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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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毅隔了好久才重新回來了,他再也沒找許文軒做他的模特,但也沒再找新的,反倒是筆下的風景漸漸多了起來。

“他討厭我嗎?覺得我惡心嗎?”許文軒總是暗暗的問自己。在許文軒看來霍毅一定是被他那天的舉動嚇到了,如果是自己也不會想再見到這樣的人了。因此即使和霍毅打了照面許文軒也常常是飛快的跑開,這樣許文軒無論如何也是聽不見霍毅喊他的聲音的。

許文軒躲了霍毅整整兩個月。白天早早的離開跟著毛豆去店裏,晚上也非要坐在後山上等學校都空了才肯回家。幾次三番霍毅曾嘗試和許文軒談談但都被他躲開了。

就這樣無聲的冷戰從夏天一直到了秋天,霍毅筆下的顏色都逐漸染上了秋日的暗淡,才終於找到機會,堵截了獨自一人的許文軒。

山裏的秋天冷的不行,許文軒被山風吹到腦門發熱才縮著脖子回了家,往常這個時候霍毅都是不在的,這次倒是邪了門,擰開門把手直接撞進了霍毅懷裏。

許文軒身上是帶著寒氣的,霍毅摟著他都覺得涼,下意識的把許文軒往懷裏帶了一把,呵出來的熱氣隨著門外刮進來的風在許文軒頭頂結成一片白。,

凍得有些迷糊了,蒙了半天許文軒才意識到什麽,掙紮著從霍毅懷裏出來要往外跑終究被霍毅先一步關上了門。,

"如果因為那件事,那你沒必要躲我。"生怕許文軒逃走,霍毅擡手把他箍在門背上,貼近了說話根本沒留轉身的空間。

許文軒擡了頭,剛好碰上霍毅藍色的眸子。是海一般沈穩的藍,加上英倫風的風衣,帥的不可一世,但聽霍毅提起那事,許文軒還是羞愧的紅了眼眶,別過頭死也不肯回應,貝齒咬著下嘴唇憋著眼淚。

"我不介意的。"霍毅嘆了一口氣收了架在許文軒兩側的手臂,"我完全可以當做沒見過的樣子,畢竟誰都有需求。"

可能有些許感冒,霍毅聲音有些沙啞但一如既往的溫柔,可這在許文軒看來僅僅是來源於霍毅英倫血統裏的紳士。

許文軒最害怕的就是是他這樣的謙和,像是要把人拒之千裏一樣。

"我想給你看樣東西。"久久得不到許文軒的回應霍毅遲疑了很久還是決定把那樣東西拿給他。揉了一把許文軒的頭發終究還是不放心的半押解著把滿是不情願的許文軒帶進了房間。

霍毅的房間和之前許文軒見過的一樣,一模一樣。

整潔的床鋪加一張方便休息的圓凳就是霍毅全部的家具。

"這樣東西我想給你很久了。"霍毅堅決的把許文軒按在圓凳上,背過身去床頭的畫夾裏拿東西,熟悉的環境讓許文軒如坐針氈,兩個月前就是在這裏許文軒把自己扒得一幹二凈。

當初的狼狽歷歷在目,但不等許文軒逃走霍毅就已經拿了東西走回來。

"打開瞧瞧。"霍毅遞給許文軒一卷畫紙,厚厚的一疊,許文軒沒有退路可走只能照做。

順著畫紙卷曲的方向展開,落入眼前的足有有幾十張,都是霍毅的畫。

從第一次畫的小鎮晚霞到後來畫的毛豆再到最近的山谷秋色,都是許文軒熟知的場景,雖然不懂霍毅為什麽給他看這些但在霍毅期待的註視下許文軒還是一張一張的看了過去。

霍毅的畫很有個人風格,每一筆的背後都能看出傾註了很多情感,翻過面畫紙的背後還都起了名字,標註了創作靈感,但都是英文以許文軒的水平還不能完全看懂,零零碎碎也只能勉強識出幾個單詞。

幾十張的畫一張張翻過去也需要花費不少時間,霍毅就站在邊上看許文軒翻。許文軒專註的看畫,霍毅專註的看他。

指尖攆著的畫頁一點點變薄,很快手裏只剩下了最後三頁。

最後的畫是單獨放置的,正反兩面都墊上了新的畫紙,能看出霍毅保護的很好。許文軒心跳到不行鼓了幾次勁才掀開了上面一層。有些意外先看到的是背面的名字和簡介。

"My boy."這是第一行,許文軒都認識,組合在一起在心裏念出聲。

"I love you."下面那行也認識但由霍毅先念了出來。

霍毅的表白突如其來,也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就單膝跪在了許文軒的面前,英倫風的大衣稱的他別樣的英俊,許文軒一見就移不開眼了。等霍毅手把著手的幫他把那畫翻開,許文軒的臉登時紅到不行,又說不出話來,害羞的手勢也打不好。

畫的內容毋庸置疑是□□的許文軒,原本是沒畫完的作品但霍毅還是補全了。摸著紙上已經幹透的筆跡許文軒心裏跟灑了豆一樣蹦跶的不行,手捏著畫,頭都擡不起來,再有了一會眼淚珠子就落了下來。

"啪嗒"落在了畫上,濕了一塊,手忙腳亂舉著袖子去擦,可眼裏的又抑制不住的掉,根本擦不過來,許文軒急的直抽噎,霍毅看在眼裏心疼的不行一把扯過許文軒,掰開手,把畫丟在一邊,站起身胡亂擦了兩把許文軒臉上的淚水就吻了上去。

接吻的感覺很是奇妙。許文軒的唇柔軟,帶著些獨有的清甜,倒是霍毅的有些幹澀,甚至還有些起皮,但觸碰在一起彼此都有反應。

霍毅身上的蓬勃的大叔氣質性感到炸裂,加上有些日子沒修剪的絡腮磨蹭的許文軒整個人都軟了,起初還有些羞澀,但很快唇齒間的交流得到了霍毅的肯定,許文軒也逐漸大膽起來,主動環上了霍毅的脖頸使自己和他貼的更近。

零距離的凝視不便於眼神的交流,許文軒索性閉上眼感受。淡淡的煙草香好聞到要命。

過了許久兩個人才稍稍分開,霍毅不過意猶未盡,許文軒就已然喘不上氣,果然還是有地域上的差異的啊,作為歐美人霍毅的體力簡直好到不行,好在霍毅還是節制的不然許文軒絲毫不懷疑自己會被這個綿長的吻搞到窒息。

甜蜜的愛太多還是會有負擔的啊,許文軒在心裏偷著樂。

和霍毅接吻的那一刻許文軒就想筆畫了,好不容易停下來了,手舞足蹈的跟霍毅做動作卻被制止了。

霍毅舒展長臂把人摟在懷裏,說的全是英文,遠遠超出許文軒上課偷聽來的範疇,但"love"、"kiss"什麽的還是明白的,乖巧的靠在霍毅的肩上,許文軒就在想,反正一個啞巴和一個中文不是很好的外國人在一起交流本身就是大問題,索性就單純的抱在一起,光是聽著心跳,聞著霍毅身上的體香許文軒就已經安心到不行了。

崩在心上的一根弦松了,沒了心思許文軒很快在霍毅懷裏睡了過去,他完全沒有想到在自己熟睡的這段時間裏自己唯一的朋友和愛人之間能有多大的沖突。

僅一墻之隔的房間裏,毛豆幾乎是以決鬥的姿態在和霍毅談判,過程艱苦但毛豆態度決絕。

"早就覺得你不安好心,□□的外國佬,欺負我也就罷了還欺負到我兄弟頭上了。"從店裏回來的毛豆目睹了霍毅照顧熟睡的許文軒的全過程,包括霍毅給許文軒掖被角,握著他的手親吻指節,更過分的還有霍毅不算流利的中文告白。

臨走霍毅都不忘脫下大衣蓋在許文軒身上。

"Ilovehim"從房間出來,只著單衣的霍毅開門見山的表面自己的態度,但顯然毛豆並不信他並且十分不友好。

"別放洋屁,連中文都說不好有什麽資格跟我說話。"明明毛豆要比霍毅矮上小半頭但此刻在氣勢加持下卻顯得十分高大威猛。

"我愛他,真心的。"霍毅又重覆了一遍,這次說的中文,還特意強調了"真心"咬字頗重。

按照霍毅的脾氣,像毛豆這般對待早就擼袖子揮拳頭嘴裏喊著"fuck"上去了,但他也明白毛豆作為許文軒唯一的朋友地位上甚至要比許文軒的親人還重,如果得不到毛豆的祝福許文軒心裏也是會難過的。

"我問你,你老實回答。"對於霍毅的"真心"毛豆表示懷疑,尤其霍毅還是個愛畫男人裸體的男人,打心底毛豆給霍毅貼上不靠譜的標簽。

“你什麽時候開始對文軒有企圖的?"毛豆拄著拐在房裏不停的踱步,剛才看到對他來說沖擊太大,到現在心情都得不到平覆。

"很久以前,大概從畫文軒那時候開始的。"霍毅認真的思考再認真的組織最後竭力用中文表達。

"呵,□□的外國佬看了我兄弟的裸體就發情。"毛豆聽了霍毅的回答腳下的步子更急促,拐戳在地上發出駭人的摩擦聲,嘴裏也是止不住的罵罵咧咧。

"天殺的絕種命,都說搞藝術的有毛病,你他媽何止是有毛病。"對於霍毅的回答毛豆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只知道好兄弟和眼前這個男人的作為是他不能接受的,但許文軒是他的兄弟,往深處說是他的親人,他沒辦法狠下心來責備許文軒。

霍毅好就好在聽不太懂毛豆的話,一知半解,只曉得他憤怒他不接受但不知道毛豆罵的是什麽,這些不客氣的辱罵到了霍毅耳朵裏也只是"just so so"幹脆垂手任毛豆發洩。

就好像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霍毅由著毛豆罵,直到罵夠了毛豆才撂下一句話來"敢對文軒不好,我要了你個外國佬的狗命!"罷了用支撐空蕩褲腿的拐杖狠狠砸了霍毅一下離開。

毛豆終究還是原諒了霍毅,這兩個人的感情是一個巴掌拍不響的,許文軒喜歡也只能由著他去。不過霍毅,毛豆是怎麽樣都不會原諒的。

只有一個人,毛豆費了大力氣才坐到了院子對面的墻上,心想著霍毅能對許文軒好點。點起一根煙,透過房門上的玻璃看屋裏的人。

許文軒醒的時候躺在霍毅的床上,直起身才發現,身上除了蓋著一床被子外加霍毅的風衣。

房間裏沒有人,面前是駕著的畫板,畫才起了草但能看出樣子。反應過來許文軒又是一個大紅臉。

畫上大概勾勒的是他睡著的樣子,嘴唇微張隱隱約約還有哈喇子流出來。

許文軒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轟的一下腦海裏跟炸禮花一樣全是同霍毅接吻的畫面。抱住霍毅的大衣露出幸福滿足的笑容,再過了一會更是一個人樂不可支的直蹬腿,霍毅進了屋一把把他摟進懷裏。

毛豆一個人在墻頭上坐了許久從傍晚一直到霍毅把許文軒送回了自己房間又看了半天的星星,最後才把嘴裏的煙按滅在墻頭。

確定了關系霍毅又開始了自己的繪畫事業,一個人的工作自打有了許文軒就變得甜蜜,筆下最多的也就是許文軒。

站著的,坐著的,躺著的,趴著的.....各式各樣。

許文軒每天就窩在霍毅的懷著,摸著霍毅下巴上的胡茬看畫,做不出點評就安靜的看,末了扔到一邊滾回霍毅懷裏撒嬌,霍毅寵著他,默不作聲的收拾好畫具和畫筆再低頭吻他。

戀愛中的許文軒反應極為遲鈍,他不敢告訴毛豆自己和霍毅的事,但每天都和霍毅黏在一起,以至於從秋天轉而到了冬天許文軒都沒能發現毛豆對自己冷淡了很多。

許文軒總在店裏空閑的時候一個人發笑,沒有聲音就單純的咧開嘴傻不楞登的幹笑。有的時候是因為想到了霍毅給他說的笑話,有的時候是想到了自己犯蠢做的傻事,有的時候就只是想笑,自從和霍毅在一起,許文軒連笑點都變得很低。

愛上霍毅還真是好啊,笑完許文軒總要在心裏感慨一句,等感慨完了又難免要自得其樂一番。

到了笑到一發不可收拾的時候再告誡自己一句"你再這麽傻笑,小心霍毅不要你。"

但霍毅怎麽可能不要自己呢?許文軒被自己這個邏輯甜蜜到不行,一心想著早點回去,見不到霍毅的時候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難熬,但往往這麽一連串的事件發生下來一天也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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