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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假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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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根不凈的花和尚!”

歸庭笑罵了一句, 扶著巖壁走出山洞。

洞外春意盎然,連片的野花隨風招展, 競相綻放, 匯集成一片花的海洋。時居跟著走出來,攙扶著歸庭來到一處高坡, 俯視下方的小鎮。

“這是什麽地方?”歸庭問道。

“青林鎮, 隸屬昌郡,距京城有七日腳程。”

腳程是指靠腿走,若有代步工具,那日程就要快上幾天。

歸庭楞了一下, 昌郡是回邊關的必經之路,青林鎮隸屬昌郡,數日過去, 消息應是早已傳達, 不該如此平靜才是,那怎麽……

他暫時想不出緣由,便道:“時居, 你且下山再探, 看看情況。”

歸庭又說若鎮子當真安全,便租個小院, 暫且當作落腳點,順便叫他養好傷,在行打算。

時居點頭,扶著歸庭回到山洞, 從包袱裏取出僧袍換上。

歸庭看著時居身輕如燕的消失在眼簾,心中驀地升起一個想法,之前時居說他夜闖皇宮見少帝,少帝雖是傀儡,可宮.內守衛卻不會因此減少,他卻沒有驚動任何守衛,那……

是不是可以用時居那身輕功救出他父母?

歸庭心中存了這個想法,便琢磨著回京救人的可能。

這頭時居以雲游的僧人身份來到小鎮,街上茶館酒肆分列,迎接往來賓客,小商小販叫賣聲不絕於耳,好不熱鬧。

他走進茶樓,要了壺清茶,有人交談聲傳入耳中,卻不是他想要的內容。一壺茶水入肚,什麽有用消息都沒得到,他正想走,門口驀地迎來一群衙役。衙役腰掛兵刃,手握劍柄,威風淩淩。

小二殷勤的上前接待:“官爺,裏邊兒請。”

那為首的衙役是個方臉糙漢子,他虎目凜冽地在茶樓打量一圈,落在時居身上,一把揮開小二,闊步走到時居面前,從懷中掏出通緝令,比對一番,見與畫像上之人不相似,便隨口問了句,“小師父打哪來?”

一旁一個年輕些的衙役嘀咕道:“頭兒也忒認真了些,這小和尚怎麽看也不像是欽犯啊。”

方臉衙役瞪了年輕衙役一眼,年輕衙役連忙閉嘴。

“南無阿彌陀佛!”時居不徐不緩的站起身,雙手合十,緩緩道:“回施主,小僧乃伽藍寺出家和尚,受師命下山紅塵歷練,雲游至此。”

方臉捕頭點頭,揮手帶這幾個兄弟尋空桌坐下,有小二送來茶水與差點。

幾人邊吃邊說話,其中那年輕衙役嘆了口氣,“這事兒何時才是個頭啊。”

“人沒抓到,咱們就沒得安生。”有衙役接話,小聲抱怨:“也不知咱們大人怎麽想的,直接派人守住鎮口即可,卻偏偏放任不管,幸苦的咱們見生面孔就走一趟,晚上還得偷襲搜查,簡直是把咱們把畜生使喚。”

時居神色一閃,原來如此。

那桌的衙役還在繼續說著話,“就是,咱們這小地方能有幾個生人?不過也是怪了啊,剛走了個小和尚,又來一個小和尚,咱這小地方怎麽一天之內連著來了倆和尚?”

時居瞥了眼方臉捕頭,見他神色一變,心知不好,放下碎銀子閃身離開。

這方臉捕頭一扭頭,就見方才那小和尚坐的位置已經空無一人,臉色一沈,道:“別喝了,快找方才那小和尚!”

時居匆匆回到山上,把情況與歸庭說了一遍。

“你這般逃跑,怕是已經引起他們註意,這對我三哥不利。”歸庭皺了皺眉,想了下,“衙門通常掌管戶籍,這樣,咱們暫且在此處等到深夜,你跑一趟衙門,偽造一份。”

“也只能這樣了。”

時居深夜去了一趟衙門,以歸庭教的方式,刻了個蘿蔔章,偽裝伽藍寺那邊的官府,一切辦好後,再悄無聲息的離開。

翌日,他著僧袍,再次出現在小鎮,這次他租了個獨門獨院的小院子,剛送走牙行的人,方臉捕頭帶著衙役到了。

方臉捕頭問他昨日去了哪,他有路引,心中便是不懼,只說昨日離開小鎮,去附近村子走了一遭,發現此地有許多百姓因病看不起大夫,吃不起藥,又說出家人慈悲為懷,要在此地逗留一陣,為窮苦百姓施藥看診,當盡一份善心。

他這番話倒是叫方臉捕頭神色緩和了些,“小師父心善,不過我們也是按命令行.事。”

時居點頭,掏出早就準備好的路引,遞給方臉捕頭。方臉捕頭看過後,神色徹底放松了下來,說了句得罪,便帶人走了。

時居目送那方臉捕頭遠去,開始準備看診施藥之事。

他這般說也是有緣由的,歸庭身上的傷還沒好,需要傷藥,如此這般,他去藥堂買藥,便有了借口。他把小院收拾了一下,半夜趁著鎮子上的人熟睡,再把歸庭從山上背下來,藏在屋中。

次日,時居在街上租了個攤位,說是要為人免費看診。

他面生,看起來年紀又不大,以至於看熱鬧的不少,但真來看診的,卻無一人。

方臉捕頭經過街道,看到這邊情況,雖然他也懷疑小師父的醫術,但想著小師父一番善心,便一撩衣擺,大馬金刀的坐下,伸出手,“小師父可能看出我身子有何不妥?”

“那施主待小僧先把個脈。”時居伸出手為他把脈,又叫他伸出舌頭觀察舌苔,再問了些問題,末了又捏了捏他的右腿,便道:“施主當患有風寒膝痹之癥,此癥隨天氣變化發作,嚴重時連行動都困難,不知小僧說的可對?”

方臉衙役驚訝了一下,但旋即反應過來,他這病只要懂些醫理的人不難診出,便又道:“敢問小師父可有緩解疼痛辦法?”

“有是有。”時居依舊面不改色,“可以針灸治之緩解疼痛,若施主信得過小僧,可隨小僧回小院,由小僧為施主施針。”

方臉衙役哪裏信得過這毛都沒長齊的小和尚,他這腿看過多少老大夫都不見成效。

他之所以由小和尚把脈,是想試試小和尚醫術,但目前看來是有幾分本事的,那看個風寒等小病應是沒有問題,便道:“還是算了,我這腿老.毛病,連老大夫都看不好,你一個小和尚就不要托大了。”

“施主隨我來即可。”時居有心跟這捕頭打好關系,便收了攤子,邀請方臉捕頭回到小院,搬來一張躺椅放在院中,叫他躺下,隨即拿出銀針,用火給銀針過了一遍,然後對準腿上穴位紮了下去。

一盞茶的功夫,方臉衙役明顯感覺到近日犯病的腿疾有所緩解,他驚愕的看著小和尚,“小師父,我的腿不痛了……”

“你這腿疾確實是老.毛病,想徹底治愈須得每日來我這行針灸之法,在輔以良藥,不出七日,便可痊愈。”時居看顧著沙漏,待時辰到了,拔去銀針。

方臉衙役虎目瞪圓,滿臉驚喜,“當真?”

“出家人不打誑語。”時居微笑道。

“太好了。”方臉衙役沒想到誤打誤撞竟是碰到個高人,他激動的搓了搓手,不知該說些什麽話來感激小師父,想了下,手在身上摸了摸,卻只摸出來三個銅錢,尷尬的臉頰一熱,“小師父,我是個大老粗,身上也無多餘銀錢來支持您的善心,這幾個銅板就當是我的一片心意,你且收下,診費回頭補上。”

時居佯裝推辭了一番,然後接過銅板,無奈道:“那小僧在此謝過施主。”

時居醫術高明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小鎮。

有方臉捕頭,也就是張捕頭宣傳,一時間來了許多人看診,但幾日忙下來,大部分都是來看熱鬧的,真病人並無幾個。

且時居雖是和尚,可他長的眉清目秀,唇紅齒白,臉如敷粉,端的是一副好相貌,引得他白日裏為人看診時,總少不得一些小媳婦大姑娘含羞帶怯的圍觀,更有膽大的寡婦打著身子不舒服的名頭前來行那調戲之事。

口頭調戲他還能置若罔聞,但今日.他為一婦人診脈,剛把上脈搏,那婦人驀地伸出左手,在他手背上摸了一把,他眸色一沈,正欲撂挑子不幹了,恰時張捕頭氣勢淩人地走過來,嚇得那婦人扭頭就跑。

衙役一出現,圍堵的人群霎時散了開來,給衙役讓出條道,張捕頭虎目掃視了一圈,有衙役上前打發這些看熱鬧的人。

張捕頭緩和了神色,道:“今日又要麻煩小師父了。”

“施主客氣了,不過……”時居想到之前叫人占便宜一事,遲疑了一下,道:“施主可否每日派一衙役來照看一下?”

他說的隱晦,張捕頭看著他俊俏的小臉,似是也想到了什麽,便道:“理當如此。”

時居給張捕頭紮完針,囑咐了幾句,送走人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他熬好藥端到房間,看到坐在燈火下看書的側臉,臉上的慈悲瞬間消失,換上了委屈,“歸庭,我叫人占了便宜。”

“哦?”歸庭把目光從書上移開,轉到時居委屈巴巴的臉上,眼底漾過一抹笑意,“怎麽回事?”

時居輕哼了一聲,撩.開衣擺坐在床沿邊,邊餵藥邊道:“今日看診來了位婦人,年紀都可當我母親了,竟不知羞恥的摸.我的小手。”說著,他放下調羹,伸出右手手背,“她摸的就是這只手,我到現在都覺得有些惡心。”

歸庭看著他發紅的手背,時居自小在寺廟長大,並沒有做過什麽苦力活,手保養的很是白.嫩。他想了下,牽起時居的手,放在唇邊吹了一下,“好點沒有?”

時居眼珠子一轉,“還有點惡心。”

歸庭又吹了一口,“那這樣呢?”

“要不,你親一下試試?”

“……”歸庭沒好氣的拍了下他的手背,一把奪走藥碗,仰頭飲盡,忍著苦澀的味道,“這藥我還要喝多久?”

“這是最後一碗。”時居習慣性的餵了蜜餞,讓歸庭躺平,旋即拆開白布,看到傷口上結了好大的一塊痂,皺眉道:“這裏恐是會留下一條很深的疤痕。”

“男子漢大丈夫,何懼一條疤痕。”嘴上這麽說,歸庭卻想到了昔日母親為姐姐收羅來的祛疤秘藥,姐姐李英琦自小就在軍營打滾,性子比幾個弟弟都要野,所以難免會受傷。

李母擔憂女兒身上留疤,日後遭夫家嫌棄,便花重金買了祛疤秘藥。據說是效果不錯,待他救回父母,定要把這藥當護膚品來使,不留下絲毫痕跡。

“歸庭。”時居心疼的摸著結痂的傷口,“以後我不會讓你再受傷的。”

時居的動作很輕柔,摸的歸庭有點癢,他揮開時居的手,邊系好衣服邊道:“待此件事了,我準備去尋世間頂級高手學習武功。”

“找什麽高手。”時居不滿的嘟囔道:“明明世間一流高手就在你眼前。”

歸庭瞥了他一眼,“你一身所學由你師父傳授,沒經過師父同意,能輕易傳授給他人?”

別人不能,但歸庭可以。

他一身非凡本領皆由歸庭所授,就好比羊毛出在羊身上,不過……

他眼底閃過一抹狡黠,“師父有言,所學本領不可外傳,內人除外。”說罷,他眨巴了下眼,“不說別的,就說我的輕身本領你是見過的,厲害吧?我還會飛花摘葉傷人之法,以陣旗擺陣困住敵人之法……”

前兩者靠深厚內力也可做到,不過需要看根骨和時間,後者若是運用得當,倒是可以用在行軍打仗之上,他感慨了一聲,“倒是沒想到伽藍寺竟有這等高人。”

“啊?”時居楞了一下,反應過來道:“與伽藍寺無關,我師父乃隱世高人,行蹤飄忽不定。”

一個謊言需要無數個謊話來圓。

時居沒法說他的本領是歸庭教的,只能編出個世外高人來圓,“歸庭,只要你娶我,我傾盡全力教你如何?”

“不如何。”歸庭看著他稚.嫩的臉,伸手戳了下他的腦門,“你一個出家人,犯戒了不說,還整日把‘娶我’掛在嘴邊,知羞不知羞?”

“世人皆有愛美之心,和尚也不例外。”時居理直氣壯道:“我追逐美色,有何過錯?”

“……你犯戒還有理了是吧?”

歸庭發現,越與時居相處,就越發現這人表裏不一。

初時對方還能端著,偽裝一下,相處久了,就會發現這人真實性格有些隨心所欲,然隨心所欲之下的某個點,又特別的執著,比如嫁給他這件事。

他不知道時居是真心想嫁給他,還是出於某種目的。既然想不通,他也就不想了。

這幾日.他邊養傷邊琢磨回京救人之事,李英師回邊關還需要些時日,但這些時日裏,他的親人總少不得吃苦。

之前是無奈,現在有時居這個高手,倒是可以籌謀一下把人從獄中救出來。

想到這兒,他看著面容稚.嫩的時居,不管對方出於什麽目的,但此刻看他的眼神卻不是假的。他眸色一柔,道:“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那有報酬嗎?比如以身相許?”

“……”歸庭啞然失笑,擡起手狠狠地揉了下他光禿禿的腦袋,“小小年紀,就色迷心竅,說你是花和尚一點都沒錯。”

時居哼了一聲,不高興的別開臉,小聲嘟囔道:“我也只對你色迷心竅。”

“你說什麽?”歸庭沒聽清,擡眼看向對方。時居哼哼唧唧的扭過頭來,“沒什麽,你剛才說讓我幫忙,幫什麽忙?”

“我家人的事你也知道。”說到正事,歸庭神色立時變得嚴肅起來,“我想回京去救他們。”

“可以啊。”時居不在意道:“其實之前我就想跟你說我能把他們救出來,只是我看你似乎另有打算,就沒提。”

“之前是沒想到這一層。”

“我看你不是沒想到,是不放心我吧。”

歸庭懷疑他的事他怎麽可能不知道?

也就是上次在山洞他說出自己的身份,對方的懷疑才有所消除。

時居哼唧了一聲,替他掖好被子,“你早點休息,我回頭找那捕頭打探一下京中情況。”

第二天,時居開門,門口站著兩個年輕衙役,說是張捕頭派來照看他的。

他松了口氣,有官府衙役坐鎮,看熱鬧的人少了一大半,他心中舒了口氣,不枉費他給張捕頭紮的那幾針。

時居看診是不收銀子的,之前有拿不出銀錢看病的真病人,自然也有裝病想占便宜的。這種情況有衙役坐鎮後,便少了很多。他幫張捕頭看好腿疾,張捕頭感激他,有空便時常過來坐鎮,時不時還與他說些衙門裏的事。一般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偶爾他也會問問衙門中的情況,或不經意間打聽京城那邊情況。

張捕頭就一小捕頭,知道的不多,幾次沒套出什麽話來,他也不氣餒。

時居在小鎮子住了快一個月,歸庭的傷終於好了。

倆人打算離開此地,不想最後一日看診時,之前來的衙役只出現了一個。

他問衙役是不是出了什麽事,衙役說上頭命令,要嚴查小鎮和附近村莊,挨家挨戶的找,所以人手都調去附近村子了。衙役說完還感慨了一聲,“也就小師父您這清閑。”

時居心中一咯噔,面色卻是不顯。

等白日看診結束後,他送走衙役,回屋把消息告之歸庭。

歸庭略微思索了一下,心慢慢放松了下來,看來李英師很順利,沒有落到姚太師手中。不過他自己這邊情況有些不妙,“我們要是在這種情況下離開,怕是會引起懷疑,這樣,我看後院有個地窖,等會咱們收拾一下,我藏地窖中,等這邊情況穩定下來,咱們再離開。”

“不用吧?”時居不舍得把歸庭藏在地窖那種地方,“我跟張捕頭略有交情,他應該不會搜查咱們這兒。”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且他是按命令行.事,有些事也是身不由己。”

歸庭當晚搬到了地窖,就在剛躺下,外面傳來了敲門聲。

時居眉頭一皺,連忙布置好地窖的入口,然後打著哈欠假裝整理僧袍,走到院子裏打開門,看到一臉憔悴的張捕頭帶著幾個衙役站在門口,先念了句佛號,“張施主這半夜過來,可是有何要事?”

“小師父打擾了,上頭命令,還請海涵。”

時居心頭一凜,暗想幸虧聽了歸庭的,不然還真叫人搜了個正著,不過他面色不變,邀請人進屋,“後院曬了些草藥,你們註意些,其他地方隨意查看。”

“你們都聽到小師父的話了,仔細著些。”張捕頭吩咐衙役行動,時居泡了杯熱茶,“施主這麽晚還在辦公,幸苦了。”

“唉,誰說不是呢。”張捕頭一口氣喝光茶水,自個兒倒了一杯,皺著眉頭道:“這幾日幾個村子跑下來,累的腿都斷了,我這腿啊,回頭還得麻煩小師父給我紮兩針。”

時居一邊分出精神註意衙役那邊的搜查情況,一邊不動聲色道:“施主這腿疾是長年累月行走,且又沒妥善護理引起的,平日得註意修養,若哪裏不舒服,可直接來找小僧。”

張捕頭嘆了口氣,“身在公門中,哪裏有時間修養,尤其是最近……”說著,他四下張望了一下,壓低聲音道:“我聽上頭說,朝廷在找兩個通緝要犯,說是這倆要犯乃通敵叛國關東侯之子,偷了什麽邊防什麽圖,反正就是很重要的東西,要送去給敵國,當今陛下大怒,說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

時居端著茶杯的手一頓,“多久之前的事了?”

“有一個月了吧,朝廷派人嚴加搜查,可那倆人如同石沈大海,沒半點蹤跡。”張捕頭喝了口茶,搖頭道:“關東侯苦守邊疆多年,守護我辰國百姓,怎麽就突然叛國了?”

時居聽到這番話,心慢慢沈了下去,姚太師給關東侯一族扣上通敵賣國罪證,若消息傳到邊關,便是李英師回去了,也難逃叛國之罪啊。

衙役們得了張捕頭的話,只在屋子搜查了一番,沒查到什麽就走了。

時居把張捕頭的話帶給歸庭,歸庭的臉也沈了下來,這姚太師根本就不給他們李氏一族活路,不但想要父親手中的兵權,還想把他們一族連根拔起。

歸庭之前還想著回京救人,把家人帶回邊疆再做打算,現在看來,與其背負叛國罪遭辰國百姓唾棄,不如……

他先按下心頭的想法,此事不能一蹴而成,需要先了解幾方勢力。

辰國除去京中皇帝,有三方大勢力。

其一是雲州的鎮南王,據李父說,此人看似蠻橫霸道,但深不可測。其二是景王,景王是先帝的兄弟,當初與先帝奪嫡時,因先帝娶了姚太師之女,而姚太師乃天下學子之師,故而落敗,遂果斷退守西州。

最後一個便是手握重權的關東侯,先帝那般信任關東侯,除了關東侯性格耿直,還有一大原因便是讓關東侯牽制景王。

姚太師拿關東侯開刀,鎮南王和景王肯定樂見其成。

不過姚太師既然這麽做了,定不會讓另外兩個王撿漁翁之利,肯定會派人去邊關掌管關東侯手下的兵馬,而這些將領和士兵,除了聽將軍的話,便是只認虎符。

歸庭突然想到時居之前說少帝手中的虎符,難道姚太師已經拿到且掌控了邊關?不然他怎麽敢這麽做?

事情就如歸庭猜測那般,當李英師長途跋涉趕回邊關城門,遠遠看到城門口嚴防死守的士兵,立刻意識到事情不妙。

邊關不比其他州郡,熟人太多,就算他光著腦袋,也能被人認出來。

他不敢從正門進城,這裏是他長大的地方,地形自是十分熟悉,他靈巧的避開人群,又用泥土把臉抹臟,找到小時候帶阿弟偷玩時發現的狗洞,鉆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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