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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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城在老王頭的帶領下到了雲宮南京分壇——青雲山莊,莊主葉淩空是個年約四旬的中年人,冷峻幹練,他見到傾城並不意外,甚至都沒有客套話,直接帶她向後院走。

傾城滿心疑惑,忍不住問:“請問莊主……您是要帶我去見那個孩子嗎?”

葉淩空面無表情地道:“沒錯。”

傾城感激地道:“那太好了,謝謝莊主。”

“不用客氣,我並沒有做什麽,一切都是龍兒安排的。”仍是冷冷地不帶感情。

“那也還是得謝謝您,畢竟讓您費心了。”傾城並不完全是客氣,她是真的很感激。

莊主停下腳步,臉上有了一絲不安的表情,他似乎猶豫了一下,才道:“姑娘,我想問一下,我們少宮主現在怎麽樣了?”

“少宮主?”傾城錯愕地看著他,不知道他說的是誰,莊主顯然很意外,楞了一下,又恢覆了冷峻,道:“原來姑娘並不知情,恕在下冒昧。”

傾城一頭霧水,還想再問,他已經走遠了,傾城趕緊跟上,七拐八拐地也不知道走了多遠,那莊主停了腳步,看了她一眼,猶豫了半天,仍是從懷裏摸出一條黑色布條,道:“雖然龍兒沒有交待,但還是按規矩來比較好,請姑娘見諒!”

傾城明白是要蒙眼,她在峨嵋學藝多年,雖然不是入室弟子,也算是江湖中人,江湖規矩是知道的,於是坦然地答應。

蒙住眼睛後,就聽葉淩空說聲“姑娘莫怕,在下帶你去個地方。”話間剛落,感覺已被對方扛在肩上,只聽得耳邊忽忽風響,顯然他是用了輕功,又過了一會兒這才停下,葉淩空讓傾城站著不動,他伸手在假山一側的一塊獨立的大石頭上摸了一下,就聽轟隆隆聲響,那石頭竟向旁挪開,地上現出一個大洞,葉淩空說聲“得罪了!”一把抱起傾城飛身縱下,傾城乍一被人抱住,不由驚呼一聲,緊接著就覺得淩空而起,心中雖然驚嚇但卻忍著沒再驚叫出聲。

穩穩地落到地上,傾城這才舒了口氣,取下了蒙眼布,這才發現原來是一道地下走廊,往前走了不遠便是一間密室,進到裏面只見燈火通明,正有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在讀書,旁邊站了一個學究模樣的老者,傾城緊張的望著那孩子,喉嚨發緊,心像要跳出來,那孩子聽到聲音,轉過頭來,傾城眼睛一亮,叫聲:“忠憲!”

那孩子楞住了,站起來走了兩步,仔細看了看傾城,試探地叫了聲“嫣然姐”,傾城抑制不住眼淚奪眶而出,張開了懷抱:“是我,忠憲,是姐姐。”

方忠憲“哇”地一聲大哭著撲過來,兩人抱頭痛哭。

莊主和老學究對視了一眼,默默地出了密室。

等了很久,才見姐弟二人出來,同樣兩人都被黑巾蒙眼帶到了地面,傾城拉著忠憲跪倒在地,莊主趕緊相扶:“二位不必如此,這事本不是我的功勞,要謝還是謝謝龍兒吧。”

話音剛落,就聽一人朗聲道:“葉叔,龍兒真的在你這裏嗎?”

幾人都循聲望去,見三男一女正走過來,葉淩空一喜,大笑道:“是什麽風把你們兄弟三個給吹來了。”

來人正是楊氏兄弟和珠兒。

三兄弟抱拳施禮:“葉叔,故意沒讓人通報,您千萬別見怪。”

珠兒也過來見禮:“水珠兒見過葉壇主。”

葉淩空笑著還禮,眼睛看向三兄弟,少傑忙介紹:“葉叔,水姑娘是龍兒的……表妹。”

“哦!”葉淩空並不計較珠兒的身份,只問少傑道:“少傑,你們不是一直跟著少宮主嗎,怎麽這回讓他一個人來了京城?”

“哎!”少傑嘆了口氣,道:“他一個人偷偷溜了,虧得珠兒想起來他見過錦衣衛指揮使紀綱,我們才試探著來京城找,還好他真在你這裏。”

“他前幾天來過,現在應該是在皇宮裏吧。這位傾城姑娘應該見過少宮主。”

傾城這才知道他們所說的少宮主就是玉龍,趕緊將事情經過詳細講述了一遍。

幾人一聽玉龍受傷,哪裏顧得別的,趕緊向葉淩空告辭向皇宮趕去。

朦朧中,一只溫熱的小手在自己腹部輕揉,玉龍下意識地握住,輕喚一聲:“珠兒,是你嗎?”

“是我,龍哥哥。”一滴淚落在玉龍手上,他清醒過來,果然是珠兒坐在床前,秀目中滿是淚水。

他要起來,珠兒按住他,柔聲道:“別動,龍哥,劉太醫說你不能動。”

玉龍望著她滿臉的淚,輕笑:“傻丫頭,我這不是好好的嘛,怎麽又哭了!”

珠兒不說話,只是哭。

玉龍眼睛在四下裏搜尋:“怎麽找到這裏來的?他們呢?”

珠兒擦擦淚,道:“少傑給你煎藥呢,雄哥和華哥被皇上叫去了。”她將臉伏在他身上,低聲道:“龍哥哥,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不管你去哪裏,都讓我陪著你好嗎?你不知道我找不著你有多著急、多擔心!”

玉龍愛憐地拍拍她的背,柔聲道:“珠兒,別這樣,你有屬於自己的幸福,我不想拖累你。”

珠兒擡起頭,淚眼婆娑地望著他:“沒有你哪裏還有幸福。”

玉龍心頭一震,想起傾城說的:“不能跟心愛的人在一起,活著沒有意義!”

珠兒見他發呆,忽然想起一事,道:“差點忘了,若兮姐姐讓我給你帶個話,說是有她姑姑的消息了,她必須要去跟她父親會合,所以不能來找你了,讓你註意身體。”

玉龍沈吟了一下,有些擔心地道:“她姑姑是因玄鐵令而失蹤的,而大哥那裏也有玄鐵令重現江湖的消息,只怕又有事要發生了。”

珠兒一陣心驚肉跳:“龍哥哥,你不是……又要管這件事吧?”

玉龍苦笑一下,道:“我現在這樣還能做什麽,先把身體養好了再說吧。”

珠兒籲了口氣,臉上有欣喜的表情:“你總算會顧惜自己了。”

玉龍哭笑不得的看著她:“我在你心裏就那麽不濟事嗎?”

珠兒拿指尖在他胃上輕輕一捅,道:“濟不濟事得它說了算。”

玉龍略一皺眉,道:“你看看你,又哭又笑的,還敢取笑我。”

珠兒撅起小嘴,道:“還不是你惹的,就會欺負我。”

玉龍在她撅起的唇上輕輕一刮,笑道:“小丫頭,誰敢欺負你呀,那麽愛哭,一個不小心就黃河泛濫了。”

珠兒俏臉通紅,跺了跺腳,張開手就去撓玉龍癢癢:“誰黃河泛濫了?你說呀,是誰黃河泛濫了?”

玉龍嚇得大聲求饒:“好珠兒,饒了我吧,哥哥錯了。哈哈……”

兩人笑鬧成一團,少傑端著藥進來的時候正看到這副情景,他也忍不住笑了:“你們倆個瞎鬧什麽呢?小心傷口。”

珠兒立刻停手,一臉緊張,還沒開口,玉龍已擺手道:“別擔心,我沒事,傷都快好了。”

少傑將藥遞過來,關切地道:“胃有沒有好一點?還是痛得厲害嗎?”

玉龍笑著接過藥:“有珠兒這個開心果,什麽病都沒了。”

珠兒變戲法似的不知從哪裏摸出來一顆蜜餞,看玉龍楞在那裏,珠兒得意地道:“怎麽樣,我很厲害吧?聽那位姑娘說你給她吃蜜餞,倒提醒我了,你整天喝藥,我都沒有想到要給你吃點甜的去去苦味呢。”

玉龍搖頭道:“我一個大男人哪用得著吃這個。”

珠兒有些憐惜地道:“我生病的時候前兩回喝藥還行,到第三回就說什麽都不喝了,因為更怕苦了。你怎麽能忍受這麽多年呢?不過你放心,以後每次我都給你準備糖果,總是讓你感覺苦盡甘來。”

少傑和玉龍都笑了,玉龍捏捏她鼻子:“傻丫頭,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吃甜食。”

珠兒一呆:“對哦,你從小就不愛吃糖的,你的糖果都分給我了呢。”

少傑在一旁忍不住笑道:“珠兒,你都不知道龍兒是喜歡你才把自己心愛的東西都給你的嗎?其實他小時很喜歡吃糖的。”

珠兒歪頭想了半天,才疑惑地道:“你怎麽知道?你是不是也把自己心愛的東西都給丁姐姐了呢?”

少傑僵住,旁邊卻暴發出一陣大笑,玉龍笑得太猛,惹來一陣咳嗽。

珠兒給他順著背,等他慢慢平靜下來,這才一本正經地問:“龍哥哥,你是怎麽想到要給那位姑娘準備蜜餞的呢?我喝藥的時候你都沒有想到!”

這回輪到玉龍僵住,尷尬地不知如何作答,珠兒卻不以為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逗你們玩呢,看把你們倆嚇得,好了,我得去禦廚房學做菜了,你們倆聊吧。”說完大搖大擺地走了。

少傑望著她的背影,感嘆道:“龍兒,這還是那個小丫頭嗎?。”

玉龍卻滿臉都是寵溺地笑容:“她長大了,越來越聰明了。”

珠兒親手煮了桂圓阿膠紅棗粥,邊走還邊聞著香氣,少傑迎上來,一見碗裏有紅棗,就搖頭:“你忘了龍兒不吃棗的嗎?”珠兒輕嘆:“我怎麽會忘呢?都快愁死我了。劉太醫說一定得給他補,好在這回吃東西不象上次那麽難,應該可以勉強吃一點的。”

玉龍靠在床頭,微皺了眉,將頭扭向一邊,有些許抗拒,珠兒半嗔半哄地勸他:“紅棗只放了幾顆,喝不出來的,阿膠也只有一點,沒什麽味,你就將就一下嘛,好歹吃一點,人家熬了好半天呢!”

玉龍仍是搖頭,少傑也在旁勸:“珠兒最近幾天為了給你變著花樣弄吃的,天天纏著禦櫥房的大師傅,學得很辛苦,你瞧瞧,她手上都燙了好幾個水泡了,你就吃一點吧,劉太醫說這個是補血的。”

玉龍拉過珠兒的手,看著白嫩的手背上果然有幾個水泡,心疼地輕輕吹了吹:“怎麽這麽不小心?還疼嗎?”

珠兒抽回手,笑道:“不疼了,以後不會了這麽笨了,我現在已經很會弄吃的了,不信你嘗嘗,看看味道好不好?”

玉龍咬了咬牙,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好吧,可一會兒要是吐了你不許生氣。”

珠兒喜不自禁,趕緊將碗湊過來,舀起一小勺送到他嘴邊,玉龍含在口裏,打了好幾個滾終於咽下,他可憐兮兮地看著滿臉笑意的兩個人:“真的很難吃!”

珠兒道:“別太任性了,又香又甜的東西怎麽會難吃呢?明知道對身體好,就強迫自己吃一點,總好過吃藥不是!”

玉龍對此無話可說,對吃的東西他從來沒什麽喜好,但不能吃不愛吃的卻是一大堆,吃藥從來不怕若,但卻怎麽也忍受不了大棗的味道,他自己也覺得奇怪,這常人看來味道不錯又大補的東西卻總是讓自己反胃,他嘆息著勉強又喝了幾口,感覺胃裏翻騰,好容易才忍住沒有吐出來。

珠兒見他吃一口惡心半天,幾口粥倒喝出了一身冷汗,頗不忍心:“已經進步了不少了,太醫說你現在也不能吃多了,就別再勉強了。”

玉龍長出一口氣,漱過口,道:“好珠兒,陪我出去走走吧,我都快發黴了。”

“不行!”珠兒斷然拒絕,“劉太醫說你必須臥床,肺上的傷還沒好,亂動會留下病根的。”

玉龍閉上了嘴,沒再堅持。

少傑在一旁見他神色有些落寞,便提議:“讓珠兒陪你下棋吧,最起碼珠兒的棋藝比我強很多。”

珠兒拍手叫好:“好啊好啊,有少傑哥幫我,可不許你再讓我了。”

玉龍情緒並不高,但又不忍拂了他們的好意,便點頭答應。

珠兒給他身後墊上扶枕,讓他坐得舒服點。少傑拿來棋盤。

有少傑在一旁幫忙,珠兒總算沒有輸的很難看,下了兩盤,珠兒見玉龍星眸雖然看著棋盤,眼神卻有些迷離,知道他因為氣血虛虧不暢,每當勞累過度時便會有這種頭昏失神的表現,便抹了一把鼻尖上的汗珠,一推棋盤道:“不下了,說好了不許讓的,你還是讓了,等我再研習一下再來跟你下。”

少傑也看出玉龍不太舒服,便附和道:“待會兒咱倆下,等咱倆練好了再跟龍兒下。”

玉龍並攏四指在額頭敲了敲,似乎是想要清醒一點。

珠兒看在眼裏不由一陣難過,柔聲道:“坐了很久了,躺下歇會兒吧。”

玉龍並不堅持,由著珠兒小心翼翼地扶著躺下。

珠兒將兩手搓熱,輕輕捂在玉龍腹上,道:“劉太醫說不是痛得太厲害盡量不要揉,怎麽樣,這樣感覺舒服嗎?”

玉龍並未說話,只是含笑點頭,然後便閉了眼睛享受。

珠兒見他不象往常一樣客氣,而是很愜意地接受,心裏感覺甜絲絲兒的。

少傑也感覺到龍兒的態度似乎發生了變化,他似乎已開始接受珠兒了,這一變化讓少傑心裏很安慰,他不忍打擾兩人,便悄悄退了出去。

玉龍住在禦花園深處的一所別苑,面積不太,但環境極美,尤其現在是夏季,百花齊放,鳥語花香,取名就叫做吟香別苑,原是後宮佳麗賞花游玩休息的地方,雅致清幽的布局,倒正合玉龍胃口,便成了玉龍每次進宮後的行館。

回到自己房間,少傑看到兩個哥哥正對坐喝茶,正要調侃,卻見二人都是眉頭深鎖,少傑有些意外:“出了什麽事嗎?”

少傑悶聲道:“家裏傳來消息,薛神醫去了苗疆,一時半會兒還聯系不到他。玉麟在塞外追查玄鐵令時突然下落不明,宮主已經親自趕往塞外,我們正商量這事要不要告訴少宮主。”

“宮主怎麽說?”少傑也意識到事態嚴重,但他的第一反應卻是不能讓玉龍知道。

少雄有些為難:“宮主很擔心少宮主的身體,說是暫時不告訴他,可是,這麽大的事,只怕瞞不住。”

“能瞞一天是一天,這回他自己也知道不能再逞強,所以很安心的休養,有珠兒陪著他,我們盡量少在他面前出現,他便看不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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