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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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雲樓位於柳條巷子,柳條巷子是黎州出了名的煙花之地,青樓楚館眾多,落雲樓在其中並不出名,但落雲樓的雲翎姑娘卻是柳條巷子排得上號的美人。

這雲翎姑娘是一個時辰又一刻前被發現死在自己閨房的。

現下第一個發現雲翎姑娘屍體的春咲由一衙役帶著去了縣衙,而雲翎姑娘的屍身並未有人動過,旁邊倆個衙役守著,靜待縣令與仵作前來。

時至申時,刺眼的陽光從雕花的窗戶灑進來,恰巧將雲翎姑娘的屍身籠了個結結實實。

雲翎姑娘生得嬌俏動人,五官無一處不美,身形也是凹凸有致。她的心口插著一把匕首,匕首是普通的樣式,從破口處流出來的血已呈暗紅色,或凝在了淺粉色的緞子上,或附在了地面上。

雲翎姑娘雖已死透了,但由於死去不久,肌膚還柔軟著,亦未生屍斑,且神態安詳,瞧起來仿若睡著了一般,被陽光一籠,容顏秀麗,肌膚細致,幾乎直逼她一年前當上落雲樓花魁那一日的風姿。

守著雲翎姑娘的中年衙役撇撇嘴道:“未料到這雲翎姑娘竟死了,真乃紅顏薄命。”

旁的年輕衙役道:“煙花女子盡會哄人開心、騙人銀兩,保不準是哪個恩客被騙光了家財,又被一腳踢開,心有不甘······”

突地,有人接話道:“心有不甘,索性將人殺了出氣麽?”

這把聲音溫溫柔柔的,如最為和煦的春風,打在倆人耳畔。

倆人循聲而去,來人是個年輕男子,穿了件月白色的長衫,質地良好的緞子被風吹拂著,襯得他飄然欲仙。他的眉眼更是精致難得,直把躺在地上的雲翎姑娘比作了俗物。

來人嘴角含著一點笑意,走到雲翎姑娘的屍身前,蹲下身來,伸手撫摸著她的面頰,手勢輕柔,仿若撫摸的不是一具屍身,而是心愛的情人。

他將屍體查看了一番,又仰首問道:“仵作在何處?”

倆衙役盡數被他的容貌怔住了,一時反應不及,半晌,那年輕衙役方道:“應當快來了罷。”

約莫半盞茶後,仵作總算是來了,仵作身旁的縣令乍見倚在窗邊的月白色衣衫的男子,又驚又喜地道:“沈公子,你為何在此處?”

沈已墨回首笑道:“崔大人,許久未見,卻原來你被調來這黎州了麽?”

崔雲思生得俊朗,二十出頭的年紀,他原是藏霞山下一縣城的縣令,與沈已墨有些交情,但卻並不知曉沈已墨乃是妖物。

崔雲思許久未見沈已墨,細細端詳了一番,問道:“沈公子是與時公子一道來的黎州麽?”

崔雲思所提及的時公子,喚作時絳,是天上一上仙,沈已墨便是托了他才得以重生一回。

時絳住在藏霞山上,而沈已墨的原身則是藏霞山上的一株翠竹。

沈已墨聞言,便憶起了時絳與他臨別時的那句話“阿墨,這一世,你死時,我來送你,為你燒些紙錢罷。”

此時,離沈已墨的死期還有許久,他含笑道:“時公子應當與出白在一處罷。我是與另一位公子一道游歷,聽聞逐星樓的剪雲斫魚羹好吃得緊,才特意來的黎州。”

崔雲思不再與沈已墨閑話,肅然地道:“沈公子,此處乃是兇案現場,你來黎州不稀奇,但為何在此處?”

沈已墨方要答話,那仵作已驗完屍,走到崔雲思身旁,瞥了兩眼沈已墨,欲言又止。

沈已墨卻不避開,反是問道:“雲翎姑娘的死可是心口的那把匕首所致?”

仵作瞧著崔雲思,見崔雲思頷首,才答道:“據我初步判斷她心口的傷便是致命傷,不過還是得做過解刨才能定論。”

沈已墨謝過仵作,便別了崔雲思,回了客棧去。

沈已墨一回客棧,立刻上樓去敲了季琢的房門。

季琢已打完坐,正取了本《沖虛經》翻著,聽聞敲門聲,手指關節敲了下桌案,那房門便應聲開了。

沈已墨進得房間,湊到季琢身側,捉了他一只手,輕輕地撫摸著自己的左上腹。

季琢知曉他是為了春宮圖出的門,眼下卻兩手空空,只疑惑了一霎,並不發問,收回手,又翻了一頁《沖虛經》,才擡眼淡淡地道:“你想作甚麽?”

沈已墨低低地笑了一聲,狹促地道:“你以為我要作甚麽?”

眼前的沈已墨眼底蘊著勾人的霧氣,季琢一時語塞,片刻後,搖首道:“我不知你要作甚麽。”

沈已墨故意以嘴唇擦過季琢的耳廓,而後在季琢面前坐了,無辜地道:“你可莫要想岔了,我身為竹妖,本性高潔,哪裏會對你有所企圖。我方才捉了你的手不過是要你摸摸我的肚子,出去了一趟,我已有些餓了,恰好快到用晚膳的時辰了,我是特意上來邀你一道用晚膳的。”

這沈已墨分明昨日還道“我賭贏了,你應當認輸與我歡愛一回才是。”,如今卻一臉無辜地道自己本性高潔。

季琢知曉自己又被沈已墨戲弄了一回,望了眼外頭的天色,無奈地放下《沖虛經》,站起身來道:“走罷。”

待倆人用過晚膳,夜幕已然降臨,沈已墨壓低聲音道:“季公子,你可否隨我去一個地方?”

季琢見沈已墨神情難得的嚴肅,心知應當是有要事,便一口應允道:“我隨你去。”

一盞茶後,倆人立在了柳條巷子,入了夜,整條巷子活了起來,與白日的冷寂全然不同,大紅色的燈籠一盞又一盞高高地懸掛著,紅色的火光滾燙,幾乎要將上頭的一方天都燙作紅色。

季琢瞧著透出情/色意味的大紅燈籠,掃了眼來來往往的恩客與在街上盛情招攬的花娘、小倌,末了,側首盯住沈已墨,不敢置信地道:“你是邀我來同你一道逛青樓麽?”

沈已墨抿唇笑道:“我邀你逛青樓作甚麽,萬一我迷上了旁的鶯鶯燕燕,不是平白惹你傷心麽?”

說罷,沈已墨轉到落雲樓的後門,翻身而入,季琢無法,只得跟了上去。

倆人到了雲翎姑娘的閨房門口,那房門雖已鎖了結實,但自是難不倒倆人,施了個小小的法術,倆人便進得了裏頭去。

雙足甫一落地,季琢便蹙眉道:“此處隱隱有些魔氣。”

作者有話要說:

申時:15:00-16:59

沈小墨不會死噠,這篇文是he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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