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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情侶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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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哲酸溜溜的剜了一眼並排出去的窈窕背影,抑制著胸口的怒氣,語氣平淡的讓人看不出他的心思,“剛才那幾位姐姐容色嬌美,為何不把她們留下?”

南承觀了一眼旁邊人的神色,脫口而出:“你喜歡?要不我去喊她們回來?”

見他扶椅起身,西哲慌忙制止,“不是,我怕你拒絕女皇,惹陛下盛怒。”

南承雲淡風輕一笑,毫不避諱,“她生什麽氣,那些都是她喜歡的美人,倘若我收下了,她才會真的要了我的老命。”

西哲聽此低頭掩笑。

有眼力見的春望,揮手遣人將四盤小菜和兩壺秋露白放到桌上,正準備斟酒入杯,卻被西哲擡手制止,望向眼巴巴的南承,嚴肅開口:“你身體不適,不宜飲酒。”

按南承的脾性,就算身中數刀吊著一口氣,也要喝上一口解解饞,連他最知心的朋友清風都勸不住,何況今日真假摻半的小傷。

春望早知下文在一旁低頭不語,沒想到聽見一句讓他震驚八百年的話。

“行行,我都聽你的,阿哲也要乖乖聽話,多吃點補補身體,以後你跟著我,各處奔波,體力活不會少,萬一身體撐不住,我會心疼的。”

西哲面似飛霞,紅粉交加,害羞的擡不起頭。

第一次見人吃飯,不往自己碗裏夾菜,全程看著對方傻笑,春望不禁搖頭嘆息,完了,大爺這次徹底折在二爺手裏了。

吃過飯,兩人在院子裏閑逛,看著一路上各種各樣鮮艷的花,南承非常有耐心的給身邊人介紹,折了一朵小黃花遞給他,“阿哲可有喜歡的花,明日我命人栽入花圃。”

“我鐘愛曇花。”

“月下美人,甚好。”南承瞧透他憂心忡忡,連忙轉移話題:“對了,昨日匆匆,忘了問你,你可還有其他的家人在京,我可以幫你尋找,邀請他們來府中做客。”

西哲猶豫了一下,搖頭道:“沒有。”

南承收起平日裏的吊兒郎當,挺直腰背,認真的望著他,“阿哲,你從不是孤身一人,此後南蘭府就是你的家,不用拘束,你想來便來,想走就走。”

“走,我帶你去外面逛逛。”

南承牽著西哲一路小跑來到鬧市,望著琳瑯滿目的店鋪,彎眉笑道:“隨便挑,今日所有消費由本公子買單!”

話音未落,就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老伯的吼聲:“前面的公子快讓開!!”

二人聞聲驚愕回頭,一個推著少了個軲輪的推車,橫沖直撞向他們。

南承機敏將西哲護入懷中,來不及躲閃,車上的滿框雞蛋全部翻到在二人腳邊,白摻黃的蛋液直飛上額頭的碎發,裙擺像是被顏料染成淡黃。

一向鞋不能能沾泥,手不能碰灰的南承哪能受得了,蹙著眉頭拉著西哲走進一旁的成衣店。

待兩人身影消失,暗處裏走出賊眉鼠眼的春望,給車夫一些碎銀,遣三五個人打掃好門口,又靜悄悄的退回暗處,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

成衣店內,

掌櫃的僅瞧了一眼南承腰間的玉佩,就知道來了個大人物,立即笑盈盈的上前,“兩位公子,要挑個什麽款式的衣服?”

南承嫌棄的撇了一眼身上的汙漬,擡手指向墻上掛的兩件藍色長袍。

“就這兩個了,快點。”

掌櫃的利落的取下衣服,領兩人走進裏屋,“好嘞,好嘞,兩位公子裏面請。”

待二人梳好發冠,穿齊錦服,走出裏屋,南承快一步走到店鋪中間,倚著貨櫃懶洋洋的半瞇著眼。

正巧見一個銀冠束發,身穿藍衫的清秀可人兒,一步一步走向他,南承情不自禁的誇讚:“好美,仿佛天上的仙君,仙氣飄飄的。”

西哲低頭淺笑不語,掌櫃的有眼力見的拍馬屁:“公子眼光真好,選的衣服不僅非常合身,還襯得兩位面容俊郎,走到大街上定是最耀眼的一對兒佳郎。”

南承聽後心裏美滋滋的,拿出一碇金子,豪邁的遞給掌櫃,“有眼光,當賞。”

掌櫃的捧著金子,朝著門口的背影點頭哈腰,“多謝南將軍的賞賜,恭迎兩位官人下次光臨。”

“走,我帶你去清風閣聽聽曲,嘗嘗全京城最美味的點心。”

轉了幾個彎,行至一條竹林環繞的小徑,還未走到正門,就有妙音飄入耳中,曲調偏悲,唱功了得,剛開嗓就引人入境,不覺濕了眼眶。

“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

南承領著西哲坐到二樓雅間,憑欄望著臺子上唱曲的青衣少年,一舉一動皆有韻味,一顰一笑清新素雅,渾身散發的冷艷,與一雙含情脈脈的狐貍眼有些不相稱。

曲落掌聲雷動,青衣少年擡頭對上二樓的目光,沖他點頭一笑,轉身上樓奔他而來。

清風一襲青衣掀簾入室,隨意的坐在椅子上,撇了一眼清秀的西哲,調笑道:“喲,南大爺今日領了個白白嫩嫩的豆腐,吃上一口定然潤喉清肺。”

又撇了一眼二人的服飾,順勢調侃:“看來你們穿的是南蘭府統一發放的服飾,除了兩個人身子板不一樣,承承的脊背比佳郎寬些,剛好能覆蓋到身子底下。又比佳郎重些,呼氣的時候難免會不順暢,多適應適應就好多了。”

清風表皮明明一副柔弱樣,開口卻嗓音粗獷,裝一肚子壞水,慣會挖苦搪塞別人,嘴皮子功夫了得。

南承不理會他的汙言穢語,往西哲碗裏夾著菜,“多吃點,吃飽了,咱們就回家找清凈。”

清風當即反駁:“呦,這是嫌棄我吵了,真是的,人家是在誇你們般配,不應該高興嗎?怎麽還生氣了?”

銅墻鐵壁不好惹,軟柿子還不好捏嗎?瞧著西哲長的水靈靈,一顰一笑比畫中仙子還好看,如果扮上女裝,定是個迷倒萬千的美嬌娥,清風故意逗他。

“你不了解,你們家這位大人口味可刁鉆了,以前帶著身邊的人,個個都雄姿英發,讓人忍不住動手摸摸。你倒是個特例,看起來文文弱弱的,不知道抗不抗/糙?”

南承當即筷子一甩,臉色陰沈如冰,拉著西哲往外走。

意識到玩笑過頭的清風上前攔著,鞠躬賠罪:“承承別生氣,我向西哲公子賠禮道歉,在下嘴毒慣了,言語有沖撞之處望公子海涵。二位大爺快坐下吧,一會兒有場好戲看,錯過可沒有人再演一遍嘍!”

幾人剛坐下,外面就響起刀劍碰撞的聲音,廝殺激烈,慘叫連連,血腥味撲鼻而來,三人坐在屋內靜聽著,默默地觀察戰局。

突然,一個黑布掩面的殺手,被一腳踹飛到二樓,狠狠地砸到他們面前桌子上,西哲轉身護在南承前面。

清風飛步移到殺手身邊,還未等他有所行動,兩指放在其頸輕輕一捏,那人當場咽氣,他用帕子擦了擦手,得意的炫耀,“小西哲沒有我快,以後要多練練,要不然怎麽保護你們家弱不禁風的大人啊!”

南承反駁:“這種臟活累活,不需要西哲動手,他只需要吃飽飯睡飽覺。”

瞧了一眼地上的血,南承胃裏一陣翻滾,揉著昏昏沈沈的腦袋,一步一踉蹌虛弱的走出雅間,“咱們換個房間,我見不了血,頭暈。”

呦,看來是佳郎在旁,某人心裏的小算盤又打起來,開始裝柔弱博同情了,清風聽此毫不掩飾的諷刺,“真是說笑了,南將軍身為一品禦前侍衛又是監察官,多少血沒有見過?這一星半點,算得了什麽?”

清風自顧自的說著話,前面走著的人沒有一個搭理他,無奈一笑,很有眼力見的停住腳步走下樓。

南承瞧見西哲面色不悅,低頭郁郁寡歡,以為他是被剛才殘忍的殺人場面嚇住了,輕輕的拍了拍他的後背,溫柔的問:“怕嗎?要不咱們回家?”

西哲搖了搖頭,委屈巴巴的說:“我不怕,只是難過自己不會功夫,保護不了大人。”

阿哲心裏有他,南承難以抑制內心的喜悅,嘴角都快咧到耳朵後了,揉了揉西哲的頭發,溫柔一笑:“保護好自己也是本事,我和清風聊會兒正事,咱們一會兒就回家。”

處理好屍體,拿著找到的線索,清風走到門口,看著神神秘秘的兩人,開口調笑:“你們兩個背著我,說什麽甜言蜜語呢?”

南承毫不客氣的回懟:“說你什麽時候駕鶴西去,我在你墳頭夜夜笙簫,真是快哉,快哉!”

“真是討厭,就那麽喜歡人家嘛?我死了,都不肯放過我,還這樣蹂/躪我?”清風邊說邊佯裝嬌羞,大拳頭狠狠地捶了一下南承的胸口,疼得他連退好幾步,不偏不倚的撞進西哲懷裏,兩人四目相對,全都紅了耳朵。

“餵餵餵,你們兩個幹嘛呢?這裏還有個大活人呢!快點都坐下說正事,這些人全是王宇那個老家夥,派來暗殺你的,我們要怎麽反擊?”

南承早就猜到了,王宇這個人算不上清清白白的官員,倒也兢兢業業二十多年,為國做出過重要貢獻。

王宇誤以為他是女皇的男寵,如今的權勢都是床榻上換來的,所以,處處針對他,連偶然路過都要沖他吐口吐沫表示厭煩。

這個人心眼不算壞,不用專門設計對付,最難纏的獵豹正在伏擊,翹首以待最佳時機,必須沈得住氣,不能自亂陣腳。

南承悠閑的吃著葡萄,絲毫不在意,“我不是沒死嗎?”

清風好似豁然開朗的點了點頭,“哦,我明白了,要不你自己捅自己一刀,你死了,我就好辦事。

女皇那麽疼愛你,肯定會為了你殺了王宇,一箭雙雕,妙哉,妙哉!”

南承無視玩笑話,壓低聲音提醒,“這件事女皇早就知道,放任不管自然有她的道理。不要妄自揣測聖意,多活一日是一日。”

既然如此,清風也不再多言,“行,我明白了,兩位請回吧,走之前先把飯錢付一下,隨便結一下代殺人的銀子,還有聽曲兒的金子,一共二千五百兩。”

南承一把拽住西哲,拉住他往外跑,如兔子般竄到門口,“下次一定!!”

回家的路上,南承感覺身邊人心事重重,眉頭緊鎖像是在隱忍著憤恨,他開口詢問:“阿哲有話要說?”

“大人教我練武吧,我一定好好學,來日殺了王宇給你報仇。”

南承笑道:“王宇那個老家夥年過半百,幾拳就把他打的全身骨折,不足為懼。學武太累,你應該多吃點,照顧好自己,別讓我擔心。”

不知不覺走到府內,即使南承十分不情願分開,但是,卻沒有更好的借口留西哲陪他睡,只能佯裝闊達,“春望帶阿哲去別院休息,從今以後你貼身伺候他,絕對不能出半點差錯。”

春望從小伺候南承,就算他一句話不說,看他的表情神態就能揣摩出他的心思,看這樣子是舍不得二爺離開。

會意的春望立刻演起戲,胡編亂造他最在行了,“好嘞爺,但是,奴才擔心您今晚難以入眠,這幾日您精神不濟,總是夢見沙場戰亂,屍體遍野的兇殘場面,常常夜半驚醒,奴實在是放心不下您呀!”

春望眼神流轉二人之間,“要不您和二爺擠擠住一個屋吧!反正床大,你們兩個睡得下,有二爺陪著您,奴也安心了。”

戲精南承瞬間接過戲,故作堅強的嘆氣,“唉,罷了,我不想打擾阿哲休息,我一個人也一定可以的,倘若無法克服夢魘,我,我會去別院找你們,到時你們別被我嚇著。”

入戲太深的春望撲通一下跪在地上,掐著自己的腿勉強流出兩滴淚,嚎啕大喊:“爺,您太苦了,命運對您如此不公,居然讓您受這種撕心裂肺的折磨。”

南承一臉嫌棄的推開他,“停,太假了!”轉而溫柔的看著西哲,“早些休息,我們明日早些見。”

西哲點頭一笑,“好。”

小劇場:

彎月壓枝梢,院中一孤影,坐在高樹上,遙望閣中人。

閣內燈不滅,案前坐一人,提筆抒相思,寄給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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