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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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黑蛇以閃電之勢直沖著立在最前面的季琢而去。

季琢不閃不避,喚出“倦雲”來,直刺黑蛇的左目,黑蛇吐出血色的蛇信子,意圖將“倦雲”卷了去,未料,蛇信子一觸到“倦雲”便發起疼來,季琢趁著黑蛇吃痛的功夫,劍尖抵著黑蛇的下頜,手中施力,欲要將蛇頭貫穿,只這下頜實在堅硬無比,難以破開。

黑蛇去卷“倦雲”之時,沈已墨已從季琢身後,飛身踩在黑蛇背上,他指間一動,手中的洞簫便散出了碧光來,無數道碧光變作了短劍的形狀,利落地對著黑蛇砍了下去,蛇皮厚且硬,短劍費了半日的勁,也不過是削下了黑蛇的些許表皮,連血都未出一些。

黑蛇緩過氣來,將受傷的蛇信子縮入口中,張口朝著季琢咬了下去,與此同時,蛇尾迅猛地劈向了沈已墨。

季琢閃身躲過攻擊,躍到蛇頭之上,雙手執劍,一面念著訣,一面刺了下去,這一回,劍尖勉強鉆入了蛇皮半分。

沈已墨急急後退,躲過蛇尾,立在黃沙中,吹起了洞簫來。

簫聲婉轉動人,纏綿悱惻,好似是妙齡女子含羞帶怯地在與情郎告白一般。

聞得簫聲,黑蛇一時竟怔住了,但不過片刻,蛇尾覆又劈向了沈已墨,這次的力道較上次大上許多,雖未劈死沈已墨,卻將沈已墨原本站立之地,劈出了一個長約三丈,寬約一丈的沙坑,沙坑邊緣的黃沙不住地往下流去,良久,都未將這坑填滿。

趁黑蛇發怔之時,“倦雲”已刺入了蛇頭三寸,若是尋常的蟒蛇,三寸足以取其性命,但這蛇實在太過巨大,三寸非但取不了它的性命,還激怒了它。

黑蛇怒急,拼命地擺動著身體,要將季琢摔下來,季琢自是未讓它得逞,反是將“倦雲”又送進去了一寸。

黑蛇疼急了,毫不猶豫地將蛇頭撞向了姚家酒坊的屋頂,一瞬間,那脆弱的屋頂便破了個大口子,登時磚石瓦塊紛紛跌落,姚盈、姚越以及楚鈴三人有結界護著,自然無事,但那白玉腴酒被磚瓦一砸,除卻半人高的那一壇,其餘無一幸免,清潤的酒液淌了出來,酒香氣不合時宜地四散開去。

季琢聞著酒氣,淡淡地掃了眼立在黃沙之中的沈已墨,手中愈發用力,手背、手臂的青筋盡數暴起。

沈已墨又吹起了洞簫來,吹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他跳到蛇頭上,以洞簫畫了個法陣。

這法陣散著丁點兒碧光,圍住了“倦雲”,覆在黑蛇厚且硬的蛇皮之上。

下一刻,“倦雲”便利落地將蛇頭貫穿了。

這陣法須得先破開對手的皮膚,方可生效,平日不常用,畢竟極少碰到皮囊如此厚且硬的對手。

蛇頭一被貫穿,黑蛇未立刻倒下,十丈長,倆人合抱粗的身體掙紮不休,蛇尾如同砍刀一般死命劈向沈、季倆人。

半晌,黑蛇終於倒了下去,卻偏生倒在了那半人高的一大壇子酒上頭,酒壇不堪受重,即刻碎作無數片,霎時,酒氣沖天,幾乎要將在場五人都醺醉了去。

季琢略一思忖,並未立刻拔出“倦雲”,而是執著“倦雲”,順著頭部的破口朝黑蛇的身體劃了過去。

只是還未待他將黑蛇一分為二,驟然間,狂風大作,卷得黃沙亂舞,日光也緊跟著暴戾起來,逼得眾人睜不開眼。

幾個彈指之後,狂風停歇,日光轉弱。

沈已墨睜開雙眼一看,哪裏還有甚麽黃沙,入眼的只有三三兩兩的店鋪,連垂死的黑蛇都沒了蹤跡。

他與季琢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中覺出了疑惑。

沈、季倆人默契地朝季琢所施的結界望去,結界中姚盈、姚越以及楚鈴三人俱在,原本應當在三人腳邊的已烤熟的黑蛇卻憑空消失了。

季琢解去結界,與沈已墨一道將三人一一扶了起來。

方才那黑蛇乍現,姚盈直覺得性命將近,現下劫後餘生,她一把將姚越、楚鈴攏在懷中,低低地哭了起來。

這姚盈哭也就罷了,不知為何外頭竟也響起了哭聲來,淒厲無比的哭聲從四面八方而來,狠狠地、接連不斷地打在了在場五人的耳畔。

沈已墨抿了下嘴唇,對季琢道:“我去瞧瞧。”

季琢疑心楚鈴,又怕這姚家酒坊再生異狀,不敢稍離,只能凝視著沈已墨的雙目,囑咐道:“沈公子,你小心些。”

沈已墨點點頭,疾步而出。

他循著哭聲,走到了一處人家,門大開著,他走進一瞧,卻是一年輕婦人在哭泣,婦人懷中想來便是她的丈夫,她的丈夫面色發黑,脖頸上纏著一條黑蛇,黑蛇與人皆已斷氣。

他又到了不遠處的一家富戶,庭院中,一老婦人抱著一垂髫孩童,孩童面色發黑,腳踝處纏著一條黑蛇。

他將雲沅城的每一戶人家都一一看了,直至日落時分,方回了姚家酒坊。

季琢立在姚家酒坊門口,望著他,肅然問道:“死了幾人?”

沈已墨一見著季琢,便覺得疲倦得厲害,他撲到季琢懷中,雙唇貼著季琢的心口,悶聲道:“統共死了三百六十九人,全數是被黑蛇毒死的。我問了一婦人,婦人道她不知為何覺得昏沈得厲害,便闔上了眼,也不知是不是睡著了,又睡了多久,再一睜開眼,她的兄長已然死了。”

季琢輕輕地拍著沈已墨的背脊,放軟聲音道:“你若是累了,便去歇息罷。”

沈已墨緊了緊覆在季琢腰身的雙手,嘆息道:“季琢,你就讓我抱著你罷。”

季琢不發一言,低首吻了下沈已墨的發絲。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八點左右再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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