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凝心中冰寒可怖。

向凝掀開被子要下床，陸靜問：“你做什麽？”

“去現場看看。”

“別去，你不會願意看見的。”

“總得有人給收屍下葬，”向凝眉心越擰越緊，“我怕是……”

她欲言又止，終歸沒說。

陸靜見她執拗，也沒再攔。

出車禍的地方已經被拉上了隔離線，向凝本想進去的，可遠遠的看了眼，她就徹底打消了想法。

那出租車頭沖進了旁邊公園撞了樹，參天大樹都歪了大半，搖搖欲墜。有不少人趁著夜間把這顆樹拔出弄走，省的再傷了人。

車內已經沒了人，可順著風吹來的血腥味濃烈的讓人幾欲作嘔。

向凝又去了醫院，那家人已經在太平間裏了。

向凝要掀開蒙著的白布，陸靜到底還是攥住她手腕，向凝推開，執拗掀了一點。

那兩個孩子面目全非，臉上都是血。有一個不知是被車內什麽東西戳進了眼睛裏，慘不忍睹。

向凝從沒在生活中見過這般場面。

她嚇的整個人往後退了幾步，捂住了要尖叫的嘴。

她全身透心涼，從腳底到頭部都是一陣深入骨髓的恐懼和麻痹。

陸靜從後扶住她的腰。

她把白布重新蓋上，向凝再也不想動了，她不想看其他人的遺容。

她現在睜眸闔眸，眼前都是小孩子的臉。

比恐怖片還要嚇人。

向凝當即轉頭朝外走，落荒而逃。

她快步沖出醫院，一直走出去了好遠，她才喘著粗氣停下。她雙腿無力緩緩蹲在地上，臉埋在了雙腿間。

追來的陸靜安靜的陪著她。

向凝蹲了許久，腿麻過又不麻、不麻又麻。陸靜怕她著涼，將身上外套脫下披在她身上。

向凝擡了頭。

“靜姐，把車鑰匙給我，你先回去。”

“不行。你想去哪，我陪你。”

“我要去找顧涵奕。”

陸靜沈默幾秒：“你也懷疑他？”

“除了他，誰還能做這麽喪心病狂的事？！”

“說不定是齊總，齊家資金短缺，這些人又逼得緊，媒體輿論和案件調查對他都很不利。齊總從前就是個沖動性子，紈絝事並非沒有。”

“你不用故意引導我，”向凝捏捏突突跳的太陽穴，頭生疼，如要裂開般，“若是齊文淵，他做不到這麽周全，不可能半點都查不到。”

陸靜不讓她去冒這份險。

向凝硬著來不行，她退而求其次：“那就和上次一樣，你帶著在顧家門口等我。要我半個小時沒出來，你就進去找我。”

“半個小時太長。”

“……說話也是很費時間的！放心，他要想強來，半個小時可做不完！”

……

向凝讓陸靜告訴向梓琛一聲，省的他擔心多想。

她找去顧家大宅。

別墅的傭人卻說，顧涵奕已經三天都沒回來了。

向凝上車，撥了顧涵奕的電話。

淩晨三點，顧涵奕接的很快。電話一通，接著就接了。

向凝懷疑，他就拿著手機，或者，一直在等她的電話。

向凝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道：“我想見你。”

顧涵奕笑了：“我也想見你。”

他聲音溫柔悅耳，低沈磁性，卻讓人不寒而栗。

向凝已經完全不認識他了。他比書中描述的，更可怕更瘋。

“你在哪？”她盡量鎮定冷傲。

顧涵奕說了個地址，向凝知道，是這幾年剛建的豪華別墅區，在郊區偏僻處。顧涵奕淺笑：“阿凝，我等你。”

向凝神色越來越沈，又青白交錯。兩只手死死攥著方向盤，因太過用力，手都失了血色。

她到了地方才發現，說是別墅，其實更像莊園。

豪華鋪張程度，不遜色於蘭清苑。

已有人在等著向凝，向凝先繞過一大段路，眼前是長長的臺階。

一道黑色的人影就站在三樓落地窗邊。

他穿著黑色長款衣服，夜間風凜冽，渲染出詭異肅穆的色彩。

向凝看不清顧涵奕的神情，但能猜想到，他在笑。

這是他的地方，她進入了他的領地。

向凝上臺階時清晰無比的認識到，顧涵奕真的變了。他已經不再受制於人，不再屈居人下，他的陰狠嗜血，隨時會如一只兇獸暴起噬人。

向凝進了房間。

門被傭人關上，她的註意力則在套房裏的裝修布局上。

莫名眼熟。

向凝蹙蹙眉，顧涵奕也掃了眼四周：“你還記得？”

“不記得。”

她沒說謊，只是熟悉，但真想不起來什麽了。

顧涵奕挑唇，三分無奈，三分縱容，四分俊雅：“你的無情，這幾年倒是沒變。我們在一起時，你說要親自和我設計之後的婚房。”

經他一提，向凝有印象了。

她看書時看到這兒覺得真心不錯，因為那時她也馬上要嫁人，對裝修設計很有興趣，為此，她還特意研究畫下來過。

沒想到，他還記得。

這份深情……讓向凝既惡心又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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