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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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龍看著昏暗的油燈,感覺眼前陣陣發黑,腿也軟的站不住,他暗暗嘆了口氣,蕭坤查覺到他的不對,關心地問:“很難受嗎?要不要坐一下?”

“沒關系,”他微微搖頭:“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快子時了吧。”蕭坤低聲道:“累了就睡會兒吧。”

“蕭坤!”幽靈鬼母被蕭坤眼裏完全沒有他的存在氣得大叫一聲:“你如果不想再被關起來就趕緊給我出去。”

蕭坤看都不看她,冷冷地道:“你有本事就把我殺了,否則別想讓我丟下玉龍不管。”

“倒也不用殺了你那麽麻煩,我要抓你實在是易如反掌。”

“等一下,”玉龍強打精神,告誡自己千萬別再暈了,聲音裏透出掩飾不住的疲憊:“蕭兄的毒才清,身子還很虛,實在不適合在這陰暗潮濕的地方……”

“你自己都什麽樣了還凈顧著別人。”

“你不是別人,是我朋友。你能顧著我,我也不能不顧你。”

蕭坤扶著他,感覺他大半個身體的力量都壓在了自己身上,呼吸也愈加不穩,知道他實在有些支持不住了,很是擔心地看著他。

玉龍沖他勾勾唇角,想做個微笑讓他放心,腹內猛地一挫,直痛得他“呃”地一聲低吟,咬緊了唇才抑制住沒再□□出聲,蕭坤見他原本蒼白的臉上霎時更沒了人色,額上一層細密的汗珠冒了出來,身子顫抖卻硬挺著不肯蜷縮起來。

蕭坤急得伸手便替他按在了胃上,玉龍不禁痛得又是一顫,蕭坤感覺手下冰得刺骨,胃裏糾結著巨大的一團硬物正不停地抽搐,可想而知會有多痛,他有些慌了手腳:“怎麽痙攣的這麽厲害!怎麽辦?玉龍,我該怎麽幫你,你的藥呢?”

“藥……剛才掉……了……”

玉龍拼盡全力才擠出這幾個字,此時已是痛得站都站不住了,他個子比蕭坤高,原來還能硬撐著扶著蕭坤肩膀,這時已是完全靠著蕭坤支撐,蕭坤怕他摔到地上,趕緊半拖半抱地讓他坐在地上。

玉龍此時哪裏還顧得上地上的骯臟,只痛得頂住胃再也不能動一下,蕭坤從後面環住他,用手按在那團糾結之上使勁揉搓,想把它揉開,每用一下力玉龍便痛的抖一下,唇上已咬出血來卻仍是不肯出聲,

幽靈鬼母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麽了,也被他的樣子嚇住了,蕭坤一面幫他揉搓,一面安慰他:“我知道很痛,痛你就喊出來,別忍得這麽辛苦。”

玉龍神志有些模糊,卻仍是搖頭,渾身上下早已是汗濕衣衫。

在碧水山莊時蕭坤經常見到玉龍胃痛,但象這樣痙攣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這一刻看著這個絕美的少年被疼痛折磨卻仍是強忍地樣子竟是心痛的不忍再看下去:“這樣不行,必須吃藥,娘,你快找找看,看掉哪兒了。”

幽靈鬼母沒想到兒子會讓她找藥,一時竟沒反應過來,楞著沒動,蕭坤急得大叫:“娘,你快點呀,他痛的不行了。”

幽靈鬼母咬了咬牙,道:“我為什麽要給他找藥,他死了不是更好!”

“就算要他死也等他熬過這一陣,給他個痛快……”話未說完,蕭坤忽然“啊!”地大叫一聲,捂著胸口倒了下去。

幽靈鬼母聽蕭坤這一聲慘叫,心裏一驚,急叫一聲:“坤兒,怎麽了?”便急步上前查看。

屋裏光線昏暗,幽靈鬼母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也顧不上玉龍,先去查看蕭坤,見蕭坤雙目緊閉,已是人事不知,她急得一面大聲呼喚兒子,一面再看玉龍,想讓他看看蕭坤是怎麽了,可一看玉龍卻見他仍是眉鋒緊皺,嘴角卻掛了一絲微笑,她忽然感覺不妙,但已經晚了,根本來不及反應,便被玉龍點住了穴道。

她身子不能動,但嘴卻能說話,氣得她破口大罵:“白玉龍,你這個卑鄙小人,你把坤兒怎麽了?”

玉龍這一指也似乎用盡了全力,倒在地上喘了半天,才緩過來,他臉上現出歉疚地神色,聲音仍是顫抖著:“教主,您別擔心,蕭兄沒事……”

幽靈鬼母略略放心,卻仍是心有不甘地罵。

玉龍正痛的緊,哪有心情管她,只抱緊雙臂蜷縮在地上,咬牙忍著腹內的痙攣。

幽靈鬼母罵了半天,這才想起來招呼外面的人進來,兩名看守聞聲進來,一見眼前情形都有些不知所措,幽靈鬼母氣得大罵:“笨蛋,還不先把這小子綁起來。”

兩人這才如夢方醒,趕緊拿繩索要捆綁,玉龍痛得沒有力氣站起來,只等他倆走過來,見兩人伸手便要捆他,便順勢使出擒拿手,反將二人捆住,又怕沒力氣綁的不緊,又點了兩人穴道,說的雖然輕松,雖然也只不過就是三兩下,但仍是用盡了他全部力氣,他頹然地倒在地上,

幽靈鬼母更是氣得七竅生煙,連罵兩人笨蛋,卻也無濟於事。玉龍看她樣子就知道這囚室有隔音效果,外面顯然聽不到裏面的聲音,所以她才不去費勁招呼更多人來,這樣一來他倒放下心來,精神一松,便再也忍不住劇痛,他蜷縮成一團,手死死地頂住胃腹,全力想忍過這陣痙攣。

幽靈鬼母見他大汗淋漓,甚至不顧肩上有傷,痛苦地在地上輾轉,不由得暗暗心驚,不知這少年到底承受了多大的痛苦,一時竟忘了罵,直直地看著他。

玉龍感覺意識有些迷離,怕自己痛暈過去,便騰出那支受傷的手,勉強提氣運功貫註到手指上,狠狠地點按足三裏的穴道。

好容易痛的稍緩了一點,玉龍便掙紮著爬到剛才被鞭笞時藥瓶掉落的地方去找,他一手按著胃,一手在地上摸,摸一陣,停下來顫抖著喘幾口氣,看得幽靈鬼母竟十分心痛,她忍不住關心地問:“你到底是得了什麽病,怎麽會痛得這麽厲害?”

玉龍的手一下子摸到了藥瓶,好在藥瓶是小葫蘆做的,並沒有摔破,便趕緊拔開塞子倒出兩粒吃下,半天才恢覆平靜,道:“我沒有看錯,教主還是有惻隱之心地。”

幽靈鬼母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玉龍慢慢站起來,調整一下呼吸,走到蕭坤面前,仔細察看了他的脈象,然後伸手拉住蕭坤一只手,想把他架到背上,卻不想扯到了自己肩上的傷,疼的他鎖緊了眉,微微停了一下,仍是咬牙將蕭坤背起來,向外走去。

幽靈鬼母不知道他要幹什麽,急得大叫:“白玉龍,你要帶坤兒去哪兒?”

玉龍並不理他,將蕭坤背出門口,門外果然是一條長長的走廊,眼前伸手不見五指,他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便回頭問:“教主,哪邊是出口?我必須先把蕭兄送出去,他不能留在這麽潮濕的地方。”

“右轉。”幽靈鬼母簡單地回答。

玉龍依言右轉,摸索著走了不長一段路,便感覺眼前有些光線透進來,知道是到了出口,他原本便沒有力氣,硬撐著背著蕭坤走到這裏,這時精神一松,腳下虛軟,竟有些站不住,他趕緊靠在墻上,緩了緩,這才走到出口,這裏的門卻是石頭的,只有一點縫隙透進了光亮,試著推了一下沒推動,便將蕭坤放下讓他靠在墻上,心想肯定是有機關控制的,可是這裏仍是漆黑一團,什麽都看不見,於是他伸手在墻邊仔細地摸了一圈,什麽也沒摸到,感覺這裏已沒有囚室當中的寒濕之氣,便放棄開門的打算,把蕭坤留在這裏自己又折了回去。

幽靈鬼母見他又回來,焦急地問:“坤兒怎麽樣了?你把他怎麽樣了?”

玉龍搖頭道:“他因為剛剛解了毒全身的孔穴全是開的,所以寒濕之氣極易侵入他體內,我已經封了他穴道,暫時不會有事。我打不開門,所以先把他放在門口了,那裏幹燥,沒關系的。”

幽靈鬼母放下心來,想說聲謝謝,卻硬是忍住。

玉龍看著她,心領神會地笑了笑,幽靈鬼母臉一紅,扭頭看向別處。

在屋子裏走了一圈,細細地觀察,發現這房子是石頭砌成的,四壁光溜溜地長滿了青苔,玉龍走到門口,凝神聽了一下沒有動靜,返身回來,來到屋角的一盞油燈旁,端起來燈來,口中頗不滿地道:“教主,你也太小家子氣了,好歹也準備兩個火把,這樣多不方便。”

幽靈鬼母氣的哼了一聲道:“你以為這是什麽地方,請你來做客的嗎?”

玉龍也不以為意,端起一盞油燈,小心翼翼地拿手攏著走到門外,四下照了照,沿著走廓向出口的反方向前行,中間隔了一間沒人的石屋,再往裏便聽到有了人的動靜,他猜想肯定是住著犯人,而且門外沒有看守,心裏不由一喜,舉著油燈向鐵門內照。

裏面有個機警地聲音問:“誰?”

玉龍將燈放在自己臉旁邊,讓裏面的人看清自己的長相,他臉上帶著微笑:“別怕,我是來救你們的。”

剎時鐵鏈聲嘩嘩作響,有幾個人走到了門口,為首一名相貌清臒的老者道:“閣下是什麽人?”

話音未落,就聽數聲驚呼同時響起:“玉龍,是你?!”

玉龍吃了一驚,這幾個聲音都很熟悉,他趕緊舉高了油燈照過去,竟然看到了丁大江兄妹和柳若兮,驚得他差點把油燈掉在地上:“你們……你們怎麽會在這裏?”

柳若兮和丁柔一見玉龍,又驚又喜,萬千委屈齊上心頭,兩個女孩已是一齊哭出聲來,丁大江跺了跺腳,道:“哭什麽!妹夫這不來救咱們了嗎,快讓開,讓他先把這門破了再說。”

一句話提醒了眾人,趕緊閃到一旁,玉龍拿油燈照了照門鎖,竟是精鋼打制,沒有削鐵如泥的寶劍,單憑兩只手是絕難打開,那丁大江見他盯著門鎖卻不動,已是不耐煩道:“妹夫,你倒是快點啊,一掌把這門劈開不就行了嗎?”

“說的倒容易。”玉龍苦笑,別說自己現在一點力氣都沒有,就算是平時也絕不可能一掌把這鐵門劈開,那還不如想辦法打開鎖更容易一些,看看四周沒有看守,說明整個囚牢就只有兩名守衛,那鑰匙肯定是在被制服的兩名守衛身上,他對眾人說聲:“等我一下,我去找鑰匙。”

回到原來的囚室,幽靈鬼母已經不再叫罵了,玉龍歉然地笑笑,道:“實在對不住,我用的蘭花拂穴手,您自己是沖不開穴道的,就別浪費精力了,您好好待著,我辦完事會給您解開的。”

幽靈鬼母氣的七竅生煙,卻也無可奈何。眼睜睜看著他從兩名看守身上拿走鑰匙,又帶走了蕭坤的寶劍,不由長長地嘆了口氣,感覺大勢已去,末日終於要來了。

順利地開鎖,又給眾人除去鎖鏈,丁大江拿油燈點燃了墻角的火把,玉龍慨嘆道:“我那屋裏怎麽就只有油燈呢?待遇不公平嘛。”

丁柔笑道:“你不是還一個人住單間嘛。”

眾人聽了這話不由齊笑出聲,若兮笑不出來,她根本沒聽到眾人說什麽,她的眼睛一直盯在玉龍身上,看到他臉色蒼白,發絲被汗水粘在臉上,白衣破碎,骯臟不堪,身上鞭痕清晰可見,肩頭和手上也都滲出血跡,心疼地落淚不止。

玉龍見她落淚,知道是為自己擔心,便柔聲安慰:“若兮,別哭了,我又沒怎麽樣,這點小傷沒關系的。”

丁柔也看到了他的傷,問道:“玉龍,這是怎麽弄的?你怎麽也被抓了?”

玉龍搖頭道:“我這事說來話長,以後再說,你們有沒有受傷?”

只有點蒼掌門沈孤城腿上有傷,也已好了七八成,玉龍這才放下心來,帶幾人一起來到幽靈鬼母面前。

那丁大江一見幽靈鬼母,早大叫一聲:“老妖婆,我殺了你!”便要沖上去,玉龍忙一把拉住他:“丁大哥,稍安勿躁,她已經被我點了穴道,跑不了,咱們先出去再說。”

說完便又去背幽靈鬼母,若兮趕緊拉住他:“你身上有傷,怎麽能背她!”

玉龍還未說話,那清臒老者衡山掌門冷子軒也道:“白少俠,還是讓老夫來吧。”

丁大江大手一擺道:“還是我來吧。”說著將幽靈鬼母夾在腋下,大步前行。

眾人失笑,趕緊跟上。若兮要扶玉龍,玉龍已搖手示意不用。

走到門口,玉龍將蕭坤拍醒,見他滿臉茫然,知道他一直被關押,並不知道這些人被抓的事情,便拍拍他的肩:“現在什麽都別問了,我們先出去再說。”

蕭坤見母親被一名大漢夾在腋下,臉色鐵青,卻是閉口一言不發,知道她定然羞憤交加,便冷冷地道:“先把家母交給在下。”

“那可不行!”丁大江嚷道。

“蕭兄勿怪,丁大哥只是脾氣暴躁,不會傷害令堂的。你的身體現在不適宜勞累,咱們還是先出去再找個地方安頓令堂吧。”

蕭坤無奈,伸手在門上方摸了一把,石門吱呀呀打開。外面的新鮮熱空氣撲面而來,月色皎潔,眾人感覺從來沒見過這麽美的夜色,都情不自禁地發出感嘆聲。

玉龍卻被這熱氣撲得呼吸一窒,有暈眩地感覺,若兮趕緊扶住他,這時就聽腳步聲響,前面不遠處陸乾扶著蕭天凡正往這邊走,一見這麽多人從裏面出來,都是一楞。

蕭坤見玉龍臉色越發難看,便對陸乾道:“哥,你扶爹爹回去吧,娘已經被玉龍制住了,不過玉龍答應過我,不會傷害娘的,你們放心吧。”

陸乾遲疑著看蕭天凡,蕭天凡看清了眼前情況,他深深地嘆了口氣,聲音低沈地道:“讓弟子們都各歸各位,這件事當沒發生過,看白少俠如何處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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