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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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全部戒嚴,只許進不許出已經有十天了,官兵挨家挨戶拿著畫影圖形搜,全城被翻了幾遍了,刺客仍是無影無蹤,滿朝文武都知道皇上龍顏震怒,每天提著腦袋,大氣都不敢出,百姓們更是忍不住怨聲載道。

正午時分,火辣辣地太陽炙烤著大地,白玉龍坐在一家小茶館裏喝茶,只覺的心煩意亂,胸口象壓了塊石頭,悶得喘不過氣來,胃裏不停地翻騰著,惡心、絞痛,難受地汗出了一層又一層,臉色蒼白的嚇人.

小二是個有心人,這大熱天的街上沒幾個人,這美的象神仙的少年公子一個人在這坐了好一會兒了,一看臉色就知道有病在身,雖然旁邊並無別人,那少年仍是坐在筆直,除了眉峰緊鎖,不時閉目深吸氣之外,倒也不見他有什麽失態的表現,看他汗水濕透了雪白的儒衫,知道定是難受的緊,不由暗暗佩服這少年的忍耐力,店裏也沒什麽客人,他便時刻註意著這美少年,就怕他會支持不住倒在店裏。

玉龍早就知道小二一直在關註他,喝了一口茶,壓一壓惡心的感覺,他向小二招了招手,小二立馬跑過來,點頭哈腰地道:“公子,有什麽吩咐?”

玉龍微微一笑,那小二竟呆了一呆,喃喃地道:“乖乖,公子您可真好看。”

玉龍俊面微紅,客氣地道:“小二哥,我看您店裏也不忙,能不能幫我去買把雨傘呢?”

聲音虛弱的讓小二一陣心疼,他趕緊道:“行,小事一樁,只是……這晴天大太陽的您買雨傘幹嘛呢?”

玉龍手撫在胸口,輕輕捶了幾下,苦笑道:“我胸悶的很,待會兒怕是要下大雨。”

“哦?是嗎?”小二瞇著眼睛向外看了看天,搖頭不信:“我怎麽看不出來要下雨呢,咳!管他呢,不就買把傘嗎?客官您在這歇著,我一會兒就回來,要不要順便給您請個大夫?”

玉龍溫和地看著他,臉上仍是淡淡地微笑:“不用了,謝謝小二哥,我只是有些中暑,歇會兒就沒事了。”說著遞過一些散碎銀子。

小二伸手接過來,卻仍是一臉擔心地看看他,想再說什麽,見玉龍已閉了眼睛,胸口劇烈起伏,臉色更加難看,便暗暗嘆息一聲,邊走還邊回頭看他,走到櫃臺前,對裏面正坐著打盹的掌櫃小聲道:“掌櫃的,那位公子讓我去給他買把傘,你留點意,我看那公子好象不大對勁,一會兒可別暈在咱這兒。”

掌櫃的擡眼瞧了瞧,只看到玉龍側臉,就趕緊點頭:“你快去快回,順便找個大夫,我看他撐不了多久了。”

小二答應著趕緊走了。

那掌櫃倒更幹脆,直接坐到了白玉龍對面,跟他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起天來,玉龍知道他是擔心自己真暈在這裏,倒也不介意,何況正難受的緊,聽人說說話也轉移一下註意力。

那掌櫃甚是健談,也難怪,開酒肆茶館的,什麽人都見,小道消息也多,大多都很會說話,玉龍只是聽著,他本就不多話,何況此時也沒什麽精力應對,那掌櫃倒也不介意,自顧自地說,說到最近女刺客入宮行刺的事,玉龍留了意,間或有意無意地提些疑問,那掌櫃見他有了反應,興奮起來,把自己聽到的消息添油加醋地說的精彩無比,玉龍忍不住笑了:“掌櫃的好口才,您可以考慮在自己店裏弄個說書的節目,想必一定會吸引更多的客人。”

“哦?”掌櫃眼睛一亮,覺得這提議不錯,略考慮了一下,點頭道:“這主意倒真不錯……”話未說完,就見小二急匆匆地跑回來,把傘往玉龍桌上一放,就去拉掌櫃,口中急道:“不好了,官兵又來了,掌櫃的您快躲躲。”

那掌櫃一聽也是急了,三步兩步就往後院跑去,玉龍一時楞在當場,還未及問,掌櫃已沒了影子,他有些失笑,問小二:“出了什麽事了?掌櫃為什麽逃了?”

小二趕緊“噓”的豎起食指,低聲道:“小聲點,千萬別說掌櫃在,不然我們這幾天就又白忙了。”

見玉龍仍是一臉不明所以,正要解釋,就聽外面一陣喧鬧:“NND,這鬼天氣,簡直要熱死個人!”說著一群官兵已進了客棧,為首一名滿臉絡腮胡子的小頭目扯著嗓子鬼嚎:“先給爺上壺好茶,叫你們掌櫃的來!”

小二口中趕緊應著送上茶水,低聲下氣地陪著笑臉:“幾位大爺,快先坐下歇口氣,這大熱天的真是辛苦了……”

“甭說廢話,掌櫃的又躲了?我說,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這刺客一天抓不著,你們這份兒錢就一天少不了,爺可給你們記著呢,就算抓著刺客,也得給我補上。”

小二趕緊陪笑:“爺,您說哪裏話呢,掌櫃老家出了點事,回去好幾天了,等掌櫃一回來,就給您備好,您放心,我們小門小戶,哪敢躲您官爺呀,您說是不?”

鼻子裏哼了一聲,那絡腮胡子氣哼哼地端起茶來喝了一口,又“嘩”地噴在地上,舌頭伸出老長,用手煽著風,原來是燙到了,氣得他破口大罵,其他人趕緊討好的給他煽。

小二心裏暗笑,卻不敢露出來,裝著沒看見,過來給玉龍添水,見他也是一臉嘲笑,忍不住朝玉龍作個鬼臉,卻不料正被那絡腮胡子看見,氣的他一拍桌子,罵道:“NND,你小子活膩了是不?敢笑本大爺,兄弟們,給我掌嘴,讓他笑。”

幾個官兵上來就把小二牢牢抓住,小二嚇得趕緊求饒,幾人哪聽他分辯,其中一人掄起巴掌就要打,

忽然身後有人一拍桌子,那人嚇了一跳,停住手沒有打下去,幾人都回頭看,見是一個少年人,手撐住桌子站著,低著頭,身子搖搖欲墜,似乎是起身時頭暈,一下撲在桌子上發出了聲響。

別人還沒怎麽樣,那小頭目卻是氣炸了肺,三步兩步走到玉龍近前,口中罵道:“小子,不想活了,敢管閑事。”說著一把揪住他衣領。

玉龍並不驚慌,緩緩擡起頭來,墨黑的眸子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人,絡腮胡子被他目中一道冷光嚇得一激靈,懷疑自己看錯了,眼前這少年人虛弱的隨時都要倒下,怎會有如此淩厲的眼神,再仔細看時,他已閉上眼睛,身子軟軟的,似是就要暈倒。

那絡腮胡子一見他這樣倒不知該怎麽辦了,本能地將揪住他衣領的手使勁穩住他身體,讓他坐下來,那小二忙解釋:“爺,你別生氣,這位公子身體不適,不是有意冒犯大爺……”

那絡腮胡子正奇怪自己怎麽忽然變得這麽仁慈了,聽了這話,火又竄了上來:“他不是有意,那你是有意的?”

“不不不,小的不敢,小的還沒活夠呢,哪會找那不自在。”小二忙不疊地說。

絡腮胡子還待再罵,玉龍已是忍無可忍,沈聲道:“這位官爺,何苦難為一個平民百姓呢?”

絡腮胡子一楞,想不到這病怏怏的少年敢說這樣的話,不由上下打量他,暗暗驚嘆這少年怎麽長這麽好看,可惜不是女人——女人?他心頭一跳:“不會是女扮男妝的吧!那刺客也受了傷,眼前這少年會不會就是那刺客假扮的?”這樣一想,他不由一陣緊張,手已握住了肋下的刀,聲音也變了:“兄弟們,給我把這小子抓起來。”

幾名官兵二話不說,七手八腳就去抓玉龍,玉龍坐在那裏,動也沒動,任由他們將自己手臂扭住,小二也不敢再求情了,嚇得躲到一邊去。

絡腮胡子本來還有些怕玉龍就是那女刺客,據說刺客功夫了得,但見玉龍毫無反抗,倒放下心來,以為定是傷的嚴重,行動不便,正是有機可乘,於是得意地大笑:“想不到人仰馬翻查了這麽多天,也沒找著刺客,今天倒叫我不費吹灰之力就抓到了,哈哈,兄弟們,走,咱領賞去。”

眾人一時都楞在當場,其中一人不解地道:“大哥,刺客不是個女的嗎?”

絡腮胡子眼一瞪,道:“你們見過這麽美的男人嗎?定是女扮男裝!先帶回去,咱們再驗明正身不就得了嗎?”

眾人一聽都覺有理,於是將玉龍身上綁了繩索,帶出了茶館,玉龍回頭對小二道:“小二哥,幫我照看好我的馬,我會回來謝你的。”

小二目送他們走遠,回頭看到桌上那把傘,不由搖頭嘆息:“放心吧,馬我會給你照看好的,只是可惜呀,進了那官府可有罪受了,何況還病著,只怕小命要丟在裏面,哎!什麽世道,明明一個大男人,偏說人家女扮男,真是瞎了狗眼!”

玉龍更是感覺啼笑皆非,想不到竟被當成了女刺客,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去官府他倒不怕,也正想見見他們的上司是誰,竟縱容手下魚肉鄉裏,只是胃裏絞痛越來越厲害,胸口也悶的發痛,頭暈、惡心,頂著這大太陽走在街上,實在有些吃不消,本來就被反手綁著,被他們扯得有些踉蹌,這下腳步更加虛浮,幾次都險些摔倒。

玉龍停下腳步,微微彎了腰,低頭喘息,那些官兵正要怒罵,就聽對面有人打招呼:“喲,張兄,大熱天的,這是幹嘛呀?又抓了什麽貨色?”只見對面走來一個官兵打扮的年輕人,絡腮胡子抱拳笑道:“是雷兄弟呀,哥哥今天走運,抓了個疑犯,我懷疑他就是女扮男妝的刺客。”後面的話雖然聲音略低,可在空蕩蕩的大街上仍是顯得很響亮,玉龍一時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堂堂一個大男人被人當街說成是女扮男妝,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那被稱作雷兄弟的也頗不相信,走到近前,用手托起玉龍下巴,嘖嘖了幾聲,卻搖頭道:“張兄,我怎麽瞅他也不象個女的呀,雖然是漂亮的過分,可是這身材……女的有這麽高的嗎?再說了,這模樣也跟畫像不大象啊?”

絡腮胡子沈了臉,不高興地道:“雷兄弟不是忌妒哥哥了吧,是不是先帶回去再說。”說著一甩袖子大踏步朝前走了。

那雷兄弟面露不屑,撇撇嘴,沒再吱聲,也走了。

又走了一段路,玉龍再次停下腳步,他感覺心象是要跳出胸膛,低頭喘息,卻忽然有被註視的感覺,這感覺很清晰,玉龍心裏一動,沒有馬上四下察看,而是慢慢蹲下身去,嘴裏發出低低的□□:“呃……官爺……稍等一下……我……呃……”他低頭閉目看似虛弱的要暈去,卻在仔細感覺那視線的來源。

那些官兵哪裏管他舒服不舒服,其中一人一把將他拽起來,罵道:“我管你……”一看到玉龍蒼白虛弱的樣子,後面的話竟咽了回去,心裏升起一絲不忍。

玉龍卻趁機看到那視線的來源——街邊一扇窗內有一張美麗的面孔,雖然只是一瞥,雖然也有很多窗戶裏有人在向這張望,但他可以斷定,這個人絕對不是普通人,對他不是一般的關註。

那官兵一松手,玉龍身子晃了晃,旁邊一人本能的伸手扶他,玉龍感激的沖他一笑,說聲“謝謝”人便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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