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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擊登聞鼓訴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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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的相府主院,鳳一霖盯著眼前的幾張紙,一向冷清的眼裏,似乎要噴出火來一般。

本是讓人查探太子的事兒,卻是不成想,其中卻是牽扯到了林依依。

他們之間,很多往來都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而自己卻是絲毫未察,哪怕是發現她情緒異常,也從未想過她與太子的關系,反而是努力的哄著她,寵著她。

看著那點點墨跡,一幕幕的事兒都被勾了出來。

原來那日中秋夜宴,她是因為在禦花園被太子摸了腳才會神色異常,可是,若是他們之間沒有私情,她為何不與自己說呢?

如此想著,鳳一霖便又想起花無澗今日去而覆返對自己說的那些話了。

“你無需擔心你夫人,我剛剛遇見她了。”

花無澗與往常一般,進來便懶散的坐在了那軟塌上,微微抿了抿唇道。

“她,還好嗎?”

鳳一霖遲緩了一秒開口問道。

“人家好得很,與那太子是相談甚歡,若不是我從中攔著,只怕是她都與人家一塊兒用午膳了。”

“她與太子?他們二人……”

鳳一霖剛想說什麽,卻是想到太子大婚時,醉酒後拉著林依依胡言亂語的事兒了。

是啊!他們那般模樣,又怎會是不相熟呢?

看著鳳一霖自己陷入沈思,花無澗不禁低頭緩緩出了口氣。

一日間,好像發生了很多事情一般,他的情緒發生了多種變化。

剛聽姑姑道,她接了聖旨情緒很不好的跑了出去,雖是心疼,但是他卻是不方便出去尋她,想到她身邊有秦墨跟著,也無需派下人出去了。

整整半日,她都沒有回來,他提著的心始終放不下。

直到花無澗第二次過來,說了那些事兒,他開始有些懷疑,本想著等她回來問她,誰知那些用來轉移註意力的暗信裏,也逃不開她的名字,而那些,無一都指向她與太子有私情的事。

之後,他的腦子裏

便一直重覆著這些話,從書房徑直回來,本想著自己一個人靜靜,卻是沒過多久就聽陳浩稟告道,她來了。

還沒有整理好自己思緒的他,恐怕沖動下會傷了她,這才讓陳浩別讓她進來。

依依,再給我一夜的時間,一夜後,我們和好如初,往日的種種,我都不會計較了。

好嗎?

夜幕落下,光點稀疏,三人的步伐絲毫不慢,直至宮門口瞧見那位於朝堂之左的登聞鼓,林依依掙脫身邊兩人的攙扶,徑直跑過去。

知棋、秦墨也趕忙加快腳步跟過去。

就在林依依要舉起鼓槌時,那旁邊的官兵忙開口提醒道:“這位小姐……”,不過剛出口四個字,那震天響的鼓聲便響起了。

得,又得動用家夥了!

又是接連兩聲,那扇門便開了,只聽那位官兵道:“三位請進。”

進去之後,便是一處寬敞的庭院,對著的兩面皆是廂房般的格局,另一面則是一間大的屋子,中間隔著過道。

看著擺在中間的刑凳,林依依有些不明所以,隨即轉過頭去瞧知棋,而知棋卻也對她搖了搖頭。

看著林依依沒有動作,隨後出來的提著刑棍的倆人道:“趴上去!”

“為什麽?我是來告禦狀的!”

林依依挺著脖頸道。

“小姐,擊了登聞鼓,便要受三十刑杖,如此,你才能見咱們皇上。”

帶她進來的那官兵上前走了兩步道。

隨即又要開口勸,卻是見林依依爽快的趴了上去。

知棋,秦墨趕緊的上前去拉她。

“小姐,三十刑杖,你一個女子,如何能挺過呢?快下來!”

知棋說著就動手拉她,簡直快要哭出來了。

“小姐,讓屬下來受吧,若不然,一會兒若是你昏倒了,又如何能告禦狀呢?”

秦墨也蹲在一旁規勸道。

他的話音剛落,那官兵便道:“不行,誰擊鼓便由誰受!”

“你們倆讓開,快些打完,便能快些救出我爹娘他們。”

林依依擡手把他們倆推開,便又對那官兵道:“可否快些?”

那官兵見她如此,便也朝前走了兩步,一刑杖便揮下了。

昨夜剛經歷巴掌的預熱,今夜卻是真的受杖了。

只是那力道卻是不可比擬的。

只是第一杖,林依依便不禁痛呼出了聲。

“小姐~”

知棋聽見她的聲音,眼淚汪汪的喊道。

“無礙。”

林依依用了些力氣,這才吐出了倆字兒。

那刑杖一下接一下的落在她單薄的身上,林依依更多的卻是想著,如此,便可以流救爹爹娘親他們了吧!

直到挨到十刑杖,眼看著就要出血了,而林依依的身子也是止不住的抖著,努力的控制著自己才沒有躲閃。

這時,一道明黃色的身影匆匆而來,老遠便喊道:“住手!”

雖是沒看到來人,倆人卻也是住了手,眼神瞧著那個方向。

太子過來便把身上的披風披到了她身上,柔善的開口道:“依依,還好嗎?”

“太子殿下怎的來了?”

林依依腫脹的桃花眼睜開一條縫,才瞧清了眼前的人,那明黃色的光彩,刺痛了她的眼。

剛剛,她還以為是,他來了。

只是,那卻只是自己的幻想,他連見都不肯見自己一面,又怎會過來呢?

林依依不禁自嘲的笑笑,隨即開口道:“還好。”

聽著她的氣息這般弱,太子也沒有再問她,徑直道:“來,我背你。”

“太子殿下身嬌體貴,臣婦又如何能擔得起殿下如此呢?還請殿下讓開,讓臣婦受完刑杖。”

“有本宮在這兒,還有誰敢動手?本宮知曉你要去何處,你確定,不與本宮同去?”

林依依腦子裏權衡利弊後,隨即開口道:“如此,便麻煩殿下了。”

“無需與我客氣。”

太子對她輕聲道,隨即又轉過身對那三個官兵道:“若是有人問起,知曉如何道吧?”

“太子殿下放心,屬下知曉。”

那三人立馬行禮道。

“如此便好。”

太子說著便背起林依依。

“啊!”

被扯疼了傷口,林依依不禁痛呼出聲。

“本宮還是先帶你尋太醫吧?”

太子看著她的表情,滿臉心疼道。

“不,帶我去見皇上。”

林依依堅定的道,在知棋的攙扶下緩緩起身。

“我背你。”

“多謝太子殿下好意,只是流言蜚語也能置人於死地,依依惜命得很啊!”

林依依低頭道。

如此,太子也只能亦步亦趨的跟著她,有那倆人在,卻是如何都進不了她的身。

直至行至禦書房門口,太子才道:“你在這兒等我片刻,我先去稟告父皇。”

“好,多謝太子殿下。”

林依依點點頭道。

林依依瞧著那亮著光的屋子,心裏卻滿是涼意,忍著鼻子泛酸想要掉出來的眼淚,擡起了頭。

不多時,只聽見裏邊兒傳來了皇上的怒斥聲,接著就有公公出來道:“皇上今兒個身子乏了,不見人,還請丞相夫人回吧!”

“公公安好!臣婦今日不是以丞相夫人的身份進來的,而是通過擊鼓,還請公公再為臣婦通傳一聲,林依依今日有冤情要與皇上陳訴!”

林依依在他們倆的攙扶下緩緩行了一禮,不卑不亢道。

“那老奴也只能再為夫人通傳了,還請夫人稍等片刻。”

“有勞公公了。”

“夫人客氣。”

那人說著便又進去了,而書房裏斥責的聲音卻是不停,林依依又等了片刻,卻是等到了太子。

“如何了?”

“父皇道,他不見你,此事兒已經罪證確鑿了,讓你回去。”

太子一臉為難的道。

林依依卻是便沖動的想要闖進去,立即被身側的秦墨一把拉住。

“小姐,擅闖進去就是死罪啊!如此,你也救不了老爺夫人了!”

聽著秦墨的話,林依依不禁打了個冷顫。

是啊!這裏是古代,近在眼前的那人,是這天地間的主宰,他的一句話,便可以要了你的命!

如何,能亂闖呢?

林依依閉了閉眼睛,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卻是不作言語。

知棋,秦墨隨即也跪在她身旁,只是那視線緊緊的盯著她,生怕她突然間受不住了倒下。

“依依,你這是作何?就算你跪到明年,父皇他也不會改變主意的。”

林依依絲毫不為所動,身子盡力的直起來,仿佛,如此這般,她就會等到一樣。

太子又規勸了幾句,卻是見皇上的貼身太監出來了。

瞧見他們都沒走,倒是絲毫不見詫異。

“公公,父皇他可有說什麽?”

“沒有,不過,殿下剛剛受過皇上的教導,老奴以為,殿下應當盡快回東宮反思才對。”

那公公行禮道,不過卻是小聲道:“此事是韓大人稟告的,皇上定然不會改變主意了。”

“多謝公公提醒,只是本宮不能放任依依一人在這兒。”

太子說著便也走過去跪下了。

以父皇對他的恩寵,就算是此事沒有回旋的餘地,他也會見依依一面的。

公公恨鐵不成鋼的“哎!”了一聲,隨即又回去繼續服侍皇上去了。

“他們可走了?”

皇上批改著奏折,頭也不擡的問道。

“回皇上,都在外邊兒跪著呢!”

皇上略一挑眉,“太子也跪著呢?”

“是。”

“他,罷了,由著他跪吧!”

皇上大袖一揮道,既然願意,那便受著吧!

而外邊,這天兒越來越冷了,眾人都忍不住的發抖。

“太子殿下又何需如此?依依受不起。”

林依依說著便解下身上的披風遞給他。

只見太子微微一笑道:“這是本宮願意的。”

說著便起身又幫她披好。

“你身子弱,又受了傷,萬一再著涼了,那得何時才能好?聽話,披著吧!”

太子說完便又跪了回去。

一時間,只有北風的呼嘯聲。

不知過了多久,禦書房的燈,滅了,只是那裏邊兒的人,卻是一直沒出來。

一夜,或許很漫長,又或許很短暫。

直至黎明時分,那公公才出來道:“皇上宣丞相夫人覲見。”

林依依卻是像沒聽到一般,筆直的身子絲毫未動。

“依依,父皇宣你了!”

“小姐!”

“小姐!”

聽著三個方向的聲音,林依依才恍惚的擡起頭,直至瞧見那抹站著的人影時,才道:“公公,皇上願意見我了?”

“是,夫人請。”

林依依急急地便要起身,下一秒卻是又直直地跪下。

身子甚是僵硬,在那公公的攙扶下,這才緩緩起身。

“多謝公公。”

“夫人客氣了。”

林依依呆楞楞的看著那剛整理好衣冠的人,片刻之後才回神,屈了屈身子行了一禮。

“林依依見過皇上,恭祝皇上萬福金安。”

“萬福金安?朕要殺你家人,你還要祝朕萬福金安嗎?”

坐在書桌後的皇上,瞇眼問道。

“皇上本就萬福金安,這並不是臣女說了算的。”

“哈哈!倒是有兩分才智,聽聞你要替你爹爹鳴冤?”

“是!”

“這事兒已經證據確鑿了,饒是你舌燦蓮花,也是改變不了的。”

皇上一副你別白費口舌的語氣道。

“證據確鑿?不知皇上可否讓民女瞧一瞧您的證據?”

林依依不改於色的道。

“這信件,如今不在朕手裏,朕讓韓大人帶下去了。”

“就憑這些信件兒您就定了我爹爹的罪?”

林依依皺著眉道,語氣裏滿是不平。

“有這些信件就夠了!”

“如何能夠?萬一這些信件是有人模仿我爹爹的字跡寫的呢?栽贓嫁禍,這些戲碼皇上會沒見過?”

“這朝中為官數十載的官員的字跡,朕還是認得出的!聽你所言,是覺得朕冤枉你爹爹了?”

皇上說著便動了氣,語氣裏滿是威脅。

林依依卻是挺直腰板道:“若非如此,臣女又怎會冒死擊那登聞鼓?又怎會在外邊兒跪了一夜請求見皇上您呢?”

聽著林依依不卑不亢的直言不諱。

皇上卻是露出一抹笑道:“你倒是敢說。”

“如果臣女不敢說,又如何告禦狀呢?還請皇上明察,臣女爹爹是斷不會做這等糊塗事的!”

“這事兒已定,流放你弟弟妹妹,已是朕寬宏大量,莫要再言了!”

“皇上!”

林依依看著他起身,不禁有些急道。

“出去吧!”

皇上話音剛落,那公公便走過來道:“夫人請。”

林依依被扯著走到門口時,卻是聽見那人道:“下令殺你爹爹是朕做的,還望你不要算在太子頭上。”

“爹爹之罪,不牽涉兒女,臣女能做到,皇上卻是……”

林依依頭也不回的道,說著便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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