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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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時正躺在街上,身邊圍了一群人,正指指點點地議論著,玉龍感覺頭昏沈沈的,胃痛的厲害,惡心的感覺卻已經沒有了,胸口的悶痛也輕了很多,他星目四望,見人群中有一個年輕的公子正關切地看著自己,直覺告訴他這就是那個人,他的眼神跟別人完全不一樣。

玉龍目光並不在他臉上停留,環視眾人一圈,他緩緩爬起來,聲音虛弱的問:“我這是在哪兒?那些官兵呢?”旁邊早有好事者道:“公子,你被官兵丟出來的,說確實是個男人,不是那刺客。”

玉龍蒼白的俊顏泛起紅暈,趕緊看向身上的衣服,好在雖然不很整齊,但總算是穿在身上,他有些哭笑不得地嘆了口氣,慢慢站起來,眾人見已無熱鬧可看,這時天又陰沈下來,都是一哄而散,街上瞬時又只剩了玉龍一個人,他向四下看看,京城他並不算陌生,只要稍稍辨別一下方位,便轉身向暈倒時的那條街走去。

他走的很吃力,頭暈目眩,搖搖晃晃的走著,一手按在胃上,想減輕因走路不穩帶來的震動,因為胃裏似是插滿了針,每走一步便紮的他疼痛難當,終於他放棄了,扶著一棵樹站住,他微微彎著腰,閉著眼睛小心地喘息,因為大口的呼吸也給他帶來疼痛,他猜想胃裏肯定又出血了,要盡量減少行動。

天陰的象罩上了大鍋,忽然間就暗得象是黃昏來臨,風開始呼嘯,玉龍心裏暗暗著急,以自己目前的身體狀況經不起這場風雨,必須要盡快找個地方躲避,舉目四望,想找個店鋪躲一下,卻不料那些小店見暴風雨要來早就關門閉窗的歇了業,玉龍不禁叫苦,不管怎樣,痛也要忍著,必須趕在暴風雨之前離開這裏,還是回那個小茶館吧,畢竟自己的馬和行李還留在那裏。

他一咬牙,硬撐著向前走,天越來越黑,風越刮越大,惡心的感覺又來了,他強忍劇痛加快腳步,終於快到暈倒時的那個地方了,雖然大顆的雨點已經開始滴落,玉龍仍是忍不住停下腳步,擡頭找尋那扇窗子,赫然發現原來這裏竟是一間妓館——“醉花樓”。

一陣意外之後,玉龍已是釋然:一個女人最不容易被人懷疑的地方自然是妓院了,那女刺客定然是藏身在這妓院之中,所以滿城官兵搜來搜去都找不到她,誰會想到要搜一家妓院呢?

雨突然就大起來,又急又大的雨點連成了串,劈頭蓋臉地打下來,玉龍只覺的一陣劇痛襲來,一口熱血已是沖口而出,他腿一軟便倒在地上,痛的蜷縮了身子,耳中聽到傳來數聲驚呼,有女人大叫:“媽媽,媽媽,快來呀,有人在門口昏倒了。”

玉龍其實沒有昏,只是痛得動不了,心想自己的感覺還真準,剛才的大太陽能讓人中暑,這會兒又來場冰冷刺骨的雨水,簡直就是老天爺不想讓我活了。這樣想著,他自嘲地笑了笑。

劈劈啪啪踩水小跑的聲音,接著他感覺被人背了起來,有女人七嘴八舌的指揮,一陣顛簸讓玉龍胃裏針紮般的疼痛更甚,頭也更昏了,半昏迷中感覺被人擡進了屋裏,放在了椅子上。

接著就聽到老鴇的咒罵:“要死了!什麽人哪就往家裏擡。嗯?有錢沒錢哪!留你們那好心好好孝敬孝敬媽媽我呀……喲!”一看到玉龍,一聲驚呼已是沖口而出,也顧不上埋怨了,一疊聲地叫道:“好俊的公子!一看就知道不是平常人,快點!小三子,快去燒熱水,趕緊給這位公子泡個熱水澡,翩翩呀,你還楞那兒幹嘛,還不快去找身幹凈衣裳給公子換上。”

被喚的幾人都意外於老鴇的善良,楞怔了一下趕緊答應著各忙各的。那老鴇卻伸手在玉龍身上搜起來,摸了半天,除了幾只藥瓶,便只有他掛在胸前的千年寒玉,老鴇是識貨之人,一看便知這玉非為凡品,價值連城,眼一亮便要摘下來。卻被玉龍一把按住。

老鴇嚇了一跳,趕緊松了手:“喲,公子,你醒了,你瞧瞧,這麽大的雨,你病的又這麽厲害,也不知道你家住哪裏,只好先把你擡我們家了,等雨停了,再派人給你家裏送個信,您看……”

“謝謝媽媽。”玉龍暈得睜不開眼,無力地道:“我家不在京城,只好借媽媽寶地住幾天……”

“喲!瞧您說的,我這可是妓院,你這麽住著那算怎麽回事?”

“我身上的錢被官兵搜去了,不過您放心,我還有行李寄存在一家小茶館,我……會付您錢的……”又一陣劇痛,玉龍咬緊了牙,只怕自己□□出聲。

旁邊有姑娘見他這樣都有些不忍心,七嘴八舌地說好話:“媽媽,你就先留下他,公子那塊玉也值不少錢呢,到時候他真要吃白飯,就拿他這玉來抵了。”

那老鴇想想也有道理,點頭答應:“好吧,先給他換身衣服吧,再這麽下去,怕他小命不保。”

回身剛要走,又回頭道:“傾城這幾天不是病著嗎?反正也不接客,就讓他住傾城屋裏吧,老娘醜話說到前頭,咱們這兒可沒白住的房間。”說完扭著肥腰走了。

老鴇一走,早有幾個姑娘上前來噓寒問暖,有人端了水來給他喝,喝了幾口熱水玉龍覺得舒服多了,一想起老鴇的話,蒼白的臉上不由泛起了紅暈,長這麽大可頭一回跟個姑娘住一個屋,還是個□□,玉龍無奈地勾勾唇角,有個姑娘撲哧一聲笑出來:“公子,到了我們這裏,還怕什麽羞呀!再說傾城姐姐可是咱這兒的頭牌,要不是這幾天她病了不能接客,你可不一定有這福份呢!”

“病了?”玉龍心中一動,那女刺客受了傷,會不會太巧了?

正在這時,就聽樓上傳來一個聲音:“媽媽讓誰住我屋裏?”這聲音不似一般姑娘那般清脆,略有些沈,富有磁性,溫柔但卻有股冷冷的味道,這感覺很奇妙。

玉龍循聲望去,一個白衣勝雪的女子正款款下樓,只見她一身素白羅裙,高挽烏黑的雲鬢,簡單的插了一支鳳釵,大約雙十年華,一雙鳳目似是不經意地向玉龍瞟了一眼,只這一眼,玉龍便斷定就是她!

於是仔細留意了一下這位姑娘,說實話,能入他眼的女子應該說不太多,這女子單論長相也並不及姐姐跟母親,只是她身上有種特殊的韻味,說是成熟?好象就有點過了,說是幽雅?好象也不恰當,雖然是□□,可她身上卻給人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感覺,是那種冷傲的氣質,那雙眼睛看你一眼似乎能洞穿你的心思,卻又拒你於千裏之外,她能看穿你,你卻走不進她心裏,惹的你心癢卻又不敢造次,這應該是做□□的最高境界吧。

先前說話那姑娘趕緊笑道:“傾城姐姐耳朵好長!幸好我們沒說你壞話。”

“死丫頭,皮癢了是不是?”說著那被稱作傾城的姑娘已經走到了他們面前,玉龍忍著不適,撐著桌子站起來,抱拳行禮:“傾城姑娘,多有打擾了。”

傾城從鼻子裏微嗯了一聲,淡淡地道:“公子不舒服?怎會到我醉花樓來?找姑娘總得有個好身體才行吧。”一句話惹得其他的姑娘都咯咯地笑起來。

玉龍明知她是故意的,卻仍是紅了臉,囁嚅道:“小可也不想……只是……遇上這大雨,多虧遇上了幾位好心的姐姐,救我進來……”

傾城當然知道他是病了,早就看到官兵抓他時他便有些不支,此刻見他強打精神,臉色青白,滴著水的身子有些發抖,便換了溫柔地口氣:“媽媽既把你交給了我,就隨我進房去換件衣服吧。”說著拉住玉龍的手,只覺得冰冷刺骨,她心裏不由一驚,再看玉龍蒼白的臉上紅暈更甚,不知是害羞還是發燒,於是趕緊拉了他就往樓上走。

玉龍被她一拉已是一個踉蹌,便摔到地上,傾城驚呼一聲,趕緊扶他,其他幾個姑娘也趕緊過來幫忙,把玉龍扶進了樓上傾城的房間,房間裏早點了蠟燭,備好了熱水,傾城就要解玉龍衣服:“先泡個熱水澡驅驅寒吧。”玉龍嚇了一跳,連忙搖頭,“不……不用了……”

傾城撲哧一笑,道:“進了妓院還害什麽羞。算了,不難為你了,你自己可以嗎?”

玉龍趕緊點頭。

傾城臨出門又囑咐他:“那你快一點,身子這麽虛,別泡太久,會暈的。”

玉龍點頭稱謝,很感激她的心細。他當然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也不敢泡久了,所以很快便換了衣服,卻跟在廬山一樣,衣服太短,根本見不了人。正為難時,就聽門外傾城輕聲喚他:“公子,可以了嗎?你還好吧?”

玉龍趕緊答應,門一開,傾城走進來,一見他的樣子就吃吃地笑起來。玉龍更是尷尬,傾城見他滿臉紅暈,好容易才忍住笑,柔聲道:“你先上床睡一會兒,等雨停了再讓人給你買衣服。”

玉龍苦笑:“我坐會兒就行……”

“我只是看你不舒服,讓你休息一下,你怕什麽!”傾城有些不高興。

玉龍也暗怪自己多心,見傾城俏臉含霜,便聽話地上了床,道:“多謝姐姐,我就不客氣了。”

傾城微微一笑,給他搭上一床薄被,又探探他額頭,道:“燒得很厲害,很難受吧?快睡一覺吧,發發汗就好了。”

被疼痛攪醒時屋裏仍是點著燈,傾城趴在床邊睡著了。

玉龍感覺很抱歉,自己占了人家的床,害的姑娘不能好好睡,他摸了摸自己的頭,頭上有濕面敷著,感覺已經不那麽暈了,胃痛是在可以忍耐的範圍內。傾城察覺到了他的動靜,坐起身子,卻“啊”地痛叫了一聲,玉龍忙問怎麽了,只見她捂著肩膀半天沒敢動,玉龍想起她身上有傷,定是趴久了扯到了傷口,趕緊下床,傾城已緩了過來,若無其事地笑笑:“可能趴久了,肩膀壓麻了。”

玉龍知道她是掩飾,也不揭穿她,歉然地道:“都怪我睡太久了,委屈姐姐了。”

傾城笑了笑:“你只睡了一個時辰而已,而且……你睡在這裏,總好過那些嫖客。”

玉龍看她笑的淒慘,卻不知怎麽安慰她:“姐姐,你……你若是不願意留在這裏,我可以帶你出去。”

“不,”傾城低下頭去:“不需要,天下之大,本沒有我容身之所,在哪裏都一樣。”

語氣中透出的絕望讓玉龍心痛,他很想聽聽她的故事,一個□□要行刺皇上是件匪夷所思的事,而這人如其名、容貌傾城的女子竟甘做□□也讓人費解,所以她一定有不尋常的出身經歷,玉龍決定一定要弄清楚這件事,不是為了皇上,而是為了救這個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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