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死者的父母

關燈
第61章 死者的父母

此時已經接近年關,天氣冷得不像話。

過了幾分鐘,她見到了那對父母。

這對老夫妻都不是本地人,是過來看看在大城市打工的女兒,可沒想到竟然有朝一日會遭到這樣的禍事。

接警的民警並沒有對他們說他們失蹤的女兒已經遇害,所以這件吃力不討好的苦差事就落在了林初的肩上。

“警察同志?”老漢小心翼翼的問,他嘴唇蠕動著,半晌才戰戰兢兢的問,“我女兒……我女兒是不是做了啥犯法的事情了?”

林初看著他,驀地覺得鼻子酸。

老漢和老婦身上穿著的據說都是死者生前給他們買下的衣服,走訪了死者街坊後得知,死者家裏很窮,雙親一件棉襖穿到棉花都落了出來也不肯扔。

“大爺大媽,你們放心,她沒犯事兒。”林初抽了抽鼻子,“咱們進去說吧,外面站著涼。”

老夫妻拘謹的跟在她身後進了大樓,林初把他們帶到偵查中心,許見已經在那裏等著了。

老漢一看這個架勢頓時覺得不妙,他顫抖著聲音問林初:“閨女,你和大爺說實話,我們女兒是不是……是不是……”

老婦飽經風霜的臉上浮現出了悲戚的神情,她眼睛不大好,聽見老伴兒的聲音後,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許見過來扶著哭泣的老婦在沙發上坐下,然後對坐立不安的老漢輕聲說:“很抱歉,我們沒能趕上。”

只是這一句話,就讓六旬老漢哭泣得像是個孩子,他不停的用手比劃,似乎想要告訴他們自己的女兒有多麽的好,他們是不是弄錯了,然而哽咽的哭聲讓他的喉嚨已經發不出更多的聲音了。

林初看著這對老夫妻難過,她撇開頭眨巴了下眼睛,才將那股難受的感覺壓了下去。

整個偵查中心的氣氛很是沈重,大家都低著頭,仿佛是在責問自己為什麽沒有得到解救被害人的機會,至少可以讓這對付出了所有老夫妻能夠安享晚年。

女兒不僅死了,而且還被人分屍剁成了碎片。

老婦人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哭暈了好幾次,每每醒過來,口中叨念的就是女兒的名字。

林初看的出來老漢是在強撐著,他死死的咬著自己的嘴唇,經過田間勞作風吹日曬的那雙手緊緊的握在一起。

在許見敘述完整個案子的時候,林初在他身邊蹲下,就像是對待自己的父親一樣,用輕柔的聲音說:“請你相信我們,我們一定會抓到兇手,告慰你女兒的在天之靈……”

還沒等她說完,老漢的手就落在了她的額頭上。

半晌後,老人顫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娃啊,這樣看你,和我女兒真像!”

那一聲“娃”讓林初想要痛痛快快的哭出聲,她的父親若是活著,和眼前這個老漢年紀也該差不多。

她連忙撇開頭,生怕被人看見自己紅紅的眼圈。

老漢誤以為是自己唐突了這位警察同志,不停的用淳樸的語言道歉,弄得站在一旁的鐵血漢子們個個都開始抽鼻子,這事兒擱誰身上都不好受。

喪女之痛的打擊可想而知,但老漢還是強撐著精神一邊安撫自己的老伴兒一邊回答警察們的問題。

等他們要離開的時候,大夥集體湊了些錢封成一個紅包,偷偷塞在了眼神不太好的老婦人的口袋裏。

那些錢不算多,但起碼能讓他們過個好年。

然而老夫妻剛走沒多久,門口值班的同事就跑了進來,說是剛剛有人把這個東西交到收發室,請他轉交給林初他們。

那東西用布包著的,從外面看不到裏面是什麽,許見接過來打開一看,分明就是他們偷偷塞給那倆老人的紅包。

“那老漢說,自己辛苦了一輩子,吃喝都是靠自己雙手掙來的,不白收別人的錢財。”值班的同事是知道內情的,聲音也有些哽咽,他還掏出了個紅薯遞給林初,“老漢自己買的,他女兒走之前說是要吃,他這幾天每天都去買,然後自己揣著去找他女兒,想讓她一見面就能吃到……老漢說是他女兒再也吃不到了,讓我給林法醫,他說林法醫和他女兒長得像,希望她能收下。”

一番話下來,那群平時一個比一個彪悍的鐵血漢子都開始偷偷抹眼淚,林初接過那個烤紅薯,外面套著口袋,包的很仔細,用手摸一摸還是溫熱的。

她把紅薯掰開和大夥分著吃了,盡管每個人只吃了一小塊,卻覺得和蜜和糖一樣甜,天下最美味的東西都比不上那一小塊烤紅薯。

許見一抹嘴,吩咐道:“按照之前得到的線索,所有人都給我盯視頻,一定要把死者的行蹤和接觸過的人找出來!”

“是!”回答他的聲音整齊劃一,直沖雲霄。

林初的心很沈,林父的模樣陡然躍入她的腦海,讓她已經平寂下去的思念又泛濫了起來。

“林法醫?林初?”

幾聲呼喚下,她才回過神來,是許見在叫她,幾個偵查員圍攏在桌子前,他們的視線都投到了林初身上,用希冀的眼光看著她,因為她是能夠破解屍體密碼的人。

她暗暗的掐了自己一把,然後走過去,冷靜的對各位說:“是這樣的……”

他們這邊開著會議,很快查看監控的小組那邊傳來了消息,他們找到了被害人的行蹤,與她同時出現的還有一個男人。

大家反反覆覆的查看錄像,確認沒有遺漏之後,案件的脈絡逐漸清晰起來。

被害人先是和一個男人有過接觸,從監控視頻上看,兩人行走的方式是女人在前男人在後,說明他們之間吵過架,被害人還在置氣當中。

雖然是很短的一瞬間,但男人上去和被害人有過拉扯。

兩個大字頓時浮現在了兩人的腦海裏面——“情殺”

近年來,情殺在故意殺人案中所占的比例越來越高,各色的情殺案參差不齊,令人防不勝防。

許見當機立斷,他把人馬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去找視頻中出現的男人,一部分則是去調查雲山市內所有法醫的行蹤。

因為肖瀟的判斷,包括林初在內,都需要被調查。

最先有消息的是調查法醫的那一個組,他們發現某區公安技術中隊的一個法醫有重大作案嫌疑,率先就把人控制了,送到刑警大隊來了。

不多時,林初就見到了法醫,她約莫三十左右,態度十分鎮定從容,甚至都讓人懷疑他們是不是抓錯了人。

許見的壓力很大,因為很多優秀的法醫精通的不只有法醫學,有的對犯罪心理學也十分有心得。而且這個法醫在警隊浸淫多年,對刑訊手段也是了如指掌,一時間大家都犯了難。

就在這時,林初站出來,鎮定的說:“讓我來試試。”

可許見卻沒有同意,如果他們不能一擊命中的話,那麽接下來要想撬開這個女人的嘴難上加難。

他的眼神徘徊不定,在和女人堅毅的眼神接觸的剎那間,就如同風雨飄搖之中找到了可以躲避的屋檐似的。

“讓我來試試吧!”

鏗鏘有力的話語再次響起,許見不得不重新審視面前的這個女人,他知道在林初身上曾經發生過什麽,許許多多的人一提到她就想到林家。

可大家都忘記了,她除了是林家的女兒,除了是一個落魄的千金小姐之外,還是一個醫學天才,還是個人民警察。

“好吧。”猶豫再三後許見答應了下來,但還是不放心的說,“如果你應付不了就趕緊讓我們進去。”

林初對他比了個知道了的暗語手勢,然後連卷宗都沒帶就直接走進了審訊室。

裏面坐著的女人似乎認識她,原本正常睜開的眼睛在看到她的剎那間有輕微的睜大。

“你認識我?”林初說著坐在她對面,不像是個來審問的人,倒像是來拉家常的。

女人笑了笑說:“你的名字在部門裏面誰不知道?”

“我原來那麽有名?”她也跟著笑了起來,原本有些淩厲美的臉蛋變得柔和了些。

“做我們這行的,女人實在是不多。”

林初語速極快的說:“是啊,所以找不到男朋友也是常有的事情,我們明明和別人沒有什麽兩樣,那些男人見到我們就和見了鬼似的。”

“沒錯!”女法醫的情緒激動了起來,“什麽晦氣什麽可怕,明明只是一份職業而已。”

“就是!”林初也激動起來,“我好不容易談個戀愛還別的女人搶走男朋友,那個女人真是該死!”

“是啊,所以我就殺了她!只要她死了,他就是我的了!”女法醫大笑了起來,眼睛裏面滿是淚水。

林初用激將法成功的把事實真相套了出來,在外面看監控器的人也全松了口氣。

經過了一系列的博弈,許見他們終於掌握了充分的證據來證明她的犯罪,以及那個與死者有交集的男人的協同犯罪。

林初的後背早就被汗濕透了,從審訊室裏面出來的時候,她甚至覺得自己的腿腳都有些不利索。

“你太厲害了!”同事圍了上來,紛紛誇獎道。

她報之一笑,“能幫到大家就行了。”

“何止是幫忙啊,簡直是神了!”

“林法醫收我當徒弟吧!”

“去去去,你們還不快點去把那個男人的嘴也撬開!”許見聽自己的兄弟拍別人的馬屁,氣得不行,於是趕人道,“讓林法醫休息一會兒。”

出師大捷令所有人的精神都振奮了起來前赴後繼的跑去各自的崗位堅守,林初也終於落了個清靜,可天不遂人願,她才喝了口白開水,手機就響了起來。

她拿起來一看,差點沒把手機摔在地上。

上面的備註是裴修鶴。

接,還是不接?

這是一個問題。

手機還在堅持不懈的響著,不少人都開始張望這邊,林初趕緊拿著手機到外面去。

她剛剛接通,就聽到那端傳來的低沈而優雅的聲音,男人的語氣帶著點點試探的意味,“告訴你一個消息。”

“好的還是壞的?”

“如果我說,對你來說壞消息呢?”

“那就不聽了。”林初翻了個白眼。

可裴修鶴依然我行我素,直接說:“陳國梁醒了,你要去看看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