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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看了藥半晌，眼睛裏閃過很多覆雜的情緒，但就是不肯張嘴，藥嘆了一口氣，不知怎的，蘇靈能很明顯的感覺到藥心裏的想法，她在想：“這麽高的個子，竟然也怕苦，我只有兩顆糖了。”

藥從懷裏掏出來一塊小布包，一層層的打開，蘇靈這才看見她的手指是通紅的，腫得像胡蘿蔔，蘇靈突然感覺到手指又疼又癢，然後她又感覺到身體也很冷。

那裏面有兩顆糖果，黃不拉幾的，一顆大一點兒，另外一顆只有第一顆的一半大，藥看了那兩顆糖果半天，然後極其不舍的拿出了小的那顆。

是的，蘇靈也能感受到她的不舍，就像是普通成年人拿出套房子那種沈重和不舍，她拿著那顆小糖果道：“你是怕苦吧，吃了糖就不苦了。”

九霄眼裏的警惕慢慢散了，他終於張開了嘴，藥把糖和葉子都塞進了九霄嘴裏。

很快的，九霄身上的傷口奇跡般的消失了，他驚奇的看著已經完全恢覆的身體，站了起來。

蘇靈又疑惑了，神奇，為什麽會做一個這樣的夢？難道是覺得九霄的過往太可憐了，情不自禁想要給他改變過去？可是自己真的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過啊，奇怪。

九霄把藥拉在身後，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小妹妹，你一個人嗎？怎麽會在魔界？這裏很危險，趕緊回家吧。”

藥點了點頭，那塊包糖的帕子她還沒來的及合上，她把那塊大的糖果放到嘴邊舔了舔，然後千珍貴萬珍貴的把糖又包好了。

她擡頭看了一下四周，辨認著自己家的方向，但是卻看到九霄瞪圓了眼珠子看她的糖。

藥忙把糖塞進了自己懷裏：“最後一顆了，不能再給你了。”

九霄抽抽嘴角：“方才那糖，就是你舔到那麽小的？”

藥瞪著眼睛：“小嗎？如果不給你我還可以舔半月。”

九霄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終他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你還是趕緊回去吧。”

藥並不動，她攥了攥自己被凍的又腫又脹的手，然後好奇的看著九霄：“為什麽你穿這麽薄嘴唇還那麽熱的？你不冷嗎？”

“冷？引氣入體後就已經可以用靈力抵禦寒冷了？你連引氣入體都不會嗎？”

藥根本不知道什麽是引氣入體，沒人告訴過她，她看著九霄的手細潤修長，和她被凍成胡蘿蔔的手完全不一樣。她猜九霄的手一定很暖和，於是便伸手牽了，果真，很暖和，像火爐子一樣，但是也很硬，牽了他的手之後他的渾身都變僵硬了。

藥道：“你可以教給我如何變暖和嗎？”

九霄楞了一一會兒，一股熱量順著他的手傳到了藥的全身：“你你得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太暖和了，藥緊緊抓著九霄的手，一會兒也不願意松開。

“你說。”

“若是有人告訴你，拿我可以換永遠吃不完的糖，你換嗎？”

藥眼睛發了光：“真的？在哪裏換？”

“果然，你給我松手！”

藥還是緊緊抓著九霄的手：“不許走，我救了你的命，你得報恩。”

“放手。”九霄眼睛裏冒著兇光，“我可殺過很多人，不介意再多殺一個。”

藥害了怕，但是也有點兒生氣，她並沒有放手：“那你把東西還我？”

九霄把目光停留在了藥斷掉手指的手指上：“好，我還你。”

“還兩個。”

九霄一把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行！”

藥轉了轉眼珠：“還十個吧，我可是救了你命。”

九霄抽出了刀，沖著她瞪眼道：“你別太過分！”

藥往後縮了縮：“好吧，好吧，我給你的那個已經被我吃了一半，那你就給五個就行了。”

九霄的眼神疑惑起來：“你讓我賠的是糖？”

“不然呢。”

“我這一條命值十顆糖？”

“五個五個。”

九霄收起了刀：“我沒糖，我還是教你取暖吧。”

轉眼間就是一個月後，那天下了大雪，和往常不一樣，都正午了九霄都沒有回來。他一向都是晚上出去天蒙蒙亮時回，藥等急了，看了看身上厚厚的皮草，那都是九霄給她帶回來的，她覺得自己可以抵禦外面的嚴寒，於是便出了山洞冒著雪去找九霄了。

走了幾步，發現外面還是冷，但是擔心九霄又像上次一樣受了傷倒在雪裏，那會被凍死的，藥咬了咬牙，還是堅持了下去。

她從九霄嘴裏聽過一句魔都，她能想到九霄的去處只有那裏。她也知道最寬的那條路通往魔都，但是她連稍微人多一點兒的地方都沒去過。若不是要被凍死了，她甚至連那個山洞都不會出，因為那可能會暴露自己藥的身份，引來很多人的爭搶，荼靡就是因為這個受的傷。

但是九霄如果再傷的那麽重，沒有她的話……藥握了握拳頭，踏上了去魔都那條大路。

魔都的城門前結著一層巨大的結界，再前面懸浮著一張巨大的告示。藥不識字，只是一眼認出來那告示上面的人是九霄。

進城門的人都看見了那告示，藥聽著他們關於賞金的議論，被他們裹挾在中間帶進了魔都。

進了魔都不一會兒，她就感應到了九霄的位置，九霄吃過她一段手指，所以她能感受的到。

那是一條結了厚冰的河，冰上有個裂痕，九霄就在那裂痕之下。

藥把靈識掃蕩下去問他：“你在水裏嗎？不冷嗎？”

九霄過了好一會兒才回：“你怎麽來了？”

藥又問：“泡在水裏糖會不會化？”九霄每次出來都會給她帶糖。

九霄道：“糖糖糖，就知道你的糖，我靈力要耗幹了，快凍死了，你再折一段莖給我，我出去了給你糖。”

藥聽話的把剛長出來的小拇指折下來扔進了縫隙處，她問道：“一方靈石可以換多少糖？”

九霄頓了一下：“一塊。”

“奧，那你還挺不值糖的。”

“那塊莖有點兒不夠啊，能再給我點兒嗎？”

“要多少？”

“大概一百倍左右，你胳膊那麽大。”

藥捂住了自己的胳膊：“這如果卸了，很可能長不出來的。”

“奧，那算了，讓我凍死在這裏吧。”

藥道：“你當我沒腦子嗎？當初你就剩半條命，我一根手指就把你救回來了，如今你要一條胳膊做甚？留著泡藥酒嗎？”

九霄道：“你既然知道我值一方靈石，那你一定看見我的通緝令了嗎？我不能從上面走了，只能從冰河下游出去，耗費的靈力太多了。你不願意算了，讓我凍死在這裏吧，和我懷裏那二十顆糖一起。”

藥聽二十顆糖立刻來了精神：“成交，你等一下。”

她剛要動手，此時一個推車的小販恰好從她面前走過，那車上全是五顏六色的糖果。藥眼睛都看直了，她忍不住讚嘆道：“這麽多糖，你一定是最富有的人吧。”

小販笑了：“幾個糖豆而已，富有什麽。”

蘇靈看的眼睛眨都不眨：“一條人命才能換一顆的糖，你這裏這麽多，怎麽不富有。”

“小姑娘，什麽人命換糖啊，你傻了啊？這麽可愛，可惜了。唉……來，大伯給你點兒糖，快拿著回家去吧，別在河邊了，那麽大裂縫，怪危險的。”

小販說些已經拿起紙張，幹凈利索的給藥包了一大包糖，得有二三十塊。

藥簡直不敢接：“太貴重了。”

“貴重什麽？一顆靈珠的事兒。”

藥還是不敢伸手：“一顆靈珠得等於多少方靈石啊，我不能平白要您的東西。”

小販再次笑了：“傻孩子，一塊上品靈石能換一千靈珠，一方靈石是百萬上品靈石，誰教你靈珠可以換靈石的啊？”

藥簡直驚呆了，她已經算不清九霄值多少糖了，小販把糖塞進她手裏時她都不知道推開了。

小販走了，蘇靈呆了好一會兒才對九霄傳音：“哇，原來你這麽值糖，第一次見我你說的是真的啊，你真的可以換一輩子都吃不完的糖。”

靈識中傳來九霄冰冷的聲音：“如今你知道去哪裏換了，你去吧。”

藥把糖仔細收好：“你為什麽騙我呢？”

“因為你好騙，快去叫人來抓我換糖吧。”

藥道：“我不會叫人來抓你的，第一次見你時你的傷就是被抓你的那些人打的吧。再讓他們抓回去，我又不能一直陪在你身邊，你會被他們打死的。”

“那與你何幹？你既然已經有了過冬的衣物，就不怕被凍死了。你當初不就是因為這個才救我的嗎？你長的不像魔，看著無害，但本質上與他們一樣，你們魔界，沒一個好東西。”

藥道：“本來是為了取暖救你的，但你救了我的命，還經常給我帶糖吃，而且你手那麽暖，我舍不得你死了。”

“哼，虛偽。”

“虛偽是什麽意思，說謊話的意思嗎？我可沒說謊話，是你騙我你不值糖。”

“你……”

“我不和你吵了，你和我在一起一個多月了，從沒要過我的莖，這次要我胳膊做甚？是要走了嗎？”

九霄沒說話。

“我可以把胳膊給你，但是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蠢貨，你都知道我虛偽了為何還要給我胳膊？一個女孩子天天空著一個袖管好看嗎？”

藥撇撇嘴：“反正光頭都已經不好看了。”她接著道：“你得答應我，離開之後不能和任何人提起我是藥這回事。十三年前，就是因為我用莖救了一個人，他帶著很多人打傷了我哥，還把我家點了。”

“你真是不長記性啊，我要是你，我就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知道我身份的人，我決不允許以前的事情再次發生。”

藥笑了：“看吧，你還是好人，壞人怎麽會教別人殺了自己的。”她已經開始動手卸自己的胳膊了。

“住手，蠢貨，我不需要了，突然不想走了，你先回去等我，我一會兒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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