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假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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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了李英師的姑娘姓梁, 閨名茯苓。

茯苓是一味草藥的名字, 梁姑娘自幼由師父養大,師父是個游醫,一年到頭都不怎麽在家。

歸庭聽了李英師的話,就覺得李英師說他身上的傷是野獸造成的不怎麽靠譜。

如果不是沒讓梁姑娘上過藥,把過脈,就是梁姑娘心知肚明, 卻沒戳破他。不過看梁姑娘之前的態度,應該是前者,李英師把身上的劍傷隱瞞的極好,沒叫梁姑娘發覺。

可這也說不通啊,衣袍上的痕跡也遮掩不了啊。

梁姑娘到底是未出閣的小姑娘,屋子裏躺著兩個少年, 還站著一出家人, 便以熬藥為由退了出去。

她一走,歸庭便問李英師是如何遇到梁姑娘的。

李英師說他解決了那三個黑衣人,力竭時, 聽到了有人在唱山歌, 聲音空靈優美,宛如天籟之音,他覺得聲音這麽好聽的姑娘肯定不會是壞人, 便咬牙賭了一把,扯碎衣物,掩蓋劍氣劃破的衣袍, 丟了兵刃,就地打了幾個滾,把自己偽裝成遭野獸襲擊的狼狽模樣,隨即循著歌聲跑去。

“梁姑娘就這樣相信你了?”

“梁姑娘是個善良單純的好姑娘,她見我求救,二話不說便背著我來到了此處。”說及此處,他白.皙的臉頰泛起了紅暈,“她一個女子,艱難的把我背回來,連口水都沒喝,便找了藥來,想要幫我包紮傷口,我怕她看出什麽,便說我自己懂些醫理,且男女授受不親,怕壞了她名譽,就叫她出去我自己來。”

“這幾日相處下來,梁姑娘也極為體貼,她看出我情緒低落,每日絞盡腦汁的逗我開心……”

歸庭好歹也是經歷過倆世的人,如何看不出李英師少年懷春了?

他瞥了眼站在床榻邊的時居,但見時居聽的認識,那神態仿佛像是認真聽課的學生。

李英師絮絮叨叨的說了這幾日倆人的相處,又問歸庭倆人分開後是如何從黑衣人手中逃脫,又是躲在何處養傷。

歸庭簡化了內容,只說緊要關頭遇到了時居,之後在山中一處獵人休息的茅草屋將養。說著,他從懷中掏出時居從京城帶回來的通緝令,“這是小師父從京城帶回來的,上山的時候他發現有官兵搜山,便連夜帶我離開了修養的地方。”

“小師父大恩,李英師沒齒難忘。”李英師再次感激的看向時居。

時居雙手合十,微微躬身,“阿彌陀佛,李施主不必放在心上。”

歸庭看著他裝模作樣的神態,也沒戳破。兩兄弟死裏逃生,慶幸之餘,心中也是感慨萬千。李英師感慨之餘,想到還在獄中的父母和兄姐,忍不住紅了眼眶,“也不知父親母親和大姐二哥如何了。”

歸庭心知親人受刑必定是少不了的,不過他沒說,只是安慰的拍了拍李英師的手,李英師雖然比他大,但心智也不過才十六歲,除了從小習武吃了些苦頭,但這也只是皮肉上的,哪裏如現在這般不但要膽戰心驚的為小命擔憂,還要時刻牽掛獄中親人。

“阿弟……”李英師壓抑數日的情緒在見到依賴的歸庭還活著,終於崩潰的哭了出來。

梁姑娘端著茶水走到門口,聽到裏面的哭聲,神色有些失落。

她知道李公子有心事,李公子細皮嫩.肉,一看便知是出自富貴人家,淪落到她們這種山野之地,雖然每日會配合她微笑,但心中定然是不好受的。

她其實有想過出去幫李公子尋家人,但一個李公子並未說明身份,二個李公子衣袍的布料不像是是普通富貴之家,與師父昔日帶回來,跟她說是權貴所用布料一樣,所以她猜測李公子應該是京城裏的少爺,此地離京城有兩日路程,她怕自己走了留下李公子一人在家不方便。

時居敏銳的察覺到屋外有人,與歸庭對視了一眼,便轉身打開門,沖站在門口的梁姑娘念了聲佛號,“姑娘,能否借竈房一用?”

梁姑娘看了屋內一眼,心知這種情況自己不好進去,便端著茶水轉身帶著時居來到竈房。

時居昨晚走的時候,只帶了外敷的金創藥和幹糧,現有竈房,梁姑娘又常年采藥,家中草藥齊全,便借用了藥罐邊熬藥邊與梁姑娘準備早食。

天色越來越亮,村子響起了狗吠與雞鳴。

陸續有人家的煙囪冒起了青煙,時居端著藥汁和早食來到屋中,他原是打算如茅草屋將養那會親自餵歸庭,但歸庭直接伸手接過藥碗,吸了口氣,悶了下去。

時居遺憾的從懷中掏出蜜餞,熟練的放在歸庭唇邊,“啊~”

這一聲‘啊’引得李英師和梁茯苓投去驚訝的目光。

梁茯苓楞了一下,心頭感慨小師父不愧是出家人,照顧傷者如此貼心。

但李英師的目光就有些不對勁了,之前看到阿弟,心頭激動,這會兒哭過後,冷靜下來,就不免有些多想,小師父一皇家僧人,如何會出現在山野中?

李英師遭逢大難,心頭難免疑心這小和尚怎會出現的那般巧合。

他剛心生懷疑,時居察覺到倆人目光,耳尖紅了一下,不好意思道:“小時候生病,不愛喝苦澀的藥汁,師父便會這般哄我。”

說著,他自如的收回手,餘光瞧見李英師懷疑的神色,頓了一下,垂下眼皮,傷感道:“可惜他老人家再也不能這般哄我了,不過……”他神色又是一轉,露出絲絲笑意,“師父他老人現已登上極樂,投入佛主懷抱,我能做的,也就是清明節為他老人家念念往生經,以全了他對我的養育之恩。”

李英師到底是個十六歲的少年,掩飾功夫不到家,叫時居看了出來。

時居畢竟不是真不懂人心的小和尚,自然明白對方的眼神代表什麽,所以他這番既說明了對歸庭那番暧昧的行為,也隱晦的解釋了為何會那麽巧合的遇到歸庭。

李英師一想,那日確實是清明節,懷疑消除,再看面露憂傷的時居,心中便有些愧疚,“小師父節哀。”

“佛經有言,生死不過一場輪回,師父他老人家是得道高僧,對生死早已看淡,我修為不到家,倒是叫李施主看笑話了。”

“小師父不必過謙,你心地純善,慈悲為懷,修成正果是遲早的事……”李英師不好意思再說下去,便推了下歸庭,“阿弟,你說是不是?”

歸庭扯了扯嘴角,“三哥說的對。”

“阿彌陀佛!”時居雙手合十,清秀的眉眼露出無害的笑意,“那貧僧就借李施主吉言。”

此事揭過,歸庭和李英師用過早食,趁著梁姑娘出去洗衣裳的空隙,商議回邊關之事。

李英師傷的沒歸庭重,他的意思是他先出發,吸引沿途官兵和殺手的註意,然後歸庭趁著他引去敵人註意時,再喬裝打扮一番回邊關。

“此法行不通。”歸庭思考了一番,道:“他們沒得到我們的死訊,不會放松警惕,沿途肯定會嚴加排查,你我又沒路引,稍加盤查,便會露陷。”

“那怎麽辦?”李英師抓了抓腦袋:“在這樣下去,父母那邊可否熬的過?”

“我倒是有個法子。”說著,他把目光投向時居,“若你想安全回去,喬裝一番,再剃度即可。”

“不行!”李英師堅毅道:“身體發膚受之父母!”

“那是父母的性命重要還是你的頭發重要?”歸庭涼涼道:“有小師父皇家寺廟僧人的身份為你打掩護,雖說不能保證萬無一失,但卻是眼下最適合你的法子。而且,此地雖然隱蔽,但若是姚太師鐵了心要抓咱們,屆時派人搜山,你非但逃不過,還會連累無辜村民。”

“我……”

“先不急,你好好考慮一下。”歸庭知道於古人來說,剃發不亞於極刑。在當下人的觀念裏,頭發是一種生命的象征,因為頭發可以不斷生長,具有旺.盛的生命力。且,此國有一刑罰,叫做鬢刑。一般受此刑罰的人像是受到極大恥辱,輕者自閉,重者自殺。當然,除了剃度出家的僧人。

所以,一般人不會想到他們會裝成和尚逃跑。

時居看了看歸庭柔順的長發,眼神閃了一下,心中想著昔日那個無情無欲,高不可攀的歸庭若當真剃了發,該是何等模樣?

他眼神飄飛,腦海不自覺開始浮現歸庭著一身僧袍,光著腦袋,向他投來冷漠的眼神,心一涼,連忙甩開畫面,真是的,歸庭給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深刻到就算現在的歸庭有了凡人情緒,鮮活了很多,他也拋不去那印象。

時居其實帶著記憶活了很多世。

第一世,也就是與歸庭相遇那世,他是宮女所生之子,不受父皇待見。

有一日,他被太子捉弄,跑到宮中禁地。

禁地是一片桃花林,宮中傳說此地乃父皇為昔日一同打江山的好友所建,只是那人淡泊名利,在江山初定之際隱退了,此地也就空了下來。

他經常受太子和幾位皇兄的欺負,便躲在這片禁地圖安寧,哪知那天的禁地有人,在灼灼桃花中立著一個人影,對方一襲翩然華裳,白衣袂袂,似九天之上的神祗,讓人不敢有任何褻瀆之意。

時居所想歸庭不知,他看著糾結的李英師,掀開被子從床榻上下來,由著回神.的時居攙扶著走到院子。院子收拾的很整齊,一邊種了些青菜,一邊栽種了兩棵綻放鮮艷的桃花。

時當四月,桃花已謝,而這山中氣溫低,故花開放遲。他看著桃花,記憶裏仿佛有什麽畫面一閃而逝,正待他想抓.住時,耳邊傳來時居的聲音,“我大師父居住之所也栽種了很多桃花樹。”

歸庭聞言,問道:“你有幾個師父?”

“兩個,青山寺的師父乃養育我長大的恩師,傳授我功法的師父教會我為人處事的道理。”時居說這話的時候,目光灼灼地望著歸庭,想說,你就是我的大師父。

歸庭不知小和尚稚.嫩的身軀裏裝著個老妖精,只感慨他這一世的碎片比之俞欽沛和遲之恒,運氣倒是好了很多。

倆人心思各異,梁茯苓端著木盆從外頭走進來,看到站在院子裏的小師父和李公子的弟弟,擔憂道:“近來多雨,山中氣溫較低,公子當註意身體,不可在外逗留。”

歸庭微微一笑,“多謝姑娘提醒,我這便回屋。”

早上時居背著歸庭落在村中時,並無人發現,歸庭也不想引起他人註意,因此在梁茯苓家暫住的兩日裏,鮮少出房門。

第三日,李英師終於想通了,比起鬢刑,他更在乎親人的性命。

倆人商定,第二天一大早啟程,離開村子後避開眾人耳目,在行剃發之事。

梁茯苓得知幾人要走,心中有些不舍,若是只有李公子,她還能以照顧為由送李公子出山,可現在有小師父在,她不好提及。

倒是歸庭發現這姑娘似是有些舍不得李英師,便拍了下李英師的肩膀,然後讓時居扶著他,把空間留個這對少男少女。

晚上入睡時,李英師主動說起了下午之事。

他說現在不方便留信物給梁姑娘,只留了些銀兩,不過救命之恩他記在了心裏,待日後救回親人,除了姚太師,便會前來報答救命之恩。

李英師無疑是對梁姑娘有好感的,只是他心頭壓著重擔,加之又年少,沒察覺。

歸庭也沒說破,這種事拆穿也不好,李英師現在前途迷茫,何必再留給人姑娘一份念想?

當天深夜,歸庭把李英師叫醒,三人趁著村中人熟睡,偷偷離開了小村子。

一走出村子,就被山中籠罩的濃霧迷失了方向,李英師傷勢較輕,且沒傷及要害,行走不成問題,歸庭腰.腹上的劍傷已經結痂,卻不能長途跋涉,便由時居背著。

三人在山氣繚繞的密林中用了近五天才摸.到邊緣,期間餓了吃幹糧,渴了尋一處水源將就。

待即將走出山林時,時居把二人藏在山洞中,由他下山前去打探。

時居下山前,歸庭讓他帶些胭脂水粉回來。這一來一去花了半日功夫,帶回來山下有個小鎮子,鎮子上的告示牌上貼了張通緝令,但沒有官兵排查的消息。

歸庭把目光轉向李英師的頭上,“既然如此,你便先在這剃發,化作游方的和尚去小鎮化緣。”

“真的要剃發?”李英師沒聽出歸庭一直說的都是‘你’,只以為兩個人都要剃發,他雖然是想通了,可還是有些抗拒,他咬咬牙,閉上眼,艱難道:“小師父,你來吧。”

李英師是時下.流行的俊朗面容,他不似歸庭這般過分精致,他挺拔的鼻梁像李父,卻又不似李父那般粗獷,繼承了李母的丹鳳眼和白.皙膚色,又在梁姑娘的精心照顧下,臉色不算太差,倒是頗有幾分鮮衣怒馬少年郎的味道。

時居看了眼歸庭,見歸庭對他點頭,便從袖口掏出一把匕首,開始為李英師剃發。

半個時辰,一個好好的少年郎便成了哭喪著臉的俊俏小和尚。

李英師撿起地上的長發,不舍的一縷縷收起來。時居目光落在歸庭頭上,歸庭伸手擋住他的視線,“想都別想。”

時居楞了一下,還未說話,李英師站起身來,“阿弟,我知此事難以接受,但為了父親母親大姐和二哥,你、你就犧牲一下吧。”

歸庭老神在在的摸了下他光滑的長發,淡定道:“我就不用了。你一個人回邊關,我在這邊等你的好消息。”

“啥?”

“你借用小師父的身份文牒和路引,以此回到邊關,找穆叔叔。”說著,他從懷中掏出虎符,“此物是父親進宮前交給我的,你定要收好。”

“……”李英師傻眼了。

歸庭看他那傻樣,解釋道:“身份文牒只有一份,若是關卡盤查的嚴,我們也有可能會被當作嫌疑犯抓起來,所以最簡單的方式,就是你用小師父的身份文牒回去,另外……”

歸庭又說了些註意事項,還叫他多聽關東侯幕僚穆叔叔的意見,若是有什麽事拿不定主意,可以派人來此處小鎮送消息,他說每個月一號會讓時居在鎮子裏等。

說完,他從時居帶回來的包裹中取出胭脂水粉,讓李英師蹲下,開始為他上妝。

歸庭雖說無法與現代的換臉手藝相比較,但對此事也不陌生。

上個世界上了年紀後,遲之恒怕自己顯老,開始往自己臉上捯飭化妝品,看的多了,雖然沒上手,但程序是記得的。

李英師是標準的劍眉,他用匕首稍稍修了一下,修成細長的柳葉眉,旋即用胭脂水粉弱化了他硬朗的輪廓,調整的稍微陰柔一些,工具不稱手,簡單改變了一下,只要與通緝令上的人不相似便可。

完成後,他欣賞了一下,然後開始教李英師在路上怎麽調整,又叫他與時居換了衣袍,鄭重的把虎符交給他,再在對方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與人告別。

李英師走了後,山洞安靜了下來。

時居完全沒猜到歸庭這一手,他想到李英師臨走時眼眶裏蓄著的淚水,忍住笑意,“歸庭,你怎麽會想出這種主意?”

“那不然你還有更好且更安全的辦法?”

“沒有。”時居搖搖頭,目光情不自禁的黏在歸庭身上,“你就放心他一個人上路?還把虎符也交給了他?”

“不放心也沒辦法,我現在這情況不方便長途跋涉,別的不說,單單身上的傷就掩飾不了,至於虎符……”歸庭說到這兒,微瞇著眼,註視著時居,“你是如何知道那便是虎符的?”

“……”時居面色不變,心思一轉,“據說虎符是由青銅做成伏虎形狀的令牌,劈為兩半,其中一半交給將帥,另一半由皇帝保存,你那個那麽像伏虎,又只有半塊,加之你的身份,我自然能猜到。”

“是嗎?”普通人可不知道虎符是由青銅做成伏虎形狀的令牌,這時居古古怪怪的,知道的事情還那麽多,他真的只是個簡單的小和尚?

“其實,是我見過。”時居看他不相信,便席地而坐,目光放空,陷入回憶,“我六歲之前在青山寺隨我師父修行,六歲那年陛下率大臣來寺中上香,帶著年僅六歲的太子一起。”

“陛下.身份尊貴,我尚且年幼,便被師父安排在禪房打坐,然我好奇心重,偷偷溜到大雄寶殿,不但看到了上香的陛下,還看到了……與我長的一模一樣的太子。”

“什麽?”歸庭驚訝道:“你是……”

話雖未說完,但時居卻仿佛明白的點了頭,“我當時也很震驚,差點驚呼出聲,師父及時捂住了我的嘴,把我帶回禪房,嘆了口氣,囑咐我千萬別到處亂跑。陛下回宮後,師父聯系了珈藍寺的主持,把我送去了與青山寺相隔千裏的伽藍寺,並囑咐我今生不得踏進京城半步。我在珈藍寺一待就是八年,前不久,主持說我師父過世,我雖於師父才相處六年,卻是他當年收留了還是嬰兒的我,還養育了我,我自是要回來的。”

“在進京前的那晚,我夜宿驛站,當時驛站有官員入住,他見了我,震驚的把我傳喚到他房間,問我是何人,又為何在此處,我瞧著他看我眼神不對,便把他拎到僻靜之地,問他為何這般看我,他開始不說,我用了點手段,從他嘴中得知我與當今少帝長的一模一樣。”

歸庭也知道古代一些忌諱,比如,雙生子是不祥之兆。

這種忌諱越是身份尊貴,便越受人忌憚,原因除了古代醫療條件差,女子生育與腳踏鬼門關差不多,若孕育兩個,極容易難產,這也就導致生育雙生子的母親難產而亡的概率很大,而古人就會把這種情況視為孩子克母。

其二,雙生為陰,於江山不利。平民或許還好些,帝王之家則是要麽雙子雙雙去除,要麽一子去而一子還。當然還有其他政治原因在裏頭,比如若雙生子其一繼承了皇位,另一個呢?會不會取而代之?

歸庭這邊想著,耳邊又傳來時居的聲音,“我得知自己與少帝一模一樣,才明白師父當初苦心,但我心有不甘,便夜闖皇宮,見到了少帝,看到少帝躲在偏殿練習劍術,便現了身,與少帝見面了。”

“少帝對我的出現似乎並不驚訝,還與我說了很多朝堂上的事,先帝去世後,姚太師掌控大權,清除異己,提拔黨羽,他雖登基為帝,卻不過是姚太師手中的傀儡,若不是手中藏有先帝留下的虎符,這個皇位怕是早就換人坐了。”

“他說他舉步艱難,姚太師野心也越來越大,又說我和他是血緣親兄弟,是世間唯一的親人。他先以感情說服我,看我露出動容的神色,就提出希望我還俗去宮中代替他,為了叫我放下戒心,取信於我,還給我看了虎符。”時居說到這兒的時候,眼底掠過一抹輕蔑,“我初時還可憐他,得知他讓我進宮當傀儡,就知道他也是個有野心的,這樣的人,若當真大權在握,如何容得下我?”

歸庭聽到此,之前盤旋在心頭的疑慮倒是消去了幾分,“那你為何跟著我?”

時居托著下巴,雙眼含笑地望著歸庭,“你怎麽就不相信我對你一見傾心?”

“一見傾心?”歸庭笑了一聲,“我雖自信我生的好,但我當時狼狽極了,加之天色昏暗,你如何傾心於我?”

“你面對敵人時的從容不迫,殊死搏鬥時的英姿是我從未見過的,那一刻的你,就好似珈藍寺山下說書先生說的威武大將軍,神武不凡,深深撞進小僧的心底,叫小僧看的挪不開眼。”

“……”他好像記得當時天色黑暗,別說他神武不凡的英姿,連個鬼影子都瞧不清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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