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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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一沾到水,一陣冰涼的刺痛感立刻從腳底傳到身上,他頓時汗毛都立了起來,表面卻是不動聲色,從容地讓水漫過小腿、大腿、腰,胃部被冷水一擊,頓時一陣緊縮,玉龍皺了皺眉:不會這麽不給勁吧,還沒下水就要耍性子了?

停頓了片刻,發現胃並沒有真的鬧起來,他才放了心,暗暗聚一股內息在丹田處,以保持腹部一絲溫暖,然後他向眾人揮了揮手,道了聲:“等我回來!”便拉過那塊大石頭,抱在胸前沈入水中。

水太涼了,他只覺得身上痛的象被刀割一樣,只能咬牙忍著疼痛,盼望自己快點適應這水溫,或者直接麻木掉比較好,他的水性非常好,再加上原本就練過龜息功,在陸地上閉息大半個時辰都沒有問題,所以他並不擔心會窒息,但隨著四周光線的急劇下降,水對人的壓力越來越大,耳膜象要被鼓破,胸口也越來越難受,這是他始料未及的,畢竟他沒有下過深水,不由有些擔心心臟會因承受不住壓力而出問題,總不能就此放棄,只能盡力平靜情緒,輕緩地吐氣,擡頭看看,頭頂的光影已經越來越小了,水比想象的要深,繼續下沈,眼前似乎又逐漸變得清晰了一些,終於看見了高低不平的湖底,他抱住石頭,貼地匍匐,不能有太大的動作,否則會消耗的更大,這樣靜靜地趴在湖底,反而感覺比剛才下沈時要輕松一些,似乎還能憋上一會兒,雖然在上面是按照地圖的方位下的水,但到了水下是不是還在原來的位置便吃不準了,那系在腰間的長繩在水中輕微的晃蕩,這湖水也太安靜了,沒有漩渦水流之類大的波動,甚至似乎都沒看到什麽魚,他心中隱隱有些不安,於是極目四望,觀察著水底的情形。

在水底完全沒有方向感,他只能憑繩子蕩的方向來判斷自己大體向哪個方向偏移了,於是小心翼翼向反方向移動,胸口痛得象要炸開,他知道過高地估計了自己,沒想到在水下竟然如此不濟事,這麽一會兒功夫身體就幾乎到了極限,於是將石頭纏在身上,防止浮上去,然後小心翼翼地拉過隨身攜帶的大皮囊,將臉湊到袋口,正好將口鼻包裹進去,然後才一手輕輕解開紮口,另一手盡力按掐住袋口,貪婪地吸了一口,立即感覺有一陣輕松,他又吸了一口,然後迅速掐緊袋口,又將袋口紮緊,這才又向前移動,身體幾乎要被凍僵了,他略活動一下手腳,感覺腳下的路似乎是個斜坡,有漸漸向上的趨勢,於是順坡上行,沒走幾步,便赫然看到眼前出現了一道墻!沒錯,是墻,白色的,不知是什麽材料築的墻,玉龍心頭一喜,這想必就是那秘洞了吧!

水下視線不好,也不知這墻有多長,但墻上明顯看得見有一塊一尺見方的黑磚,於是他伸手向那塊黑磚摸去,沒想到這一摸之下,那墻忽然就向後倒去,大量水泡湧出,旋起一個巨大的漩渦,玉龍懷中還抱著那塊大石頭,這一下猝不及防,整個人登時便失了平衡,跟著就翻了進去,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吸力將他吸住,隨著水流的快速旋轉,內臟仿佛都被甩到了一邊,暈頭轉向間,還來不及作任何反應,人已被甩了出去。

“砰”地一聲撞上了什麽東西,他懷中兀自抱著那大石沒來得及松開,原本內臟便象被擰擠在了一起,這一下更是雙重力量加身,直撞得他胸口劇痛,差點吐血,再也憋不住氣,嘩啦便嗆進一口水,本能的松開大石,手腳撲騰,身子迅速上升,只覺得頭上一暖,人已出了水,他踩著水大口喘息著,眼前仍是金星亂冒。

緩了半天,這才漸漸平穩了呼吸,只見四周仍是黑漆漆的,現在地面上應該正是艷陽高照,這裏顯然並不是水平面。

前方有一點亮光透出來,玉龍試探著順著亮光的方向游過去,隨著光圈的變大,他感覺水越來越淺,站起來試了試,只有齊腰深了,於是他趟著水向前走去,沒走幾步,就感覺眼前卻越來越低越來越窄,仿佛自己已進入了一口斜通向上方的井中,最後他感覺已經不能輕松地通過這口井了,而前面的通道還在繼續變狹窄,他這才想起來天璇說過的需要身材嬌小的人才能進入。

沿著光亮望去,隱約可見這井幾乎已快變成了豎直向上的,井身實在夠狹小,不用縮骨功是無論如何也爬上不去的。

深吸幾口氣,玉龍運起縮骨功,只聽他身上的骨骼“卡卡”作響,四肢軀幹都迅速縮短,整個人已縮小了一大圈,他活動一下身體,感覺身上原本緊繃的水靠已是松垮垮地掛在身上,十分不舒服,不由慶幸:幸好沒人看見這副窘樣,不然還不得被笑死!

沒有冒然的往前闖,畢竟在這黑漆漆的未知的世界,會遇到怎樣的情況都是未知的,必須要保持一個良好的狀態才行。於是,他盤膝坐下,將內功運行一周,感覺身體暖和了許多,四肢不再僵硬,這才貓了腰繼續前行。

隨著光線漸強,已經可以看到這井壁上嵌了一溜鐵環,正好可以借助這些鐵環向上攀爬,他一邊爬一邊心想:“看來這人還真是費了心思,既不讓人輕易到達,又不設什麽危險……”驀地一個念頭讓他打個寒戰:“萬一要在這裏遇上那條巨蟒,豈不是絕無反抗的餘地!”

這樣想著,他不由一陣遲疑,不知是不是該這麽貿然往上爬,正想著,忽然間胃裏猛地一疼,他身子一顫,疼得幾乎喊出來!

“糟糕!看來那龍蛇真的就在附近,血咒怕是要發作了!當真是怕什麽來什麽!”這念頭才一起,腹中的蠱蟲已開始翻騰,頓時劇痛就在整個腹腔炸了開來,玉龍疼得兩眼發黑,幾乎暈過去,好在那井還有些坡度,他本只能用胳膊死死地挽住鐵環,身子緊貼在井壁上,努力對抗這一陣劇痛。

還沒等他緩過這口氣,鼻端忽然聞到一股腥氣,更有沙沙聲響傳來,似乎是什麽東西擦過地面,而腹內的血咒忽然便停止所有換紮,似乎正在屏息凝神地躲避什麽,疼痛立減,玉龍卻暗叫不妙,擡頭向上看去,驀地,井口的光線一下被遮住,一只巨大的蛇頭幾乎要將整個井口堵住,正“嘶嘶”地吐著舌信。

饒是玉龍已有思想準備,也不由驚得倒吸一口涼氣,險些跌落下去,他趕緊閉氣屏息,一動也不敢動,好在他離井口還有一段距離,並沒有引起蟒蛇的註意,只盼那蛇千萬別下來,因為它實在太大了,一旦爬下來,根本是避無可避。

那蛇並沒有繼續,只在洞口停留了片刻,便又縮了回去,沙沙聲又響起來,慢慢遠去繼而無聲。

玉龍心頭略一松,但仍不敢稍有動作,腹中血咒並沒有再鬧,劇痛漸止,只剩蠱蟲爬動引起的胃壁的刺痛,他輕輕揉了兩下,感覺沒什麽大問題,這才繼續向上爬,可是身上系的繩索不知是長度到了盡頭,還是被什麽東西卡住了,竟然拉不動,摸了摸那把匕首還綁在腿上,幸好剛才縮骨也沒有將其失落,他拔出匕首將繩索割斷,又把隨身帶的那皮囊也一起系到了鐵環上,又重新將匕首綁好,這才爬到井口處,探頭張望。

眼前是一間屋子,這井就在屋子的一個角落,正好可以對整間屋子一覽無餘。這房間不算很大,頂壁上嵌了幾顆巨大的夜明珠,照的室內十分明亮,整間屋子空蕩蕩,沒什麽擺設,墻角一個兵器架,上面只有兩把劍,地上有兩個坐墊,看來這是一間練功房,只一有道門,似乎是鐵質的,銹跡斑斑,上面的黑漆已經斑駁。

玉龍沒發現那龍蛇的蹤跡,便縱身跳上來,先恢覆了原來的身形,感覺舒服了好多,這才走到那鐵門前,伸手推了推,竟然推開了一條縫,原來門並沒有鎖,只是因為久不開啟,門臼不甚靈活,他心裏一喜,這倒省卻好多麻煩,於是毫不遲疑地閃身穿過。

眼前更加明亮,又是一個房間,而且是一間臥室,比外間還要大一些,櫥櫃、桌椅,一應用具都很全,所有的家俱都是上好的金絲楠木所做,散發著特有的香氣,一點腐朽變形的跡象都沒有,精致華美的讓人不敢相信是真的。

靠左邊墻邊擺放一張碩大的玉床,一副森森白骨躺在床上,雙臂摟抱著一具大小跟真人相仿的白玉雕像。

正對這扇鐵門的那面墻上也有門,鐵門,不同之處在於這是雙扇門,左右兩扇各繪了一副人像,是一男一女相對而立,他又上前推了推門,這回卻是紋絲未動。

“這裏面大概就是那藏寶之處了,想必有機關控制。”玉龍對寶藏沒有興趣,所以也不想費心去找那機關,只從隨身攜帶的背囊中摸出包袱,將那骨骸裝了包嚴系好,背在了身上,便打算離開。

忽然一轉念,又想到還沒找到那龍蛇,雖然來的時候他並沒有對此事抱希望,也不是沖那蛇珠來的,但既碰到龍蛇,若拿不到蛇珠,便錯失了一次救自己性命的機會。

他摸了摸兀自刺痛不已的胃,不甘心就這麽回去,而且沒發現有另外的出路供那麽大一條蟒蛇出入,那它應該就在這屋子附近,在這裏與它鬥總比在水裏強上百倍,於是他放棄馬上離開的想法,繼續在屋裏搜尋。

轉了一圈,並無所獲,最終他的目光還是落在了那兩扇門上,而此時門上所繪的兩幅畫像,引起了他的註意。

這屋子裏雖然沒有水,但受水汽蒸騰的影響頗大,雖然家俱因了楠木的材料沒有半分損毀,但墻皮都被侵蝕剝脫了,門也銹蝕的厲害,那畫像也有些斑駁。

那男子著蒙古服飾,面貌不甚清晰,但輪廊倒十分英武,女子身材纖瘦嬌小,依稀可以看出有幾分與珠兒相似,兩人旁邊雕刻的名字卻仍十分清楚:阿圖、芙蓉。

這果然就是天璇的師祖卓力格圖和水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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