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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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次宋凡昏迷住院發現意外懷孕之後,文希就再沒怎麽回去上過班了。他的大本營儼然從遠在C城的文氏變成了A城的宋家。秉著自己不上班也不想別人上班的原則,文希不止一次表示希望宋凡請長假,直到老二生下來再回去上班。每每文希這樣說的時候,宋凡就會回以一個鄙視的小眼神兒,表示:“文總,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懶??說實話,我很懷疑,文總你那個在文氏頂樓的總裁辦公室會不會因為太久沒人進去過而長蘑菇了,我勸你還是早日回去看看比較好,免得堂堂總裁辦公室變成了盤絲洞。” 但是,這麽多日子以來,文希對宋凡的冷嘲熱諷已經自動免疫了,所以他還是閑閑的半躺在沙發上看電視,道:“凡凡你放心,我的總裁辦公室定期有人打掃的,就算下次把你帶去,我保證也是窗明幾凈的。” 宋凡道:“為什麽要把我帶去。” 文希換了一個金融頻道,說:“因為你請長假,我就回去上班。” 說來說去又回到這個老問題,宋凡不耐煩道:你為什麽總想我請假,你難道沒想過我也很在乎這個工作嗎?這是我第一份工作,只有夏總不在乎我大學休學的背景,我覺得他對我有知遇之恩,你明不明白??如果沒有他,就沒有我和點點,因為當初我懷著點點連看醫生的錢都掏不出來,連刷盤子洗碗甚至掃地的工作都歧視我大著肚子,不願意請我,如果沒有夏總,如果沒有夏總……。”說到這裏宋凡深呼吸一下,道:“說不定你就再也見不到我和點點了。”文希馬上坐起來,摟住宋凡道:“凡凡,當年都是我對不住你,你不要再想了。我知道夏白對你有恩,但是我不想你因為那份恩情就累死累活的替夏白工作,憑什麽他老婆懷孕了他就把工作全丟給你??那我老婆還懷孕了呢,我還想照顧我老婆呢。我跟他從小一處長大,他哥是我發小,當初他才從英國畢業回來,還是我帶他入行的呢。” 見宋凡又想說什麽,文希立馬握住他的手,道:“老婆,我不是想用我對他的幫助抹殺他對你的恩情,我只是很心疼很心疼你,他對你和點點有恩,我很感激他,往後我也會通過各種方式來替你報答他,我只是不想你太累了,你明白嗎,本來懷著老二你身體就不舒服。” 宋凡見文希真情流露,也不計較對方叫他老婆了,只是很感動的道:”我明白的,我都明白的。其實最近夏總的老婆情緒不大好再加上夏總的弟弟出了一點兒問題,所以我最近才特別忙,等忙過了這一段就好了,到時候我也會同夏總說明……說明我的身體狀況,夏總是一個好老板,他應該能體諒的。宋凡沒有註意到文希在聽到“夏總的弟弟出了一點兒問題。” 時,神色微微變了一下,只是拍了拍文希的手道:“到時候等我休假的時候,咱們帶上點點飛去C市看你的辦公室就是了,你說好不好。” 說完,宋凡側過頭看著文希,文希吻了吻宋凡的額角,輕輕道:“好。”誰知道好景不長,有一天晚上,文希接到一個電話,走到陽臺上,不知道電話那邊說了什麽。文希怒道:“你瘋了嗎??你怎麽敢又去找人家,我當初不是告訴過你,你要是再敢去夏家找他我打斷你的狗腿嗎??文韓啊文韓,你如今敢把我說的話當耳旁風了,我是沒找到時間教訓你,這次我回去非抽你小子二十幾鞭子不可,我看這樣你這個小混蛋才能長記性。” 文希越說越生氣,搞得點點都好奇的望著陽臺,問宋凡:“爸爸爸爸,父親腫麽了?” 宋凡揉揉點點的頭,說:“沒事的,爸爸去看看,點點繼續畫畫啊。” 點點乖乖點點頭,宋凡沖了一杯茶,端到陽臺上,邊替文希順背邊道:“阿希,你別氣,有話好好說不行嗎?” 說罷將茶遞給文希,文希接過茶喝了一口,緩和了語氣道:“哭哭哭哭,你就知道哭,一個兩個都不省心,你哭什麽,別哭了,現在躺在病床上的人是他,又不是你。你若還想能跟他有將來,你現在就必須給我男人一點兒。” 接著那邊又說了什麽,文希道:“怎麽辦??我怎麽知道怎麽辦,你想怎麽辦??你現在跟我說你不能沒有他??你當初幹什麽去了,你帶你那個小女朋友去見他,就是誅他的心,你既已將他傷的體無完膚幹什麽還來問我怎麽辦??” 大概那邊又說了什麽,文希嘆了口氣道:“小韓,真那麽在乎他,你早幹什麽去了??我告訴你,如果這孩子能留住,那你就有機會。如果保不住,哼,你就自己看著辦。什麽??你把媽叫去幹什麽,你還嫌她為你操心不夠多嗎??哼!你想的美,夏家的人最討厭別人在他們面前耍小聰明,你以為你聰明,今天你是留下來了,明天有得你受的。你以為夏白是省油的燈嗎??還是夏安是??我……我知道什麽,我告訴你就算我出面,夏安還是一樣的雷霆正怒。哼,我真是不知道倒了什麽黴有你這麽個弟弟,我看媽就是太寵你了,才會讓你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宋凡看文希火氣又上來了,急忙勸道:“別氣別氣,喝口茶。” 文希聽話的喝了一口手邊的茶,那邊接著說了些話,文希道:“難為你哥好不容易活到今天這個樣子還要去替你給別人賠笑臉說好話,對不起有什麽用??知道了,我晚點到。” 然後掛了電話。宋凡立馬問:”你弟弟怎麽了,把你氣成這樣。我記得你一直對這個唯一的弟弟感到挺驕傲的啊!” 文希哼了一聲:“驕傲,小時候倒是很好,越大越不像話。” 宋凡說:“兄弟之間,有什麽隔夜仇呢,你都不知道我多想要個同胞兄弟,可憐我父親和後母都快鉆錢眼兒裏去了,我那個同父異母的兄弟只想把我賣了數錢,當初把我賣給你的就是他??” 文希一把將宋凡摟進懷裏,道:“不是說了,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嗎??當年都叫你不要想了,你那對父母,就當他們不存在好了,好不好。” 宋凡擤擤鼻子說:“我早就不計較了……。”因為現在你給了我一個真正溫暖的家呀,傻瓜。兩個人又抱了一會兒,宋凡感覺心情好了許多,捏了捏文希的腰道:“餵,你弟弟究竟怎麽了,你還沒告訴我呢。” 文希道:“哎,我那個不成器的弟弟,他把夏白的弟弟睡了,睡了也睡了,誰知道他又不想負責任,於是又交了個小女朋友,有介紹給夏白他弟認識。可憐夏白那弟弟也是個癡兒,他從前大概愛小韓愛得不行,於是傷心欲絕想要休學出國避開,誰知道小韓又不願意同他絕交,就去尋他,年輕人血氣方剛言辭激烈,小韓失手傷了他,小韓不知道他已經懷孕了,他立時出血不止,現在人在醫院,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 宋凡急道:“事情竟這樣糟糕,那你還不快去醫院看看。” 文希吻了吻宋凡的唇角,說:“我是要去,但是我想等你和點點睡了再去。” 宋凡道:“都什麽時候了你還這樣悠閑,要不是要顧著點點,我都想與你同去了。” 文希說:“凡凡,你不可以去,此事今天絕不可能善了,夏白應該也會在,你同他賓主關系一場,我知道你很緊張你的工作,所以最好還是不要牽扯進去比較好。” 宋凡低聲道:“好好好,真是說不過你,不過你不要每次總是默默替我考慮,要告訴我,因為我也希望能替你分擔一些。” 文希又親了親宋凡,嘆道:“哎,若不是今天有事兒,我真想就在這裏要了你。” 宋凡踩了文希一腳,嬌嗔道:”我就知道不能跟你這人說好話,都什麽時候了,還能想這些有的沒的,孩子現在還沒到三個月,你可不許亂來聽到沒有?” 文希吻了吻宋凡頸間的檸檬香,然後道:“檸檬味的沐浴露味道真好聞,下次也買檸檬的。” 宋凡沒好氣的錘了文希兩下。那晚,文希還是等宋凡和點點都睡著了才悄悄離去。林霽大概離開了三天左右,是晚上回來的。林霽回來的時候,江旋正抱著腿坐在沙發上看謝言的《錯》,看得淚流滿面,江旋沒有開燈,林霽打開門看見屋裏黑燈瞎火的,只有電視機發出的熒熒藍光,江旋一個人坐在沙發上,覺得怪滲人的,於是道:“我回來了。” 江旋後知後覺的擦擦淚,從沙發上起來,啞著嗓子道:“你回來了,你餓不餓??鍋裏還有餛飩,我去熱一下,給你盛一碗。” 說著,就走進了廚房。林霽剛想說我不餓,見江旋已經走了,只得作罷,林霽把燈打開,然後坐到沙發上,疲累的揉捏著眉心。江旋端著餛飩出來,看林霽一臉疲憊的樣子,問:“很累嗎??快來吃吧,我去給你放洗澡水。” 林霽道:“不用了,你坐吧,我有個事情想問問你。” 江旋依言坐到了林霽的對面,林霽幾口吃完了餛飩,然後將碗推到了一邊,問:“ 小旋,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六年前,我被一個黑社會的勒索,後來那個人坐牢了,當初是不是你動用了江家的關系把他弄進去的?” 江旋聞言一驚,道:“你知道了……是,是的。可是那個人是黑社會,本來就素行不良,還勒索你,不是什麽好人。” 林霽有些生氣,道:“是,他確實不是個好東西,可是那是我和他之間的事,你為什麽要插手,你就一直做你的單純陽光的少年不好嗎?非要摻合進這樣烏七八糟的事情??” 江旋道:“可是他勒索你,他還……他還……總之我並不覺得我當初做錯了。” 林霽更加生氣,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摔,說:“跟你沒法溝通,不可理喻!!”說完就進了書房,將門重重關上了。” 江旋坐在桌邊,看著緊閉的房門,默默流下了眼淚。

自從那晚發生不快之後,林霽又開始了早出晚歸的忙碌生活,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無意要避開江旋,反正江旋已經有好幾天都沒見到過他了。直到那一天,江旋早早的去了咖啡館,店員對他說:“老板,找醫生來了,好像是專程來找您的。” 江旋點點頭,道:“好,我知道了。” 說完就走進內廚拿了一包咖啡豆出來,磨成粉,然後端到一個靠窗的桌子上,對桌邊的人道:“趙大哥,好久沒來了,這是我今天特意招待你的,貓屎咖啡。” 趙佟笑著說了謝謝,然後讓江旋快坐,江旋依言坐到了趙佟的對面。趙佟那小勺子攪了攪咖啡,抿了一小口,表情嚴肅,道:“小旋,這次來我是有事想跟你說,希望你聽了不要生氣,不要激動,不管想做什麽,都先向阿霽求證了再說。” 聽說是與林霽有關,江旋驚訝的擡眸看著趙佟,半晌才道:“我不會沖動的,阿霽有什麽事,趙大哥就說吧。” 趙佟嘆了口氣說:“你們啊……。” 因為江旋的父親是趙佟和林霽的老師,而工作以後趙佟和林霽一直又是一個科室的同事,所以趙佟幾乎可以說是看著江旋和林霽從相識,相熟到結婚。趙佟幾乎是不忍的看了江旋一眼,道:“不知道小旋你還記不記得,六年有個女人和阿霽糾纏,我知道你可能不認識她,那時候阿霽在同她談朋友,而你在美國留學。這些話我本來不相同你講,趙大哥比阿霽更早拜到老師門下,當然跟老師和師母一樣,想看著你好。可是現在,趙大哥不講不行。因為,那個女人,她又回來了。昨天他上我們科室來找阿霽,手邊還牽著一個六七歲的孩子,阿霽一看到她就同他走了,連假也不記得請。阿霽是我的師弟,趙大哥想你們兩個好,可是我也不希望阿霽欺負你,所以我想,這件事小旋你應該知道。”江旋放在桌下的手,緊緊地握成了拳,身體也微微顫抖,好半天從唇縫裏憋出了幾個字:“那個女人,是季瑤吧?” 這下子輪到趙佟驚訝了,問:“你知道。” 江旋強笑著說:“原來她真的回來了,原先我還說是誰呢,迷得阿霽連家都不知道回了。” 趙佟道:“小旋,你別這樣,也許他們真的沒什麽,這些事趙大哥告訴你,也是希望你親自去找阿霽問清楚,如果沒事,就當趙大哥過分敏感了,這樣最好,你不要難過啊。” 江旋垂眸道:“趙大哥,你放心,我不難過,就算他們……他們……真的覆合了,也不過就是個離婚,其實我早就準備好了……因為結婚的時候我就想……阿霽……他總有一天會不要我的,畢竟這段婚姻當初是我強求來的,強扭的瓜不甜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 趙佟憂心的看著江旋,道:“小旋,你也別這麽想,萬一他們真的沒什麽呢,那你要跟阿霽分了,趙大哥豈不是枉做小人了,阿霽要恨死我。” 江旋眼裏蓄滿了淚,但就是強忍著不肯讓眼淚流下來,隔了好半晌,才道:“趙大哥,你放心,我一定會找他問清楚的。” 其實江旋那句話沒說出口的後半截是我是那麽的不想與他分開,所以就算有一絲希望,我也不會放棄。只要阿霽還要我,只要阿霽還要我,我就不會離開他……。趙佟點點頭說:“那就好,那就好,事情還是說清楚好一點兒。”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趙佟見江旋情緒不好,勸他回去休息,然後自己也告辭離開了。文希是第二天深夜回來的,回來的時候宋凡和點點都已經睡了。文希躡手躡腳走進宋凡的臥室,看宋凡摟著點點在床上睡得正香。於是湊過去悄悄親了宋凡一下,輪到親點點的時候,宋凡卻已經醒了。宋凡揉揉眼睛,含糊不清的喊了一聲:“阿希~~。” 可能因為睡意朦朧的緣故,宋凡的聲音顯得軟軟糯糯的,文希聽了心裏軟了一片,又湊過去偷吻了一下宋凡的唇角,可惜宋凡現在處於待機狀態,還沒完全反應過來,只是繼續一邊揉眼睛一邊低聲嘟囔著:“之前你跟點點睡,他習慣了,你一走他就不習慣了,於是我就讓他跟我睡。” 文希說:“凡凡,辛苦你了,你接著睡吧,我不吵你了,我去洗漱。” 宋凡輕輕嗯了一聲,耐不住瞌睡蟲的侵擾,又倒回去睡了。文希簡單地洗了一下,然後輕手輕腳的回到宋凡的床上,將被子掀起來,輕輕爬上去,睡在宋凡的旁邊,悄悄從背後將宋凡摟住。幸好因為考慮到點點睡覺不規矩,當初宋凡買床買的大,所以睡三個人也不是很擠。文希伸出一只手輕輕揉撫宋凡的小腹,那裏溫度很高,軟軟的,摸起來很舒服。文希想著他和宋凡的第二個寶貝就在裏面住著,心裏不由得又軟成了一邊,輕輕吻了吻宋凡的耳垂,悄聲道:“謝謝你,凡凡。” 宋凡已然陷入沈睡,顯然什麽都聽不到,文希只聽到宋凡和點點規律的呼吸聲,但文希竟覺得此刻心裏無比溫暖。很快,伴著宋凡和點點的呼吸聲,文希居然也迅速的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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