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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假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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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哥不知時居身份, 也不知其中內情。

他以為他們能獲救, 是因自家阿弟犧牲自己色.誘了‘少帝’,才叫‘少帝’出手相助, 一時間心中既是自責又是痛苦。

歸庭錯愕了一瞬, 回頭見時居滿臉委屈, 哭笑不得的搖搖頭,“二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李二哥睜開眼, 虛弱的撐起一抹勉強的笑容, “我沒多想。”

就你這笑的比哭還難看的臉,誰信你沒多想?

歸庭嘆了口氣,倒了杯熱茶端過去,餵他喝完,才道:“此事我.日後會解釋的,你和阿姐先休息會兒。”

說罷, 他又給不明情況的李英琦倒了水送過去。

宮中也不是絕對安全, 到處都布滿眼線。

所以歸庭盡量不出寢殿,煎藥的事便只能由時居親自來。時居忙裏忙外,不叫宮人插手, 落到有心人眼中, 然後把消息傳了出去。

消息傳出宮, 送到澹臺澤面前。

澹臺澤看完消息,憤怒的砸了整個書房。

太師府的人在調查殺死太師的兇手,但能做到避開所有護衛, 且不驚動任何人的高手,除了他的替身小禿驢,不作他想。他籌謀這麽多年,眼看就要與鎮南王達成協議,卻叫那小禿驢擺了一道。

董太傅聞訊趕來,看到書房一地混亂,嘆息道:“陛下,息怒。”

“你叫朕怎麽息怒?”澹臺澤想捅死時居的心都有了,“太師一死,景王那賊子定然會得到消息,鎮南王那邊也不好說,屆時朕將內憂外患!”

“現在這情況,只有趕緊找到關東侯,拿到他手中虎符,調取邊關兵馬來鎮守京城。”

“你派去跟著李氏一族的人可有消息?”

“並無可疑之人接觸李氏一族的人。”董太傅不知殺了太師的人是時居,他也在心中暗罵那賊人怎地會在這個時候動手,就不能在等些時日?

“繼續派人盯著,朕懷疑關東侯的虎符在那逃出去的倆子身上,不然以太師手段,也不會到現在都沒拿到手。”

澹臺澤把希望寄托在關東侯倆子身上,然結果註定是叫他失望的。

因為七日後,眼線傳來消息,小禿驢失蹤了,連帶失蹤的,還有叫他念念不忘的美人兒。

國不可一日無君。

澹臺澤無法,只得回到宮中,繼續當他有名無實的皇帝。只是光有皇帝不成,還少了一個皇後!

而此時的歸庭一行人,坐在馬車上,由恢覆僧人模樣的時居架著馬車,朝北方行駛。為不引人註意,特地避開官道,專挑山道小路走。

車廂內的李父虎目怒視著笑意盈盈的三子,想呵斥三子,卻又無法開口,連身子都無法動彈,只能用眼神來表達他心中憤怒。

歸庭不去看父親瞪圓的眼,只讓母親好好照顧被時居點了穴.道的父親,然後淡定的坐在車廂裏,待馬車離開京城地界,在一處地勢平坦處稍作修整時,扶著悶了一路的人出來走走,又尋來幹柴,生了火,邊烤著幹糧邊讓時居解開李父穴.道。

李父穴.道一解開,也不顧身上傷勢,直接從馬車上沖下來,擡起蒲扇大的巴掌,就要沖歸庭揮來。

時居身形一閃,擋在歸庭面前,一把抓.住李父的手腕,“伯父,我知道你心中有氣,你有氣沖我來。”說完,便放開了李父的手腕。

“你——”李父望著時居那張與少帝一模一樣的臉,懸在半空的手卻怎麽也落不下去,他黑沈著臉,“逆子!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做什麽?”

“知道。”歸庭把手中的幹糧遞給阿姐,站起身來,拉開時居,與李父對視,“皇帝輪流做,明天到我家,這江山,也不是一開始就是澹臺家的。”

“可這也不是你要造反的理由!”李父手掌微動,可餘光掃見一旁的時居,忍了又忍,才收回手,呵斥道:“你置我李家為何地?叫天下人和後世如何看待我李家?”

“史書是由勝利者書寫的。”歸庭望著李父,“父親,我知道你是怎麽想的,你無非是想交出虎符,助少帝平息京中動.亂,待他掌權後,再還我李家一個清白,可您有沒有想過,少帝收攏權勢是一條漫長的路?您等得起,流放的族人等得起嗎?李氏一族一百三二人,受我們一家牽連時,少帝明知你忠心於他,他連反抗都不敢,而同樣情況,時居卻把要處決的族人改成了流放,你真的覺得少帝能平息得了眼下京中情況?”

李父是武將,自小受的也是忠君愛國的思想,忠誠更是刻在了他的骨子裏。

所以當歸庭在他蘇醒過來後,並未多說,直到他打算離開京城,才稍稍透露了點信息。而李父的反應也如他所想那般,直接氣暈過去,歸庭便讓時居點了他的穴.道,然後深夜把人搬出皇宮,連夜離京。

“君要臣死——”

“我就是不死!”歸庭打斷李父的說辭,皺眉道:“少帝的皇權若是建立在我李氏一族的犧牲上,這般無能的皇帝,我和李氏一族為什麽要為他犧牲?父親,您心中有大愛,愛著這個國家,愛著百姓,可您考慮過母親和哥哥姐姐沒有?還有族人,他們可願意成全您的忠肝義膽?”

歸庭的質問叫李父啞然。

他想說雖死猶榮,但看著妻兒不安的臉,他躊躇了。

歸庭見說的差不多,長嘆了口氣,“父親,事已至此,您就算想幫少帝也晚了,因為虎符我交給了三哥。”

李父眉心一抽,想說點什麽,李母走過來,拉了拉他的手臂,“老爺,少說兩句話,你身上還有傷,先休息會兒吃點東西。”

李父借坡下驢,順勢在火堆旁坐下。

剛接過妻子遞來的幹糧,餘光瞥見著僧衣的小和尚笑嘻嘻的取了水袋,親手餵三子喝水,額角青筋一跳,“你們兩個又是怎麽回事?”

歸庭抿了口水,潤了潤嗓子,不徐不緩道:“這是您兒媳。”

歸庭這句話不亞於晴天驚雷,除了一早就知道的李二哥,剩餘三人皆是一臉不可置信,尤其是李父,這還沒消下去的火蹭地一下就上來了,“你給老子再說一遍?”

“父親,他是我們全家的救命恩人。”歸庭噙著笑意,“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父親,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時居順桿子往上爬,“父親,我與歸庭已經拜過堂的。”

李父:“……”

他臉色發黑,丟下手中幹糧,站起身,放下一句不吃了,隨即闊步朝馬車走去,來個眼不見為凈。

李母也跟著起身,想了下,又坐了回來,不安的打量了一眼時居,小聲道:“庭兒,你們皆為男子,如何能結成夫妻?”

“既然世間有斷袖之癖,為何不能?”歸庭緩和神色,柔聲道:“時居人很好,我很喜歡,想跟他過一輩子。”

“可……”

“我知道您在擔心什麽。我不懼世人眼光,血脈一事有二哥三哥,屆時他們若願意,過繼一個給我也可以。”

李母顧慮時居在場,沒再多說什麽。

她吃了點東西,便回車廂去照顧李父。李二哥見狀,神色覆雜的看向歸庭,“阿弟,你膽子也太大了。”

歸庭笑而不語。

一行人吃了點東西,又匆匆趕路。

路程行至一半時,時居去購買幹糧,回來後說城中的戒備已經撤了。

歸庭不放心,連著幾個城都去打探了一下,發現沿途下來,城中已無官兵把守,便轉向官道,加快行程,在八月初終於回到邊關。

漫天風沙吹過荒蕪的邊界,馬車停在榆城五裏外,由時居前去打探情況。

時居剛一走,李父從馬車上下來,淩厲的目光在看到熟悉的地形,眼眶泛起了水光。自三月進京,到現在,不過過去五月。他站在土丘上,望著守護了大半輩子的邊關,曾經他一度以為他會如父親那般戰死沙場,可一趟京城之行,卻叫他差點喪命於權利之爭。

歸庭走過來,站在李父身邊,眺望遠方,“父親,不要怪我。”

李父聞言,沒有收回目光,而是繼續望著熟悉的戰場,平靜道:“你真的想好要反了這天下?”

“想好了。”

“那就這樣吧。”

簡單的兩句話,便終結了父子倆的對話。

倆人站在一起,任由狂風得衣擺獵獵作響。

直到一陣馬蹄聲從北面傳來,倆人同時扭過頭去,就見李英師一身銀白色盔甲,威風凜凜地騎著高頭大馬,率領十來個將士,在塵土飛揚中,飛奔而來。

歸庭望著成熟許多的李英師,露出一絲微笑。

很久之前,他問過鏡子一個問題,此界的氣運之子是誰。

鏡子花了些功夫,說——

李英師!



姚太師一死,餘黨無人約束,少帝不是時居,做不來當眾斬殺朝臣一事來。

朝臣發現少帝又恢覆了以往性格,便開始想做第二個太師。只是時不待人,景王反了,他在西州修生養息多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占領了附近幾大城池,分割領地,自立為王。

他一反,鎮南王也動作起來了。

少帝想派兵鎮壓,可奈何手中無兵。

他想調遣邊關人馬,然李英師也在這個時候反了。

三方勢力,一西一南一北,不過三年時間,便分去了辰國大半領地。

三王呈三足鼎立之勢,三人也在這個時候默契的停止了動作。李英師花了三年休養生息,鎮南王似是與少帝有了什麽交易,偷偷派兵潛入百姓中,前往京城。

李英師截取到消息,率領兵馬,在時居的陣法相助下,勢如破竹,一路打到京城,率先占領了皇宮。

景王反應過來時,李英師已經登基為帝了。

景王如何能甘心?

他圖謀了一輩子,最後卻叫一個外姓人占了江山?

李英師剛登基,景王便攻打了過來。

他都沒來得及給功臣封賞,帶著時居再次掛帥親征,而李父和歸庭則守在京中,防止鎮南王偷襲。

這一仗打了將近五年,而這個時候,歸庭已經二十六歲了。

這些年為助李英師,他與時居時常分割兩地,直到李英師斬殺景王與其殘餘勢力,收覆領地,鎮南王投降,退守雲州,倆人才得以在一起。

迎接李英師回京時,歸庭站在當日的茶樓,同樣的位置,低頭望著一襲白衣,長發及腰,騎在馬背上的俊美男子隨著大軍路過時,唇角微微一揚。

時居若有所感的擡起頭,猛地撞進一雙溫潤的眼,清冽的眼眸一彎,猶如當年那般清澈明晰。

他飛身而上,當著全城百姓與李英師和眾將士的面,一把摟著歸庭,把人從二樓帶下來,穩穩地坐在馬背上,旋即一手摟著歸庭的腰,一手拉著韁繩,腦袋擱在歸庭的肩頭,親昵的如同倆人從未分開過一般,“庭庭,我回來了,咱們的親事是不是該準備起來了?”



歸庭這輩子活的很長,九十高齡了,身子骨還依舊硬朗。而時居,除了變白的頭發,面容卻沒多大變化。

他問過時居,時居說這跟他修煉的功法有關。

再問,時居便什麽都不說,而是轉移話題,說乞巧節將至,他準備了一份禮物。

歸庭卻沒等到乞巧節,而是在乞巧節前夕,神魂突然就從肉.身中脫離了出來。

他剛脫離肉.身,睡在他身邊的時居似是察覺到了什麽,下一瞬,一道透明的魂體從他體內飄了出來——

歸庭楞了一下,“你……”

“我給你準備了禮物,再等一天就到了。”時居神色哀傷地看了眼相擁在一起的軀殼,轉過頭來,正想飄到歸庭身邊,輪回鏡驀地飛了過來,站在歸庭的肩膀上,好奇的打量著這塊竟然能自行凝聚人形的魂體。

時居動作一頓,“庭庭,我們來世再見!”說罷,不給歸庭和輪回鏡反應的時間,眨眼便消失在歸庭和輪回鏡的眼皮子底下。

歸庭怔在原地,好半響才開口問道:“時居是什麽情況?”

輪回鏡也懵了,這還是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主人,我、我也不知道。不過我能感覺到,他的魂體比較強大,若您與他融合,可恢覆十分之一的實力。”

歸庭笑了一下,“既然他不願意,便算了,這次不用回古墓了,直接去下個世界吧。”

————

“——叮!”

打火機掀開機蓋的聲音清脆悅耳,引得走到洗手間門口的歸庭腳步一頓。

他伸手推開門,擡眼循聲望去,只見盥洗臺前靠著一個男人。

男人半曲著一條長.腿,肩膀斜斜地倚著盥洗臺,嘴上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眼神散漫地瞥了他一眼,繼續把.玩著手中銀亮的Zippo打火機。

歸庭收回目光,擡步走到小.便池,手剛放在褲腰帶上,背後響起一道‘哢嚓’火機的火石摩擦聲,他放在拉鏈上的手頓了一頓,隨之走進隔間。關上隔間門的瞬間,一道輕笑聲傳入他的耳中。

他沒有理會,而是坦然的放水。

他這一世出生在普通家庭。

家中有一個善良到聖父的哥哥,平凡卻又努力掙錢的父母。

說實話,歸庭不太喜歡他那個哥哥,父母掙錢不容易,可他那位哥哥卻絲毫不體諒,小時候還只是帶些受傷的小動物回家照顧,初中後就開始頻繁往小區幾位老人家家裏跑。

他跑上跑下的照顧老人,從家中拿錢給人送吃送喝,偶爾送幾次也就算了,可他天天送,若不是要上學,怕是要頓頓照顧周全,卻沒考慮過自家情況和父母的感受。

所以歸庭發現後,就毫不客氣的把此事告訴了父母。

父母說過後,他依舊死性不改,有次還直接從家中偷了一千塊給一個有兒有女的老頭。父母倆人一個月工資加起來不過才五千,他這一拿,就是整個家庭五分之一的收入。

父母知道後,第一次打了他,他非但不覺得自己有錯,還反勸父母說什麽天氣變涼,譚爺爺咳嗽,需要去醫院檢查,還要買些防寒的衣物。

歸庭對他的說法嗤之以鼻,譚老頭有兒有女,需要他一個外人來操心?

父母勸不動他,便只能把錢藏的更嚴實,他從家中拿不到錢,就周末自己跑出去找點事兒幹,然後拿著那點微末的工資繼續去行善。他這種行為一直持續到現在,家中父母不見他體貼半分,倒是對外十分的大方。

歸庭大一的時候,用前倆世學過的金融,在股市賺了筆錢,然後在這座城市買了套房子,把父母接過來享福。至於他那個哥哥,上大學後,聽說與一個男人糾纏到了一起,再也沒回過家。

父母擔心的找過他,他說他過的很好,男朋友很有錢,對他也很好,還很支持他行善。

父母都是普通人,沒什麽見識,連字都不認識幾個,一聽兒子找了個有錢男人,就以為兒子讓人給包養了。

氣急之下,就讓倆人斷了關系。可他不但不願意,還責怪父母阻止他尋找真愛。

一聽他這話,父母心都涼了,也徹底歇了勸他的心。

聖父一開始是褒義詞,但這個世界上總不缺乏慷他人之慨的偽聖父。

他那位哥哥善良嗎?

對外人那肯定是善良的,但他的善良卻從來吝嗇給予家人。

歸庭跟那位哥哥關系不好,起因是他小時候的告狀。歸庭也當沒這個人,帶著父母來到這座城市,開始新生活。

歸庭手中不缺錢,大二的時候跟同學開了個游戲開發工作室。

工作室發展的不錯,今天之所以在這裏,是他們上架的游戲獲得了百萬下載量,為了慶祝,就應了員工的要求,先吃飯,又就近選了家酒吧喝幾杯。

酒吧是清吧,第一次來,看氛圍還不錯。

歸庭在商場也算是待了好幾年,酒量就慢慢煉出來了。

歸庭放完水,從隔間走出來,倚在盥洗臺的男人還沒走。

男人叼著點燃的煙,一縷縷煙霧在空氣中升騰。他皺了下眉,走了過去,“先生,讓讓。”

男人挑了下眉,收起長.腿靠在了廁所隔間的門板上。

歸庭打開水龍頭,從鏡子從窺見男人似是在打量著自己,擡起頭,從鏡子中與之對視,對方非但沒有回避,反而沖他微微一笑。

男人長了張叫人及其驚艷的臉,尤其是眼睛,笑起來的時候彎如桃花月牙,仿佛帶著一把鉤子,能將人的三魂七魄都鉤出似的。他回以微笑,便收回目光,洗完手直接走了出去。

回到卡座,員工說他酒遁,要罰酒。

他來者不拒,與員工打成一片,等散場的時候,饒是他有心練過,也有些醉意上頭。

他送員工們上了出租車,揉了揉腦袋,掏出手機準備叫代駕,一道刺耳的喇叭聲響起。他遲鈍的擡起頭,似乎有張熟悉的臉騎著一輛電動車緩緩朝他駛來,停在他身邊,“老板,需要代駕嗎?”

涼爽的晚風徐徐吹過,吹的歸庭腦袋發沈。

他努力保持清醒,想看清楚來人長相,但視線越來越模糊,仿佛有兩個頭在他眼前不同的晃悠。對方又問了句需不需要代駕,他點了下頭,從口袋掏出車鑰匙,“萊英小區。”

“老板稍等片刻。”那人麻利的把電動車鎖在一旁,按了下車鑰匙,聽到車響,再折回來扶著他上車。

淩晨二點多,安靜的街道褪去白日的喧鬧,顯得過分清冷。

歸庭坐在副駕駛座上,打開車窗,單手撐著腦袋,晚風拂過他發燙的臉頰,叫他舒服的展開眉峰,思緒開始昏昏欲睡起來。

也不知睡了多久,有人輕輕推了他一下,他迷茫的睜開眼,一時間分不清自己身在何處,而潰散的意識也難以收攏,直到耳邊有人仿佛在說:“老板,到了,代駕費一百八十九。”

他皺著眉,從懷中取出錢夾,隨手抽了幾張,遞給代駕,“多謝。”

“老板,多了。”

歸庭搖搖頭,手肘撐在車窗上,沈重的眼皮慢慢合上,嘴裏發出含糊的聲音,“剩下的是你的小費。”

“好的,謝謝老板!”肖惟收起手中的錢,打開車門走了下來,放下車鑰匙時,他多看了歸庭一眼,好看的眉眼彎成月牙,他最喜歡出手大方的老板了。

不過這位老板酒前酒後還真是兩個模樣,洗手間小.便時只因有外人便進隔間,警惕的很,這會兒倒是毫無心理防範,那他知道那家酒吧是gay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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