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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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的預熱賽。

各戰隊按照官方組合對戰,目的是為炒熱全國賽的熱度,戰隊粉沒事還能提前打打嘴炮。

——Apex玩家習慣於目光放遠,認為更有含金量的賽事都是些亞區、世界賽之類的,這次AC閣樓戰隊買進了韓服選手,又為國內賽事增加了不少關註度。

話說回來,說是預熱其實更像是場“友誼賽”。

輸贏對重頭戲的全國賽不作任何影響,畢竟屆時的分組,都是在預熱賽的輸贏結束後,再次打亂劃分A組和B組。

只不過在預熱賽表現絕佳的戰隊會優先出場,進行比賽,以飽觀眾眼福。

周六這天,場館後臺。

結束了第一場比賽後,看著慘輸比賽的2T戰隊,滿臉愁容,還非得詮釋起什麽叫強顏歡笑。

“友誼第一,比賽第二。”喬昳道。

他跟2T的隊長關系還行,圈內兜兜轉轉這些人,因共同朋友一起吃過飯的機會還是有的。

眼前是指揮零封自家的對手,得此安慰,2T隊長哭笑不得:“喬,沒想到你們配合得這麽好,還以為SVG那套打法跑你身上不管用,誰他媽曉得結果是嫁進了SVG,帶著兩個熊孩子炸別人家炸得那叫一個酸爽。”

“……”喬昳心說這是什麽比喻。

這時,李鐘郴不知從哪冒了出來。

他很自然地跟2T隊長搭上話:“巧了,這不是上次新人賽也第一局就碰上的老對手嗎。”

2T隊長啞口無言:“……”

李鐘郴又朝喬昳拋了個眼神:“寶貝兒咱們回家,熊孩子沒見著,老公倒是現成就有一個。”

這話聽得喬昳恨不得找個縫往裏鉆。

好在2T隊長感到不妙,識趣開溜前,滿滿愧疚:“喬啊,回頭哥請你吃頓飯,到時候可千萬別拒絕,拒絕就是不把我當兄弟。”

喬昳:“……”

眼見2T隊長人影都沒了。

剩下李鐘郴跟自己幹瞪眼,穿著SVG隊服的喬昳,轉臉就要走。

李鐘郴跟在身後:“你耳根都紅了。”

喬昳惱羞成怒:“敢當著外人的面胡說八道,這是已經拿下全國賽冠軍杯了?”

當日說好拿了全國賽冠軍就覆合的他倆。

其實平日裏撩來撩去,身為最強電燈泡的姚同,早就於心了然:你們這相處模式其實跟覆合了沒區別好不好,別虐我這個單身狗求求了。

但當事人表示:電子競技沒有愛情!事業比較重要!反正沒公開那就是沒有覆合!

李鐘郴走近,側目望向喬昳:“這事還得咱倆一起努力,對了,今晚錢哥請吃飯估計會一頓亂吹,他那人就愛說些不切實際的,你到時候聽聽就得了,吃自己的別搭理他。”

結束第一場這天。

SVG俱樂部的老板錢總難得一回不當透明人,揚言要請他們吃頓海鮮大餐,也算是給喬昳接風洗塵。

可人喬昳都來多久了,他這會兒才請客也不嫌晚。

“錢總還真是瀟灑,是明天出發東南亞發展其他業務?”錢總愛搞錢,喬昳也不是沒聽說過,“像他這樣能對全國賽幾乎不投入關心的老板,我還是頭一回碰上。”

李鐘郴害了一聲:“主要是我們打比賽,再怎麽樣也沒再給他賠過錢,按他的那套說法,大概就是錢越多越好,數到手軟就更好了,總在想路子賺別的錢。”

“所以他要出五百萬買我,我真的不敢信,”喬昳看著李鐘郴,“兩年攢下來,那就是六百萬,把你的老婆本全壓我這兒了?”

起初李鐘郴還沒反應過來。

等他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又露餡了,瞬時什麽也說不出:“……”

喬昳繼而又說:“我從誰那兒聽來的不重要,李鐘郴,你記得以前咱倆說過什麽嗎。”

他們說過的話那麽多。

但李鐘郴一下就能get到喬昳的點:“二十五歲要是還在一起,就去國外登記結婚。”

喬昳一聽,剎那間有些怔住,估計是沒想到李鐘郴能反應這麽快。

可他掩飾得很好,呼吸有些急切:“那……你還記得咱們是哪一年說的這句話嗎。”

而李鐘郴目光熾熱:“當然記得,那年我滿二十歲生日的時候。”

他邊說著,還邊把喬昳往墻面擠,接著俯下臉去逗對方。

“我是不是最近表現特別好,要是真扯了證,到時候也該退役了,咱們就到處去旅游吧,我特別想跟你去歐洲滑個雪,以前參加比賽只能窩在酒店裏,在外人面前還要裝不熟。”

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五官深邃,每一處都長在自己的審美上。

喬昳內心怦怦直跳,避重就輕:“是挺好的,但是你別堵著我,我現在滿腦子裏都是晚上的海鮮餐,很久沒吃了。”

李鐘郴知道他這就是在害羞。

因此也沒多說什麽,笑著揉了揉喬昳的後腦勺,領著人回休息室去了。

直到結束這一天的比賽。

晚上老錢卡著時間,跟他們在附近的海鮮餐廳碰面,至於覆盤,可以等吃完這頓飯回基地再進行。

剛一見面。

喬昳先客氣打招呼:“錢總您好。”

“唉小喬啊你好你好!別跟哥客氣,進了SVG咱們就是一家人,只管叫哥!”錢總那熱情程度,是肉眼可見的誇張,“聽說鐘郴挺照顧你的哈?別懷疑,都是我吩咐下去的,能簽進你那真是我老錢的福氣啊。”

“……”李鐘郴和姚同對視了一眼,心說老板這是又開始了。

但老錢也沒不合時宜暢所欲言。

稍後在店員引路下,大夥兒進了包廂,坐下才繼續談話。

“好像以前咱們還沒來過這家店?”姚同隨口說,“距離賽館還挺近,保不齊能碰上其他戰隊的兄弟姐妹。”

他不說還好。

直接導致李鐘郴揶揄出聲:“小同同你想見誰?你家小羅?”

“……”姚同剛好在喝湯,差點沒被燙嘴。

旁人一聽都知道李鐘郴這是在報仇。

畢竟因微博上“小同同”的稱呼,李鐘郴遭受迫害多日,這明擺的是在找機會嗆聲。

八人大桌,彼此隔得不遠。

氣氛一下子被帶動,大家興致來了,也就聊些輕松的話題。

網上那些七七八八的粉絲微博,全被他們搬到臺面上來。

無非都是粉絲間吹得天花亂墜的彩虹屁,以及跟黑粉鬥智鬥勇的搞笑橋段,就連喬昳這萬年淡漠的面容,也不覺間染上了笑意。

說到些術語,身為老板的錢總,居然比他們大夥還要懂。

都說網絡並非法外之地,但老錢明擺了屬於躲在手機背後窺視粉絲行為的網癮老青年,他特地翻出了自己私藏的截圖,全都給大夥念了出來。

“我管他第幾場對戰MW,小喬小喬沖沖沖,痛擊你的老隊友。”

“媽媽,我要看比賽。看,看SVG的,每天夠嗎?夠了,謝謝媽媽,媽媽真好。”

都說黑紅黑紅,有黑也有紅。

有些罵得難聽但也賊有意思的話,錢總照念不誤,也就圖個樂呵。

大家笑得顛三倒四,但李鐘郴可提心吊膽著。

這不就也意味著曾經的比賽,他們是如何嘲弄笑話喬昳所在的戰隊嗎,重點是一個個打不過人家,還特能瞎幾把開炮。

誰知喬昳自個兒跟他咬起了耳朵:“我不會感到不高興,因為好像我來了之後,那些老戰隊粉還挺信得過我的?把如今的MW貶得一無是處,我為什麽要不高興。”

盡管是身處小包間,但因為玻璃門窗不如何隔聲,外邊大廳人聲鼎沸的喧鬧聲,還是能傳入裏邊。

在這種在眾人眼底下親密的做法,又跟他們私底下的暧昧不太一樣。

喬昳溫熱的呼吸直直噴在李鐘郴耳畔,酥酥麻麻的。總之李鐘郴的心情也不免被渲染起來,忍不住也輕笑了下。

錢總跟老王還在一唱一和著。

“當年全國賽結束後,成績一落千丈,咱們社交賬號下被罵得那叫一個慘……害,就記得以第一條熱評寫著,年紀輕輕看什麽SVG,看看氣死了吧。”

“但是後來E哥退役後,咱們不也每回都穩住了前三,黑粉們再怎麽叫囂,至少咱家姚隊發揮可穩了,黑粉還能怎麽鉆空子?”

姚同這話聽得飄飄然,不過他也深知並非是自己勞苦功高。

退役後將近半年,因為手傷等恢覆,李鐘郴不能用右手打游戲。但他也從未松懈過,拿左手練小號,同時也會陪練二隊打突擊位的兄弟,教了對方很多東西。

塵封的往事被打開,能說的自然不止這些。

清楚喬昳和李鐘郴之間往事的人,本身就沒幾個。

如今同在一個戰隊,粉絲之間也和睦了很多,老王便什麽事都往外抖了出來。

“那啥啊,小喬你是不知道,當初全國賽被你和你的老隊友們打得找不著北,咱們這群現在笑得嗨翻天的,當時可不知躲在哪個角落裏喪著呢。”

“特別是我們E哥,你也知道他這人死要面子,不怕被粉絲罵,就怕自己打得差,那後來呀……他天天喝酒喝到吐得暈頭轉向,還難過得每天狂流眼淚,不知道的以為他是被談了好幾年的女朋友給甩了呢,居然能哭成那樣子。”

別說是兩位當事人,就連姚同這位知情人士。

聽了這話都不免心裏咯噔了一下。

李鐘郴雙眼瞪得誇張,不停地在暗示老王:別他媽給老子擱這兒瞎說話。

但老王毫無眼見。

甚至因為感受到喬昳追問的眼神,還一個勁兒地繼續說。

“唉其實都過去了,那些曾經鬧得沸沸揚揚的事情,現在能拿出來說真是不容易,一路走到今天,E哥還能恢覆選手身份重回電競平臺,其實他比誰都開心就是非不表現出來。”

錢總也接話:“鐘郴這人也就看著對什麽都無所謂,但這麽多年了,那時候他一個人扛著那麽多,傷著手也要堅持打比賽,外人看不到的東西,其實他真的很在乎。”

估計是大家都已經習慣了錢總和老王在飯桌上,相互搭戲、沒話找話的節奏。

這些話能往心裏聽去的,也只有喬昳和李鐘郴兩人了。

座位相連,但凡李鐘郴有什麽細微的舉動,喬昳當即就能感受到。

因此他搶在李鐘郴要攔下錢總他們說話之前,忍不住發問:“他……真的哭了很久嗎?”

興許是要面子吧。

盡管當時過得再怎麽像條狗,喪得一批,但得知喬昳要訂婚的消息後,自尊心不允許他李鐘郴低下頭去。

也難怪在喬昳的眼中,那段時間李鐘郴可硬氣了,甚至對於分手這事,李鐘郴表現出來的似乎真沒多大反應。

從來不會去聯系,也完全不可能讓對方知道自己究竟過得有多糟糕。

錢總喝了些小酒,難免上頭了,又繼續道:“說真的,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鐘郴哭吧,以前再苦再累,他連個負面情緒也絕不表現出來……”

“那時候哭得是真的慘,不過現在說這些小喬你也別往心裏去,畢竟都是曾經的事了,開始也不知道你們為什麽非要打賭,但至少就鐘郴的傷來說,起碼啊還保下了他這只右手。”

“行了行了,吃飯就吃飯,哪來這麽多張嘴,”李鐘郴不耐煩道,“再聊下去,今晚還回不回去覆盤了?”

他筷子都擱了,誰還敢不給他面子。

老王假裝夾菜緩解氛圍,錢總也知道他好面子,識趣轉移話題。

只有喬昳無人察覺時,將手握緊他的,輕聲說:“今晚聊聊?”

李鐘郴就像只傲嬌的獅子,他用鼻音嗯了一聲。

雖然說也不知道喬昳打算聊些什麽,但還是毫不猶豫,接受了這個提議。

之後服務員上過幾次菜,因為這是錢總有史以來最不摳門的一次,他們也就放開了吃。

大夥都是海胃,吃撐了也能繼續往下塞。

往返數次,服務員都驚得下巴脫臼了,她就沒見過這麽能吃的,餐盤收了一波又一波,而這群人還聊得起勁,話題源源不斷。

接二連三的話題,確實是從未聊斷過,再後來說到——

圈子就這麽大,選手與選手之間有恩怨。

電競俱樂部的各位老板,也或少發生過小故事,甚至是不愉快。

但老錢還好,他屬於那種別人都不帶他玩的,也就什麽都道聽途說,到處都能摻一腳。

往往這種人才是高手,深藏功與名。

錢總的話就沒停過,這會兒又來了:“咱們戰隊自出道以來,女粉年年創新高,別在戰隊打輸了。被罵到恨不得鉆回娘胎裏別出來了。但咱們微博底下一般罵也就罵了,可女粉們特別能撐場子,還挺有意思的。”

普通玩家咆哮:菜b是拿腳在打游戲嗎?老子幹什麽不好,非要來看SVG打比賽,這下好了吧!年紀輕輕就被氣死了!

結果底下全是女粉在蓋樓——

女粉A:這麽能逼逼你行你上啊。

女粉B:我們哥哥有多努力,你他媽看不到?一次失誤就知道揪著不放,我看你是黑粉吧,裝什麽戰隊粉??

女粉C:兄弟們把SVG奧利給打在公屏上!!!哥哥們還能繼續沖!!!

其實這時,大夥都不怎麽想搭理錢總了。

只有老王鍥而不舍地給予回應,活得仿佛是古代皇帝身邊最忠誠的臣子。

“前不久不又鬧了一次嗎?隔壁紅眼病就因為沒簽下小喬,跑背後亂搞了一套,害得那些混娛樂圈的小妹妹又開始喊話,以為又是哪個十八線明星買熱搜,長得這麽好看居然不紅,天理難容!”

喬昳簡直聽不下去了,偷偷問李鐘郴:“他們怎麽這麽能聊?”

飽受摧殘多年,李鐘郴早已刀槍不入。

他反而跟喬昳說:“你吃飽了嗎?能早點散場就早點,錢哥和老王就總是這樣,姚同一直跟我提議,得開個小包廂讓他倆單獨聊去。”

喬昳:“我好了,但是他們好像還能再吃會,要不再等個十分鐘?”

“行,那等會兒就回去吧,還得覆盤。”

這時錢總又突然叫到喬昳:“對了小喬,你知道之前給你亂買熱搜的,其實是OPW的老牛吧?”

喬昳啊了一聲:“這個我知道。”

錢總神神秘秘道:“你們別看老牛那幅樣子,傻裏吧唧的不聰明,唉,可千萬別被騙了,這群人裏最他媽陰的就是姓牛的。”

姚同掉線很久,終於上線了:“錢哥你該不會是想說,老牛進軍娛樂圈也是個計謀吧。”

錢總就跟被人往後一頂,源源不斷的話,頃刻被掀翻了出來。

“小同同厲害啊,剛才我看你一直玩著手機沒聽我說話,這重點都能抓住,不愧是我們SVG唯一的學霸仔。”

“???”

所有人都表示,這個隊裏TMD就全是底層學渣好嗎。

而另一位同樣掉線已久的李鐘郴同學。

忍不住開麥說:“別亂講,小喬是真學霸,以前在私立學校成績能排很前列,只是想走的路不是考大學而已。”

姚同也讚成道:“你們以為鐘哥這英文口語咋說得這麽溜?當初可是喬神手把手教的。”

眼看錢總甚至想挖起了過往事跡。

生怕早戀這事暴露,喬昳及時制止發酵:“我可沒教過,自學的別cue我。”

但錢總明顯不跟他們在同一個頻道上。

他眉頭一皺,又說:“老牛這招狠啊,自己跑到娛樂圈攪和,買了一波營銷號養著……據說老牛的私生女去參加了那檔次綜藝節目,否則他為什麽要費盡心思去做評委啊。”

老王接話:“我猜是給他私生女的包年熱搜都買好了,又拿了優惠價,想著自己還有群打電競的兒子。幹脆把其他家的黑料全都一鍋買下來,別人撕得正歡他就躲背後裝純,這才叫真高明。”

喬昳倒是無所謂:“之前OPW的經理確實一直在聯系我,說實話……差點我就簽了。”

這話讓李鐘郴呼吸一滯。

他是真的沒想到,原來喬昳還真的動了要簽進OPW的想法。

錢總卻始終自說自話:“知道我的好了吧?從不給你們惹事,反倒是你們這臉呢,吸來的小妹妹粉惹出的事還得我去收拾,就說愛不愛你們老板了吧。”

原以為能收獲一眾彩虹屁。

誰知除了老王,壓根沒人搭理他老錢的這些肺腑之言。

錢老板心都碎了,緩解尷尬說:“唉,那什麽也吃的差不多了,你們該早點回去覆盤了是吧?”

確實也到了時候,畢竟老錢到後來,除了吹牛還真的沒什麽別的可聊,並且這“牛”還真的是牛——

作為話題出現的牛總,在這頓飯上混得風生水起。

之後錢總去刷卡結賬了。

李鐘郴要去趟洗手間,跟老錢一起出了包廂,他往另一個拐角方向走。

這一天下來。

其實李鐘郴狀態都挺好,現在也只是打個預熱賽,算不上有什麽壓力在。

因此他尚且悠閑地走進洗手間,隨便進了間空著的隔間,剛拉下褲鏈。

誰知就聽到隔間傳來了一陣翻山倒海般的嘔吐聲。

“嘔——”

這聲音來得實在太過突然,還巨誇張無比。

李鐘郴被嚇得手上一抖,那尿意差點沒被憋回去,但好在隔間的人吐了幾聲,而後好像又好了些,聲音也小了很多。

解手結束,李鐘郴沖水了才後知後覺的想:這又不是酒吧,哪個哥兒們啊才幾點就喝成這樣。

如此想著,他已經關上隔間門去洗手。

殊不知洗完手後,剛才那人的聲音再次傳來,響徹靜謐的周遭。

“嘔、嘔——”

實在太嚇人了,李鐘郴可以想象出那種腹中翻山倒海的感覺。生怕對方把身體裏的器官給嘔吐出來。

這時洗手間壓根沒人進出。

他估計也是做足了心理準備,上前隔著門問:“兄弟,你還好嗎?”

可裏邊的人稍稍頓了頓,又繼而傳出了嘔吐聲。

“……”李鐘郴眉頭緊擰,忍不住推開了門,問,“需不需要幫個忙?”

可隔間裏狼狽坐在地上的人。

雙手扶著馬桶邊沿,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但這還不是最讓李鐘郴受驚的。

更令他驚恐萬狀的原因另有其他。

李鐘郴猶豫著開口:“你是……羅雨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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