛，卻發現周圍的環境已經完全變了個遍，總覺得有點兒熟悉，正在她納悶這是什麽情況時，突然看見不遠處跑來一個血人，在她面前栽了下去，那人倒下去後沒死透，還伸著血手對蘇靈艱難道：“救救我。”

小九霄，這是又回到九霄夢魘裏了？

什麽跟什麽啊？她還在這裏蒙著，但是身體已經先動了，她的身體扶起了小九霄，奇怪的是，九霄這時候只是個孩子，但是蘇靈竟然比他還低半個頭。

蘇靈的身體自作主張的把小九霄扶到灌木後面，他們剛進去，小九霄剛才趴的路上就有人路過了，是一個身材魁梧，背著巨劍，長著紅角的男子，和一個還沒男子肩膀高的小姑娘。

那不是阿月和他哥哥嗎？按理說九霄是阿月和他哥哥救的啊？這是怎麽回事？

任憑蘇靈再怎麽疑惑，她也問不出來，因為那身體根本不聽她的，她想是在那人眼睛裏安了一個攝像頭，除了跟著她看，跟著她聽，別的什麽也做不了。

難倒這還是夢？那自己現在是誰？還是藥嗎？

見阿月和她哥哥走過去了，小九霄對著蘇靈的身體說了聲謝謝，然後就“咚”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蘇靈的身體突然把自己的小拇指折斷了，蘇靈嚇了一跳，她感覺到了疼，但是沒想象中那麽疼，就像是被鈍器砸了一下那麽疼。奇了怪了，蘇靈控制不了身體，但是能感覺到疼。

那截子斷指離開了蘇靈的手就變成了一段綠色的莖，蘇靈的身體把莖往九霄嘴裏塞，九霄一臉震驚的扭頭，身體便催聲安慰道：“別怕，吃了肯定好。”

蘇靈突然明白了，自己現在確實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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