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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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龍沒來由的感覺親切,仿佛眼前真的是珠兒一樣,忍不住伸手去擦拭她臉上的灰塵,驀地一股異樣的感覺從指尖傳來,他倏地縮回了手,驚疑地望著那張姣好的臉,這感覺太詭異了,那張臉竟然是溫暖的,如真人一般的溫度!

縱是藝高人膽大,但在這湖底密洞裏,玉龍仍免不得喉嚨發緊,身上直冒汗。他懷疑是錯覺,是因為自己的手太涼了,才會感覺溫暖,於是他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鎮定下來,轉而去摸那男子的臉,這回,卻是冰冷潮濕的金屬觸感,沒有那種溫熱的感覺。

他定下心神,換了個角度去觀察那副女子像,那畫像身上的衣飾已斑駁的色彩淺淡淩亂,唯有面部輪廓仍然完整,雖然口鼻都不夠清晰,但卻給人一種神情幽怨的感覺,玉龍更加詫異,怎麽會有這種感覺?

端詳了半天,他才恍然:眼睛!是因為她的眼睛,那眼珠烏黑靈動略有一層水汽,恰如含淚的明眸。

“水汽?”玉龍腦中靈光一閃,鐵質的門上沾了水汽會銹蝕,而顏料沾了水汽應該洇染或者淡化才對,可為什麽她的臉部輪廓如此清晰?而那眼睛又怎會是如此有質感的含淚的眼睛?

他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鼻子,果然手上沾染了顏料。

那眼睛難道是這門的機關?他沒有貿然去碰那眼睛,而是湊上去仔細地觀察,果然發現,這女子的眼珠並不是畫出來的,而是嵌進了兩顆罕見的黑珍珠!再細看她的臉頰,伸手觸摸,這才恍然:原來她的面部竟是一塊暖玉雕成,怪不得會是溫熱柔和的觸感。看來不是機關,只是為了能將她的面貌最大限度的保真。

玉龍心裏忽然便有些感動:如此用心,他果然是深愛著她。

他心生敬意,畢竟是前輩,何況這女子還是珠兒的先人,於情於理都該先行個禮才對。於是在門前跪倒,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頭磕在地上,感覺有些異樣,才要起來,忽然腳底轟隆隆地震動,他嚇了一跳,以為要塌,趕緊向旁跳開,卻見那鐵門震動,竟然吱吱嘎嘎地開了。

立刻便有奪目的光芒閃耀,玉龍雖然想到可能就是那寶藏,但眼前的景象仍讓他震驚不已:半間屋子都是堆積的金銀珠寶,發出璀爛的光芒,所有的檐楣雕飾,都是鑲金嵌玉,金碧輝煌,屋子正中用金絲楠木搭了一方約兩尺高的木臺,盤坐一位僧人,閉目垂眉,神態安祥,看五官長相,並不是中原人。

玉龍嚇了一跳,完全沒想到這裏竟然還坐了一個人,不由退了一步,趕緊躬身一禮:“白玉龍冒然闖入,打擾高僧修行,萬望恕罪!”

沒人回答,他忍不住擡頭一瞧,那僧人竟沒有半點反應,他心裏有些詫異,又向前一步,借著滿屋子奇光異彩打量這僧人,這一瞧不要緊,只驚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原來那僧人皮膚烏黑發亮,竟是一具坐化的屍體!更讓人稱奇的是,在這湖底潮濕的環境中,這屍體,包括他身上的僧袍袈裟,竟然完全沒有腐爛!

他端坐的木臺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奇異的文字,應該是這僧人和這財寶的來歷,可惜的是這些文字玉龍一個也不認識。

玉龍略定了定神,走到幹屍近前,只見他單手合什,另一只手橫在身前,掌心向上托著一只木匣,那木匣也是金絲楠木的質地,沒有半點紋飾雕刻,十分質樸無華,跟滿屋的輝煌華美完全不搭。

但就是這只普通的盒子卻吸引了玉龍的註意力,他的眼睛象是被什麽吸引著,完全移不開,只有一個念頭:打開它。

他毫不猶豫地伸手去拿木匣,手指還沒碰到那盒子,耳中突然聽到令人膽寒的“嘶嘶”聲。

他忽然警醒過來,不用回頭也知道,那巨大的龍蛇此刻就在他身後,他的後背一陣陣發涼,僵立當場。

“那龍蛇是從什麽地方冒出來的?”他百思不得其解,這屋子裏沒有可供那龍蛇出沒的洞穴,難道還會有專門的機關是為它準備的?就算有,難道那龍蛇竟能操控?那未免也太不可思議了!

不容他多想,那巨大的蛇頭已游走到了他的身邊,高高地昂起在他耳畔不到三尺的地方,那蛇發出的腥臭之氣直竄入他鼻中,讓他感覺惡心,胃一陣陣收縮,他幾乎控制不住要作嘔,但此刻,他清楚地知道,哪怕自己出一口大氣,都可能引來殺身之禍,屏住呼吸,努力克制著,暗暗祈禱千萬別在這時候出毛病。

眼角的餘光可心清楚地看到那巨蟒血紅的舌信,蛇特有的冰冷、惡毒的目光讓他混身發麻,胃裏的抽搐變本加厲起來,他雖然可以忍住不動,但額頭的細汗卻已凝成了豆大的汗珠,亮晶晶地掛在他的臉頰上、眉毛上,隨時都要滴落下來。

他不知道蛇的視力怎樣,但這樣近的距離它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只是它似乎不能判斷面前的究竟是什麽東西,所以它只是冷冷地等待著。

他奇怪的是胃雖然抽動的如此劇烈,但那血咒卻是出奇的安靜,只是越來越重的疼痛和惡心讓他感覺有些撐不住,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必須做點什麽。

那蛇嘶嘶地吐著信子,但似乎對他並不十分感興趣,蛇頭昂著,略向後坐,擺出的姿勢象是要攻擊,更象是在膜拜,那冷漠的蛇眼註視的也不是他,玉龍腦中飛快地轉著,前方是那具坐化的幹屍,那蛇全神貫註看著的,是那僧人。

他心頭一喜,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根本就不需要考慮,他一提氣,人便箭一般向旁斜掠出去,然後身子滴溜一轉,硬生生地改變了方向,轉向那巨蟒撲了過去。

那龍蛇雖然身形巨大,卻是反應奇快,只見紅影一閃,那蛇頭已是迅捷無比地向玉龍咬去。

玉龍撲過來本就不是要硬碰硬,此時他早有準備,身子一側,兩手已奇準無比的掐住了蛇頭,只是那蛇太粗,根本掐不過來,而那巨大的蛇身已風一般卷了過來,將玉龍纏住,那蛇似乎完全沒把這人放在眼裏,卻不料玉龍在被它箍住的同時,已施展縮骨功脫了出來,而且手上半點也沒放松,運足了內力將那巨蟒甩了出去,那蛇顯然低估了人的力量,完全沒有防備,只聽砰地一聲巨響,那蛇撞在墻上,震落了屋頂上許多雕砌的金銀飾品,金絲楠木橫梁雖十分結實,但整個屋子卻突然震顫了幾下。那蛇皮糙肉厚,這一下原也無甚大礙,但卻受驚一般,竟完全不顧眼前傷他的人,在地上扭曲了幾下,便向橫梁上爬去。

玉龍知道不妙,只怕這裏要塌,也不知會不會有水湧進來,已來不及思考,他撿起剛才掙脫時掉落在地上的包袱,幾乎是下意識的,他抓起那只木盒跟著就跳上了橫梁,那蛇已沿著橫梁蜿蜒爬上了頂棚,玉龍不敢怠慢,緊跟不舍,只見那龍蛇似乎完全忘記了玉龍的存在,用頭一頂頂棚的一塊板子,那板子竟然翻轉,它便從那裏爬了出去。

玉龍這才恍然,怪不得找不到龍蛇出入的洞穴,原來竟是在這上面。已來不及探究這機關通向哪裏,整個房間震顫地越來越厲害,他一咬牙,跟著推開那板子,爬了上去,上面沒有光源,玉龍一下子不適應這黑暗,什麽都看不見,他閉上眼睛,側耳傾聽,能聽到那龍蛇爬行的聲音,顯然它只顧逃命去了,他伸摸出懷裏的火折子,晃著了,只見眼前竟又是一條長長的通道,倒是還算寬闊,也是漸行向上的,那蛇爬得很快,轟隆隆地聲音從下面傳來,腳底的震動更加劇烈,眼前既然是個平坦的斜坡,那也沒什麽好猶豫的,於是便發足向前奔去。

跑了不過片刻,也不知是適應了黑暗還是的確有了光亮,已約略可以看到眼前的事物了,胃中原本便未停歇的疼痛又劇烈起來,他不得不停下腳步,感覺血咒似乎開始不安分了,他不由暗暗叫苦,忍不住要去按腹,這才發覺手中竟一直拿著那盒子,好奇心頓起,他重新晃著火折子,就著光亮打開了盒子,一看之下,不由大吃一驚。

盒子裏赫然是一只晶瑩剔透的玉器,竟然象是傳說中的傳國玉璽,光線太弱,看不清它的樣貌,他忍不住就小心翼翼地將玉璽拿在手裏細看,螭紐,八字魚鳥篆,憑直覺,玉龍感覺這不象是贗品,這時不知為什麽,那蛇忽然又爬了回來,泛著奇異光芒的蛇眼緊盯著他手裏的玉璽,玉龍一楞,難道這蛇是回來找這玉璽的?

他正全神戒備著,就聽轟地一聲巨響,巨大地震力讓他一下竟站立不穩,那玉璽也脫手而落,沿著斜坡滾了下去,他急忙伸手去抓,而那蛇比他更快,刷地彈起上半身,一口就把那玉璽含到了嘴裏,只是下面已開始塌陷,它的身子沈重,它收勢不住,軀體的上半分立時就要掉下去,玉龍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下子就拖住了蛇的尾巴,延緩了它下墜的態勢,那蛇反應奇快,迅速將尾巴纏住了他的胳膊,玉龍救那蛇是本能,此刻頗有些後悔,因為他知道憑自己的力氣要把它拉上來不太容易,只怕還會搭上性命,但在這種情形下,也由不得自己了,他大喊一聲:“上來!”雙臂較勁,那蛇甚是聰明,借力上彈,一下子便跳了上來,只是那玉璽卻又被甩了出去,不知道掉落到了哪裏,那蛇還要去找,玉龍急得大喊:“來不及了,要塌了,快逃!”

那龍蛇象是完全聽得懂他的話,轉身便跑了個沒蹤影。

玉龍氣地咬牙罵道:“忘恩負義地東西,就顧你自己逃命!”也顧不得胃中瘋狂叫囂,只發足向前狂奔,感覺這通道長得有些離譜,直到身後恢覆了寂靜,他仍然沒有跑到盡頭。

不過前方已經可以看到隱約的光亮,他不僅略松了一口氣,彎腰喘息,心裏暗叫僥幸,失了玉璽雖有些遺憾,好在包屍骨的的包袱還在,總算這一趟沒有白來。

略歇息了一會兒,感覺血咒又開始騷動,他只好再次打起精神向前走。身後沒有危機了,前面卻有可能正有巨蟒等著,他當然不指望那蛇會因為他救它一命而口下留情,既不能留在這裏不走,又要迅速恢覆一些體力以便應付突發事件,所以他走得十分緩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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