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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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昏暗的燈光,空氣中彌漫的是惡臭的氣味,白玉龍胃裏翻騰著,疼痛加惡心讓他冷汗涔涔,肩頭的傷扯的整條手臂都有些麻木,他忍著疼痛動了一下,這才發現自己是被鐵鏈縛著雙手吊在空中。他試著掙紮,肩頭傳來的劇痛讓他微微皺眉,稍微的動作便惹的眼前金星亂冒。

他暗暗嘆了口氣,放棄掙紮,看來自己是把幽靈鬼母想的過於善良了,很顯然她趁自己昏迷囚禁了自己,只是這是什麽地方呢?幽靈教的囚牢?那麽,會不會還有其他囚徒呢?比如……三大門派的掌門?

想到這裏,他不禁精神一振,運足目力觀察著,這是一間陰暗潮濕的屋子,四壁黑乎乎的,看不清楚,但能感覺到似乎是長滿了青苔,屋子很高,沒有窗子,門倒沒有關,門外漆黑一片,不象是直接通到外面,倒象是有條走廊,沒有外面的光線透進來,也不知道是白天還是黑夜,這屋子不算小,但只關了他一個人,仔細聽著外面有看守來回走動的聲音,只有兩個人,感覺不到旁邊還有沒有囚室,也聽不到有其他犯人的動靜。他不禁有些失望。

胃又是一陣絞痛,他咬住下唇忍住,這樣的身體狀況實在不適合有任何冒險的舉動,好吧,趁現在好好休息一下吧,胃裏被咬的傷口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愈合,這段時間盡量減少活動,減輕出血。這樣想著,他唇角浮起一絲微笑,閉目養神。

耳中傳來腳步聲,看守叫聲“教主”,只聽幽靈鬼母冷冷地應了一聲,腳步聲越來越近,玉龍閉著眼睛,從聲音判斷,應該是有條走廊沒錯,他一動不動,任憑她走近。

“小子,你到底是什麽人?怎麽有那麽大的本事?嗯?”幽靈鬼母手裏握著一條長長的皮鞭,沒帶面具,醜臉上帶著玩味的表情。

玉龍仍是閉目不語,“啪!”地一聲鞭響,他身上的衣服登時開了花,皮肉也綻裂開來,身子隨著在空中晃了晃,他暗暗咬了咬牙,臉上依然沒什麽表情。

“很好!小子還真能挺。我知道你心裏在罵我卑鄙是吧?無所謂,不要以為你那幾句話就能讓我改變,我原本就是個卑鄙的人!”

又是一鞭抽在玉龍身上,有東西從他身上破碎地衣服裏掉出來,不知道滾到了哪裏,玉龍知道是自己隨身帶的止痛藥,但他還是一動沒動。

幽靈鬼母驚訝地“咦”了一聲:“難道還沒醒過來?”

她緩緩走到玉龍身邊仰頭瞅了半天,嘆了口氣:“看來還真是沒醒。”她來回踱著步子,不時擡頭看他一眼,見他依然沒有動靜,倒有些沈不住氣了,叫聲:“來人,把他放下來。”

從半空中緩緩落下來,玉龍軟軟地倒在地上,連呼吸都很微弱,幽靈鬼母在他面前蹲下身子,語聲難得地溫柔:“白玉龍,我其實也不想這麽對待你,我知道你是俠客,是好心幫我們,可是,你還太年輕,根本不知道這世界的覆雜。一個人做錯了事不是說回頭就能回頭的,就算我想回頭,我手下那麽多兄弟怎麽辦?難道我真的拱手把兄弟們交給你們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讓你們來‘屠魔’嗎?”

她幽幽地嘆了口,手指輕輕撫過玉龍身上的鞭痕:“坤兒太天真了,他跟你一樣,把世界想得太美好,不知道這世間人心險惡,縱使他想走回正道,這世人又豈能容他?”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響起,接著傳來爭執聲和兵器相交的聲音,幽靈鬼母站起身來,只見蕭坤和陸乾已經闖了進來。

雖然燈光昏暗,但蕭坤還是清楚地看見玉龍白衣上滿是血跡,他大叫了一聲便沖了上去,只見他胸腹部兩道長長的鞭痕交錯,皮肉翻開,鮮血滲出,一身白衣早已是破爛不堪,肩上的傷雖然已被包紮,但血早已浸透了布條,黑暗中襯得他臉色更加慘白。

蕭坤將他上身從地上抱起讓他半躺在自己懷裏,這才發現他手腳之上仍分別縛著長長的鐵鏈,不由又急又怒,沖母親大吼:“你……你怎麽可以這麽對他,他是冒死來救你的兒子的,就算他用了些手段,也只不過是為了少造血腥,為了我們一家人能有條後路,可是你,你非但不領情,甚至出爾反爾,明明是你輸了,他放了你一條生路,你卻恩將仇報,不止傷了他,還這麽折磨他,他那樣的身體,你怎麽忍心下得去手?你……你簡直不是人!”

“畜牧!”幽靈鬼母氣的身子直抖,“你敢對老娘這麽說話!我這麽做還不都是為了你們……”

“別說的那麽冠冕堂皇!你要是為了我們就該放下屠刀,可恨你剛剛還痛哭流涕地請求我們原諒,一回頭就又大開殺戒。你說玉龍把我們當猴耍,你呢?難道你不是把我們父子三個當猴耍嗎?”

蕭坤虎目中流下淚來:“要不是爹偷偷把我跟哥哥放出來,你打算怎麽處置我們兄弟倆?凡是擋你的路的都格殺勿論嗎?”

幽靈鬼母大怒:“我先教訓教訓你這不知好歹的小畜生!”長鞭如毒蛇吐信一般向蕭坤抽了過來。

“嘩啦”一陣鐵鏈作響,“啪!”地一下,鞭子被一只裹著傷的手攥住了,那是玉龍的手,他緊緊地抓住鞭子,只是這一鞭原是幽靈鬼母夾怒而出,力道極大,原本衰敗的身體被這力道一震,他忍不住嘔出一口血來。

“玉龍!”蕭坤驚得大聲喚他,白玉龍低咳了幾聲,才淡淡地道:“你們母子兩個吵就吵吧,怎麽還動起手來?”

“玉龍,你醒了……”蕭坤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他低聲打斷:“這麽吵,死人也能被你們吵醒。”

他無力地咳著,手松開鞭子,又捂住嘴,指縫裏又滲出暗紅的血。

蕭坤見他吐這麽多血,嚇的忙給他擦:“怎麽了這是?怎麽會吐這麽多血?是有內傷嗎?”

“沒有,我只是水土不服。”玉龍口氣仍是淡淡地,似乎還笑了笑。

幽靈鬼母想起他腹痛暈倒時也說是水土不服,不由冷冷地哼了一聲,道:“你號稱神醫,連這水土不服都治不好嗎?”

玉龍無奈的道:“是你們說我是神醫的,我自己可從來不敢這麽自居。”

忽然想起什麽來,他掙紮一下想起來,但只動了一下便放棄了。

“你要起來?”蕭坤

“還是不要了,”他懶洋洋地對幽靈鬼母道:“教主,您不介意蕭兄這樣抱著我吧?”

冷哼了一聲,幽靈鬼母並沒有表示反對。

玉龍感激地笑笑:“謝謝教主,我實在是有點冷,這樣暖和點。”

“鐺鐺”連響,火星四濺,陸乾用劍將玉龍手腳上的鎖鏈砍斷,只餘四個鐵環還在腕子上扣著。他毫不理會火冒三丈的母親,自顧自地探探玉龍的額頭:“你發燒了?”

幽幽地嘆了口氣,白玉龍有氣無力地道:“是啊,被你們一家人這麽折騰,我還真是吃不消。”

聽了這話,幽靈鬼母原本已張開的嘴又閉上,硬是忍著怒氣沒有發作。

陸乾對母親哀求道:“娘,他需要治療,還是先帶他出去吧。”

蕭坤卻不等母親說話,自顧自地要抱玉龍起來:“哥,別跟她費話了,你來幫一把,我背玉龍出去治療。”

“呃……等……等下……”白玉龍十分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蕭坤只覺得他渾身緊繃,不住地顫抖,急地趕緊問他:“怎麽痛得這麽厲害?你的藥呢?”

玉龍咬牙忍過一陣痙攣,喘息著在身上摸了摸,才從身上摸出一個藥瓶:“我的藥……丟了,不過幸好這解藥還在,陸兄快拿去給蕭伯父吃了,他少吃了一次解藥,毒還沒完全清除。”

陸乾遲疑著看著母親,幽靈鬼母也有有些驚疑道:“你還肯救他?”

玉龍閉上眼睛,聲音低弱地道:“我希望你們每一人都好好的,不要象我……”

蕭坤緊緊地抱著他,也顧不得再跟母親較勁,哀求道:“娘,我求你放了他,我要帶他下山,再這麽折騰,他真活不了了!”

幽靈鬼母冷笑一聲,道:“他這是苦肉計而已,他明知道我們搜也能搜得到解藥,所以才故作大方而已,你不要被他騙了。”

“你講點道理好不好?!我們根本不知道爹的毒還沒完全解,怎麽會自己搜解藥?”蕭坤簡直痛心疾首,卻又無可奈何,只能再求:“娘,您就看在他救了我跟爹的份上放過他吧。”

“他救你們不過是清除我教的詭計而已,只是棋差一著,沒想到會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而已。”

忽然響起“嗆啷”一聲劍鳴,陸乾的劍已指在了幽靈鬼母的脖子上:“坤弟,你快帶白公子走,再拖下去,我看他真的快活不成了。”

這一下變化實在大大出人意外,蕭坤和幽靈鬼母竟都一齊楞住了。

蕭坤還沒動幽靈鬼母已是大喝一聲:“陸乾!”這一聲聲如炸雷,直震的人耳鼓嗡嗡作響,陸乾素來懼怕母親,這一下更是嚇的身子一抖,說時遲那時快,幽靈鬼母已劈手便奪下了寶劍,劍尖反過來點在陸乾胸口,蕭坤和陸乾不由都是一陣心寒。

幽靈鬼仰天狂笑,直震得屋頂的灰塵撲簌簌地落下來。

白玉龍忽然嘆息了一聲,道:“你們這裏實在太臟了,既然打算讓我住在這裏,那麽請找人幫我打掃一下好嗎?”

眾人一齊傻掉,只見他掙紮著緩緩站起來,慢慢地走到陸乾身邊,用兩根手指捏住那把劍,輕輕地向旁移開,然後沖呆立當場的幽靈鬼母莞爾一笑,這一笑,屋裏頓時像射入了一縷陽光,幽靈鬼母感覺恍若離世一樣不真實,她傻傻地問:“你想幹什麽?”

“我最想做的就是洗個熱水澡。”玉龍頗無奈地說,他已經幾天沒有洗澡了,汗卻是出了一身又一身,別說洗澡,連衣服都不曾換過,素來有潔癖地他感覺渾身不舒服。

見眾人都是哭笑不得的表情,玉龍抱歉地笑笑:“這時候說這個好象有點不合適。其實你明明不會殺你自己的兒子,你兒子也不可能殺你,你們還裝模作樣地擺那些危險的姿勢幹嘛?”

兩人聽了這話都是一陣臉紅,他說的沒錯,他們確實不可能真的殺了對方,兩人不由互相看了一眼,陸乾低下了頭。

“我雖然沒有做到兵不血刃便收服幽靈教,但也不希望你們為了我自相殘殺,現在我還撐的住,所以,還沒有那個必要。”他微微彎了下腰,手撐住膝蓋,低聲道:“蕭兄,還得麻煩你扶我一下,我可不想再躺在這骯臟的地上。”他說的輕描淡寫,蕭坤卻不敢怠慢,趕緊過來架住他。

幽靈鬼母臉上現出又好氣又好笑的神情:“你真以為就憑你這半死不活的樣子還能掌控局勢?白玉龍,我真是很好奇,到底是什麽讓你這麽有信心?”

“我只是相信人之初性本善而已。”他微微調整一下呼吸,對陸乾道:“陸兄,你還是快把解藥拿去給蕭叔叔吧。這兒的事你就別管了。”

陸乾看看蕭坤,見他點頭,也不跟母親打招呼,轉身便出了囚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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