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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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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已墨被眾人盯著倒也不在意,反是又問了一遍:“周先生可還有未賣完的春宮圖?”

周錦書瞧了眼一眾觀客,又湊近了沈已墨問道:“這位公子,你當真要麽?”

沈已墨勾唇笑道:“自然是要的,我騙你作甚麽?”

“既是如此······”周錦書沈吟片刻,利落地將擺在地面上的字畫全數收了起來,又拍了拍衣袂上不慎沾染的塵土,方站直了身子,做了個邀請的姿勢,客氣地道:“這位公子請隨我來罷,那春宮在我家中,並未帶出來。”

當世畫師無一人願意畫那不入流的春宮圖,縱使不幸為三鬥米折了腰也定然遮遮掩掩,眼前這周錦書畫春宮圖一事被人當眾揭了,雖面露無奈,但姿態卻是坦蕩,當真是個有擔當之人。

沈已墨饒有興致地端詳著周錦書,笑吟吟地道:“今日夜了,我須得同我家夫君回去了,明日再去尋你可好?”

話音堪堪落地,觀客皆是吃驚不已,卻原來這個無臉無皮當著這許多人面,直言要買/春宮圖之人,竟還是個斷袖!

觀客竊竊私語不斷,又見那斷袖居然抓了了旁邊那若竹色衣衫的公子的手掌,不輕不重地揉捏著,雙目更是柔得如含著一汪春水般。

周錦書也略略有些詫異,但這詫異很快便被他壓下了,他禮貌地道:“明日銀龍橋下,靜待君來。”

沈已墨見好就收,揉捏了幾下便收了手,朝周錦書道:“那我明日用過午膳便去尋先生。”

見周錦書應允,沈已墨遞了一塊梅幹菜酥餅與周錦書,道:“這酥餅好吃得緊,周先生也嘗一嘗罷。”

周錦書接過還有些溫熱的梅幹菜酥餅,道過謝,心忖:眼前這公子生得分外精致,顯然出身良好,先是要問他買/春宮圖,接著揉捏了一男子的手掌,末了竟遞給自己一塊梅幹菜酥餅,真真是出人意表。

周錦書剛咬了一口梅幹菜酥餅嘗了,再擡首沈已墨與季琢卻是不見了。

旁有一人疑惑道:“怎地一眨眼人就不見了?”

另有一人道:“莫不是鬼罷?”

那廂,沈已墨與季琢出了夜市,沈已墨口中吃著梅幹菜酥餅,又將最後一個塞給了季琢,含含糊糊地道:“那周錦書有些意思,旁的畫畫得尚可,不知春宮圖畫得如何?”

季琢接過梅幹菜酥餅卻是不吃,他凝視著沈已墨,淡淡地道:“你唇上沾了許多碎屑。”

沈已墨本以為季琢會一臉厭惡地說教——為何要去買/春宮圖,為何要沈溺於情/欲,修行之人應當摒棄情/欲才是。未料,季琢卻只是說他唇上沾了碎屑。

沈已墨突地覺得心臟跳得厲害,他心裏頭登時生了些作弄之意,遂踮起腳來,覆上季琢的唇瓣。

季琢一怔,本能地後退了一步,眉間盡蹙,良久,卻僅僅是嘆息般地喚了一聲:“沈已墨······”

沈已墨指了指季琢的唇瓣,粲然笑道:“現下你也如我一般。”

說罷,他取了一張錦帕細細地擦去了自己唇上沾著的碎屑,又擦了自己的指尖,方催促道:“季公子,你快些吃了罷,過會兒便涼透了。”

季琢依言吃了起來,堪堪咽下一口,又聽得那沈已墨含羞帶怯地道:“待夫君吃完了,我才好幫夫君擦去碎屑。”

季琢瞥了沈已墨一眼,沈已墨雙目灼灼,面上卻無丁點羞怯,分明是戲弄於他,一時間,他不知該拿這梅幹菜酥餅如何,又該拿沈已墨如何。

見狀,沈已墨低低地笑了一聲,將錦帕塞到季琢手中,正色道:“季公子,我已有些乏了,勞煩你自己擦罷。”

第二日,沈已墨用過午膳,便去銀龍橋尋周錦書,他不識得路,問了好幾個路人,方到了銀龍橋。

他到時,周錦書已候著了,周錦書見著他,雙目都發起亮來,熱情地迎了上去,道:“這位公子,我還道你不來了。”

“我姓沈。”沈已墨致歉道,“我初來黎州,不識得路,才耽擱了。”

周錦書做了個手勢道:“沈公子,請隨我來。”

沈已墨隨周錦書到了周錦書家中,這周錦書家徒四壁,唯一櫃子的書籍算得上值錢的物什。

周錦書請沈已墨在屋子裏僅有的一張凳子上坐了,又取出幾幅春宮圖遞予沈已墨。

這幾幅春宮圖雖畫的皆是男子與女子交合,但筆觸竟與他前幾日買的春宮圖一致,倒也是湊巧得很。

沈已墨細細地看了一陣,又擡首問道:“可有男子與男子交合的春宮圖?”

周錦書答道:“男子與男子交合的春宮圖我雖畫過,但已全數賣完了。”

沈已墨將手中的春宮圖交還給周錦書,道:“那著實是可惜了。”

周錦書生活艱辛,他的畫賣得本就不好,被劉阿伯一攪和,更是無人問津,眼下好容易來了個主顧,哪裏有讓他跑了的道理。

是以,周錦書提議道:“若沈公子不急,我今日日落之前,便能畫好一副。”

沈已墨點點頭道:“如此甚好。”

春宮圖最緊要的是體位,這沈已墨雖直言要春宮圖,但他生得幹凈,今日又身了件月白色的衫子,褪去了昨日揉捏若竹色衣衫公子手掌時散出的媚意,竟恍如謫仙一般。

周錦書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問沈已墨要畫甚麽體位的,猶豫間,旁的沈已墨柔聲道:“我看周先生神色遲疑,可是有甚麽要問的?”

既然沈已墨自己發問了,周錦書便直接問道:“沈公子喜歡如何畫?甚麽體位為好?”

“我適才竟忘了這樣緊要之事。”沈已墨一面思索,一面道,“承受者被居上位者分開雙腿架在肩上,承受者雙目含淚,大腿根部盡是指痕,上位者的熱物全數沒入後處。”

周錦書頷首表示自己知曉了,便磨起了墨來。

他墨還未磨好,沈已墨又含笑著補充道:“背景便畫山洞罷,再添上火堆,火堆上再晾上幾件濕透了的衣衫。”

這沈已墨為何說得這樣具體,莫不是······

周錦書不去細想,轉身取了宣紙來,卻恰巧瞥見了沈已墨白嫩的耳根,上頭不知何時紅了一片。

周錦書鋪開宣紙,開始作畫,沈已墨便在旁邊瞧著。

畫了約莫一個時辰,突地有腳步聲漸行漸近,緊接著周錦書小院的門被一腳踢了開來。

周錦書聽得動靜,擡眼看去,來人竟是一個衙役,衙役身後還跟著一個面容艷麗的女子。

女子款步走到周錦書面前,看了半晌,指認道:“應當便是他。”

周錦書奇道:“我作甚麽了?”

女子退到衙役身側,不言語,那衙役瞅了眼周錦書的畫,冷笑道:“我從未見過上一刻殺了人,下一刻便畫春宮圖的。”

周錦書驚得手中執著的狼毫都落在了宣紙上,急聲問道:“我殺了甚麽人?”

“殺了甚麽人?”衙役嗤笑道,“你莫要以為你裝出這副無辜模樣,我便不知是你殺了落雲樓的雲翎姑娘。”

周錦書辯白道:“雲翎姑娘?我連識都不識得,如何會與她有仇怨,又為何要殺了她?”

那衙役卻是不理會周錦書的這番辨白,伸手將他制住,道:“雲翎姑娘這樣如花似玉的美人,你也下得去手,你今日定要同我去官府走一遭。”

周錦書掙了半日,掙脫不得,只得由衙役押了去。

沈已墨掃了眼三人的背影,又低首去看周錦書的畫,那畫上上位者與接受者的結合處平白染上了墨汁。

“著實是可惜了。”沈已墨低嘆一聲,也跟著出了門去。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有幾只小蟲,發文前捉了幾遍竟然沒捉出來,怕改了再被拉去網審,就不改了,見諒。

繼續走劇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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