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弗雷德, 應該不會有事吧？”沙發上，布魯斯害怕得盡量把自己縮成一團, 卻仍然忍不住擔心阿爾弗雷德。

哪怕知道克裏斯不是絕對安全的家夥, 布魯斯還是嘗試著詢問。

“放心, 能有什麽事？阿爾弗雷德只是去迎接一些客人而已，他是一名優秀的管家。”克裏斯笑了笑，確實也如此，韋恩莊園作為一塊大肥肉，雖然引來了很多人的窺伺，但是現在還早，真正有資格的惡狼們都還在暗中觀望。他們都知道，這塊肉裏，可還藏著一根不好啃的骨頭。

而外面的那些，不過是些什麽都不知道的小嘍啰罷了，又怎麽會是曾經的湖中騎士的對手？克裏斯的靈識裏，阿爾弗雷德像是在發洩什麽一樣, 玩弄般地戲耍著“客人”們。

“可是……”布魯斯還是不怎麽敢相信。哪怕那個噩夢僅僅過去一個星期，哪怕一直沈浸在悲痛中, 這個天真善良的富家小少爺也已經迅速成長起來。布魯斯隱約間明白，那些“客人”指的是什麽，阿爾弗雷德面對的又是什麽。

“轟！”

外面又炸了一聲，也不知道是驚雷還是……別的什麽。布魯斯嚇了一跳，本能地又縮了縮。

不久前的一個夜晚，也是這樣的黑夜, 布魯斯失去摯愛的雙親，第一次感受到什麽是恐懼。

而今晚，又是一樣的黑夜，並且還雷雨交加，本就驚慌的小布魯斯再次陷入極度的恐懼之中。

布魯斯是個堅強的男孩，他不害怕外面的敵人，一點也不害怕。他只是……害怕失去阿爾弗雷德而已。布魯斯已經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這才是他最大的恐懼。

感受恐懼，習慣恐懼，在恐懼中獲得成長，變得更為堅強。這或許是布魯斯與生俱來的天賦……或者詛咒。

“唉，”克裏斯嘆了口氣，伸手把縮成一團的小布魯斯往自己這邊刨了下，“才八歲的小鬼，就不能老實點兒麽……”

克裏斯嘀咕著，也沒把布魯斯刨太長距離。本來一開始，被克裏斯放下來，恢覆了一點行動能力後，布魯斯就盡可能地縮到了沙發上離克裏斯最遠的角落。

只是……隨著外面的轟鳴聲一陣陣響起，那團小肉球卻不自覺地離克裏斯越來越近……

沙發本就不是太大的地方，小肉球近到克裏斯隨便擡手就能觸及的距離後，克裏斯才動的手。肉球也只是象征性地掙紮抖動了一下，就任由克裏斯拎著了。

“放心吧，我向你保證，阿爾弗雷德不會有事的。”克裏斯揉著布魯斯的一頭黑毛，難以想象現在這麽小小的一只，以後居然會長到兩百多磅……還是說，韋恩家的男性，都有這個隱藏天賦？

布魯斯擡頭看了看克裏斯，嘴唇蠕動著似乎想說點什麽，卻還是又縮了回去。

“那麽，在阿爾弗雷德回來以前，你要來點什麽不？”克裏斯也不氣壘，有一搭沒一搭地順著布魯斯的毛。微笑地看著雷鳴與爆炸聲中，布魯斯又不自覺地往自己這邊靠了靠。

“我只想要阿爾弗雷德快點回來，”布魯斯終於又開口了，“別的什麽都不想……”

“咕~~~”

一聲奇怪的響聲讓個場面陷入尷尬的沈默。

“噗，好吧，我明白了，”克裏斯看著羞惱到耳朵都紅了，瞬間像鴕鳥一樣，再次把頭埋到膝蓋裏面的布魯斯，艱難地忍住笑聲，“那麽，小甜餅怎麽樣？”

“有，有阿爾弗雷德做得好吃嗎？”布魯斯雖然沒有擡頭，但是聽到小甜餅，卻還是忍不住動了動耳朵。

家教良好的韋恩家小少爺，當然知道在客人面前這樣有多失禮。但是……畢竟還只是個八歲的孩子，布魯斯本來就是因為睡了一天，餓壞了才下樓來找阿爾弗雷德要吃的，現在實在忍不住了。

“你自己試試不就知道了？”克裏斯手掌一翻，一盤熱氣騰騰的小甜餅瞬間出現在手中。

“唔，這個是……”布魯斯動了動鼻子，偷偷看了克裏斯一眼，然後才朝克裏斯手裏的盤子望過去。

餅幹這種東西，雖說冷了也不影響口感，但是怎麽說呢，剛剛出爐的小甜餅，才是最香的啊！

就算克裏斯手裏這盤，實際上是十幾年前，打算和阿爾弗雷德交易的時候順手做的，但是有空間紋身貼在，也不妨礙它像剛剛出爐一樣，熱乎乎地散發著美妙的小麥香氣。

布魯斯眼巴巴地望著克裏斯手裏端著的盤子，猶豫著不好意思開口。

已知:克裏斯一只手剛剛把布魯斯拎過來，並且還在順毛。

解:克裏斯端著小甜餅的是另一只手。

得:克裏斯再次惡趣味地，利用自己的臂長優勢，把盤子舉到一個布魯斯看得到，聞得到，卻剛好夠不到的距離……

“嘖，好吧，我認輸。”克裏斯摸摸鼻子，無奈地把盤子拿過來一點，放到布魯斯面前。本來還想調戲一下布魯斯，沒想到小家夥還挺有毅力，一直眨巴著一雙寶石一樣蔚藍的眼睛望著自己。

“謝謝克裏斯叔叔，”布魯斯露出一點開心的表情，他就知道這招管用！平時找阿爾弗雷德要小甜餅的時候，這招從來沒有失手過！

布魯斯很有禮貌地給克裏斯道了謝，迫不及待地伸手拿起一塊小甜餅。

“轟！”

伴隨著外面的又一聲驚雷，整個盤子裏瞬間迸裂，綻放出耀眼的金光！

“啊唔……”布魯斯剛準備咬下第一口，忽然被金光嚇了一跳，一下子撲倒在克裏斯身上。

還好小甜餅沒掉。

“哈哈哈哈哈哈，”克裏斯得意地笑起來，“不用，只是一盤餅幹而已，不用這麽拜謝。”

沒錯，克裏斯一直在這等著呢，他還沒見過有誰，第一次見到發光料理不吃驚的。

布魯斯叼著小甜餅，掙紮著在克裏斯身上按了幾下才爬起來，然後扔給克裏斯一個鄙視的眼神。

“哈哈哈……嗝，咳，”克裏斯尷尬地差點噎住一口氣，這小子，一點也不好玩，完全不給點反應，反倒顯得自己太幼稚了，和一個小孩子較勁。

“腫麽虧介強……咳，咳咳，”布魯斯嘴裏鼓鼓囊囊地，又想說點什麽，確是真的噎到了。

“慢點吃，這裏又沒人和你搶，”克裏斯拍了拍布魯斯的背，一股靈力輸入幫他理順了氣，“你剛剛說什麽？”

“為什麽這個小甜餅，和阿爾弗雷德做的味道這麽像啊？”布魯斯有些奇怪，“而且還……”

布魯斯有些不好意思說，他覺得克裏斯這份……比平常吃到的還要更好吃一些。

“這有什麽奇怪的，阿爾弗雷德的食譜就是從我這拿的啊。”克裏斯反而有些驚訝於阿爾弗雷德的天賦，能把他的食譜還原到這種程度的凡人，可不怎麽多見。

但是終究還是有差距的，不僅僅是因為克裏斯有靈力，也是食材上的差距。韋恩莊園當然能訂到最好的食材，但也只是普通食材。和精靈們用魔力精心培育出來的小麥，漿果都有著極大的差距，更別說克裏斯在系統商城購買的食材了。

“的確是這樣，哪怕十幾年過去，我也沒能完全掌握這一份食譜。斯坦先生的廚藝，遠在我之上，布魯斯少爺。”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阿爾弗雷德！”布魯斯眼前一亮，立馬就要從沙發上跳下去。克裏斯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在自己制作的美食面前，並且還是第一次嘗到發光料理的時候，沒吃完就能有精力註意別的事情。看樣子布魯斯確實很擔心阿爾弗雷德。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布魯斯平時就經常吃到阿爾弗雷德制作的，有**成以上完成度小甜餅吧。

不過，在阿爾弗雷德的眼神懇求下，克裏斯還是及時地伸手拉住了布魯斯，沒讓他跑過去。

“克裏斯你在幹什麽？”布魯斯這下使勁掙紮著，卻半點作用也沒有，“快放開我，我要去看看阿爾弗雷德有沒有……嗚嗚……”

“冷靜點小家夥，”克裏斯迅速地往布魯斯嘴裏塞了……一塊小甜餅，“你好好看清楚，阿爾弗雷德沒什麽事，但是身上已經全濕了。你現在過去，搞得一身濕，也只會給他添麻煩而已。”

“是這樣的，布魯斯少爺，”阿爾弗雷德把傘放下，攤了攤手，“不好意思，剛剛送客人們離開時淋了點雨，這幅樣子實在太失禮了，還是等我先收拾一下吧。”

“好吧，”布魯斯看到阿爾弗雷德似乎確實沒什麽事，這才放下心來。

阿爾弗雷德擦了擦頭頂上的雨水——幸好沒多少煩人的毛發，擦起來非常方便——像任何一個模範管家一樣，倒退著離開。

阿爾弗雷德之所以不想讓布魯斯靠近，除了因為自己已經全濕了以外，還因為，他身上有著濃郁了血腥味。

阿爾弗雷德不想讓布魯斯再次回想起不久前的噩夢，這才站在門口一直不肯過來。

在克裏斯的感知力，那身黑色的馬甲禮服背後，已經浸透了雨水以及……猩紅的鮮血！只是不知道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或者……二者都有？

只不過，在這種情況下，還能註意到布魯斯的感受，正面沒有染上一滴鮮血，看樣子，哪怕只有一把傘在手裏，準備倉促，阿爾弗雷德收拾起之前的客人們，確實很輕松。

而那些暗處窺伺的目光，也再一次見證了，曾經差點掀翻整個哥譚的，湖中騎士的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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