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裏拿著的，正是離婚協議書。

傅靈佳低眸笑了笑：“你看見了。”

“嗯，前幾天就看到了，一直等著你什麽時候拿出來給我看。”

齊文淵沒說謊。只是，他剛見的時候，先是惱怒和難過，差一點就在沖動之下撕了個粉碎。

齊文淵苦笑：“我想表現出不在意的樣子，對著鏡子練了好久，現在看來還是做不大到。”

他索性不笑了，眸中的疼痛顯而易見：“老婆，你真的想和我離婚？”

傅靈佳看著他：“是。阿淵，有聚就有散，我希望我們能……”

她的話戛然而止，因為齊文淵驀的跪在了她面前。

她驚了下，可隨即，什麽情緒都沒有。

她不愛他，這幾年來一直清醒。齊文淵的行事作風她很不喜，若不是他的家世背景，他們不會堅持這麽久。

傅靈佳蹙眉：“你這是何苦？起來。”

齊文淵看她片刻，知道她心意已決。

他再也留不住她了。

齊文淵拿下西裝口袋處的簽字筆，緩緩道：“起初，我真的以為你愛我。我流連情場多年，見慣了鶯鶯燕燕，我從沒見過像你這麽美麗、聰明又隱忍的女人。我很喜歡你，真的，我從未沒動過這麽強烈的想和一個人共度餘生的沖動，我想把我有的一切都給你。”

“直到有次，我聽到你和向梓琛打電話，我才知道，你從來都沒放下過他。你嫁給我，是有你的考量，我不過是一個被你利用卻彌足深陷的棋子。可悲的是，我依舊不願離婚。”

齊文淵嘆了口氣，這口氣很長，微顫，似乎是想紓解即將繃不住要破裂的情緒。

“我比不上向梓琛，我知道，我連望其項背的資格都不配。我知道我在管理公司和商界上沒有天賦，可為了你，為了留住齊家權勢，我真的盡力了。”

“你要走，好，”他利落在上面簽了字，每一筆都鄭重而認真，“齊家就要倒了，我很快也會被法院傳喚。我再也給不了你什麽，最後，只能給你自由。”

“傅靈佳，我不問你這麽多年來你到底有沒有一絲真心，我只希望你……你能別忘了我。”

齊文淵轉過臉，唇角顫的弧度變大了些。

他把離婚協議書放在她身邊，起身，離開。

傅靈佳看了會那文件，淡笑，收好。

她換衣服洗漱，整理行李箱。

他們這幾年不和齊母住在一起，離婚的事就讓齊文淵去說吧。從今日起，她和齊家再無任何關系。

齊文淵從窗邊看著她離開。

她沒回一次頭。

……

蔣薇和程璐詩搬來蘭清苑陪她，幫她盡早放下陸靜留下的傷口。

楊宇去了國外，帶著陸靜的骨灰。

向凝如當初沒了孩子般，她看起來恢覆如常，實則所有的難過悲痛都被她藏了起來。

她會記著陸靜一輩子，永生不忘。

向凝得知他們離婚，也知傅靈佳在外都做了什麽，她譏笑。

蔣薇撇唇，除了嘆氣竟也不知該說什麽好。

向凝嘖嘖：“今晚，我讓人請齊文淵過來好好談談。”

晚上，高姐來說人已經到地下室了。

程璐詩沒興趣，蔣薇陪著向凝去。齊文淵被打了一針，還昏著。

向凝耐著性子等他清醒。

齊文淵睜開眼，迷茫幾秒就見到正對他笑的妖嬈的向小姐。

他驟然清醒，滿眼警惕：“你幹，幹什麽？”

向凝搭起二郎腿，手中拿著個繩子不斷搖晃，美艷、隨性、詭譎、霸氣：“還能幹什麽，聊聊天促進下感情。”

齊文淵顯然不信，向凝笑問：“你和傅晴在某種程度還真有點像，但她好歹是個女人，你說你堂堂一個海王，怎麽也掉進她的坑裏出不來了？”

向凝拿著繩子拍拍他的心口：“怎麽樣，付出一切給了個從沒有對你動過心的人，是不是絕望悲傷？”

齊文淵冷冷看她：“你是瘋了吧？”

向凝如聽了笑話。她瘋了？莫非瘋子的眼看人都是瘋的？

“我若是真瘋，單沖靜姐的死，我就得先把你活活折騰十年八載，”她挑著唇，姿態高傲：“算了，讓我想想接下來怎麽玩好呢。你最看重的，無非是公司、權勢、傅靈佳和你母親。現在前三個都倒了，你說說，我該怎麽招呼伯母才好？”

齊文淵怒了：“向凝，你有仇有恨朝我來！”

“是朝你來啊，對付伯母不就是因為你招惹了我嗎？”

向凝笑意更盛，看在齊文淵眼裏卻是一陣惡寒冰冷。他咬牙道：“向凝，你是真陰毒！”

向小姐攤攤手，欣慰接受：“論陰毒，我可比不上你們。不過，我倒真喜歡陰毒著來。你就當我是個茶藝高手，立志做個高段位心機婊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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