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假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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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值六月,京城逐漸轉熱。

這天氣一熱, 人的火氣就比較大。

如姚太師, 他雖然抱病在家修養,然朝廷之事卻盡在掌控之中。

這不, 還未下朝, 就有探子回稟朝廷所發生一切,如女婿沒骨氣, 當著朝臣給傀儡‘少帝’下跪,還窩囊的說出了‘陛下饒命’這等叫他顏面盡失的話;再如外孫劉柏心, 竟是叫‘少帝’一腳踢得丟了半條命。

姚太師保養就算再年輕, 他也是上了年紀的。

這兩條消息一傳來,他當即氣的眼前一黑,差點沒暈倒過去。更叫他怒氣攻心的是,他想教訓‘少帝’,讓群臣聯名上奏, 定要在‘少帝’大婚之前,處決了李氏一族。可朝臣連連推脫不說,為掩飾貪生怕死,還言之鑿鑿帝後大婚, 不宜大開殺戒。

姚太師氣病了。

之前抱病告假不過給‘少帝’難堪, 叫‘少帝’知道觸怒他的下場。

然事實上, 這群豬隊友經不住嚇,楞是叫‘少帝’試探出了他的底線,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他的底線邊緣徘徊。

時居沒什麽趁手的人可用, 他親自溜進太師府,想看姚太師反應,然後就看到姚太師面色慘白的躺在床榻上,一副有氣出沒氣進的樣。回去後,他把姚太師的慘狀告訴歸庭,“我瞧著這姚太師是順風順水慣了,所以受不得氣,這不,我稍稍試探了一下,他就氣的下不來床。”

“看把你得意的。”歸庭揉了揉他的腦袋,“他好歹也是你親外公。”

“還是算了吧。”時居歪著腦袋,雖說歸庭揉的是發套,於他本身沒什麽感覺,可他還是一臉享受,“他外孫多了,不差我一個。”

這頭隱在京中暗處的澹臺澤得知時居舉動把姚太師氣病時,一掃痛失美人兒的低落心情,痛快的一拍桌子,“做得好!”

董太傅捋了捋胡須,心道這可能是天助陛下,陛下善於隱忍,然時下局面,若一味隱忍,卻與陛下不利,此時就需要一個像假少帝那般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來打破。

“鎮南王那邊可有消息?”董太傅望著澹臺澤眼底喜悅,搖了搖頭,到底還是年少了些,做不到真正的喜怒不形於色。

“這……”澹臺澤遲疑的看著董太傅,皺了皺眉,“倒是聯系上了,只是鎮南王那老匹夫想叫朕許已後位,方會助朕。”

董太傅捋胡須的動作一頓,“那陛下怎麽想的?”

“朕說過待朕掌權親政後,便會娶婉兒為後,只是……”澹臺澤觀察老師神色,見他並未不悅,心中便有了定論。

他的人尋遍整個京城,都沒找出關東侯下落,這便意味著他短時間內拿不到關東侯手中另外一塊虎符。而京中情況越發嚴重,他又丟失了保命虎符,所以他現在迫切需要借助鎮南王的幫助,至於鎮南王之後會如何,待除了姚太師一黨後,在做打算。

董太傅點頭,他信奉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雖說這般會委屈他孫女,不過無妨,只要孫女在陛下心中有一席之地,待大事成了後,孫女便會苦盡甘來,“既是如此,那陛下拿主意便可。”

……

處置李氏一族之事,因姚太師氣急攻心而擱置了下來。

轉眼便是皇帝大婚。

大婚當日,全京城掛起了紅燈籠,每個街頭還纏著紅綢子,街上更有穿著喜慶的童子拎著花籃,沿街給行人送花。而這番張燈結彩的喜慶模樣,皆是禮部尚書吳大人所為,目的就是讓少帝滿意。

吳大人腿上遭‘少帝’射了一針,又差點命喪皇宮大殿,心中定然對‘少帝’恨極,但恨意再多,卻抵不過對‘少帝’的畏懼。

他當時瞧的可是很真切,‘少帝’是真的對他起了殺心。

所以帝後大婚,他竭盡全力,親力親為,就怕‘少帝’抓著把柄,給他脖子來一針,又或者如禦史那般,一劍捅個對穿。

福寧殿到處貼著大紅的喜字,歸庭穿著紅色的嫁衣坐在梳妝臺前,由四個嬤嬤在一旁伺候著。

時居是個不講究的,他讓歸庭直接從他的寢殿出嫁,期間太後幾次傳喚歸庭,都叫時居堵了回去,便是太後親臨,時居也派人守在殿外不讓太後靠近。

吉時已到,歸庭在麼麼的幫助下,穿上華貴的鳳冠霞帔,由時居親自宣詔冊封禮儀。

宣完詔,時居牽著上了鳳攆,敲鑼打鼓地出了宮,帶著群臣繞著京城繁華之街走了一圈,以宣誓歸屬權。這是他多年夙願,雖說頂的是澹臺澤的名諱,不過等會拜堂的人是他便行了。

街道上跪拜的百姓中,澹臺澤也在其中。

他心痛美人兒就這麽落入一個小禿驢手中,但轉念又想到對方頂的是他的身份,雖說美人兒名節已失,他心中有些介意,不過沖著美人兒的傾國之姿,待他除了姚太師,弄死小禿驢,留她一命也無妨。

澹臺澤的想法歸庭和時居全然不知,吉時到後,一行人吹吹打打回到皇宮拜天地,行大禮。時居省去了不少流程,饒是如此,歸庭也累的不輕。

眼見天色已暗,歸庭褪.下鳳冠霞帔,沐浴過後回到寢殿。

殿內一派喜慶,燭臺上紅色蠟燭在吱呀吱呀地燃燒著,點亮了整個空間,映出殿內大紅被褥和珠簾,還有大紅的喜字。

時居著紅色褻.衣,盤腿坐在龍床.上,歪著腦袋打量披散著長發的歸庭,笑意盈盈道:“皇後,時辰不早了,咱們該歇息了。”

歸庭正在擦拭頭發,聞言,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你毛長齊了嗎?”

“……”時居氣憤,站起來就要拉褲子。

歸庭見狀連忙按住他的手,一把扯開他的發套,摸了摸.他腦袋上長出來的毛茬子,“別說,你這頭摸起來還怪舒服的。”

時居不可置信道:“你說的毛是這個?”

“不然呢?”歸庭憋著笑意,道:“說好要長發及腰,等你弱冠的,頭發沒長出來之前,你什麽都別想。”

“人生四大喜事之一便是洞房花燭夜,且是一生只有一次的洞房花燭夜,你竟叫朕什麽都別想?”時居不幹了,他抓著歸庭的手,甩來甩去的撒起了嬌,“皇後,你不能這麽對朕。”

歸庭瞧著他一臉孩子氣,無奈的捏了捏他的臉,“你尚且年幼,過早房.事於身體不利,乖,日後待我恢覆身份,我定再娶你一次。”

“你說的啊!”時居得了承諾,也不撒嬌了,一把抱住歸庭,腦袋埋在他的胸膛,鼻息間盈滿他的味道,他滿足道:“這次可不許再騙我,不然我真的會生氣的,我生起氣來很可怕的。”

“哦?”歸庭擡起手,挑起對方的下巴,挑眉道:“有多可怕?”

“嗷嗚!”時居呲牙,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兇巴巴道:“我會把你藏起來,藏到深山老林,叫誰都找不到,我還會布陣,到時候你逃不出去,就只能任我宰割。”

歸庭望著他那一臉奶兇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

他擡起戳了戳對方的腦門,“若叫你師父知道,他教的本領卻被你用來做這等勾當,怕不是要殺上門來,廢你武功,逐你出師門?”

時居心虛,不自在的別開臉,不敢叫歸庭看見,“他不會知道的。”

歸庭聽到這句話,腦海裏不由浮現出那次做夢時的場景。他怔了片刻,掰過時居的臉,仔細端詳,明明是兩張不同的臉,卻不知為何竟是在這一刻重疊。

他晃了下神,把疑惑按在心中,放開時居,道:“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

時居見他沒有再繼續師父這個話題,心頭一松,試探道:“那我今晚睡龍床?”

歸庭哪裏不知他的想法,他故意歪曲時居的意思,“行,你睡床,我睡軟塌。”

時居:“……”

時居以為成親後就可以同床共枕,然事實上是他想多了。

倆人的相處模式,跟成親之前沒有任何變化,他睡軟塌,歸庭睡床,叫他這個洞房花燭夜過的有點淒涼。

他心中委屈,又有吃不到肉的不痛快。

憋屈了三日,帶著歸庭和滿心火氣上朝,臨走前,想到了什麽,往袖口塞了把匕首,又翻出一條長鞭,就這麽拿在手中走進宣德殿。

帝後大婚,按照祖制,皇帝可休息三日。

而群臣沐休的這三日裏,太師黨沒少私下裏商議如何應對‘少帝’,但商議來商議去,也沒個好的解決辦法,唯一能制止‘少帝’的法子,便是皇位換人。

然,就如時居之前所說,先帝明面上就澹臺澤一子,從皇室宗親挑選,先不說那些王爺郡王各有封地,是不是省油的燈,就算好掌控,其他皇室宗親會同意?別的不提,單說景王就不是個好招惹的。

所以太師黨商議到最後,只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在太師沒成事之前,忍著。只要‘少帝’要求不過分,他們且順著‘少帝’。

時居帶著鞭子一上朝,把太師黨嚇的膽戰心驚。

時居回頭看歸庭一眼,然後讓小太監宣布聖旨。

簡單來說,就是帝君大婚,普天同慶,大赦天下。

此舉在情理之中,群臣並無異議,可當小太監又宣讀了一份聖旨,說李氏一族實屬受關東侯牽連,雖然法不容情,但可法外開恩,便改死刑為流放。

時居這一做法深得董太傅等臣子的心,卻觸犯了太師黨。

好在時居之前作為還留有餘威在,太師黨想反駁,可看著‘少帝’手中的鞭子,怕他一言不合就動手,所以個個都不想做那個出頭鳥。有個蔫壞的,自己不想引起‘少帝’註意,就趁盧知剛當縮頭烏龜的時候,一把將他推了出去——

“盧愛卿?”時居傾身,瞇眼望著一臉錯愕的盧知剛,“你有異議?”

盧知剛冷不防出列,心中有一萬句話想問候推他出來的那個人的全家。

他心中腹誹,卻不得不頂著‘少帝’越發威嚴的目光,硬著頭皮道:“陛下,此舉不太妥。”

“哦?”時居站起身,一甩手中的長鞭,鞭子抽打在旁邊的燭臺上,燭臺瞬間四分五裂,“有何不妥?”

盧知剛嚇得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他心中覺得若他回答不合‘少帝’心意,那四分五裂的燭臺可能就是他的下場。

他吞了吞口水,暗罵把他推出來的同僚,又想著反正岳父罵他是廢物,又何必拿性命來觸怒‘少帝’?

這般想著,他咬著牙,違心道:“祖制雖不可違,但陛下仁慈,是李氏一族之幸。”

太師黨聞言,有無數話想問候盧知剛的祖宗。

時居笑了一下,滿意的坐回龍椅,“愛卿們覺得呢?”

群臣心說,你把鞭子收起來再說。太師黨悶不吭聲,無人敢出頭,此事就在時居的威脅中定了下來。

姚太師得知‘少帝’要流放李氏一族,剛想發怒,腦海靈光一閃,猛地反應過來‘少帝’最近喜怒無常的目的。

殺他親信,當面侮辱他,深知他性格,定會抱病告假,然後趁他不在朝堂,以淩厲手段在他一黨心中留下印象暴虐形象,叫大臣們不敢單抗,再提出大婚,而大婚的目的,就是為了大赦天下,好放走李氏一族。

想通其中關節,他一拍床板,怒道:“好一個澹臺澤!”

終日打雁,卻叫雁啄了眼!

不過,澹臺澤以為這樣就能救得了李氏一族?那澹臺澤也太蠢了,不知道整個京城皆在他掌控之中?他若不想放人,誰敢?

姚太師招來親信,一臉陰狠,“吩咐下去,天牢裏的人一個都不許放,誰敢陽奉陰違,就別怪老夫心狠手辣!”

姚太師一連串命令吩咐下去,便打算回朝親自面對‘少帝’。

晚上,他帶著想看‘少帝’得知一腔算計落空的想法進入睡夢中。不知睡了多久,脖頸一涼,驚得他從夢中驚醒——

“別動哦。”

黑暗中,一道熟悉的聲音傳入太師耳中。

他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澹臺澤?你怎麽進來的?”

“呵!”

輕笑聲響起,對方又打了個響指,一簇火光登時驅散黑暗,映出兩個身著夜行衣的人。一個是‘澹臺澤’,此時對方正拿著長劍架在他脖子上,另一個黑衣人黑巾遮面。

他投去視線,與對方對視,對方擡起手,緩緩拉開黑巾,露出一張陌生卻又覺得有點熟悉的臉來。他思緒飛轉,恍然想起這人與之前被少帝擄進宮的李氏相似——

他猛地反應過來,“皇後李氏?”

歸庭挑眉,低沈著嗓音道:“太師好記性。”

“男……你是男子?”話還沒說完,他驀地頓住了,仔細打量歸庭那張雌雄莫辨的臉,突然就想明白了,“李……李氏,你跟李氏一族的人?你們兩個怎麽會……”

姚太師的意思是澹臺澤整個人都在他的監視下,倆人是如何認識,又如何搭上線的。

歸庭明白他的意思,笑了一聲,意有所指道:“太師真的以為他就是少帝?”

“什麽意思?”姚太師心中有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若眼前的人是澹臺澤,便是恨他入骨,也不敢在此時動手,可若人不少澹臺澤……他突然想到了十四年前派暗衛去追殺的那個孩子。

暗衛回來稟告說朱麼麼帶著那孩子跳了懸崖,懸崖下也查看過了,只有衣服和被野獸啃過的屍骨。

“太師想起來了對嗎?”歸庭伸手拍了拍時居的肩膀,接過長劍,“你背過身去,我來。”

“等一——”姚太師話還沒說完,脖子一涼,下一瞬像是有什麽東西從他脖子噴湧而出,他瞪大眼,不敢置信的看著面前的兩個少年,想說什麽,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歸庭收回劍,看著姚太師死不瞑目的眼,收回視線,“姚太師一死,他多年的籌謀便落了空,而他黨羽中肯定也有野心勃勃之輩,到時候京城怕是會亂,時居,趁著這個時候,先去救我家人,待把我李氏一族送出京城,咱們便回邊疆。”

時居低著頭,吸了吸鼻子,“好。”

“嗯?”歸庭察覺到他聲音不對,挑起他的下巴,看到他泛紅的眼眶,嘆了口氣,“抱歉,我非殺姚太師不可。”

“不是。”時居連忙抱近歸庭,悶悶的解釋道:“我不是難過,我是高興的。我對姚太師並無親情,他昔日想要我的命,若不是朱麼麼不忍,把我放在青山寺,哪會有現在的我?所以我很高興你在這樣的時刻竟然考慮到我跟姚太師的關系,還體貼的叫我背過身,不讓我背負手刃血緣親人的罪名。”

“傻.瓜。”歸庭無奈的搖搖頭,“現在不是訴說衷腸的時候,先去城外救我家人。”

“嗯。”時居重重地點頭,滿足的帶著歸庭離開太師府,趕赴到城外的莊子,偷偷救出遍體鱗傷的四個人,在天亮之際,潛回宮中。

時居去上朝,姚太師之死的消息已經傳到了宮中。

他裝模作樣的難過了一下,然後又舊識重提,讓人盡快流放李氏一族。

姚太師一死,依附他的黨羽便開始各生心思。

時居趁著他們還在惶恐階段,手提兵刃,親自去天牢宣旨,誰敢阻止,二話不說,一劍刺過去。

他這番做法,引起死忠於姚太師一黨的憤怒,然這個時候,董太傅開始收攏人心,還趁機幫忙牽絆太師殘黨。太師殘黨忙不過來,就這麽把李氏一族給送出了京城。

李氏一族一出京,時居就罷朝,說皇後病了,他要親自照顧皇後。

京城風起雲湧,消息傳出去還需要時日。

趁著京中勢力大洗牌的這段時間,時居以照顧皇後為名,在寢殿親自給皇後熬藥,實則是給關東侯一家養傷。

而若幹勢力也暫且沒發現關東侯失蹤,太師之子倒是知道,但這個時候他自己都應接不暇,哪有時間去關心關東侯一家的下落,這也讓關東侯一家安穩的躲在皇宮裏。

時居扮演的少帝性格陰晴不定,他不讓宮人進殿,宮人也不敢私闖,便是時居傳喚,他們也不敢亂看。只暗地嘀咕殿內時有咳嗽聲傳來,還是男子發出的咳嗽聲,莫不是皇後的風寒感染給了陛下?

深夜,關東侯從昏迷中蘇醒,模糊中,他好像聽到了幼子的聲音,心中一緊,莫不是幼子也被抓.住了?

“父親?”

“是……咳咳咳!”關東侯甫一開口,宛如火燒一般的喉嚨發出劇烈的咳嗽。有人輕輕拍著他的背,餵了他一口水。溫熱的水一入喉,慢慢撫平了喉嚨裏的灼燒感。

他意識漸漸回攏,枯瘦如柴的手一把抓.住身邊人的手,“庭兒?”

“是我,父親。”歸庭看他面露緊張,輕聲安撫道:“父親放心,兒子已經把您救出來了。”

“那、那……”

“母親、二哥和大姐也都安全了。”

關東侯得知妻兒都安全,緊繃的心弦一松,意識再次陷入到昏沈。

歸庭看著父親消瘦的臉頰,眼眶發澀,父親等四人受過重刑,尤其是父親,他給父親換衣物時,發現渾身上下沒一塊好肉,若不是姚太師想要虎符下落,用參湯吊著命,怕是早就咽氣了。

時居默默陪著歸庭,看他情緒低迷,安慰道:“人救出來就好,且,你我也已經為父親母親和兄姐報仇了。”

李英琦聽到時居的話,張了張嘴,話到口中,卻又不知該說什麽。

作為唯二女子,她與母親傷勢比之父親和二弟要輕上一些。

只是母親看著一家人受刑,受打擊過大,到現在沒醒過來。此時她與母親躺在龍榻上,望著一襲女裝打扮的阿弟和阿弟身邊的少帝,猶豫了一下,委婉道:“陛下,我阿弟是男子。”

時居順著聲音望去,看到面色蒼白的李英琦,彎眉一笑,“阿姐,我知道歸庭是男子。然,我與他已成過親,他便是我明媒正娶的皇後。”

“可你們都是男子,怎麽能……”

“男子怎麽了?時下男子結契——”

“咳!”歸庭輕咳了一聲,打斷他的話,放柔眉眼,走到李英琦跟前,低聲道:“阿姐,我與陛下之事你不用擔心,你先好生修養,待身子好了,我們便回家。”

李英琦壓根兒就不知道什麽叫男子結契,倒是一旁醒了好一會兒的李二哥突然就紅了眼眶。

他望著昏迷過去的父親,不忍的閉上眼,哽咽道:“阿弟,委屈你了。”

時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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